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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风流-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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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无忧苦笑了一下,在望舒老家,她就是以飞檐走壁、偷偷摸摸爬窗入户的恶习叫令狐约头大的。
    “我们回去了。”令狐团圆挺直腰板,拉着潘微之就往回走。
    四月连忙跟上,“回去后做什么? ”
。
    她头也不回地答:“练剑!”
    令狐无忧心头恍然,先前她那股惊人的气息,正如一把出鞘之剑,锋利到所向披靡。她已有了决意,然而那通话,其实又什么都没说,唯一表明她心意的是,她不会放开潘微之的手。

    盛京地宫,无缺在看壁画。两侧墙壁上有着无数彩绘的壁画,不少已颜色脱落,然而石刻的纹路却清晰无比。壁画也是有故事的,有些取自远古神话,有些来自历史事件,它们的共同点都是丑陋惊悚,即便最后添加的贞武壁画,也更着重于音武的血腥,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才是地宫壁画的主题。
    桃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你不去参加秦王的葬礼,来这儿看什么?”
    无缺看着一幅壁画答:“在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把关在笼中的野兽放了,下场会如何?”
    桃夭思索了片刻,道:“吃人了呀!”
    无缺点头道:“不错,吃人了。”
    桃夭走近一步,却见他看的那幅壁画竟是血红的。年代久远的关系,血色早已暗沉,只是满目的火焰和鲜血,却不见人物。
    “这画的是什么?”
    无缺淡淡地答:“姬天火烧闻剑阁。”
    “哦。”长长的拖音后,桃夭问,“他为什么烧呢?”
    “为了把野兽烧死。”
    桃夭笑道:“你胡扯,他是人不是野兽!”
    “是啊,他是人。”无缺的声音飘了起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野兽,放不放出来都一样。”
    桃夭笑不出来了,她默默地端详壁画良久,才道:“每个人心里都有坚持,那执念有多强,坚持就有多久。”
    “你放下了?”
    桃夭没有回答他,跑了。
    无缺继续看那幅壁画,看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以指甲刻画了起来,石屑混杂着鲜血纷纷而落。当他停下手,三个指头的创口已深可见骨,他却笑了。他刻画的是一只猫,大白没有死,大白将永远存活在这地宫群像之中。
    无缺满意地看着大白,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大白道:“你会比他们任何人都好,因为你承认你原本就是一只兽。”

    青冥出鞘,一声剑吟后,瞬间仿若一条青龙,风驰电掣般在秦都府的院子里惊起道道剑光。
    青冥剑与世间所有的宝剑不同,它几乎是横空出世的,没有人知道铸此剑的大师姓甚名谁,在梨迦穆以此剑名动天下之前,它一直默默无闻,梨迦穆一剑成名后,平日里又几乎不用它。倘若剑有魂魄,那么青冥的魂魄便是长久势伏的寂寞,和一朝释放后宣泄张扬的惊世威力。
    令狐团圆也感同身受,很长一段时间她远离了剑,而今重拾,只觉浑身的精气神都回来了,更重要的是,持剑的她不必再装!自小到大所学的剑法一一经由青冥剑挥洒而出,痛快到酣畅淋漓,一扫往日压抑的沉闷。令狐团圆的身法经过养生拳的磨砺,以往的轻盈灵巧糅合了如今的沉稳内敛,更能张弛有度,举手投足间已隐约流露出唯有一代剑之宗师才具备的气度。
    潘微之抱着琴远远地看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在心头百转千回。这是他所不熟悉的她,又是他熟悉到毫厘不差的她,这是他喜欢的洋溢着力与美的女子,也是他敬畏的充斥着力与魅的女子。
    忽然,他的肩被人拍了下,他回头,—条人影已越过他的视线,直奔令狐团圆而去。四月迅速与令狐团圆缠斗起来,他这两年虽然功力精进,但显然令狐团圆进步得更快。她仗着青冥之利,很快逼得他捉襟见肘,只能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还看什么热闹?”四月后退一步,往院外某个方向扯了一嗓子。
    令狐团圆微微一笑,却是收剑道:“不打了,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才跃入院中的三人顿时傻了,只见她笑吟吟地道:“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我的团子军团!”
    三人的神色更加窘迫,他们正是当日奉命护卫令狐团圆的三位武圣,后被无缺改了称谓的一团、二团和三团。
    “见过令狐大人。”一团率先清醒过来,领着另外二人向令狐团圆行礼。
    令狐团圆不禁蹙眉,何时她竟成了大人?
