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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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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语拒绝了青岩的恳请:“家丁们在外的一切事宜都还需由你来安排,你需要照顾她们的安危……这是王爷的意思,你要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时语说的斩钉截铁,藏在广袖下的双手却颤抖得连拳头都握不紧实。
春雨咬了咬牙,从马车上跳下来,握着时语的手恳请道:“姐姐,让春雨跟你一块去吧,无论你去哪儿?”
被宋太医诊断后得知春雨确实有过中毒的迹象,只是解药不知在何时已经服用过。得知自己并无大碍,春雨高兴得落泪,却在看到时语后又愧疚的抬不起头来。
看着一脸愧疚的春雨,时语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劝说道:“春雨,你刚刚逃过一劫,留在城东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处理就够了。”
温柔的话语有如一根细针插入了柔软的心内,春雨浑身打了一个机灵,望着时语一双清澈的双目满是自责,只有她知道,王爷的命令是让她带着她们去南阳街找闫府帮助,而不是城东民宅躲避。心里难受,春雨哽咽道:“芸儿,这是我闯的祸,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承担吧,好让我心里也好受些。”
时语摇头,捧着她的脸拂去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滴,像哄孩子一般温柔道:“春雨,别再自责了,你没事就是最好的事,听话,嗯?”
她对自己还是那么的温柔,春雨感动之余更觉愧对时语对自己的好,眨了眨眼,将眼泪逼回眼眶,终是点头答应。
看着马车的背影离开,阳光迷离了时语的眼有些虚幻看不清透,良久,时语深深叹了口气,从马车消失的路口收回目光,转身从后门进了府内。
章六十 相府被抄
更新时间2012…8…31 16:07:07 字数:2362
道路两旁种植着青桐,密密匝匝的树叶将阳光遮挡在外,清风舞动,树叶随之沙沙作响,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打破了此处的美妙宁静,一双白皙修长如玉葱般的手指拨开了车帘,车中女子露出半面容颜,明艳不可方物。
马车驶得急,车内颠簸让时语心口堵得慌,探头看向车外,秋风带着阵阵凉意扑面而来,她的心内无端好受了些。一直侧身看着车外,直到脸颊僵硬脖子发酸她才放下车帘,重新回到车内坐好。
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夫停下马,时语身子惯性前倾,险些栽倒在车厢内,犹自陷入沉思的她才醒过神来。拨开车帘,抬头闫府二字映入眼帘,时语暗自舒了口气,此行便是她的目的。
……
李昭坐在龙辇上轻揉着微胀的额头,一股躁意总是缠绕着他,驱之不散。微风起,暗香随风送入鼻中,李昭皱起了眉头,命人停下龙辇,快步走向生长在水榭旁的野菊,驻足良久,风轻柔的从他身边拂过,挑起他的发丝随风轻扬,有几缕遮住了他的脸。他的面上没有表情,也不去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朝纲虽大整,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处理得太彻底,大函官场机制将会立即陷入瘫痪之中,伤及根本。谁都知道皇上心情欠佳,太监侍卫宫女们都远远的候着,静静注视着皇帝。
“卢公公。”沉默良久的李昭终于发话。
卢公公立即应道:“老奴在。”
“在琼宇楼的柳树旁挖个坑,半个时辰内把宫里所有的菊花都埋了,不要让朕再见到!”
“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昭重新坐回龙辇,卢公公看了一眼在风中摇曳的黄色小花,似想起什么,面色不变,心中却大惊,皇上这哪里是在葬花,分明是在葬爱。
太监们手拿铁铲在柳树旁挖着坑,挥汗如雨。不时有宫女神色匆匆的捧着连根崛起的花朵扔在一旁,来来回回,一个大坑已经挖好,坑底扑上一层药粉,将堆成小山的花朵扔进了坑内掩埋,又将早已备好的草甸扑上,恢复其原貌,众人这才抹去额角满布的汗水,粗粗的喘着气。
“启禀皇上,依您吩咐,宫里所有的菊君子都已经埋葬在琼宇楼的柳树下。”卢公公老迈的声音在与书房内响起。
这就断了唯一的念想?
