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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风流-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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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君王都寂寞,越是能干的厉害的,就越活在权术的无边牢笼里。可是,又不能同情他们,他们也不要同情,他们要的是所有人的敬畏。
“小团圆……”雍帝眯起眼,望着宫墙琉璃瓦上折射的日光,轻声道,“偶尔朕也会恍惚,琼树朝朝见,金莲步步来,那些太轻易得到的,索然无味。你看宫廷是多么耀眼,风光无限,可有些人偏偏不在意。你娘如此,你也如此……朕拿你们没有法子。”
“团圆只知陛下是厉害的。”
雍帝淡然一笑,道:“你不用装了,畏或许有,敬你是决计不生的。”
令狐团圆笑道:“所以我说陛下厉害呢!”
雍帝慢慢地松开手:“你的路,得自己走。淑妃与你的过节,你得自己解。你且放心去见。有些话只有她才能答你。”
令狐团圆微微惊疑,但是雍帝转身走了。
在宫人的引领下,少女终于来到堪称大杲皇宫最美的宫殿。那日少女听了梨迦穆的话,特意去查阅过,那两处他不许她涉足的地界,其中之一便是月照宫。
杲史记载,月照宫的主人,无一不是权倾一时的后宫女主。只有太后或者特殊的女子,比如昌帝曾爱的贞武帝后,才会入主此宫。
应淑妃并未居住此宫,她的宫殿在昔瑶殿附近。雍帝安排两人在月照宫相见,必有用意。少女带着疑惑,踏入了景致优美的禁宫。
没有柳暗花明,也没有曲廊幽径,月照宫仿佛一位不假脂粉的国色天娇,未央阁就像这位美女简洁高贵的发髻,高耸入云又充斥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威严。
令狐团圆拾级而上,淡雅的琴曲响起。当她登上未央阁,十一月拂上了尾音。
宫人告退,十一月抱琴与冯尚宫一并离去。令狐团圆从他们的表情上寻不出端倪,七月之中最特殊的两人,分别倾向于楚长卿和雍帝,而冯尚宫更牵涉帝妃之间微妙的关系。
当阁上只剩两人后,一身宫装盛服的应淑妃终于不再俯望宫阙,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冷冷地道:“令狐团圆?”
与潘亦心初见应淑妃的感受截然不同,令狐团圆第一个念想就是,应淑妃很可悲。她尖挑的眉,灼灼的眸,过高的鼻梁和略大的嘴,无一不写着可悲。
无缺说她不过是雍帝的玩物,小包子说她后宫独一份得罪不起,可都及不上潘静初的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
饼脸一日感叹:男人呐,真的永远只喜欢美女……
应淑妃距离美女千山万水。
“淑妃娘娘贵安。”令狐团圆目不转睛地道。这女人果然修为高强,她离她那么近,却只知可怕,不知可怕到何程度。
应淑妃哼了声,道:“明远郡主,坐!”
令狐团圆与她对坐下。
“你就不担心本宫在这里杀了你?”
“我想娘娘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
应淑妃盯她半响,才沉声道:“不错。本宫前番愚钝了,杀了你太便宜你,你死得越早就越无趣。”
令狐团圆静心寻思,莫非谁又敲过她的边鼓?“愿闻其详。”
应淑妃冷酷地一笑,道:“这得从你娘那说起!叶凤瑶她引诱了陛下。”
从应淑妃口中,令狐团圆惊闻了生母的一段详细往事。这无疑也是她的可悲。她从父兄、业师那里听不到,却从敌人这儿得知了叶凤瑶的过去。
二十年前,叶琴师在宫廷兴风作浪,迷惑住了雍帝。但她却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就在雍帝的脚下,大杲皇宫之下。南越叶氏世代相传一个西日皇族的隐秘,那秘密就掩藏在大杲皇宫的地下。为了挖掘出那秘密,叶凤瑶居心叵测的接近了西日雍,并且成功的俘获了帝皇之心。她偷偷溜进了地宫,却被雍帝发现。雍帝无法相信他喜欢的女子,竟从头至尾都在欺骗利用他。
“你娘是个贱人!”应淑妃以此句终止了叙述旧事。她很满意的看着少女,少女仿佛被雷霹中。
地宫,月照宫和昌华别院是地宫的两个入口。梨迦穆声色俱厉的不准她接近,是担心她重蹈娘亲的覆辙吗?
欺骗利用,无缺说不希望她以后被骗,也不希望她骗人,难道所指的是她娘亲?
