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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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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救人之人竟是太子。”
  “太子竟舍千金之躯去救一名不相干的女子,以后太子一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那女子为何会在腊月寒冬落水?”
  “方才那天籁之音是出于谁之手?”
  此事不消一刻,便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传了开来。
  刘妈妈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身上湿漉漉,低着头的几名汉子,劈头盖脸的教训了起来。
  见太子的马车将至,守门侍卫立即将门给打了开来,待见马车还未停稳,李昭便大步流星的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府内。见一身湿漉漉回来的一行人,守门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太子不是去瑞王府贺亲去了么,为何会如此狼狈的回府?那怀中的陌生女子又是何人?
  王进迎了上来。
  “王进,吩咐下去,备好热水,熬好姜茶,给尔等驱寒。”李昭面色严厉说道,头也不回的将时语抱回来自己的寝居。
  “属下这就去办。”王进低头看了眼李昭怀中的人儿,大惊失色——芸裳!她居然没有死,怎么可能,自己明明亲眼所见,她真的是死了……
  王进心里头有千丝万缕的理不清,没有头绪,但命令自己不许再做多想。为了瑞王爷,皇上不惜将瑞王府上所有的侍从全部换掉,就连自己从小侍候瑞王爷到大,亲如手足,也不能幸免。皇上这么做,为的就是不再让世人提及此事,如今能在太子身边做事,亦是幸事。他自知是说不得什么,即使知道什么,也只能绝口不提。王进摇摇头,只能无奈的叹息着。
  将时语轻放在软塌上,李昭唤了侍女前来照看时语后,转身走了出去。
  李昭洗浴好,换了身干净衣裳,斜躺在书房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扣、扣、扣。
  清脆的扣门声响起。
  “进来。”李昭淡淡的应声,并未睁开眼看来人是谁。
  “是。”一个娇嫩的女声在应声后开门进入。“太子殿下,您要的姜茶已经熬好,是否现在饮用。”侍女端着茶托轻声问道。
  “先放那吧!”李昭懒散的回道。
  “是,奴婢告退。”侍女将茶放于桌案,转身欲走。
  “等等,那女子的姜茶送去了么?”李昭直起身,关切问道。
  “奴婢这就去送!”侍女指着手中余下的一盏姜茶。
  “好了,茶本太子去送,你先下去吧!”李昭扬了扬手,示意她下去。
  “是,奴婢遵命。”侍女将茶托置于书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望着那两盏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姜茶,伴着淡淡的茶雾,李昭的心绪不知飘向了何处,思索一阵后,端起茶朝寝居走了去。
  “太子殿下。”李昭来到寝居内。
  “恩,她还没有醒来么。”李昭瞅了眼安睡在软塌上,双目紧闭的人儿。
  “回太子殿下的话,这位姑娘一直昏迷着,未曾醒来过。”
  “太医可曾来过?”
  “来过,开了些治愈风寒的药物,并留下话说,每日三次送饮即可。”
  “恩,你先下去吧。”
  “是。”
  遣退了所有人后,李昭来到时语跟前坐下,细细端详起面前的人儿。
  蚕丝墨发,画黛弯蛾,一张清秀的脸庞如出水芙蓉般,清新不俗。此等面貌,比起**佳丽,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昭不禁伸手,抚上这张娇嫩的容颜,满眼的爱慕与怜惜。
  手划过时语的耳际之时,李昭的视线停格在了时语枕边的匕首上。他认得,这是皇家之物。
  “青岚,进来。”
  “是,太子殿下。”
  “这匕首是从何处所得?”李昭目光疑惑。
  “回太子殿下,这把匕首是奴婢给这位姑娘洗浴之时,从她身上发现的。”
  青岚如是说,李昭便把疑惑的目光转向时语。这女子怎会有四弟的贴身之物,待她醒时,定要问她个明白。
  “好了,我知道了,去将王进给本王叫来!”
