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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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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她愣了愣,狠心揉掉。沾墨再写,又是‘琉璃’,她再次揉掉。不可以这样!洛景鸢说过,练字讲究的是专注。她还没写半个字,思绪就先飘然远走,如何练得好字?深呼吸,下定决心,重新提笔,可得到的结果却让她哭笑不得。终于不是‘琉璃’了,两字又多两字,写道‘拓跋子衿’。
天哪,为什么会这样?她想问,却不会有人回答。终于忍不住胸口的酸楚,一滴滴泪水顺着脸庞滑下。毛笔一同掉落,在纸上划下一道污痕。她反而笑了,笑自己没用,笑自己活该。变成如此状况,怪谁?还不是当初做的傻事,如今悔之不及。
沉雪这是正好进来,手里捧着一块鲜艳的布料,是黎王妃托她送来的。本想让主子惊喜一番,可一撩开帘子,看见沙薇对着纸砚又哭又笑,吓得连忙放下东西上前询问,“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千万别吓小雪啊。”
“……无妨。”话如此说,实则双眼无神。见她重新拿起笔,轻道,“只是字练不好。怎么写,不管怎么写都写的不对。”沉雪当然不会知道这指的是何事,“字练的不好,要不咱们就先别练了。坐下来休息一下。说不定一会就能写好了。”说着,正要接过笔。不想引得沙薇开始反抗,“别拿走!让我做些事。若是静下来,又不知道会多难受。”
沉雪犹豫再三,又不好违逆,只能看着自家主子颤抖着手,胡乱写了一张,又揉掉一张。直到纸被用尽,她的无措还是找不到归宿。转念一想,对着沉雪吩咐道,“我出去走走。别告诉任何人。”
“这可不行啊。听说外面战事不断,至少让三王子陪着您。”
沙薇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不了,怎能天天烦他。我走走就回来,别让他担心。”说罢,不顾沉雪的阻拦就往外走。她巴不得快一点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快一点投身进辽阔的大漠。那里宽广无边,或许再多的烦恼也可以寄放下来,容她喘口气。
***** *****
夜□临,某一个帐中反而充斥起紧张的气氛。几位王子都在,另有军师参谋和带兵大将一同围着地势图共同商讨对策。今次呼觉部落来势汹汹,虽然不足以威胁西祁,但大家还是要商量一个能够最快解决的办法。最先提议的是大王子冽楚衡,“呼觉部落今次来势汹汹。据密报称,他们根据大漠的特性造了战车。若真打起来,恐对我军不利。所以我和拓跋军师商量之后,统一了一个计策,正好对付呼觉部落。”
“愿闻其详。”冽楚璇回应。顺道撇了一眼拓跋军师。
冽楚衡解说道,“呼觉部落地处东部,他们带着战车,必然不可能绕远路。从东部到我们这,要经过一片胡杨林。那里的胡杨还算密集。我们可以派兵在那埋伏,等人一到,一举拿下。一来,在那里,战车必然不能发挥作用。二来,路途不远,便于我方伪装。各位觉得如何?”
“不错不错,是好计谋。”
“大殿下真是妙计啊。我等自愧不如。”
“不如我看就这样吧。”
众人开始各抒己见,无外乎都是追捧言论。冽楚璇一边旁听,严肃的神色始终不变。待到时机,冷声打断了所有人的阿谀奉承,丝毫不顾气氛,“的确,这计谋不错。但前提是情报准确才能够得以实行。”他直看向冽楚衡,“大哥,你这密报准确吗?”
“事后我派人去打听过,已经得到了确认。”
“所派之人可否信任?”
“当然可信!都是我帐下的能人。……璇弟,你这话是在质疑他们的能力?”
“事关重大,还需小心为上。到底是不是能人,结果一看便知。”
两人颇显争锋相对的语气弄得气氛低冷。好在冽楚璇并非有意针对,只在疑惑之时发话,多半站在一边细听。只见他背倚柜子,双手抱在胸前,眼眸微眯,像是在观察众人的一举一动。若是无知的外人,多半不会将这游移在人群的外男人当成王族。气质之孤傲,倒与剑客格外相像。
热烈的商讨下,时间在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已然觉得疲惫。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响动,未等弄清状况,一个人影直冲进来。众人皆惊讶瞩目,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女子。青涩的脸蛋上淌满泪水,样子极其狼狈。没给机会等她解释,骂声已起,“哪里跑来的疯女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来人,把她拖出去教训一下啊!”