    一块玉制的令牌被—团恭敬地送到她手上,“楚大人及无缺公子都要大人你收下它。”
    通体碧绿、纹饰九龙的玉牌上赫然两个丑字——七月。
    令狐团圆握紧了它,这是真正的七月令牌,有了它,就等同于掌握了大杲最神秘的力量。
    “为什么?”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四月与另外三人标准的古礼。
    她的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四位武圣,停留在潘微之身上。他担忧的目光却令她下定决心,当她摊开手心,那玉牌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收了!”见潘微之转身就走,令狐团圆连忙对四人道了句,“回头再找你们详谈。”便急急追了上去,“微之,等等我。”
    潘微之放缓了步子,她跑上前去,与他并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慢慢地往前走,她亦步亦趋地跟随,他左手抱着琴,她右手提着剑。这样走了一段后,她捉起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青冥放回琴盒内。待他回过神来,他依旧抱着琴,剑己收进了琴中。他安静地看着她,她还是不知说些什么合适,凝望着他略带伤感的面容,她只觉心底某处正在剧烈地挣扎。她很清楚,他想要的不过是简单平静的生活,风雨中飘摇动荡的不安,他已经历得太多。仿佛有一首无声的旋律徘徊于两人胶着的目光中,那旋律是如此忧伤,以至于令狐团圆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我等着呢。。。。。。”他轻声叹,“看到你很有精神地练剑,很有精神地去做一些事儿,我想我也该做些什么才对,不能老是无所事事地待着。”
    “微之。。。。。。”她的双眼忽然闪闪发亮,接着潘微之就觉得天旋地转,却是她拦腰横扛起了他。
    刚步出院子的四月等人立刻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只见到他们的令狐大人突然发威,一把抱起了远比她高大挺拔的潘微之,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潘微之此时的心情比身子的起伏更加跌宕,他一手紧抱着琴,一手抓住她的肩头,有些难受又有些难以名状的舒适,他竟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腾云驾雾般的迷离,和云开月明的豁然。尽管他一直不愿承认,但她口中所言的西日迦玢、那个当年为他强行解签的怀梦和尚的签,实际上无比灵验。
    于纠结中,他被她抱进了寝室,她灵巧地一个勾脚带上了门,门被关上的响声,也唤不醒他恍惚如同梦游的神智。
    过程很漫长,漫长到她几经挣扎,也没能挥去心底的阴霾,相反,那些阴霾彼此纠缠,最终编织成一张巨网,最终令她沉陷其中。她就像一只蝴蝶又或一只小兽,被巨网网罗之后,无数的藤蔓温柔又强悍地覆盖吞噬了她的身躯,深沉的罪孽感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还有光阴飞逝、惊梦回首的遗憾。己经这样了,若是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她就谁都对不住,连自己都对不住。
    窗外的夜空挂了一轮弦月,令狐团圆披着潘微之的外衣仁立窗下,仰望着。皎洁的月光倾洒大地,无论高耸巍峨的青山抑或卑微渺小的野草,无论明亮的灯火抑或黑暗的角落,自然也不会遗漏了她。她忽然笑了,月光下一览无余的罪孽也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它真实存在过,并且将继续真实地存在下去。
。

。
    第四十  长吟燕歌对日暮
    大批七月螅挚加咳肭囟几灾劣诹詈抻呛苣谏恕H舴撬錾谀显阶罡皇牧詈易澹庸芰肆詈易逶谖髑氐挠テ境⒎⒌哪堑阗郝唬峙铝桓隽詈旁捕佳黄稹6淙谎闷稹蟀镒尤耍囟几淳蛔∥涫ゼ陡呤值拇莶小�
    七月的新主子身先士卒,每日辛勤练剑,引发了一群武圣追求更高更强武力的热潮,搞得秦都府连飞进一只苍蝇都会有无数人哄抢。
    “你说这群武圣是不是都疯了?”令狐无忧只能找潘微之抱怨,“现在西秦府的衙役人人自危,生怕打个喷嚏都会横飞来一石头。”
    潘微之放下手中的医书,道:“也不全然是坏事,如今你这秦都府高手如云,连西南侯都不敢再轻视你。”
    令狐无忧一怔,“你都知道了?”
