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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风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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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他的怒火勾动了令狐团圆的心,他与粱王的怒是截然不同的。这不同令狐团圆说不上来,却很快明白。
他的气劲在房间内急速形成了气场,气场往上,如同一股龙卷风,闷响一声后,将屋顶掀了。令狐团圆抬头望天,幽夜如泣似诉,无数瓦砾在房间外粉碎,扑簌扑簌地跌到地上。
万福伫立在“七月”的长杆上,一身灰黑的衣裳在夜色里竟显得白了。他的语调很阴很低,仿似在令狐团圆耳畔说着。
“好孩子,他的东西确实不能要。”
难道这就是传音入密?令狐团圆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身后的人也说了一句话,他说话的时候她感知了一缕线形的气劲,笔直地穿越房屋,奔万福而去。
“陛下想了那么多年了,就是得不到!嘿嘿!”
万福依然站在杆上,神色凝重地盯着令狐团圆手中的金牌。那的确是雍帝想要的东西,但他真正想要的却不是牌子,同样,令狐团圆也是雍帝想要的,但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她这个人。
那人带令狐团圆自南而北,穿过盛京上空,故意泄露气劲引他追踪,又目的何在?“七月”的事儿,并非秘密,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可长年影影绰绰的杀手团“七月”为何要转到幕前?是因为令狐团圆吗?
万福沉吟道:“把令狐团圆交给我,你的事儿我不管。”
“她已是‘七月’,七月又不会害她。你难道不放心吗?”
“我……”令狐团圆才吐出一个字,就被气劲生生压制住。她立时憋红了脸。
万福阖目,阴阴地道:“一对八,我倒还没试过!”
那人笑道:“一对九才是,‘七月’是我们这边的人。”
令狐团圆越来越难受,房间内的气场正在变化。万福强悍的阴风悄然来袭,两种不同的气场暗下较劲,拉扯推撞,身处较力点中心的令狐团圆首当其冲。可怜她原本就是场中修为最低的人,又内伤未愈,她拼命运起她那低微的气劲抗衡,憋红的脸竟似滴血。七位武圣沉默肃立,只有四月一直关注着少女。
一场恶战在即,房内武圣们蓄势待发,万福却阖目停在杆上纹丝不动。
令狐团圆就此确定,他们全不是好人,他们待她好,全是有目的的。他们一个假惺惺的委她重任,一个要从对方手中夺回她,可他们实际又在做什么呢?他们明明都知道,她压根儿搪不住他们的气场冲击,她被他们这样折腾下去,结局只有一条,她的气脉重创,她的修为由此而废,往后就只能当一个废人。
她本来对万福好感渐生,万福与她多少有些师徒意味;今晚前些时候,她也对那人有些好感,可现在,她醒悟了。在他们心中,她不过是个彩头,谁的力气大谁就能抢到。哪一边都靠不住,她只能靠自个。
令狐团圆冷静下来,武者以强凌弱,那不是她的武道!
——天地无穷,人命有时,进修内者,失之不惧。
照旷浮现于她脑海。
12两强注目
更新时间2010…2…15 21:18:50 字数:2676
12两强注目
吸气绵绵呼气微微,意守丹田,微弱的气劲渐渐凝集,出气海穴,沿脊柱迟缓上行,很快令狐团圆就进入了心息相依、意气相随的境地。她涨红的面色随即恢复,整张脸安详平和,内心一片坦荡,仿佛体内自成天地。
外界的两强气场犹如怒浪滔滔的大海,她恰似一叶扁舟,跟随那翻滚的巨浪,上下起伏。只要把持住内心,就不会迷失在狂涛骇浪中,任他刚强猛烈,由他阴毒凶悍,她自安之若素,借风使船顺水行舟。强傲放恣而不可系,悬浮于天地,顺依其性,一而不可不易,神而不可不为,这便是令狐团圆解读的照旷!