“不,请等一下,我有,我有重要的事……”她急急辩解,却抵不过两名士兵的拉扯。眼看就要拖出帐外,一声低吼制止了所有人的行动,“给我住手!”
“三,三殿下?”
冽楚璇不顾他人目光,只看那女子,“我记得你是沉雪!什么事,说。”
“可是三殿下,这里是商谈军机的地方,这样好像……”
“闭嘴!”他一声喝止了反对的将军,再次对沉雪催促,“到底什么事,直说清楚!”
在一群陌生的男人中,沉雪终于在角落发现了熟悉的人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挣开士兵束缚,往那里跑去。她有些颤抖的拉着他的衣袖,“姐姐,姐姐她可能出事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殿下,求求您,帮小雪找找姐姐,好不好?”霎时,他眼光一闪,眉头紧皱着,“怎么回事?她没在帐中?!”
“没,没有。早间就出去了,还不让我告诉您。可这么晚还不见她回来,会不会……”
没等她说完,冽楚璇大步流星的往外冲。帐中有冽楚衡唤他,可全然不被顾及。将士们自然不懂沙薇的事情,一头雾水的议论起来。在扰人烦心的嘈杂声里,只有拓跋子衿的身影格外突出。一汪如水的眼波似乎能将浑噩之气统统滤化。他知道不是错觉,在冽楚璇冲出去的前一刻,曾往他这撇了一眼。其中深意,无关之人不会明白。
子衿悠思(3)
沙薇是第一次来到大漠,不想漫漫黄沙中真有树林存在。她在书中读过,这种树叫胡杨,专生长于干旱之地。看来就算同为植物,习性却各不相同。人是否也如此?即使面容再相似,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她忽然感到有些无奈,这一整天里,思绪好像不是自己的。想什么,做什么,都由不得她。等到回过神,天早已黑成一片。心想着得快些回去,若出了乱子,只会添麻烦。今次果真是自己欠考虑了。
天虽已黑下,但沙薇的方向感还算不错。估摸着往回走,想来沉雪她们定然开始担忧。心下着急,不觉加快脚步。好在帐营离此不算太远,走个把时辰,应该会到。可世间之事常常不如人意。正当她一路小跑,眼看要出树林时,脚下的路忽然软了?!听见沙沙作响,地面直往下陷。沙薇顿时惊愕,只是如今要想收回脚已经不可能,只好由着身体往下坠。那瞬间,心几乎快跳了出来。她忽然记起了坠崖的那一刻,正是这般飘然心慌的感觉。还来不及等她尖叫,身体狠狠撞倒地面。霎时疼痛惊心,脑海一阵空白。还好没有撞倒头,并未失去意识。缓过劲后一看,自己居然掉进了一个深洞之中。
暗自默念着‘冷静’,不敢着急,小心站起来检查一番。还好,除了摔得有些痛以外,没有受伤。可这大漠之中为何有这般陷阱?她四处看了看,的确是人工挖成的。离洞口约有二层楼高,四壁又无攀爬之物。想凭她一己之力爬上去,实在太难。连续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无奈,看来只能等冽楚璇来寻人了。她重声叹气。
的确,这是她的任性所致。但如今形势根本容不得她再胡思乱想。活动着肢体,以防体温骤降。可毕竟是冬日,大漠的夜晚本就很冷,没过多久手脚几乎冻成了冰块。她只能窝在角落,稍稍挡去些寒风。估计是掉落的时候衣角被勾破了,浑身的沙土。头发披散,还在发抖,别提有多狼狈。再怎么能逞强也是女子,面对漆黑的困境,她真的开始害怕了。不知是否幻觉,隐隐中竟听见有狼在嚎叫。凄厉声迎着夜幕,衍伸出诡异的气息。每当这时,她都止不住寒战。心中在默想每一个熟悉人的面孔。好想快一点,谁都好,快一点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不想再独自面对了!
