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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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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英明。”
这叫皇后有些难堪了,“皇上,这……可是……”
“不用可是了。今日起,美人便搬进琼琚宫,皇后切记多关照一些。至于宫规,无需苛刻太多。由她慢慢学便是。另外,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一大臣恭恭敬敬的出列。
“西祁到晋辕,路远千里,舟车劳顿,定然疲乏。等休息两日,朕要为冽美人设宴,众爱卿一同宴请,君臣同欢。你立即差人去准备,务必办的声色。”
“臣遵旨。”
册封仪式就此,总算告一段落。伴着‘皇上起驾’的高喊,高阳皇搂着冽书音一同走出殿外。冽楚璇一扫众人,亦是快步走了出去。直到人纷纷离开,洛景鸢依旧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慌乱,捉摸不定。隐隐觉得她曾瞧过自己一眼,可代表了什么?!不觉将手覆上胸口,心脏默默发疼。
出了宫门,回了府。面色中尽是失魂落魄。伊人影像久久挥之不去,终不能细想缘由。身不由己不足表达,‘思’不由己才更为贴切。是她!不是她?究竟可要期待?!若能得重拥佳人,自当不惜代价。却不愿换来的是他人的妃嫔!但若真是她,又当如何?至少比阴阳相隔来的好。无非是要他承受‘想见不得见’的折磨。那眼眸,那神韵,回想起来,愈发感觉处处都是黎沙薇的影子!这到底是庸人自扰,还是思妻心切?不禁感叹,世间之事,果真剪不断,理还乱!件件扰人神伤。‘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生死两茫茫,留下的他,究竟是那半死的梧桐,还是孤独的鸳鸯?梦回夜半,频频遥看佳人倩影。思情之尖锐,叫人如何承受?
或是思绪所牵,一回神,又站在了熟悉的窗前。门窗半掩着,多半是青岚正整理屋子。想着推门进去看看。不料一踏进屋子,闻到的并非他的兰香,而是清泉的香气!正如今日冽美人身上的味道。清然彻心,摄人心魄。
“……薇儿!”他急急唤着跑近内间,果然有一人对镜梳妆,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那一身雪白的妖娆身姿,足以令他失望,又感迷惑,“你是……琉璃?!”
“许久不见啊,洛大人。人家似乎扰了你的兴致?”眼波一动,勾起的是万种风华。语音婉约,可惜带着丝丝冷意,直渗人心。他放下梳子起身,嘴角丝毫未泛笑意。似乎对眼前之人抱有绵延的怨恨,“丫头不在了。您近来可好?”
洛景鸢别开视线,话难出口。
“咦——这是怎么了,洛大人为何不说话?是人家问错了问题,还是你心虚不敢回答?”他幽幽挖苦,即使笑了,亦是寒意逼人,“瞧你这脸色,似乎不太好。难不成是冤魂缠身,终日精神不济,夜不能眠吧。”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怎么?不满意?”他歪头看他,每每被洛景鸢烦躁避开,“洛大人的怨气,怕是来得没理由吧。我都还没有怪罪你伤害丫头,你倒耍起性子了?难怪大家都说贵族高官多半无情无义,看来这尚书令的高位,不是白做的!”
本就痛得千疮百孔,被琉璃这么一挖苦,更是揪心难耐。为了避免人前失态,他阖上双眼,重重的叹息一声,“……终究是我对不起她。哪怕要受炼狱轮回之苦,也是应当。只叹后悔已晚,否则宁愿以命相抵,代她受过坠崖之苦。”
琉璃听了,只当笑话,漠然冷哼,“现在说这话有何用处?只有听着好听罢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此刻哪怕你忏悔的再感人,丫头能为此活过来?!若是用你这条命能换回丫头,我定然毫无犹豫的替她取下。只是……不愿丫头伤心。为你着想了一辈子,我可不负起这番心意。”
沙薇对他的好,他何尝不知。从他人口中听见,心中痛楚更是比比倍增,不绝而来。
“那时丫头还在,我不好说话。你可知自己伤了她几分?她日日盼着你来,夜夜唤你的名字。不愿对我诉苦,背地里黯然伤神。只要不是无心之人,必然动容。你呢?换来的全是你的冷眼相待。”
“……够了!”