房间的四面墙最先支持不住,瘫成土灰,土灰被卷入气场,清晰的勾画出两种气场的模样。万福的气场远攻成锥形,锥子直刺入那人漩涡般的气场。漩涡中的令狐团圆仿佛置身事外,外间一切的变化她都浑然不觉。
当万福睁开眼,恶战即开始。锥子似的气场随他睁眼而放开气势,猛然变幻成血口盆张的毒蛇,蛇口的凶牙落下,一口咬住圆形的漩涡。
堂堂武圣,仅四月一人就能封锁桐山城州府的武圣们,在万福的全力发劲下,只有东倒西歪的份,根本不堪一击。阴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七人一同推开。
漩涡被毒蛇咬住后溅起惊天巨浪,冲过来的万福惊诧的看见,本应在两人气场中晕阙或重创的少女,神情有异。她是很痛苦,痛苦的却不是表情,而是她的躯体。少女鼓胀的红衣在气场中荡漾出一波波的细纹,而那纹路的走势,那走势的循环,使万福知道他并没有眼花,那是她体内的气脉正在突破一道道的关卡。
少女身后的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心下同样大惊。他原本抱着与万福一样的心思,令狐团圆即便再惊才绝艳,也与她的重要性无关,反倒是她的武力越高强,日后就越麻烦。
但他与万福两人都料不到,就在他们绝强的气场冲击下,少女突破了武者的一个瓶颈。她的任、督二脉打通了。她体内所有的气脉正在协调,以适应更强大的气劲。令狐团圆才多大啊?年仅十六岁,就达到了铁砂掌洪甫仁终生修为的境界,距离武圣仅一步之遥,更不提这还是她身体状况糟糕的情况下。
他两人更想不到的是,正是他们以各自超强的气劲替她打通了任、督二脉。令狐团圆身处气劲相较的中心战场,以照旷意守心神来排斥两股庞大的外力,外力无法入侵只在她体表撞击,宛如无数道强劲水花打在她体肤,由外而内地为她打通了浑身脉络。
他越过令狐团圆的身侧,斜目于她。
万福前行至令狐团圆左前,投目于她。
两人四手掐在一起,还在看她。
七位武圣纷纷起身,却无法接近两人的气场,只见三人在漫天石灰木屑中形象怪异。
四月骇然地瞪着中间的那团红影,他的视景已被气场扭曲,红影忽而拉圆,忽而成扁,可在那样的气场中她居然支持下来了!
汹涌的海潮仿佛弱了些,令狐团圆的身体开始舒坦了,一股暖洋洋的热力从丹田升腾,不急不徐地流淌周身,一周天两周天,十二周天后,她微微睁开了眼。世界已经大不同。
她首先看到的是身边两人,万福正眼眶欲裂地盯着她,而那人的斗笠被气场掀飞,露出了真容。
一道狰狞的刀疤毁坏了他的容貌,从右眉中起,割断鼻梁一直划到左嘴角上方。只差一点他的右眼就没了。少女没有觉得他的面相恐怖,可他却躲避了她的目光。
她越过两人的四手看清了前方。“七月”酒家面目全非,不仅她所在的房间不见,方圆三丈都被夷为平地。而曾经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武圣,此刻已失去了高手的风范,一个个被逼退在气场边缘,连试图进入的勇气都欠缺。武圣这个称谓,或许她身边的两人武力能配,但他们七人却一点不配!
热流还在她体内徜徉,令狐团圆出汗了,起先她以为自己在为他们汗颜,随后才发现不对。她浑身汗湿,犹如刚从水里捞出。
万福清楚,这正是打同任、督二脉后的正常反映。寻常武者会出一身臭汗,汗味越重,意味着体内杂质越多,经过脉络疏通,杂质排出体外。可他离令狐团圆最近,非但嗅不到一丝臭味,还有幽香隐约扑鼻。由此他再次确定,她到底是叶凤瑶的女儿,逸群无双。天生的武者,天才的武者。叶凤瑶在她这个岁数,修为还远远不及她。不说叶凤瑶,就万福所知,天下的武林人士,无一人在她这个岁数打通任、督二脉。
万福的对手同万福一般,亦是暗自感叹。这样的令狐团圆,他就更想要了。
两人各存心思,都想摆脱对方的气场,拧断对方气劲的纠缠,好先一步出手抓住令狐团圆。万福的修为虽高一筹,却被那人缠住,一时半会无法撤手,只能直瞪瞪地瞅着。他瞅着瞅着,忽然蹙眉,与此同时,对面那人脸上的疤痕就像一条蜈蚣一样,颤动了脚。
一阵冷风穿过气场,吹拂起令狐团圆才消停不久的红衣,少女眺望前方夜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一道银光划破夜空,一身白衣的梨迦穆持剑飘然而至。青冥宝剑未出,带着剑鞘就破开了气场。乘场中两人胶着之际,梨迦穆轻松地提起少女的胳膊,飞身跃起,远远落定,停留到适才万福所站的杆子上。这一系列动作迅如急电,只在霎眼之间,四月等人还来不及反映,他就已经一进一出了。
万福与对手对视一眼,双双撒手。两人气场卷起的尘土方才落定。
令狐团圆挽住梨迦穆的手臂,吊在半空俯视下方。她见万福又恢复了温和可亲的模样,而他的对手却神情复杂地盯着梨迦穆。
梨迦穆也冰冷的凝视着他。一时无人言语,梨迦穆谪仙似的容貌,惊鸿般的身影,令四月等人屏息。特别是四月,他与令狐团圆交过手,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少女的剑法只可能师从此人,精妙绝伦又超凡脱俗,四月实在想不出世间还有第二人能般配那样的剑法。
过了很久,梨迦穆才开口道:“玎妹已死,我托人送她去了她该去的地界!”