雍帝要她守身,绝了叶氏之脉,是因为叶氏几代人都背负着西日皇族的隐秘?
他们都不愿与她明说,是怕她看清了娘的真面目,而无法接受?
令狐团圆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她的娘不是贼,她的娘更不是贱人!幼年那残破模糊的记忆中,娘亲她笑的多么美,多么温和。拥有那样笑容的娘亲,怎么可能是个坏人呢?
“娘娘说完了吗?说完请准许我先行告退。”令狐团圆起身,竭力平静地道。
应淑妃嘲讽地示意她坐下,少女笔挺地站直了。
“你喜欢站就站着吧!”应淑妃笑道,“本宫现在与你说最要紧的话。”
“你娘拿走了地宫中一件重要物品,但陛下没能找回。照本宫的话,陛下就该千刀万剐了你娘,可陛下舍不得你娘,最后你娘便逃出了宫廷。”
令狐团圆终于明白,那些人要的是什么?他们都要她娘亲手中的一样物品。
“那是什么东西?”
应淑妃审视着她,却答:“本宫如何会知道?”
两人沉默了很久,应淑妃才低声道:“你会寻到的,因为你跟你娘一个德行。”
令狐团圆横眉,月照宫、昌华别院她都去了。雍帝一直在诱她进入地宫。
“我没兴趣。”
应淑妃眼光一厉,尖笑道:“这便是你活着的意义。嘴上说着不要的人,到最后都会动手去拿去夺!”
令狐团圆瞥着她道:“我只想好好活着,你不杀我就谢天谢地了!”
应淑妃突然发出了气劲,一时间,未央阁上戾声呼啸。
“活着……只会叫你生不如死!”她扬长而笑,那模样与沛王如出一辙。
在骇人的气场中,令狐团圆反倒无所畏惧了。她耸了耸肩,和应淑妃没什么好说。现在的她彻底平静了下来,在是非颠倒黑白混淆的盛京,最真的只有自个。他们说她娘偷了东西,可谁知道是他们想偷娘的东西,还是娘偷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无缺和粱王都没有评价错,应淑妃是个蠢货。令狐团圆能猜测,雍帝借应淑妃之口,引她入彀,但应淑妃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漏了!
生不如死,便是嫁入西日皇族的写照。
令狐团圆黯然的离开月照宫,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叶凤瑶第二副可怖的肖像画。未央阁在她身后,挂上了冬日的一轮红日。霞光倾斜,似陈年血色。
少女走着走着,错愕的发现,她还握有一丝温暖。袖笼里的手炉散发着余热,随她一同攀上高寒,步出月照宫。
少女不禁感慨,雍帝也好粱王也罢,同样也是人,是人就有情感,正如西日皇族的族徽,血色之日也有一道白泪。在他们心底,也埋藏着薄薄的温情,只是永远别指望那一抹温情能改变他们。
6某王龌龊
更新时间2010…3…11 6:36:21 字数:2917
6某王龌龊
西日玄浩没有与其他皇子一同离开宫廷,他去了阆夕宫。这座临水宫殿,在雍帝的暗示下,何止修葺栏杆,简直是由里到外的大修重建。
西日玄浩看着面目全非的阆夕宫,久久无法言语,喉间摒着的叹息随着落霞,湮没于冰封的阆风湖。
从西疆采办的白石铺设殿面,由杲北运载来的杉木充梁柱,素玉栏杆皓清壁面,原本敞开的宫阙四面立邸,华宇环起,再不复往年的赏宫面貌。
霞光黯然,西日玄浩觉着有些冷了。他拢袖飘然而走。
新的阆夕宫极可能是为那家伙修的!父皇不会轻易铺张豪奢,令狐约更是从来精明,今日若非他过来一瞧,还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对他言明。
西日玄浩没走多远,便见到了令狐团圆。少女跟在宫人身后,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样。他眯眼瞧着,少女走近,走过他的身旁,竟视若无睹。
“令狐团圆!”
少女这才回神,转身停步,“你还没走?”
西日玄浩挥退了引路宫人,对她冷冷道:“若是走了,就看不到你这副呆样了!”
少女无心与他斗嘴,随他慢慢地走。
西日玄浩领着她一路出宫,将至阊阖,他才又道:“一会随我去个地儿!”