“洛大人听不下去了?但是人家可没有说完。”视线之尖锐,似乎不容易有人避开,“丫头生时为你受苦受累,死前依旧不忘你。你自己说说,要怎么还她?一辈子只怕都不够吧。”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没有机会了。如果真有下辈子,我绝不会让丫头再见你。这种人无心无情的人,就要离得远远的。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
“这轮不到你来决定!”
“或者你还想再伤她一次?!”琉璃丝毫不让。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然较上劲。各怀悲痛,提高了声音,“洛景鸢!丫头哪里得罪你了,非要如此待她!等人死了,后悔有何用?!若是她在时,你也能这般疼爱的唤她‘薇儿’,下场也不至于如此凄厉。你自认为还有资格再见她吗?”
“若能再见,我绝不负她。用不着你来决断。”
琉璃冷笑,“绝不负她?因何?是洛景鸢的责任感,还是尚书令的面子?”他忽然沉下声,“如果你不爱她,当初就该果断抗旨!何必娶进门,百般折磨。”
“你怎可断言我不爱!”洛景鸢同样一步不让。所谓的冷静已经在琉璃三番四次的挑衅下彻底崩溃。他的每一句话都直刺心扉,如何能不触动?只见他用从未有过的悲愤低吼,“自知身旁危机重重,朝堂明枪暗箭,洛府尔虞我诈。若是不爱她,我何必将人推走。如果不是为了保她,又怎会违心对她冷眼相待!”
“……”
“皇城之内,步步惊心。我正是不愿她牵扯其中,才百般为难,好让她离我远一些。”他苦笑着,带着对自身的嘲讽,“本打算待她死心之后,就休她出门。哪里的日子不比这里好过!不想世事难料,还未等送她离开,情形已然掌控不住。现在竟是后悔已晚。”
声声悲痛,好生凄厉。见此真意,琉璃亦忍不住一番揪心。洛景鸢不知道丫头和镜子的事,不怪他。能想到此处,也算不枉费丫头的苦心。只是做法不能苟同。他怎么都打消不了对这男人的怨恨,“可笑!你们读书人都这般陈腐吗?丫头真是跟错了人。”
“休要胡言!”
“难道人家说错了?究竟是你对自己没自信,还是对她爱的不够?深处险境,难道不能舍命保她?”他字字珠玑,严刑相逼。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你不是不清楚丫头的个性。倘若知你有险,必然为君舍命。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你倒好,居然放任她在一边不管不顾。这不是由着她往火坑跳?”
“……不用你说,我自是后悔。”
“后悔有何用!对丫头来说,你的冷言冷语,比万箭穿心还痛。”琉璃越说越忍不下。丫头究竟是如何拿命来赌,他都看着。怎是一个‘后悔’能够平息的?余光瞥见妆台上那支牡丹金簪,丫头对它比镜子还宝贝。
“你试过心痛吗?可知丫头是如何心痛的?”他冷冷笑问,邪魅中竟夹带着丝丝恐怖。未等人适应,他快步移至台边,伸手抓起金簪就朝身边人的心头刺去。洛景鸢是文官,哪里有琉璃的速度。只见轻纱晃过眼前,心口猛的扎进尖锐。霎时,思绪一滞,紧接着便是痛楚由心传来。两人紧紧盯着对方,空气凝结。不过,令人最费解的不是琉璃的过激,而是洛景鸢的坦然。他居然一动不动,任由琉璃把尖针刺得更用力!
一阵僵持过后,还是琉璃先开口,“看来洛大人是有觉悟的。”
“我说过,愿拿命换她。”
“换不回来的。”
“那就陪她一起。”
“很可惜。我不会给你机会!”说罢,毫无预兆的拔出金簪。惹得洛景鸢又是一猛痛。不过,琉璃很有分寸。这金簪究竟扎得多深多重,他了然于心。痛楚自然免不了,却不会要他的命。因为这条命是属于丫头的。别人拿不走,也不许拿走!冷眼看着官服上隐隐血痕,他道,“丫头的事,我不会这么算了。不过你可别一死了之,否则我找谁算账去。……我问你,如今朝中形势如何?”
突然改变的话题叫他疑惑不解,捂着胸口,冷汗直冒,“你这是何意?”