那人一怔,忽地又眼射凶光:“死得好!早就该死了!真该谢谢除掉她的人!”
玎妹!令狐团圆大惊,身子却被梨迦穆摇晃了一下:“我徒儿手刃的她!”
那人却是一呆,面容无比古怪,似大笑又似大悲。他面上比别人多一道丑疤,现在神情一变,竟无人能看出他究竟是喜还悲。
梨迦穆夺过少女手中汗透的金牌,一把抛掷了出去。金牌落到那人身前,他也不接,金光一闪,金牌就消失了。但是这一次令狐团圆看到了手的残影,那确实是手速,他的手快过了寻常人的眼。
万福见梨迦穆换了胁持少女,当即拱手笑道:“万福就此恭送!”
梨迦穆没有理他,倒是令狐团圆挥手喊了一嗓子:“多谢公公的爪子!”
万福的脸一僵,他明了令狐团圆这是杂谢他传她三招,而这声谢后,少女再不记情。
来时神奇,归时也奇妙。梨迦穆的身法素来就轻灵迅捷,如白马过隙,又似飞云掣电。令狐团圆学了十年,轻身身法学得最好,可与他相比总少了点什么。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傅,梨迦穆施展起身法自如写意,仿佛云子风神。
夜风吹拂起她的衣裳,她错觉回到了小时候,梨迦穆挟持她来到翡翠玦。幼小的她只以为跟着神仙走了,神仙带她飞了,神仙带她去见娘亲。可是,她后来知道了,这世上没有神仙。她的师傅化身为修罗,训教了她武功……
13玎铭往事
更新时间2010…2…16 16:23:19 字数:2746
13玎铭往事
翡翠玦仿佛永远都攀爬不上去,白衣修罗一次次在玦上以竹剑敲打她,将她打落山崖。翡翠玦仿佛是一环长满绿色锈斑的巨大枷锁,她怎么跑怎么闪躲都无用,它冷冷圈住了她所有的出逃方向,而唯一的缺口上,绝世修罗负手睥睨着她。
令狐团圆在梨迦穆手中睡着了。她的气脉刚经历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身体其实很累,重叠的回忆更累。
梨迦穆长年冰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凉的温度。他提起她的一瞬间,就查晓了她的状况。十六岁打通全身所有的重要气脉,比起当年的他,少女已青出于蓝。
梨迦穆带着少女,几个纵身后停在了潘太医府邸,最高的房宇上。明晃晃的圆月在他身后,却不及他白衣皎洁。
令狐团圆再次被潘怡和苍老的嗓子吵醒。
“她的内伤还未痊愈,任、督二脉倒打通了!老夫行医大半辈子,见识过的武者也不少,还没见过她这样的案例!”
潘微之问:“那令狐小姐有危险吗?”
“危险倒不至于,但观察调理是万万不可少的。你最近住我府上,正好看我如何调养这样的病人。医理之重,不在于救死扶伤,而在于将可能发生的病情扼杀在襁褓中。微之,我曾与你说过,所谓治病就是将病人的身体调理到正常状况。现在这个小姑娘的情况很有趣,她看似很正常,打通任、督二脉后,连以前的内伤都不药而愈了,可正是这样的状况,才叫不正常。”
潘微之点头,见到令狐团圆眯开一眼,他有些好笑,也没说破她。
潘怡和又道:“小姑娘很不错,既能吃苦又会忍痛,上回扎她八八六十四针,她一声都不吭,非常配合。这回你来试手,不要怕,她皮实着,多扎几下,扎错了也没关系!”
令狐团圆当即弹身而起,见老太医捋须而笑,方晓老太医早知她醒了。
“能不扎我吗?”