  “是,奴婢遵命。”
  李昭将匕首放回原处,转身去拿放在桌案上的姜茶。盛了一小匙,李昭有模有样的喂了起来,怎奈,刚送至唇边,姜茶却全都溢了出来,沾湿了衣枕。
  似是犹豫了一阵,李昭端起茶饮了一小口,含在嘴里,俯下身,捏住时语的下巴,唇对着唇,将茶喂给了时语喝。而在门口的王进惊见这一切,却没有出声,素来不好近女色的太子,今日竟会亲自给莫名的女子喂食起来。李昭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待到一盏茶喂食完,才发现门口站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王进,他何时来的,自己竟无发觉,那刚才的那一幕,岂不是……思及此,李昭不禁紧张得俊脸通红,模样甚是可爱。
  李昭清了清喉咙,假意轻声咳嗽着,王进这才回过神来。“咳咳,王进,进来吧!”李昭俊秀的脸上仍是不减的红晕,似是偷吃糖果的孩童,被大人发现般羞涩。
  “嘿嘿,主子,属下在。”王进一脸,我不是故意的,赔笑道。
  为了避免方才的尴尬,李昭别过脸,不让视线停在任何人身上。
  “去查明这女子是何身世,她名叫雨烟。”他是听后面追她的人唤的她雨烟,应当便是雨烟了。
  毕竟是未去过烟花之地,寻花问柳过的太子,岂知烟花之地的女子均是用的化名。
  “是,属下这就去办。”王进领意便退了出去,碰见前来送药的青岚,两人相视一笑,青岚也撞到了方才那一幕,为了避免尴尬,她悄悄退身去了膳堂,见药煎好了,才悠悠到来。
  王进心理仍是矛盾,那女子分明就是芸姑娘,为何唤作她为雨烟,莫非,这世间真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扣、扣、扣。
  仍是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只是这次加大了力度,这声音只是以便提醒望着时语发呆的太子。
  李昭缓过神来,“进来。”
  “是,太子殿下,雨烟姑娘的药已经熬好,您看……”青岚犹豫,不知道是自己去喂好,还是让太子爷喂好。
  “好,放那吧!午膳今日本王就在这房内用。”
  青岚领命退了出去,第二次李昭并不显得窘迫,端起药,趁热喂给时语喝下。
  药是极苦的,李昭的心却是甜如蜜般。
  

章四 尘封的记忆
更新时间2012…3…6 13:00:20  字数:5570

 一连三日,李昭一空得下闲,便会去悉心照顾着时语。
  “太子殿下,雨烟姑娘的药已经熬好了。”青岚进门躬身说道。
  “好!放那,你先退下去吧。”李昭示意青岚退下。
  青岚见太子爷这几日的转变极大,与人说话,没有了之前的冷淡疏远之意,且平添了几分柔和,看来,这名叫雨烟的女子真的能改变她们冷若冰霜的太子爷也不一定。
  李昭端起药,小心翼翼地吹着气,一如既往的喂给时语喝。
  感觉唇内一股暖流送入,时语长睫轻颤,什么东西?那么苦?睁开眼睛,见到将唇覆在自己唇上的李昭,她不由得瞪大了如水般的双眸。
  “啊……”李昭吃疼的叫道,直起身,手指覆上被咬破的薄唇,鲜血溢了出来,恼怒的看着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时语:“雨烟姑娘,你为何咬我!”话即问出,李昭觉得自己很傻!