    “以前就你一人,带着仅有的几个家将,自然人微言轻,事事都要看西南侯的脸色。若按照我们南越的政务管制,西秦不该是如今这副面貌。”潘微之轻言细语,却是句句切中要害。
    令狐无忧叹道:“我本不打算让团圆掺和进来,你们来到我这儿,我只希望让你们过上几年舒坦日子……你们呐,总归要回去的!”
    “那你又为何一接到我们,就领着我们去了闻剑阁?”
    令狐无忧凝视着他道:“微之,说句真心话,你我都比无缺年长,都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感觉到,无缺活得太苦了?”
    潘微之陷人了沉默中。未来西秦时,他只道无缺目是叶氏后人的缘故,与众不同,而到了闻剑阁,震惊过后却完全没了这种想法。那个人确实活得太苦太累了,他守着团圆两世,前世他选择了惨烈的结局,这一世他古心经营却是将团圆送入好友的怀抱。他能想什么?
    “我希望他能和你们在一起,这或许是我的一相情愿,但人活着,总得有盼头吧?”
    潘微之只能沉默。君子有成人之美,可这君子委实难做。一边是今生擎爱,一边是至交好友,两边他都不舍得放弃,可又怎样寻到—条路是三个人可以同时行走的?他能怎么办?
    就在潘微之沉默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不多时,秦都府管家急匆匆跑来禀告,墙塌了。原来令狐团圆与四月比武,四月不敌她剑术精妙,以气力一轰,令狐团圆倒是跑开了,她身后的墙可跑不了。
  “再不能让他们住下去了,再住下去非拆了我秦都府不成。”令狐无忧被逼无奈,当机立断,决定把令狐团圆扫地出门。
    “反正都是武功高强、身手了得,爬墙更是你的爱好之一。”令狐无忧对令狐团圆道,“你就带他们去住景元宫,当然正门就别想了,那是陛下亲临时才能开启的。”
  “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拆了景元宫吗?”
    在令狐无忧发飙前,令狐团圆急忙跑了。自此,令狐团圆便开始了土皇帝一般的生活,因她轻易不出景元宫,令狐无忧也就随她去了。
    有令狐家族的地方,就有潘家的身影,潘微之很快也接手了潘家在西秦的生意。这下令狐团圆的小日子过得更加滋润,她身上穿的是陈留的极品丝衣,喝的 是望舒的陈年火烧云,用的是西秦的精致物件,左右又有一群顶尖武者以她马首是瞻。至少在纳兰颐的眼里,她就是到西秦腐败来了。
    西秦仅存的名门望族纳兰家族一向与秦都府交好,“得知令狐团圆与潘微之到来的消息,纳兰颐就立即从西秦内地赶至秦都。只是途中耽搁了点时间,等他到了后,令狐团圆已住入了景元宫。
    纳兰颐没有翻墙而入,他被二团毕恭毕敬地从侧门引入,然后走宫中的正轴线,带到令狐团圆所住的藏剑阁前。
    相较令狐团圆,纳兰颐更想见的人是潘微之,但是他来到藏剑阁后,不仅没能见到潘微之,反而见识到了令狐团圆的放浪形骸。初夏的季节里,令狐团圆身着绚丽的红衣,却是宽短大袖,露出两截藕白的手臂,红白醒目,直叫人不敢正视。而她的样子更叫纳兰颈倒吸一口冷气,她没个正行地斜倚在―张古藤椅上,红裙下穿着裆裤,腿上绑着西秦边疆民族的鞘竹,并且一条腿横着一条腿竖着,看似正在极其享受地吃着葡萄。
    纳兰颐真想掉头走人,令狐团圆见他面色难看,连忙站起身,丢下了葡萄,“咳!”令狐团圆迎上前去,笑道,“又被你瞧见我不成体统了!”
    “你倒是也知道!”纳兰颐冷冷地道。
    “那个……我不过是图个逍遥,没料到你会过来。”
    “你也太无拘无束了,微之就不管管你?”
    令狐团圆早就豁出去了,装过头的下场就是放浪形骸,而放浪形骸倒不用装了,“我还想更放纵些,可是就怕他说我。倘若有他陪着我,那才叫逍遥呐!”