“哦?去哪里?”少女疑惑,他却径自往前走。
“我哪里都不想去!”少女上前道。
西日玄浩瞅着宫门外等候的四月,一把扣住少女的手腕。
四月等人远远瞧见黑袍的粱王拉住白袍的少女,黑白分明,黑白又格格不入。两人凑得极近,两张侧面贴近。粱王冷酷,少女嗔怒,只看得他们忧心这两人又要动手。
西日玄浩说了一句话,令狐团圆犹豫了一下,就首肯了。
“跟我去听书,一出宫廷剧。”
西日玄浩松开了她,出了宫廷后又拿眼投她。她硬着头皮上了他的马车。平镇在车外吩咐:“你们回去告知令狐大人,郡主跟我们王爷吃饭去,稍晚便回。”
四月等人皱眉,平镇又请他四人陪同,令狐氏族的下人这才放心而去。
马车内,少女与粱王对坐,中间隔着一盆火炉。西日玄浩加炭,那火就盛了起来。少女掷出手炉,西日玄浩摘下裘帽,几缕乌丝垂落,略掩了他的眸光。
“你是请我的人一并去。”令狐团圆坐定后道。她有四位武圣护驾,相形之下,他的护卫单薄。
“嗯。”西日玄浩也不隐瞒,沉吟道,“顾侍卫前一阵修为突破了,但我觉着,还是你更可靠。”
令狐团圆又喜又惊。喜的是顾侍卫成为了武圣,她为他高兴;惊的是连顾侍卫都突破了,盛京城内到底有多少武圣?
西日玄浩的心思完全不在武圣上,他往后一靠,睇着她道:“你今儿没带剑。”
不知何故,令狐团圆坦然与他说了,相关她剑道的一些话。
“往年我也不带剑,出了南越,我哥才把那剑给了我。那把剑是师傅不喜的女剑,我用了几次,也觉着再用下去,于剑技无益。剑若其人,什么人使什么剑。你不曾说我,没一点温恭淑慎,所以我就得找一把不柔美的,合适我用的剑。”
西日玄浩琢磨了片刻,道:“那你只能用树枝!”
令狐团圆噗嗤了一声。
“树枝既自然,又毛糙,跟你似的。”
令狐团圆方才感悟,这人与她关系确实好了不少,就是依然说话不中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交换了万福所授三招的一些修炼心得,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些武道,便再无话题。
令狐团圆盯看着炭火,西日玄浩则在倾听马车的轱辘声。
入夜的盛京城,华灯初上,街市繁华。粱王的马车停泊于临近青丝台的一条闹巷。西日玄浩扣上了裘帽,拉上了衣领,一张脸只露出阴沉的丹凤狭眼。令狐团圆正疑惑,但见他单手伸来,将她袍后的风帽翻盖。
“我自己来。”她学他样,匆匆把脸掩在衣帽间。
车外的平镇已打点妥当,示意侍卫开车门。西日玄浩先行下车,在车旁看似极自然的搀下少女。
令狐团圆本不吃这套,却思及他难得不“冻”人,没去清酒家场子,就给了他这个面子,搭他的手下车。不想西日玄浩环住了她的手臂,就没再放开。
四月等人跟在两人身后,见到少女“害羞”的抽手,粱王却无动于衷,再听平镇道:“老爷、夫人,跟小的来。”四人当即瞠目。少女又“害羞”的投了平镇一眼。
这是一家别致的酒楼,一楼设台,说书先生正在上面唾沫横飞。他说的是什么,令狐团圆压根没听进,她被“挟持”到二楼临栏雅间,一臂才得了自由。
一直没有露面的顾侍卫此时到来,在粱王耳畔低语:“他们在隔壁。”
令狐团圆耳尖又在粱王身边,她听清了顾侍卫的话。
原来雍帝携少女走后,沛王最先离去。这时候,西日玄苠不知刻意还是无心,走到粱王身旁发出了一声极细的轻叹。
粱王的侍长幕僚,都能随同他一起入宫,只是不入正殿。粱王得了九皇子的暗示,派了顾侍卫跟上沛王。他在阆夕宫徘徊的时候,消息已辗转传来。沛王去听书了。粱王一直犹豫不决去还是不去,见着少女后,便定下了心。浑球有人。
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西日玄浩也没听进去。他听完顾侍卫的话,见到少女发亮的眼眸,就知道他的决定是对的。
九皇子什么意思?
其实令狐团圆感兴趣的只有这一句话。
说书先生的故事到底飘进了少女耳朵。前西秦的翟王,私访途中邂逅一美妇,王思慕心切,竟强抢回宫……
令狐团圆蹙眉。君王看上一个女子,就是如此对待吗?