潘怡和摇头道:“得扎九九八十一针,还得针针慢捻!”
令狐团圆苦着脸问:“为什么啊?”
潘怡和笑望潘微之,后者沉吟道:“增加针数,是因为你打通的气脉也多了!之所以下慢针捻入,也因你身强体健,只有慢针下去,才能察觉细微处的状况。”
潘怡和颌首补充道:“有病扎针,针到病除;无病扎针,通脉强身!扎扎没坏处,换了外人,老夫才不用那么多针,随便扎两下就是了……你且放宽心,微之替我扎你也是一样,虽然才学了几日,手法却是极好。”
令狐团圆悲哀地望着潘微之。才学了几日,要扎她八十一针!
***
盛京宫廷,昌华宫。
万福踏步于清冷的白玉阶,两旁的宫女纷纷弯身行礼。他灰黑的身影很快隐入了雍帝的寝宫。
偌大的寝室内,一盏青灯孤寂,青幽的光线朦胧了房间内的所有。看不出本色的帷帐只能分辨纹路,九龙盘旋散射出层层玄光。
万福拱手伫立于帐前,低声道:“穆已到盛京,一如陛下的预见。”
过了片刻,帷帐后传来雍帝轻飘飘的声音:“他呀,就是那样的一人,你越不叫他来,他就越会来!”
“陛下说的是!”万福微笑道,“我们也没不准他来!”
“呵呵……”
万福道出“七月”之事后,雍帝却沉默良久,说了段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藐藐昊天,盈盈仙子,又岂知佳期如梦,翻成云愁雨恨?”
万福揣摩了一番后道:“陛下,依老奴所见,令狐团圆的性情倒有三分像粱王,直性的多。”
雍帝轻叹道:“天赋奇高之人,多持有一颗赤子之心。穆是,玄浩也是。至于团圆,还是再看看。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再等一阵。”
“陛下所言极是。”
***
“啊……”
“酸!”
“啊……”
“麻!”
次日上午,潘静初在厅外听令狐团圆不停叫唤,而潘微之却始终不发一言。她明知他是在为令狐小姐扎针,可还放心不下。
“这里不行!啊!受不住了!”
听到这句,潘静初再也忍不住,跑入了厅堂,眼前的一幕却叫她大吃一惊。
令狐团圆一臂上扎满金针,可潘微之的一臂同样也扎满了金针。潘静初如何不懂,这是他先在自己身上试针,才扎到令狐团圆身上。
“你叫什么叫?没见我哥都没吭一声吗?”
令狐团圆愁眉苦脸地道:“我要告诉他针下去什么滋味,他好记下回头请教太医。”
“换条胳膊!”潘微之平声静气地道。他的额间沁出细汗,如玉的肌肤泛出桃粉色,潘静初看得更心酸。令狐团圆还未换手,她就冲上前去,一把夺过潘微之手中的金针,大声地道:“我来扎她!”
令狐团圆一抖,若被潘静初扎了,估计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潘微之不肯,但他素来不喜和人拉扯,又如何能夺回金针?
潘静初正得意呢,瞄着令狐团圆坏笑,却听厅门口传来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事这么有趣?”
令狐团圆顾不得一臂的金针,箭步嗖一下窜到了来人身旁。无缺瞟着她那胳膊,继续悠闲地道:“你若能每日带着臂饰回家,也算赚着了!”
潘静初一怔,随后掩嘴而乐。
“三哥!”
无缺一笑,径自入内,与潘微之道话。令狐团圆不敢离他太远,生怕潘静初来扎她。但这时候的潘静初已成了贵族淑女,她收了针后,安静地坐着,只眼珠子有些不淑女。
无缺寒暄了一句后,就取笑潘微之的“臂饰”。
玉公子温和地道:“初学怕扎错了令妹。”他顺手取下臂上金针,无缺既然来了,这针便不好下手。无须潘微之吩咐,令狐团圆跟着也拔了金针。
无缺微微一笑,转了话题,谈起了朝政之事和盛京官僚。他与潘微之谈得投机,令狐团圆听得生闷,潘静初却听得津津有味。
无缺一番话说完,已将两位少女的表情尽收眼底。潘家的小姐他不便置词,只能打趣团圆:“不喜欢听吧?要说什么才喜欢呢?大侠仗剑天涯,还是小姐巨眼识英雄?”
“都不喜欢!”令狐团圆左顾右盼后,摇头道,“我就弄不明白了,你们两个分明看着前途一片光明,为何话却说得那么无趣!”