“听说前几月你又解决一桩大案,是应州荒灾的案子。”
“……官员腐败贪污,危害百姓。此乃我分内之事。”
琉璃则不以为然,“说你陈腐,你果然就是呆子。别以为我是在夸你,这年头有谁会真真正正的做个好官。”他难得眉头紧蹙“我一路走来,百姓们对尚书令是连连称道。可朝廷百官又该是怎番说辞?”
“若是在意说辞,还有谁去查案!”
“是,你是不在意,但有在意的人!你自己去算算,今次抓了一票贪官,又得罪了多少朝中官员。市井早有言论,你应当知晓。如今又有歌谣传唱,说是‘王朝值盛世,功绩万口传,高阳徒虚名,晋辕乃景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见洛景鸢不说话,想必早有打算。他作为旁观者,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摇头叹息,“你的死活,与我无关。只是这条命是丫头千辛万苦保下的,你最好珍惜一点!别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顺手将金簪往他身上一丢,抚着长发往屋门走去。却在门前两步时,被洛景鸢出声叫住,“等等!”
“洛大人还有何吩咐?”
他沉声发问,“莫名其妙的消失,如今为何回来?”
“真是好笑。我琉璃是来是去,还需与你汇报!”想了想,又改口,“哦,差点忘了。您是百官之首,管着我这个小小乐师实在是轻而易举。那么在下回答您,只是回来悼念丫头,您满意吗?”明显敷衍。洛景鸢懒得和他斗嘴,“冽美人究竟是谁?”
“冽美人?呵,这问题你不去问西祁王,倒跑来问我。真是读书读傻了吧。”
冽书音与黎沙薇如此相像,琉璃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回来。他不觉得只是巧合。只是如此胡闹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也罢,你走吧。我自会确认。”
宠冠后宫(1)
同一时间,琼琚宫祥伶殿内,皇上亲领冽美人到此。同宫数位妃嫔纷纷前来恭贺。与其说恭贺,倒不如直白些说是来见皇上的。书音暗叹,夫妻做到这一步,果真可怜可悲。只怪这宫墙太高,再浓的情依旧传不出去。
“皇上,听说还有不少政务等这您去处理,就别把时间浪费在臣妾身上了。”
“你不愿朕陪你?”说这话时,他眼里柔情缱绻。反而令她甚为不解。别说这才刚见面,连模样都还未让他瞧见,怎会有这般深情?即使顾念着那西祁公主的身份,戏也未免演得太真了。不敢迟疑太久,她谦恭笑言,“有皇上惦念,自是臣妾福分,怎会不愿。但毕竟国事为重。虽然晋辕的礼仪规矩还得慢慢学,但这些道理,臣妾还是明白的。”
高阳皇笑得欣慰,紧握着纤手放在心口,全然不顾周边几位才人的眼光,“那好,朕先去处理国事。你且好好休息,不必急着去皇后那里。有何需要,吩咐人给朕报个信。”说着,转向一边的宫人,“伺候好美人。如有差池,决不轻饶。”许是被那威严震慑,连同才人们一起行礼应承。弄得书音极不自在。
好不容易将高阳皇送至门口,他转身附耳呢喃,“朕晚些过来找你。”她点头,笑意有些僵硬。直到那抹金黄消失在拐角,众位佳丽开始轮番的奉承,“臣妾见过冽美人。美人真是好福气呀。一进宫门,便得圣恩亲自来送。今后,定然荣宠不断。”
“就是就是。有了冽美人,咱们这琼琚宫也会跟着沾光了。”
书音不喜欢这般言论,却反驳不得。她深知要在后宫生存,许多事由不得自己。人情便是其中最重最难的一步。眼观众佳丽,莞尔一笑,“书音刚来,许多事都还要请教各位。若有怠慢的地方,还望大家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臣妾怎么敢更美人计较呢。如今这琼琚宫,您可是这个。”说着,一竖大拇指。众人皆是看在眼里,明了于心。书音来之前,也对着后宫之事了解了一番。原本琼琚宫的主子弥婕妤,如今已加封昭仪,成了别宫之主。除此之外,琼琚宫内只剩数位才人。她这个四品美人可算尤为尊贵。不过,就此看来,这几位才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恐怕当初弥婕妤在此,听到的亦是同一番话吧。
“还未请教,各位是……”才一起头,马上有人会了意,上前行礼道,“谈什么‘请教’啊。是臣妾们应该向美人汇报才是。”她倒是装得亲昵,连忙迎至身侧,“臣妾是舒罗阁的李才人。美人若有吩咐,尽管来找臣妾便是。”
“臣妾是永兰苑的阮才人。”
“还有臣妾,臣妾是韵文轩的肖才人。”
众人纷纷自报姓名。一圈下来,书音记得七七八八。正想着如何打发她们回去,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紧接着,一气质不凡的短发男子信步走来。换上了晋辕的官服,果真是另种风貌。眉间英气,顿时衬得他格外入眼。书音轻笑,迎上几步,“哥,你怎么来了?这样可会招致麻烦?”