  这人真好看,明眸善睐,唇薄齿白,品貌非凡,气宇轩昂,不似坏人。时语目光流转在李昭身上,忽想起什么,似受惊小鹿般,抓起被子躲到了角落里,欣赏的目光不复有,换来的是满眼的恐惧,一脸的警惕。
  见时语如此,李昭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到受伤神色,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会令她如此惶恐不安。李昭在床边坐定,看着楚楚可怜的时语,声音轻柔,心疼道,“你是雨烟么,鄙人李昭,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似乎每一个身陷陌生之地的人,都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此时是置于何地,但见李昭神色轻柔,时语也下意识的放松了戒备。时语话一问出口,换来的却是房内两人的一脸愕然。“我这是怎么了?”时语接着问,当下心底一沉,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脖子,使劲的咳着,却没有任何的声响。她的眼内早已聚满了湿气。李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趴在李昭的肩上,有了依靠,时语眼泪再也不可抑制,夺眶而出。
  才短短几日的相处,却不知在何时,时语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了李昭的心。见时语难受,李昭恨不得能替她难受才好。
  “雨烟,别怕,我会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李昭轻拍时语的背,柔声安慰道。
  宣来了太医诊治,原来是因寒气所逼才会导致暂时失声。
  许久。时语的情绪才得以稳定。
  侍女侍候时语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雨烟。”还未进门李昭便唤道,言语间满是兴奋,但见时语后却停下了脚步。
  时语听闻有人正唤着自己,坐在镜前梳妆的她朝声源处回眸浅笑,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风,吹乱了她的青丝,雪白的裙阑也随风飞舞,纵是阅览了天下美色无数,李昭仍是被那张不染纤尘,秀丽不凡的面容所吸引,如此出尘脱俗的女子,似不识人间烟火,让人如沐春风,不禁让人迟疑,这是否是瑶池仙子入了凡尘。
  “太子殿下。”见杵在原地发愣的太子爷,青岚不好意思提醒道。
  李昭恍过神来,时语的笑容却有片刻的疆凝。心知此人定非俗人,却不曾想,此人竟是当朝太子,自己竟然摊上了一个如此大的财主。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雨烟,你已有三日未曾进食,一定饿坏了,我命人备了酒菜,走,我带你去用膳。”李昭阳光般的笑,温暖人心。
  不能言语的时语只是点头,表示默许,起身便随李昭走了出去。
  李昭扶着时语在一处凉亭,相对而坐。此处可欣赏到残阳谷的至美雪景。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白雪皑皑,万里雪飘。时语观此雪景,心中感叹世事无常,不禁打了个冷颤。
  感觉到时语不胜寒意,李昭将自己的裘皮宽袍解下,轻轻披在了时语的肩上。
  时语微微一怔,抬头望向李昭浅浅笑着,表示谢意。
  李昭并未说话,只是柔柔的注视着她。郎有情,妾无意,当四目相接,时语不自然的垂下双眸,而在他人看来,却是郎情妾意,暧昧至极。
  桌上已陆续摆放好酒菜,白玉杯内酒气芬芳。“雨烟,李昭今生有幸,得见于你,在下敬你一杯。”说罢,举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时语唇畔带着浅笑,举起酒杯欲饮酒下肚,却被李昭一手拦了去,“雨烟病未痊愈,身子还很虚弱,不宜饮酒,这杯就由李昭代饮,如何?”
  温文尔雅的俊公子,全然没有皇室子孙的盛气凌人之势,让人见之心生平和,时语心中一股暖流流过,如此风度翩翩,却又体贴甚微之人实在少见,只可惜是太子。
  殊不知,那种温柔体贴只有李昭见到她的时侯才会有。
  时语平静的望向李昭,点了点头,唇畔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征得时语同意,李昭又是一杯,一饮而尽。
  饮罢,李昭夹了一小啜菜放入雨烟的餐碟中,“雨烟,不知这些菜可合你的口味,你尝尝看。”
  时语淡淡一笑,夹起来往嘴里送去。
  看着娇柔,且吃相却不做作的时语,李昭心里眼里满是怜惜。
  时语吃完一小口,李昭一副生怕时语会说不好吃的表情,马上问道,“好吃吗?”
  时语笑着点点头。
  李昭随即也跟着会心的笑起来,随后又夹了几样菜放入时语碟中,“若是口味有所不合,定要告知于我,我好吩咐膳厨改来。”李昭细心问道,丝毫不马虎。时语却仍只是笑着继续吃菜。
  “诶,等一下。”时语正要吃菜,不明所以的望向李昭,随即李昭俯过身来,将时语额前的一缕青丝捋到耳后,“快要吃到发丝了。”时语一窘,脸不禁飞上一片红霞,模样甚是娇俏可爱。虽在二十一世纪见惯此种暧昧姿势,可还是不禁让她羞红了脸。
  李昭不以为意,起身上前,眉目含情望着时语,“雨烟,以后,你可以唤我昭么?”