停在奏折上的笔尖顿了顿,李昭抬眸淡淡应了句,让卢公公退下,自己继续埋首批阅。
时语的身影或有意或无意的闯入他的脑海,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李昭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试图集中分散的注意力,稍感舒适,再拿起奏折,纸上的文字仿若活物在他眼底不安的跳动,心里乱极,李昭啪的一声合上折子往桌案上一扔,身子往后一躺,闭上眼让自己什么也别去想。
……
凌锋站在午娘的墓碑前一夜没有合眼,双腿麻木,霜寒的表情连这秋天的朝露也及不上几分,看似无神的双目里,却又像是透过墓碑看进了某一处的虚空。
煞得一脸惨白的家丁挥着手在小道上奔跑,看见凌锋的背影顿时喊道:“少爷,少爷,少爷……”
仓促的声音打破凌锋游离的思绪,他回过神扭头望向朝自己急奔而来的家丁,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纵使寒凉的秋晨家丁也急得跑出了一身热汗,捂着因奔跑过速而疼痛的腹部,在凌锋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少、少爷,府里、府里出、出大事啦,夫人让、让你快快回府一、一趟。”
“什么。”凌锋瞳孔微缩,似乎预料到什么,看了午娘的墓碑一眼,脚踏虚空,急急朝自己府邸的方向飞掠而去。
家丁看的傻了眼,在后面着急喊到:“诶,少爷,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旨意在昨夜就已拟好,负责宣旨监察抄家的宫人早早出了皇宫,敲响了相府的大门。
出了秦羿的事,加之相国一直未归,儿子也因那位姑娘的死而失魂落魄,凌夫人忧心忡忡了一晚不能入寝,今早府门被人叩响,岂料等来的不是相公归府,而是朝廷抄家的圣旨。
原来老爷瞒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身为枕边人的她却毫不知情。凌夫人的心痛得滴血,领旨谢恩在地上长跪不起,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匆唤来了家丁让其将少爷给找回来。
凌锋回到府上,看见娘亲六神无主毫无形象的坐在大门前,心中一痛,立马上前去将她给扶了起来。此时整个相府都已经被朝廷监制,家丁们收拾好行李排队在门前等待检验,家什被侍卫一件一件的从府门另一侧搬出,凌锋握紧了双拳问道:“娘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夫人颤抖着手将圣旨递给凌锋。
接过玉轴快速阅览了几眼,凌锋心中大惊!他好游历,甚少待在府中,父亲的事情他更是从不过问,直到大哥二哥意外身亡后,他才回到府中承欢父母膝下。两位兄长的死怕是与父亲也脱不了干系,凌锋将玉轴紧紧攥在手中,咬牙承受着这一切理应承受的报应,但是父亲的死刑,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锋儿,怎么办。”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的凌夫人见到儿子回来精神才稍稍好了些。
不及凌锋回话,一旁宣旨公公尖细的声音就已传入耳中:“凌公子,你将圣旨这般攥在手中,那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你这是想要罪加一等么。”
闻言凌锋眼色凌厉的回以对方一记,那目光有如实质的刀刃落在对方身上,骇得那位公公立即止住了嘴。这位公公姓郑,多负责西州一带的传旨,凌锋见过几次,每次传完圣旨后总会在父亲面前溜须拍马一番,如今人走茶凉,他竟然也跟着来推这面不堪一击的墙,当下自然不会给他留半分情面。
凌锋那锐利如刀的眼神总让他泛着寒意,郑公公这才知道这位平日温雅,不沾半点官家烟火气的公子哥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气势上就占了下风,郑公公好生不悦的一甩长袖,将脸别向了正在清点抄家物品的廉正府官员处。心想,等西去流放的路上,有你好受的。
相府大门被重重关上,凌夫人吓得身子一抖,仿佛白色的封条将她的三魂七魄都关在了里面。
廉正府差役载着抄查的物品整队出发,临行前郑公公对押差说了几句什么,押差们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凌锋一眼。
抄家队伍离去,多年心血一朝散,家空了,凌夫人的心也空荡荡的。凌锋搂着泪流不止几近崩溃的娘亲一直安慰着,不知过了多久凌夫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章六十一 闫府闫曦
更新时间2012…9…4 12:08:26 字数:2466
闫府院墙高耸,挺拔的翠竹出墙而来,随风而舞,使得这灰色的院墙多出了几分灵动,大门并不如何宽敞,门匾陈旧透着古朴之意,却让时语紧张的情绪莫名得到缓释。
轻轻步上台阶手握铜环正欲敲响大门之际,门吱嘎一声竟自己打开了,正觉诧异,低头见一约莫四五岁的女孩儿迫不及待从门缝里钻出来,不及退避,女孩儿脑门已经磕在了时语的腿上,一屁股跌坐在地,看见一张陌生面孔,女孩儿愣愣的望了几秒,顿时哇哇大哭。
心知女孩儿受了惊吓,时语一急,忙蹲身下去安抚女孩儿,手还未曾触及女孩儿的衣裳,“啪”的一声,一道长鞭利落的抽打在她手背上,时语吃痛缩回了手。
微怔着看向执鞭之人,时语不由得苦笑,手背上的红痕已经红得发肿,她却没有办法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女孩儿还坐在地上哭着,少年也不理她,满脸戒备的不悦问道:“你想干什么?”