酒菜送上后,四月忽然问道:“殿下,沛王的身手如何?”
西日玄浩神色立变,起身道:“平镇,你留此等候!”
令狐团圆也听明白了四月的意思,沛王并不在邻座。此际众人之中,惟有修为最高的四月感知到隔壁的沛王不在。
顾侍卫面色骤沉:“他在青丝台!”他一路跟踪到酒楼,其间只有青丝台的龟公来见过沛王。他知会侍卫报之粱王,有个空隙,正是那空隙时间,沛王跑去了青丝台。
“又是青丝台!”西日玄浩没有责怪顾侍卫,只是面色更难看了。
顾侍卫引路,粱王与少女紧随其后,四位武圣压阵,一行人出了酒楼就展开身法,七道身影掠空。
四月缀尾,看得最清楚。同是武圣,初阶的顾侍卫身法还及不上粱王与少女。粱王利索,少女轻灵,比之他们身后的三位武圣,身法也不逊色。
顾侍卫落到青丝台的一处花楼上,西日玄浩随即而至。两人立脚之地极为逼仄,少女无插足之地,眼看就撞上两个男子,西日玄浩一臂一展,竟提起了少女风帽。
令狐团圆被他悬空拎着,却发作不得。身后四位武圣叹为观止,纷纷散开,自找地立脚。
花楼诡异,不时传出低低的闷响。令狐团圆能确定,沛王就在里面。
西日玄浩只拎了少女片刻,就松开了手,径自往下俯冲。令狐团圆情知他做了决断,便跟他一同跃下。
凋零萧瑟的庭院中,沛王的侍卫首先迎上了粱王。西日玄浩一语不发,把两个阻挡的侍卫左右打倒。
顾侍卫等人赶上护卫,庭院中顿时风声鹤唳,气劲遍布。
“粱王殿下!您也忒狂了吧?”一位离得较远的侍卫扬声道。
西日玄浩展袖遮掩住身后的少女,冷冷地道:“叫沛王出来见我!”
屋里的沛王突然大笑起来。
“四弟啊,你来迟了!”
不久后,房门大开,沛王衣冠不整的走了出来,跟带漂浮出一股暧昧的气味。
披头散发的西日玄钊盯着粱王身后的少女道:“你也来了?嘿嘿,哈哈,你最好别进去了!”少女怒上眉梢,沛王白日在宫廷里说弄死了两个南越女子,晚上又干坏事。
沛王一离开门口,顾侍卫便窜了进去,但他进去后没有说话。
“四弟,麻烦你一下,帮我把里面那个不中用的给拾掇拾掇。”沛王又大笑一声,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西日玄浩板着脸没有答他。
沛王走远后,令狐团圆看到顾侍卫抱着一人走出了房。那人包在床被里,只一双冷玉般优美的小腿露在被外,腿上挂着丝丝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然后令狐团圆就震住了,这个人竟是纳兰颐!
长发凌乱,双目无神,面庞留有青紫的昳丽公子,带着极至的碎痛之美,叫少女魂灵不在。
“这个男女通吃的混帐!”西日玄浩拂袖而去。
7当归苦栋
更新时间2010…3…11 12:16:39 字数:2587
7当归苦栋
弄清了缘故,西日玄浩再无兴致吃酒。令狐团圆见他厌恶的神情,知道他更看不起纳兰颐,就叫四月接了昳丽公子,抱上令狐氏族的马车。
“我送你回去吧!”西日玄浩压着声道。
“我想先把纳兰公子送去太医府。”
西日玄浩冷哼一声。妖孽就是妖孽,都残败不堪了,浑球还护着。他不想再为妖孽跟少女斗殴。那日太医府园前他瞧得分明,妖孽极厌恶浑球。浑球爱用热脸贴人冷面孔,就由她贴去吧!
令狐团圆的马车走了。西日玄浩扫兴的也回了。
纳兰颐裹在棉被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叫少女担忧。这样一个清傲之人,如何受得下那般侮辱?随着马车的跌荡,纳兰颐的棉被掉落了一角,露出一片残遭蹂躏的肌肤。少女一手遮眼,一手替他盖好。他依然纹丝不动,目光呆滞的对着车顶。
令狐团圆觉着心都揉起的时候,纳兰颐却说话了。
“往日我只道旁人污浊,世间污浊。如今我也污浊了……”
“不是的!”令狐团圆截断他的话,“不是这样的!纳兰公子一点都不污浊,真的,一点都不污浊……”可是她除了这一句,说不来别的词。
“你不必安慰我,我此刻回想,其实我自己又何尝高洁过?我若真的高洁,就该专心于六艺,走什么仕途?我若真的高洁,又如何会受沛王蒙骗,被他按到床上?”