  时语轻点下头,表示同意。
  李昭心中随即乐开了花,”雨烟,真想听听你的声音,想听你,唤我一声昭。”李昭声音柔柔的,似含了蜜般,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与李昭隔着如此近的距离,望着逐渐被放大的俊颜,时语不免有些窘迫,却也只是直勾勾的望着李昭,李昭托起时语的下巴,时语只得笑了笑,那笑让李昭看来却是蚀骨销魂般的扣人心弦,几欲吻上了那诱人的粉唇,全然忘了身旁还有他人之事。
  时语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暧昧的气氛,令她尴尬之极。
  “属下叩见太子殿下。”王进的声音在此刻适时的响起,打破了眼前的暧昧。
  李昭回过神,松开钳制时语的手,直起身尴尬的轻咳两声,在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在雨烟面前竟如此观其忘我,“王进,找本太子有何事?”不满王进的突然到来,李昭语带严厉。
  获得自由的她望向来人,竟觉似曾相识一般。
  “这……太子殿下,属下斗胆,可否请太子殿下借步说话。”王进面露难色。
  李昭看了看时语道:“无事,但说无妨。”
  “这个……太子殿下,不太方便吧!”王进的脸色较之前更为沉重。
  怕确有何紧急之事,不方便在雨烟面前道来,李昭只得顺着王进之意,“雨烟,那你先吃,我等会来陪你。”
  时语并不介意,只是点头。
  待走远后。
  “王进,何事如此神秘,非得避开雨烟才能说得。”李昭似有不悦。
  “启禀太子殿下,是关于雨烟姑娘的身世。”
  李昭听及此事事关雨烟,之前的不悦一扫而光。“哦,查清楚了,说来听听。”
  “这……太子殿下,雨烟姑娘是从外乡而来,流落异乡,且,且是一名青楼女子。”王进好似艰难的说完这一切。
  听闻此言,李昭脸上神情满是漠然,不自然的朝时语望了去。低声自语道:“雨烟,你究竟经历过些什么,竟会如此不幸,遭此不堪,你是青楼女子,我的情感将如何安置?”
  李昭心中沉痛,他不敢忘记他的四弟是因何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四弟金屋藏娇,竟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不曾知晓,那女子容颜绝美,却因身份低微,而被父皇赐予三尺白绫,四弟伤心欲绝而肝肠寸断,至今仍靠药物维持,昏迷不醒,而这一切竟是在事发后他才知晓。
  四弟用心良苦,却终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当时不明四弟如此执着是为何,这一切,却在见得雨烟后,自己竟能与四弟感同身受,他不愿重蹈四弟的覆辙,不能让这种悲惨之事发生在自己与雨烟身上,他在心中暗自决定,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受伤害。
  见李昭不说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王进直冒冷汗。
  而他的表情被时语尽收眼底,一定要避开自己才能说的事情,且李昭奇怪目视自己的神情,时语已猜到七八分。
  青楼女子注定是自己此生揭不开,拿不掉的伤疤。
  自李昭与王进谈过话后,李昭便开始对时语有所疏远,虽仍留时语于府中,却总是避而不见,即使相见,每次碰见时语时也是避之不及,不愿正视于她。
  已是春天,冬意仍是深浓。庭院内外,银装素裹。
  李昭略鞠一躬,“儿臣拜见父皇。”
  太子府。一个长相高大魁梧,隐约透着霸气的男人站在大厅内,站在李昭面前。此人,便是皇帝。
  “我儿不必多礼。”皇帝一抬手,示意李昭起身。
  “父皇,今日来此探望儿臣,不知有何要事。”李昭开门见山,皇帝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昭儿,民间有传言,不知你可有听闻?”皇帝轻描淡写的问。
  李昭心中却是一紧,该来的始终是来了,却没料到来的如此之快,只见李昭爽朗的一笑,在皇帝面前坐定,“不知父皇所指何事?”李昭明知故问。
  “民间传言,当朝太子冰天雪地,沁粼湖畔,舍身英雄救美,可有其事?”皇帝突然双目凌厉,语气咄咄逼人。
  “确有其事,英雄称不上,倒是让父皇见笑了。”
  “那女子名叫雨烟,乃是青楼女子,尚在太子府中,是否。”皇帝步步紧逼。
  父皇果真是冲着此事兴师问罪而来,还好心中早已有数,不会猝不及防,然而令他猝不及防的还在后头。“父皇,儿臣只是见那女子可怜,便救下她,有何不妥。”
  “昭儿,救人一命,甚造七级浮屠,父皇自是不反对,只是,那女子早已清醒,为何还不送她回该去的地方,而是仍将她留于府中。”
  皇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恐怕是对一切早已了若指掌了吧!“父皇,那女子确实曾留于孩儿的府中,在完全康复后,她早已辞我而去!父皇,您是不是多心了?”李昭面不改色,可心中却是一直捏着冷汗,如不如是说,皇帝定会对雨烟不利,看来,今日过后,定要为雨烟另行安排居所才可。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随即哈哈大笑,以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昭儿,生在帝王家,最用不得情义二字,这一生你都不能为情所困,你可定要记牢了。”皇帝语带双关,意有所指。
  “是,孩儿仅遵父皇教诲。”李昭见皇帝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却不知,他的此番话语却被刚用完午膳,路经此处的时语全全听入。
  时语啼笑皆非,青楼女子在古代果真是见不得一点光的,李昭一直躲避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原来,自己在李昭心中的形象竟是如此不堪,虽然并不爱他,但她的心却还是忍不住疼。尤其是在见到李昭的父皇后,大函王朝,当今的圣上,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如此熟悉?