“……姑娘……黎姑娘!”简直如同天算似的,有声音从洞口传来。她抬头一望,欣喜难掩,“琉…璃…?!”不,不是!快要出口的名字被硬生生卡在喉咙,刚有起色的面容再次暗淡下来。因为他曾那么坚定的说他不是琉璃,是拓跋子衿。
“你没事吧?”听见他在洞口呼喊,沙薇心中五味杂陈,“无妨……拓跋军师可有办法助我上去?”谁知一句话才说一半,洞口的人竟然毫无预兆的跳下来了。来者之迅速,她足足被惊了一身的冷汗。刚要尖叫,拓跋子衿已然稳稳当当的站到面前,“你——!你,没事吧?”这次是反问了。见他微笑着摇头,沙薇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不过在人前她能隐藏的很好,“多谢军师来寻,有劳您亲自下来。”
“不用客气。只是黎姑娘夜半未归,大家都很担心。三王子可算急疯了,斥责了一大群人。”看来她最不愿惹的麻烦还是惹来了,不免自责难安。深吸一口气,“确是沙薇不好,添了麻烦。不如先让人救我们上去。有话回去再说。”
拓跋子衿抬头一望,“好是好,不过我是一个来的。想上去,只能靠自己。”
一个人来的?那为什么还要跳下来?!沙薇硬是忍着没吼回去。刚才的疲惫瞬间变成了头疼。即使再欠考虑的人也不该这般鲁莽!如今可好,该怎么上去?没想到好不容易等来的希望,结果却是多一人受困,真是叫人苦笑不得。他倒是显得不紧不慢,拍了拍衣服沾上的沙土,眉眼间竟还有笑意。
“你……!”
“黎姑娘有话说?”
沙薇摇了摇头,转身到另一边坐下。说实话,她根本不信什么西祁军师的说法。但拓跋子衿回答的那么笃定,便一下叫人没了把握。刚才的一瞬间,她忽然回忆起了与琉璃的初次相遇。也是被那般神色逗弄的哑口无言。透着淡淡的月光,凝视着对面的脸庞。心酸楚至极,却又被填的满满的。因为下意识在告诉她,身旁的人就是琉璃!
“在想与我相似的那位故人?”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拓跋子衿笑问。沙薇意识到失态,连忙别开脸,“无妨。若是想他,就多看看。我也只有这点忙能帮到姑娘了。”
“……你真的是拓跋子衿?”
“正是。”
“是吗?那为什么,竟会与他如此相像。”这本是她的自言自语,却因地方安静被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拓跋子衿脱下外套,顺手披在她肩头,“恰巧而已。……若姑娘不嫌弃,容我多问一句。你们之间发生了何事,竟弄得苦苦相别?因为看你的样子,似乎很在乎那人。”
“是,他很重要。我却太任性……把他赶走了。”
“为何?”
沙薇苦笑。又是这个问题!为何总有人在逼她?可她终于想明白了。就在今日漫步大漠时,她找到了答案。原来,自己是喜欢琉璃的!是那种对男子的爱恋。但如果承认了这一点,就代表将要否决掉对洛景鸢一直以来的坚持。任谁都会措手不及。她害怕,害怕事情变得无法掌控,所以才发疯似的赶走琉璃,希望以此平息一切。不想到头来是伤人害己。说到底,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了除洛景鸢以外的男人。
“是我自私,因为自己闹别扭,把痛苦都加注到他身上。”
“你讨厌他?”
“不讨厌。”
“那便是喜欢他?”沙薇颤了颤指尖,抬眼看去。对着那副面容,无论是不是琉璃,都觉紧张无比。心跳骤然加快。片刻之后,她用力的点了点头。也不知究竟意味了什么,气氛紧跟着沉默。然后传来的是拓跋子衿有些严肃的声音,“可有想过找他?”
她轻点头,又摇头,无奈道,“寻他谈何容易。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
“那就等他来找你。”
“找我?呵,可能吗?他能不恨我已经足够了。”声音甚是失落,又有哀思。半夜夜幕,会有一阵阵的共鸣传到心底,惹人疼惜。拓跋子衿顿了顿声,“你如此待他,是人都能感觉到。谁不动容,又怎来恨意?”字字渗进心头,沙薇忽然又忆起沉雪说的话,‘能让姐姐如此牵挂,就算是块石头也会动容的。何况,那人说不定如今也在想姐姐的事呢。’如此相似的言语不禁让她有了希望,只是无法释然,“那么究竟为何?既不恨我,又不来见我?”