车夫是王府护卫,瞧见此番情景,立马跳下马车三两步上了台阶,急切问道:“芸姑娘,您没事吧。”
时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护卫瞧见她手上的红痕不由得心里一惊,横眉冷对少年怒道:“你个孩子居然对人下手这般重,这般没有……”
教养二字未及说出口,时语便摇手打断了护卫的话,“算了,他还是个孩子,相信他也是护人心切,不是故意为之,别吓着他了。”
护卫闻言立即止住了嘴,退后一步站在时语的身后。饶是如此,少年也被方才护卫的气势震慑住,呆愣了会,丢了鞭子,竟也跟着那女娃儿一般不管不顾的哇哇哭了起来。闫府门前一时好不热闹。
时语也慌了,这本意是来有求于人,可别因此事而弄得后面的事情不好办,忙开口哄着这哇哇不停的俩孩子。
府门大开,一人疾步而出,浑身带着一股凛然之气,见着门前的俩孩子,再将视线转移到哄着他们的女子身上,那道鞭痕上,倏的眼神发寒,沉声唤道:“过儿,锦儿。过来!”
就这一声唤,两人生生止住了哭泣,摸着眼泪走到男子跟前低低抽噎着:“叔父,他们欺负过儿和锦儿妹妹。”
“真是个好不讲理的小孩儿。”护卫气极,芸裳姑娘水晶般的人儿,却被眼前的黄毛小子说成了欺负小孩儿的不堪之人,他怎能容得了主子受这等冤屈,当下斥责起过儿来:“你先鞭打的我家主子,她菩萨心肠不予你计较,你竟然恶人先告状,这位公子,恕在下多嘴,这孩子这般娇纵,贵府得好生管教才成。”
听得此言,闫过立即拔高了声音指着时语辩解道:“是她先把锦儿推到在地我才打她的,我为妹妹抱不平,难道不应该么。”
时语心中充满无奈,未曾阻止护卫的护主心切,这过儿虽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童言无忌,但这般骄横无理,的确是该好好管教一番。
“过儿!”男子一声厉喝,过儿立即蔫了。男子目光落在被扔在地上的长鞭,弯腰捡起塞进闫过怀中:“你带着锦儿回府,好好想想你对在哪儿,错在哪儿,写出来,一会儿叔父来检查。”
原本趁着父亲给府里人发放月钱,偷溜出府带着锦儿去街上转悠的希望落空,闫过狠狠的剜了时语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回了府。
目送二小回府,男子叹息了一声,转身面向时语道:“在下闫府闫曦,家中二子年纪尚幼,不明事理,行事冒昧,在下代为陪个不是,今后一定严加管教二子,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芸姑娘海涵。”语毕,男子干脆利落的躬身行了一礼。
讶异于闫公子竟如此沉得住气,到此时才道出认得自己?虽是如此,但见对方一身正气凛然,行事大方磊落,时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来意:“闫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这番唐突前来,是有求于贵府,还望贵府能施以援手相助。”
早在见到时语之初,闫曦就认出了这位被他从密室里救出的贵人,他也知道,她出现在闫府的原因。”
闫府议事厅内,闫曦接过时语递过来的书信,阅后一脸肃穆道:“王爷的意思是让在下带着瑞王府上下安全撤离。”
时语点头之后又摇头:“府里的人我都已经安顿好,我来,是另有一事相求。”时语细细打量着闫曦,见对方一脸波澜不惊,心里再次讶异于这位闫公子的冷静,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顿了顿,时语继续说道:“天御被皇上软禁在宫中,凶多吉少,天御如此信得过公子,愿意将全府的安危托付于你,想来你们的交情必定匪浅,也一定清楚他与宫里的一些事情,芸裳在这里恳请公子能施以援手,救出他。”时语去掉身份上的尊卑之分,全然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乞求他。
闫曦合好信,看着时语一脸担忧的模样叹息了一声,背负双手走到门前望着天边的流云反问道:“芸姑娘,你知道为什么王爷让你来找我么?”语毕,闫曦转过身来看向时语,等她回答。
“是因为要保护我?”