“不用担心。刚才碰见了皇上,他应允的。”身旁时不时传来议论声,他也不好无视。欠了欠身,行礼道,“臣冽楚璇,见过各位才人。”
“不用不用,冽大人不必多礼。”
“就是呀,别那么客气。那,你们聊,臣妾们先告退了。”说话间,神色有一丝娇羞。离开时不忘回身望几眼。两人递了个眼神,皆装作视而不见。末了,书音轻笑,“这里不好说话,进屋谈。”冽楚璇点头,一同往屋子走去。
许是忍耐了好久,书音终于舒了一口气。坐到妆台前,将面纱解下。镜里映出的不外乎是黎沙薇的容颜。眼眸似柔水,眉黛如远山,嘴角尽显温婉,有股与世无争之气。然而此情此情,由不得人愿不愿意。只得去争,为此愿以命为赌注。冽楚璇已然了解了这份‘不要命’的拼法,只有在一旁叹气的份,“你这是玩火自焚!如果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指不定会节外生枝。有必要下这么危险的一步棋吗?”
“自然有必要。虽然危险,但同是最有力的一招。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既已进了宫,便断了退路。兄长与其百般劝说,不如为我想想计策。”
他摇头无奈,“我若不为你,何必进宫来。”边说边让随从把东西摆到桌上。定睛一瞧,是各个花样繁复的锦盒,器量都不小。两三盒堆做一件,缎带扎着牢固。宫人小心碰着,深怕有个闪失。才没多少,桌上就放不下了。音书望了许久,再看他,“这些是什么?”
“还用问吗?最大的那盒是弥昭仪送的。旁边的两盒是颜充容托我带来的。剩下的还有三位宝林,两位御女的贺礼。都是半路上塞给我的。”见她颇有些烦恼,补充道,“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这些人都是赶巧被我碰上。之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过来巴结。你最好准备个屋子,专门放东西。否则下次再来见你,只怕门都踏不进来。”
“哥!连你都要如此挖苦我吗?”
“我只是提醒你。刚才那几个才人,不是让你见识过了吗?”
这话是实在。想起今后少不了那般周旋,书音更是愁眉紧锁,“那可真叫人头疼。我宁愿洛府那般直白的算计,也不愿陪着笑脸相互猜疑。两者至少差了演戏的力气。”说着,忽然想起正事来,“对了,拜托兄长调查的事,如何?”冽楚璇迟疑片刻,苦着脸,从袖口拿出一张字条递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她小心打开,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一首十分白话的小诗,‘王朝值盛世,功绩万口传,高阳徒虚名,晋辕乃景鸢’。这一看,惊得她半天说不出话。如此大逆不道的句子,若传进皇上耳朵里,不知又要遭殃多少人。头一个偏偏就是她要保的洛景鸢!
冽楚璇猜她多半看完了,点了蜡烛,顺手就拿来烧掉。一边解释道,“不止皇城中,一路走来,我与琉璃寻访了不少人。这诗只是传的最广的一首。市井中就连小孩都会唱。只怕不久就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我看除了想想应对计策,还得先知会尚书令。再这么招摇下去,谁都保不了他。”
书音不可否认这话有理,“不过,转眼间就能传得如此迅猛。定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认为会是赫连翌?”关于之前的故事,陆续对他讲起过。所以,赫连翌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对于这个问题,她不同样不否认,“想除掉景鸢的人不在少数。唯有这个人最危险。是不是他,我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这些谣言再这么传下去。他就可以借着御史台之便参尚书令一本。加上之前那莫须有的‘弑君篡位’罪名,定然会闹得不好收拾。……说白了,唯一有利的,就只有我们回来的时机。”
“你认为这是对的?”