    纳兰颈被她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只是他生气的样子也极好看,又叫令狐团圆多看了两眼。眼见昳丽公子欲甩袖而去,令狐团圆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这身打扮只为练剑方便些,而你刚好赶上我休息的时候来。”
    “微之呢?”纳兰颐别转脸不看她,一看就有气。
    “近日他与无忧大哥忙着治理蛮申江水事去了。以往每到夏季,我们南越那边就爆发水祸,若是西秦的源头能疏通好,肯定能造福蛮申江两岸的百姓。不与你玩笑了,其实我也很担忧他们,可他们俩没一个愿带我同行,我只得憋在景元宫里头。”
    纳兰颐前后一思,就明白她确实憋坏了,空有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这倒不是潘微之与令狐无忧不信任她,而是他们去治水,带个女眷多有不便。
    “可你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妇道人家?”
    面对纳兰颐的质问,令狐团圆在心底叹息了—声,他与她是说不到—块的, 并且不止映丽公子—个人无法接受,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可她。
    纳兰颐见她神色黯然地转望藏剑阁,不禁自问是不是过了些,要知道这人从小就是野养的,“你在看什么?”
    “哦,我在想三百年前,姬天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令狐团圆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西秦人,纳兰颐自然知道那段历史,他沉吟道:“伦常乖桀,立见消亡。姬天的死,也是注定的。”
    “不是。你看的书肯定比我多,史书上记载了多少昏君多少荒淫不堪的事,姬天之所以选择死,正是捍卫了伦常,也保住了世所不容的恋情。”令狐团圆试图说服的人并非纳兰颐。
    纳兰颐一怔,反问道:“这与你有什么干系?我在说你既然嫁了微之,就该本分、安分些,你看看你,哪里像一个寻常妇人?”
   令狐团圆反问:“我若遵循寻常妇道,就能得到你的尊重吗?”
    “至少……”纳兰颐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令狐团圆揪住衣襟往后一拖,她自己则挡在了他的身前。
   纳兰颐听到了一声轻响,待他定睛,才看到令狐团圆两指牢牢地夹住了一把金制飞刀。她若是寻常妇人,这会儿他已成刀下亡魂了。
    “何人偷袭纳兰?”令狐团圆斥道。
  位于藏剑阁西南方向的明和殿的殿宇上,一名黑衣人讥笑道:“你也配当七月统领?被个小白脸训斥得一无是处,我听了都烦,还是让我帮你解决了他吧。”
  只见黑衣人一抖衣袖,又是三道金光疾射而来。令狐团圆眼明手快,以指间夹着的飞刀一―拨飞,三把飞刀弹射入地,竟刺入厚实的青砖半寸之深。
    “哦,功夫倒还马马虎虎。”
    令狐团圆沉下脸,景元宫的七月螅志刮抟蝗耸揪得鞔巳艘彩粲谄咴隆�
    “你是谁?”
  黑衣人冷笑道:“老子就是六月!小女娃,交出令牌来,就饶你不死!”说完,他背负双手,从殿宇上跃下,只是一瞬间,就到了两人身前。
    令狐团圆盯着他精瘦的脸,一甩手推了身后的纳兰颐一把。纳兰颐跌跌撞撞地直到藏剑阁门前才停稳,望着令狐团圆艳红的背影,他心中五味杂陈。只见令狐团圆纤手一挥,竟操着那把飞刀与六月打斗起来,金色光影拉成一条条弧线,条条罩向六月。而六月本就是使暗器的,袖中不知藏了多少把飞刀,一把把呈直线突刺或横射。距离成了两人取决胜负的关键,近则对令狐团圆有利,远则对六月有利。
    “你不是使剑的吗?”六月拉开三尺远后,问道。
    “凭你还不配我出剑。”令狐团圆欺身而上,步步紧逼,匕首类的兵器她使得也不差。
    六月显然被她激怒,出刀更快,数量也翻了倍。令狐团圆顿时陷入险境,一把把飞刀均擦过她的身体,其中—刀划破了她裸露在宽袖外的手臂,还有一刀擦破了她的脸颊,直看得纳兰颈心惊肉跳。
  两人的距离远远近近—直变化着,虽然令狐团圆身上的擦伤、割伤越来越多,她却越斗越勇。只要她—接近六月,她手中的飞刀就叫对方应接不暇,无数道曼妙的孤线、无数道死亡的切割线,以咄咄逼人的气势罩向六月。