“嗯。”闫曦点点头继续道:“不出意料的话,今晚就会有人夜袭王府,只要玉佩在你手上,王爷他就不会有事!”
心里咯噔一声,时语下意识里惊跳了一下,心虚不已:“玉佩……玉佩我没看好,被王妃拿走了。”
“什么。”闫曦震惊不已,相国入狱他是知道的,隐符被王妃拿走,她还能干什么!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饶是闫曦再冷静自持此时也忍不住咬牙,面上流露出一丝忧色。
听到天御被软禁他都不曾这般紧张过,时语推算到各种可能,所以才来的闫府求援。心底一阵莫名的痛,手在袖下悄悄握成了拳,肿胀的手背仿佛有纤维撕裂开的声音,疼得她的手发颤。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稻草一样难受,她艰难的问出口:“闫公子是隐卫!”
正在思虑对策的闫曦听闻对方道出自己隐匿的身份,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古怪的看着时语,良久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中寒芒一闪即逝,时语仍敏感的感觉到,面对对方古怪的视线,心知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心下释然,鼓起勇气回答:“能保天御平安的玉佩,唯有隐符才有如此能耐,他掌管着一支大函最精锐的神秘部队,天御让我来投靠你,如果闫公子不是隐卫,那么谁才是?”
面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笨还是聪明?说她心思敏捷她却大意的将那么贵重的物品看丢,闫曦没有心思和她来讨论这些,既然她已知道,他便无需再顾虑什么:“既然这样,芸姑娘你先回去吧,此事自有我处理。”
时语满是感激,“一切就拜托闫公子了。”
作别闫府,时语始终未能放下心来,残忍的手足相残,究竟该上演到何时才是个头。
章六十二 先皇旧事
更新时间2013…4…1 12:38:41 字数:2426
“皇上不来见哀家,难道哀家也不能来看皇上了。”
料想不到清妃来得如此之快,李昭放下奏章抚了抚眉心,心中明白,终是到了该见之时。
久无回应,本就郁结在心的清妃不由更为失落,正待再次开口时,门已被人拉开,李昭面容平静的出现在她眼前。
那双平静如幽潭的眼,让清妃心头没来由的一紧,饱经后丨宫风雨如她,一时间竟失去了与这样一双眼对视的勇气。
忽略其眼底的那抹惊异,李昭淡淡开口:“母后寻朕有事?”