“难道兄长以为不是?”
冽楚璇心有悲愤,却无可奈何,“当初求我帮你,还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你居然想出这么一招。回来的目的是达到了,为此就要牺牲你身陷后宫吗?!”他越说越止不住胸口闷痛,握拳狠狠砸在了桌上,“我还是那句话,何必做到这一步!你想帮洛景鸢,可以。回晋辕亦不是办不到。为何偏偏要选这么一条路!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可有想过琉璃,还有你那夫君会作何感想?”
书音倒吸一口凉气,心更是不好受。只是她别无选择,非得坚持下去,“哥,先前我就说过。这招棋尽管险恶,收效却是好的。我会选择进宫,并不是没有理由。一来,后宫中人容易接近皇上,情报自然最快。只要安插人手,监视赫连翌就不是难事。再者,身为妃嫔,赫连翌必要顾忌。我可在确保自身的条件下,留有余力来对付他。就算是做得出格一些,他也没那么容易对我下手。当初兄长不是同样考虑到我的处境,以此来说服姑父,让我留在西祁?”冽楚璇眯着眼,愣是反驳不了。
“况且,那时洛景鸢恰好了结了应州贪污大案,风头正劲。得罪了多少官员,又有多少人暗中盯着。若不赶着回来,如何收拾残局?除了进宫这一条路,你还能有更快的办法?”
“……”
“先不说进了宫,事情安排起来方便许多。就联姻来说,对晋辕可算大事。加上皇上圣恩,对我们颇为青睐。如此必能转移众人目光,暂且压下风波,这样就有挽回的余地。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顺便还能解了你与昭和公主联姻的危机。何乐而不为?”
冽楚璇无言以对。他不是不知道这般道理,只是不忍心。倘若她真的如此精明,能够狠下心利用一切倒也罢了。偏偏有些地方有又感情用事,让人担忧不成,放手也不是。沉默着向窗外望去,目光悠长,“既然如此,有利的东西为何不利用到底?”
“这话如何解释?”
“你也说了,皇上对我们颇为青睐。刚才你大可求个高位予我。那群暗中紧盯的人定会转移目光,洛景鸢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别告诉我你从未想过这法子。我不相信!可为何放着好好的机会不利用,要了个太医院的闲差?”
“因为我知道,你不愿牵扯争斗。”书音回答的很快,想来考虑了不止一遍,“的确如你所说,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办法。当初拜托你去求姑父,由我为西祁联姻。虽然打着协作的旗号,可终究还是互相利用。若再求得高官,让你深陷斗争。我必然永失兄长。即使解了景鸢的危机,也不会高兴的。”她坐在妆台边,轻轻拉着他的手,“哥,对不起。我知道你还为此事在意。但至少请相信,对你,我丝毫没有动过利用的念头。……可能原谅我?”
感觉这手上的力度,冽楚璇将视线移至双眼眸,“不是交易,更非利用。今次根本以你的牺牲换回我的自由。哪由得我原不原谅?”
“但这‘牺牲’对我是有好处的。哥哥何须在意?”
他忍不住又想劝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到了此刻,对你,已然不再戒备。我冽楚璇,今生认定了这个妹妹。是协作还是帮忙,统统奉陪到底。既然你我二人没有猜疑,争与不争,都是对付别人的事,还有何畏惧。”
书音被这话说得感动,“那么,我便坦然接受,不再言谢了?”
他笑着点头,“兄妹之间,不谈这个。”可是,该考虑的事情还真是不少。细想一会,脸色又沉下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总不可能天天面纱示人。今天那个皇后明显很不满了。西祁的借口不是次次都能用。”
这点她当然想过,“不准备怎么办,该如何便如何。”
“可按照你说的,宫中认得你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个皇上,今后总要相处,倘若知道了你的身份怎么办?已为人妇,却打着西祁公主的旗号进了后宫,这可不是小罪名。难保西祁不跟着遭殃。”
书音听着,倒不显担忧,“若是这点,兄长大可放心。如今北尧蠢蠢欲动,高阳皇必然要靠西祁的力量。即便认出了我的身份,顾忌西祁,他绝无可能怪罪,最多也就是把琼琚宫变冷宫罢了,这倒合了我意。对姑父他们,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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