“想来是在等时机成熟。”
“时机成熟?”她复诉着,紧张道,“什么时机?”
只见他掩嘴‘扑哧’一笑,“丫头真笨。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说喜欢我的时机呀。”说罢,两步过身,伸手环过人儿腰间,一口气,交替蹬着壁面就踏了上去。沙薇吓得闭眼,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只知一回神,已经站在了洞口边上。她站稳脚步,看了一眼洞口,缓了下神,又确认一番。的确,已经安然无事。可松口气的同时又觉有股莫名的委屈,“你既然能上来,为何还陪我呆了这么久?”
“笨丫头,人家又没说不能上来。是你自己没有问,怪谁?”
“我……”想要反驳,忽然意识到不对。眼前之人的神色、姿态,还有说话方式,俨然是记忆中的样子。刚才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起,他在洞底说的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琉璃的口吻!
“……你是…琉璃?”
“丫头说呢?”
确认似的一把拉过他的手,果然!没有体温。
“你骗我!”顿时悲愤交加,一个拳头就要往他胸口打去,却恰好被逮个正着。这下好了,力气肯定拼不过。打,打不到,收,收不回来,只能任由他拽着,好生尴尬。特别是胸口没由来的委屈,‘唰’的一下,眼泪就留下来了。琉璃看着心疼,立马松了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起了眼泪,“坏丫头,无理取闹。人家哪有骗你!你自己说说,我告诉你的是什么名字?然后再倒过来念念。”
“……拓跋,子衿。衿,子……镜子?!”
“你看,是你自己没认出来吧。况且,‘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丫头居然还不懂我的心思。真是笨!”他嘟嘴娇嗔,“还说我骗你,我看根本是你在骗人家。”
沙薇真觉莫名其妙,“我何时骗过你!”
“当然有,还骗了两次!”他似要讨个公道,气呼呼的比着手势,“那夜赶我走,说是永远不想再见到人家,那可是骗人的?”沙薇愧疚,无言以对。他又说,“究竟是不是我都不敢确认,还说什么喜欢人家。这又是真是假?”
“这……”她霎时羞得满脸通红,还好夜色深,不容易看见。为了躲避,忙着就要往外走。却被琉璃一把又抱回怀里,“说你笨你还真笨,四处乱撞,还想再掉下去一次。”
“……是我不好,只是……你先放开我。”
“人家不要!”说着,就凑近脸在嘴唇上轻啄了一下,害沙薇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
“怎么啦?既然你说‘喜欢’,这人我就先定下了。等事情过去,马上就来取走。”
“……我,我可没说要与你走。”
“亲都亲了,还能怎么办?”
先前的怒气和委屈,被他这么一闹,哪里还有在?哭也哭不出来,气也气不了。只剩心跳不停,又觉安心无比。好像从来未有如此充实过。也罢,话已经收不回,心也拖不住了,便随它去吧。只可惜,能任性的只有这么一小会。终究还是不能有如意的结果。
琉璃即使再厉害,也看不出别人的心事。但神色同样严肃下来,“丫头,我们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现在还得先帮帮你的璇哥哥。”
“哥?!他怎么了?”
“说来话长,我边走边告诉你。只是回去之后,可千万别唤我‘琉璃’。切记!”
卷 三 : 宿 命
君意何意(1)
半路之后,冽楚璇策马来接。护着沙薇上马,两人一同回营,琉璃则分另一路走。回营之前,听了不少东西。原来,西祁不像她所想如此辽阔豪爽,斗争还是无可避免。冽楚璇作为三男,却太过优秀,招来嫉妒倒也不是意外。不料大王子竟然想趁着今次呼觉部落的争战,一举除掉祸害。而琉璃隐瞒身份,其实是为了给冽楚璇作内应。
待到返回帐中,几乎众人皆在。西祁王冽明信带着黎王妃坐在上位,底下有很多生面孔。而琉璃,竟然比他们还要先到一步。眼见两人进来,黎王妃立马唤着‘薇儿’。沙薇走上前去,被她着急的拉在身边坐下,温暖的手抚摸脸庞,眼眶有盈盈泪光,“好孩子,我的好孩子,你没事吧?啊?”