  时语的头传来一阵阵闷痛,越来越痛,痛到她支架不住,不顾一切的跑出了太子府,跑丢了披在身上御寒的裘皮宽袍,跑回了自己寄居的身躯,尘封的记忆。
  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倒带,时语忍不住痛苦的大叫起来。
  ——阳光明媚,菊花暗香扑鼻而来,秋风过身,吹散了采花女的长发,秀美的脸庞,在阳光的映衬下,如梦如幻,仿若仙子落入凡尘,美得极不真切。那女子采花极是认真,竟无察觉身后有人。
  “菊花还未全盛,姑娘为何急急采之。”
  闻声望去,一约莫十六左右的白衣男子立于身后,清新俊逸的面容,漆黑如星般的眸子,薄而水润的红唇,带着浅浅的笑,只一眼,她便深深的陷入那抹黝黑深幽中。
  女子脸上爬上一抹绯红,娇俏可爱,莞尔一笑,轻声道:“公子,这菊花未全盛便采来,是为了能冲泡出极好的菊花茶而摘!”
  ——一碧如洗的天空中漂浮着几许洁白的云,暖风吹去冬的萧瑟,春意盎然。
  回眸榭上,郎才女貌,倾国倾城。
  芸裳轻偎在天御怀中,纤手抚琴,天御大掌握住芸裳纤细的手,在琴弦上缓缓的拨弄着。
  芸裳温柔的望着他,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两人深深的对望,似乎要深深的将彼此刻在心里,永不再分离。
  ——皇宫内苑。
  “芸裳,你可知朕为何要赐你死。”皇帝高高在上,神情严肃冷漠。
  “民女自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民女对天御的爱,至死都不会改变。”芸裳跪在地上,倔强的坚强着,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大胆贱民,休要在朕面前提及这些个情情爱爱,天御是我大函王朝的储君,却执意一生只娶你一人为妻,所以,你唯有一死,御儿才会善罢甘休,否则以你一介平民,如何能母仪天下!”皇帝恼怒道,因他那不争气的皇子。
  “太子早已由他人担当,天御……”
  未等芸裳说完,皇帝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必须死!”
  ——大雨滂沱的夜,芸裳站在风雨中,呆若木鸡。
  天御双手抓紧芸裳薄弱的双肩,神情悲痛,“芸儿,别离开我,这一世,我都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可以做傻事。”
  芸裳流泪了,却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只是紧紧的抱着天御,绝望的笑。
  “天御,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千万不要去找我。”芸裳低低的念道,声音被雨声覆盖,几不可闻。
  “天御,还记得芸儿说过的么?除非你先离开芸儿,否则芸儿绝不会先离开你,至死都不会。”
  ——“天御,原谅我,轻易的放弃了你我之间的爱情。原谅我的任性,转身离去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拖累于你,芸儿心中永远都会念着你的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倘若有来生,如你所说,你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芸儿定会好好爱你,爱你一生!”芸裳望着安睡着的天御,滚烫的热泪如断线珍珠,悄然滑落。俯身在天御额际留下一个浅吻,转身朝书房走了去。
  『我欲与君相守,奈何承诺成空,天御,只叹你我缘份太浅,梦不能圆,今生,是芸裳弃你而去,君莫要再念。』
  短短的几行字,云淡风轻,却是让人撕心裂肺般的疼。
  将写好的书信搁在书案上,芸裳早已泣不成声。
  拿起皇帝钦赐的白绫,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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