  六月情知,一旦罩实了他,就是他败了。不想认输的他被令狐团圆激起汹涌的斗志,全然忘了进景元宮前四月的叮嘱,竟使出了杀手锏。他一连挥出了七把飞刀,每把刀的飞行角度都极其刁钻,刀刀都透着诡异,令狐团圆一个旋身,躲开了前面三把,紧跟着两条手臂各被一刀擦过,再看剩下的两刀己到了眼前。说时迟那时快,最后的两把刀竟然在空中互撞,改变了飞行轨迹,令狐团圆将头一扭,挑开其中一刀,但另一刀已击中她。
  纳兰颐只觉得心都跳了出来,“令狐团圆!”他大喊一声。
  鲜血滴落在青石砖面上,却是六月的血,令狐团圆咬着一把飞刀,慢慢转过头来,而她手中的飞刀正插在六月的肩上,原来她在最后时刻,终于投出了她手中的飞刀。令狐团圆吐掉飞刀,一脚踩在六月肩头的飞刀上,那刀立时入肉,鲜血直涌,六月当即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我没有心情与你们玩这类试探的把戏。”令狐团圆环视四周,冷冷地道,“我从来就对七月没兴趣,之所以接了令牌,原因很简单,那是楚长卿给我的。 很抱歉,我很难喊他一声爹,更抱歉的是,我也不想管你们。我与你们之间没有信任,你们不服我,我也不寄希望于你们。你们奔我而来,我供你们好吃好住,你们若想离开,尽早给我走!这种以下犯上的事,再来,就不是插个刀能完事的了。”
    —阵风吹过,阁前花影晃动,倏忽又止。
    令狐团圆转身往回走,却见纳兰颐神色恍惚,她走上前去,一把拖他进了藏剑阁。
    “你做什么?”回过神的纳兰顿竟有些畏惧此刻的令狐团圆。
    令狐团圆放开他,又拍了拍双掌道:“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我怕你一出去,就会被那些人砍了。”
    两人同时往阁外看,一条黑影迅速带走了昏迷不醒的六月。
    纳兰颐勉强镇定下来,问道:“你就不想借此收服他们?”
  令狐团圆道:“我没有楚长卿的胸襟,替大杲出生入死还要背负乱臣贼子的罪名!”
  纳兰颐来到景元宫后,就不断地感到惊讶,但最令他惊讶的还是令狐团圆的神情,之前还是一副很冷酷的样子,此刻却流露出一份哀伤。他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其实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她,从最初的误会、中间的尴尬直到今日的欣赏,他与她的距离却始终没有变过,很遥远。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化是很难解释的,且不说纳兰颐决心改变他与令狐团圆之间的距离,七月的一干高手们却已经真实地改变了与令狐团圆的距离。倘若说纳兰颐认可了令狐团圆还情有可原,但心高气盛的武圣们为什么会承认令狐团圆,起初连她自己都不甚明了,直到潘微之与令狐无忧回来后,她才从令狐无忧一句感叹的话中寻到了答案。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再过一年多,团圆你就二十岁了。我二十岁的时候上任西秦,你二十岁不到就已是七月统领了。”
    说者无心,听者恍然了悟。令狐团圆忽然明白了,她被认可的最大原因说起来很讽刺,她原以为她太过年轻难以服众,最后却成为了众服的根由——她可能是当世唯一一位二十岁不到的武圣。因为年轻,所以她前途无量,因为年少,所以她才有无限可能。
  想明白了的令狐团圆当晚练了半宿的剑,无数双眼睛在树影婆娑下见证了那一幕。原本并不高的藏剑阁,在周遭夜景的衬托下,显得巍蛾而肃穆。青衣的年轻女子缓缓横剑,划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起剑式,紧跟着,迴异于平日她精妙的剑法,散发着青光的宝剑大开大合,仿佛一个初学者模仿着老道的剑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仔细想来,若真与她对手,似乎又很难讨到便宜。
  沉闷枯燥的感受充斥在七月高手们的心间,正当有些人决意离去,不再观看她练剑时,令狐团圆的剑风忽然变了。在古怪的起剑式乏味地开场后,她的剑一个翻花换到了左手,顿时青光大作,一股力压千钓的沉重感豁然显现。只见她的身法如行云流水,手中的剑却似滞重而笨拙,难以形容的反差融合成令人胸闷的压迫感。少数人立时明了,那是气力,那是剑境,而剑境的出现正标志着她破入了武圣的门槛,这几乎可以称为奇迹,一个十九岁不到的武圣!
  与她年龄不符的是,她的剑境沉重到叫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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