“无事。还好有兄长来接我。”
“好好,没事就好。你回来就好。以后别这么晚出去了,姑妈可担心死了。”
“今次是我不对,未考虑周全。让您和姑父忧心了。”一看侄女这么乖巧懂事,做长辈自是欣慰的很。拉着手,连连道好。倒冽楚璇则站在一旁,厉声斥责,“下次注意点。早间就提醒过你,近日来周边不安稳。没想到你完全没听进去。今次是运气,否则这漫无边际的大漠,要我去哪里找你?”
“我……”
“欸,你说她做什么!”沙薇想要道歉,不想冽明信更快一步插话进来,“即使大敌当前也无所畏惧,这才是我们大漠儿女的风范。要我说,半夜出去散散心,看看风景,这是好事。看把你和你母妃急得。薇儿,听姑父的,别理他们。”
“应该是别理你才对!你以为薇儿是在大漠长大的吗?整天和你们似的舞刀弄枪?这双手可是拿来练字作画的。看看,多漂亮。”黎王妃心疼的轻抚纤细的指尖,“外面随时都可能碰上呼觉部落的人马,若是我的侄女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怎么赔我?”
“你……真是!我才不和你们女人家一般见识。”西祁王一看说不过,连忙泄了气。两人争论中,丝毫不见尖锐之气,反而默契的很。沙薇与冽楚璇相视,无奈一笑。说来西祁人的个性与晋辕不同,爽快直接,不拘小节,但并非不懂礼仪。面对王族,同样是谦恭诚敬。可在一群各有风姿的妻妾中,黎王妃还是最特别的。识大体,懂人心,偶尔与夫君小闹一会。不仅不伤大雅,还惹得西祁王更加宠溺。这定是患难与共、相互吸引才能得到的感情。不禁引人遐想,他们年轻时,究竟经历了怎样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也罢,薇儿回来了就好。如今面对呼觉的挑衅,应该先解决才是。”西祁王总结以后,开始了战事的商谈。只见他很快恢复到王者的姿态,沉声道,“刚才衡儿提了建议,本王听了,还算不错。若大家没有意见,就照这方案行动。你们觉得如何?”
“我等细听了大王子的主意,也觉可行。”
“殿下年纪轻轻,已然文武双全。能够想出如此战略,实在不简单。”几个人带头一奉承,底下陆续传来称道的声音。就这幅景象来说,和晋辕朝堂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沙薇坐在一边看着,只得暗自苦笑。
西祁王坐着高位,估计也是了解的。他四下望了一周,喜怒不于色。只将这些奉承轻描淡写的带过,“你们的意见,本王了解了。既然各位都同意,那便按照衡儿的方法去做。”伸手一指右后方的人,多半是带兵将军,“已接到密报,呼觉将会趁明日清晨来袭。照这时间推算,如今多半正在备军。事不宜迟,你立刻集合好军队,既然要做,就要抢在他们前头埋伏好。给他们致命一击。”
“是!……但是,王,要由谁来领兵?”
“这……”冽明信犹豫着,往下扫了一周,皱着眉头。沙薇不懂这打战的事,但带头将领能力不足,无疑会影响到整个军队。从古至今,例子不少。西祁王如此谨慎实是情理之中。沙薇与冽楚璇相互递了个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拓跋子衿。见两人神色严肃,便了解了大概。想来大王子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既然这建议是衡儿提得,想必你对整个流程最为熟悉。不如就由你带兵,给狂妄的呼觉来个狠狠地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西祁的真正实力。”这就是西祁王的结论,一出口便引得底下的赞同。可冽楚衡似乎不满意,僵硬着脸,“父王如此看重衡儿,本来衡儿是该为西祁打场漂亮的战。只是,只是近日来儿子身体不适,恐怕难以胜任。”
“身体不适?怎么没听你说过?”
“当然是怕父王担心。……不如这样,由璇弟领兵如何?他枪法高明,脑子又聪明。想要打赢呼觉,岂不是易如反掌。况且,璇弟还年轻,正好需要这样的机会来锻炼。不过父王与黎王妃也不用担心。今次呼觉虽然来势汹汹,我方的兵力却更在其上。再由其他将军带队兵马随时接应,璇弟自然安全无虞。父王以为如何?”
台词说的流利,真不知预演了多少遍。西祁王听了,眯着眼看向处,似乎在确认冽楚璇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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