令狐团圆握紧双拳。皇室多污秽,美貌的男子和女子一样,不能保护自个就会被欺凌。她的业师尚且能一剑刺透混帐王爷的心窝,但昳丽公子既没有武力也没有足够显赫的地位。氏族四公子之一又如何?粱王痛打过他,沛王则玷污了他。
“不是这样的,纳兰公子在我心里最干净!”令狐团圆拼命摇着头,却不知“干净”一词,此刻听在纳兰颐耳里多么痛心。
纳兰颐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道:“我不是女子,吃了亏也不会像女子一样,哭天抢地眼泪汪汪的。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得个教训。教训我往后不要一味清高,不可被权势遮蔽了双眼,更不能以为自己出身名门,授了官衔,又是什么四公子,就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令狐团圆忽觉心房扑通,她所见的昳丽公子,就属这一刻顶完美。以前只觉昳丽公子男中女儿,清目不尘,只道他柔弱易伤,心直思纯,可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状况下,他竟能坦然豁达了。这样的昳丽公子,她无法不动心。
纳兰颐望着车顶道:“以前我对你多有误会,现在我能感同身受。在皇族的压迫下,我们氏族的力量何其微弱?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那么个人,有什么说什么!”
令狐团圆无语。
纳兰颐不再说话,随着马车的颠簸,竟似睡着了。
到了太医府后,四月抱他下车,送到潘怡和手中。老太医一看就明白,指使潘微之将纳兰公子抱入药室。纳兰颐转到潘微之手中,双脚颤了一下。令狐团圆这才知晓,他压根没睡着。
潘微之很快回到少女身旁。他没有待在药室里,只因他在场,纳兰颐会更难堪。
令狐团圆在厅里闷了很久,才对潘微之道:“我知道心生杀意不对,但我真的很想杀了沛王!他怎么可以那么下流无耻?我原先以为粱王是个恶人,如今看来,和沛王相比,粱王还是个好人了!”
潘微之接过侍仆的暖茶,递给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铁砂掌死了,就是例子。”
令狐团圆捧着茶道:“谁杀的他?谁杀的恶人?到头来还是……”她说不下去了,四月在旁尴尬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潘怡和走出药室,对少女道:“你还留这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早些回家!”
“那纳兰公子呢?”
老太医正色道:“他不会有事。”
潘微之见少女担忧,便对她道:“你明日再来看望吧!”
令狐团圆告辞,带着四月等人走出厅门,却听到老太医一句话。“纳兰这回倒叫老夫刮目相看了,硬是一声不吭。”
令狐团圆心下一抽,那人一路都没叫痛,连眉毛也没皱一下。
令狐团圆回到家,无缺早在她房中等候多时。他见她神色不对,便问了她缘由。听了纳兰颐的遭遇后,无缺感伤。同为氏族四公子,纳兰颐如此,他与另两人又何尝被皇族真正待见?
令狐团圆沉默良久后,忽然对其兄道:“三哥,我喜欢他。”
无缺震惊。
“我知道我不能嫁人,陛下不准我出嫁,但我想喜欢谁,他管不着。”
“你……为何与我说?”无缺低低地问。
“那日娘问我喜欢谁,我当时吃不准,今晚吃准了,我喜欢纳兰公子。”令狐团圆盯着无缺道,“我知道哥你一直待我好,想我嫁给潘公子,但我不喜欢潘公子。他是好人,就像哥你一样待我好……”
无缺也盯着她,问道:“你怎么会看上那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娘问的时候,我想到的就是他。我没别的人可以说,我告诉你,只盼着你能与我一样喜欢他。”令狐团圆叹了口气,又道,“他叫我领悟了女剑,女剑是多么无力?即便出了剑境,一样不能击败金轮武圣。”
无缺垂睑。“喜欢就喜欢吧,难得你也会喜欢上人。”
令狐团圆低头瞅着脚尖,迟到的羞涩浮现双颊。
“不要与他说……”无缺沉吟道,“谁都不要说。因为喜欢,是极珍贵的心情。”
令狐团圆不明白,但第二日她就明白了。
再见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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