潘微之听不懂而问:“愿闻其详。”
令狐团圆振振有辞地道:“潘公子,你看,你家行医营药的,而我家是卖酒的。你和我哥撞一堆了,你们两个就该研究,如何把药弄到酒里一起卖了,这才叫前途!”
潘微之哑口无言,潘静初惊异地道:“你怎么知道我爷爷把你家的酒做成了药酒?”令狐约委无缺送的百坛火烧云,潘怡和收到后就开始着手制作药酒。
令狐团圆赞道:“还是潘太医前途大好!”
无缺只是笑。团圆的插科打诨说得很明白,这也正是世上绝大部分的人的心思。政谋啊,局势呐,都不是寻常人的志向所在。
无缺见过潘太医,与潘府中人一起用了午膳后,逗留到傍晚才走。令狐团圆送他出府,听他道:“梨先生不便抛头露面,你自个留在太医府诸事留意。昨儿那些人短期内不会再来找你,他们得换本营了。”
“我不明白,那脸上好大一条疤的究竟何人?”
无缺眸光缥缈,道:“他和梨先生一样,他两人的姓名对寻常人而言,就是禁中语。”
直到走到门口,无缺才解了她的疑惑。
“他曾是泉州驸马,亦是我朝的第一位将军,镇国将军楚长卿。”顿了顿,无缺又道,“他的结发之妻并非公主,玎铭公主你见过。当年西日玎为了下嫁于他,杀了他的原配。他自毁容貌后,西日玎还要嫁他。”
令狐团圆惊愕。“西日玎?西门玎?我师傅……”
无缺幽静地道:“凡是被西日皇族不耻,或要自行脱离皇族身份的人,都会改姓。你猜得没错,玎铭公主就是梨先生的妹妹。”
令狐团圆大骇,她竟杀了师傅的妹妹,而更叫她惊骇的是无缺最后一句。
“玎铭公主的那条手臂就是楚长卿斩断的!”
14春光明媚
更新时间2010…2…17 16:22:29 字数:2808
14春光明媚
无缺走后,潘怡和亲自为令狐团圆扎针,潘微之与潘静初一旁观看。隔衣下针对潘太医来说简单之极,他甚至闭着眼都能扎准穴位。他昨儿对令狐团圆说的只是戏话,真要潘微之扎满那九九八十一针,潘微之也做不到,仅是足太阳膀胱经上那些背俞穴,脸皮薄的玉公子就下不了手。所以潘怡和的真正意图只是令潘微之熟熟手,体验一把金针扎人的实际感受。
潘怡和下针极快,撵针极慢,快慢之间,竟似有节拍韵律。八十一针下去后,潘太医才开口道:“给我收心!心神不宁会叫你错失任、督二脉打通后,最可贵的气脉变化之感。”
“是。”令狐团圆当即凝神静气。
潘怡和又对另两人道:“任脉统领十二主脉的六条阴脉,督脉统领的是六条阳脉。你们看她八十一针下去,气色分毫不改,没有寻常人应有的微汗心悸,知道是何故吗?”
潘静初不知,潘微之沉思片刻后道:“若非令狐小姐大好,即病根太深。”
潘怡和笑了笑,道:“是我没用气劲贯穿这些穴道。非常人走非常针,寻常针对现在的她,作用甚微。武者任、督二脉一通,体内所有主脉都比之前的粗韧,寻常针下去,如同投石问路,得到的回应越大,意味着经脉的承受力越低。这小姑娘资质极好,你们看,一点动静都没有!”
令狐团圆本快入定,却被他这一番话激活了心思。潘怡和轻拍她肩头,低声道:“心无杂念,修为最忌的是恃才放旷,人外有人呐,天外有天!”
令狐团圆微微点头,再次宁神。
“世间荣华如云烟,江湖恩仇似浮云。抛诸脑后或穿身风雨,都是不错的选择。”潘怡和语重心长地道。
令狐团圆心头的阴云似被驱散,漫天金镖下西门玎的那句疯语在她脑海淡去:你娘累我终身残疾,今儿就拿你的性命来偿!翡翠玦里梨迦穆的话渐渐消失:这人是我留给你杀的!她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三潘的对话她都听着,却全部浑音了。他们说什么不重要了,她感到了扎于体表的金针,它们就像夜空下,蜿蜒江河上的明灯,一盏盏点燃了黝黑的水路,指引着江水奔流的方向。她体内的气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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