环眼四周,清妃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透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哀家许久不曾来过这卧龙宫了,皇上随哀家四处走走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然非必要之时,谁也不会先打开葫芦说出里面所卖之药,即使心知肚明。
琼楼高台,李昭陪清妃一路登上了琼宇之顶。帷幔撩开,清妃步入其内,在凤首箜篌前静静端坐。
“母后,这是……”
帷幔已经放下,箜篌起,柔美清澈的乐声自帷幔后缓缓流淌,在这片灿烂的天际下萦绕,李昭低眸看向几上的茶盅,缄默不语。
茶叶一经沸水浸润,立时清香四溢,侍婢将冲泡好的茶呈至他身前,帷幔后清妃露出释怀的浅笑,幽幽的声音好似蛊惑道:“坐下来吧,哀家为皇上奏上一曲,皇上会喜欢的。”
执起茶杯,闭眼闻香,睁开眼前清明不少,李昭静坐下来浅尝一口,微苦的味道入喉后,甘香随之蔓延整个味蕾,竟奇异的感到心境舒展。
虽做好了应对之策,却不曾想过,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与清妃还能如此平心静气的奏曲饮茶,这是多么奇怪又令人讽刺的事实,李昭涩然一笑,闭眼聆听,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他确实该好好享受一番才是。
“皇上,觉得如何?”一曲奏毕,清妃已经坐在李昭面前。
睁开双眼,李昭难得的对清妃展露了笑颜:“此曲箜篌引,音如扣玉联珠,配之此情此景此茶,倒是让朕如置云端,行空踏月了一回,有劳母后为朕这般费心了。”
褪去了初见时的漠然,清妃不置可否一笑,端起茶杯摇晃着杯中晶黄透亮的液体,双目痴迷似陷入回忆一般:“每到雨起夜临之时,你父皇总爱独坐于此,此曲此茶皆是你父皇生前最爱。”
言谈涉及先父,李昭不免也有些动容,不由自主端起桌上晶莹剔透的茶杯端详一番,问:“此茶确有清净除烦之效,是不可多得的佳品,于父皇又有何不同。”
清妃好似并未受其打扰,继续自顾缓缓道:“好杯配好茶,茶壶只有一个,茶杯却有好几只,世人皆以为本宫独占后丨宫三千的宠爱,哪知先帝穷极一生想要心疼呵护之人其实是另有其人。”
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李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
似知其心中所想,清妃又道:“哀家知道,你一直对你母妃的死耿耿于怀。”
隐藏的疼痛让李昭下意识将杯子握得更紧:“母后想说什么,直言吧。”
“唉!”清妃叹息一声,又陷入了回忆里,“你父皇曾为太子时,曾奉命去西域视察,中途遭遇凶险险些丧命,幸得一女子所救才活了下来,自此后,你父皇心底里便有了心心念念之人……两国联姻,娶你母妃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父皇总觉亏欠于她,待她也是极好的。奈何你母妃为情所困,容不得你父皇心底里还有别的女人,便动了杀念,那女子死了,可你母妃也因此永远的失去了你父皇。此后她终日郁郁寡欢,食不知味,人也迅速消瘦了下来,在诞下你后身子太过羸弱,终是含恨而终。”
李昭静静听着,茶杯却越握越紧。
将其细微的举动收入眼底,把玩着手中精致透明的茶杯,清妃又是一声哀叹,“据闻此花生长于雪山云雾之中,自古只有梅花迎寒而绽,自古茶皆以为叶,却不想真有超脱世俗的存在,你父皇从西域回来之后,特意命玉匠雕刻了这套世间独一无二的月玉,他说那是个离天最近的地方,而这里,是最能让他感受到那个地方的角落。”
“那个女人就是父皇此生最独特的存在?”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不必多费心思,他总能听出弦外之音,清妃认可的点点头,命人将茶叶重新换过,干瘪难看的花朵在滚烫的水中热烈的开放,一朵一朵,清香而独立。
“历经风雨成长,在最适合它的时节绽放,本该在属于它的枝头上枯萎凋零,却偏偏有人将它采摘,虽能再次绽放,却已不是当初。人的一生便有如它,浮浮沉沉……你父皇把心丢在了西域,你恨他薄情寡信,其实他最是重情重义,他这一生过得并不容易,如今他已尘归黄土,你是否也可以放下对他的怨念,原谅他。”
见他不为所动,清妃起身走到廊边望着天边的浮云,眸底是深而浓重的忧愁,在深宫锁了大半辈子,或许她也累了,倦了。
“你父皇太过于固执,为一段不可能的情感束缚了自己一生,上一辈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你们这一辈来,过去的即是过去,放下皆是自在,皇帝,放了自己吧,也放了天御,他不会是你的绊脚石,只会得力于你。”
说了那么多故事,这才是她的目的吧,只是清妃一心求和,倒也令他不那么抗拒了。
放下,父皇从小给他造就的阴影,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么?有那么一刻他也迷惘了,做了这么多,最后究竟为的是什么?
清妃避重就轻的说了他们之间的故事,当中不为人道的细节又是什么?思及此,李昭不由把目光看向背对自己的清妃,问:“那你的存在是什么?”
那是她永世无法愈合的伤疤啊,清妃心底一痛,却不得不承认:“一个替身!”
李昭眸光黯淡了下去,他都明白了,“天御的事情,朕会考虑!”
会考虑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清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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