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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坟挖出鬼-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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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看不清楚,此时天色大亮,众人才忙不迭开始观察四周山势,只见相比北山和东山,这座西山地势陡峭,山麓面朝东方微向南倾,夏天刮南风,正好连同白日的太阳一起拍在山坡上,相比华北平原的苍翠,这里的地貌已经开始出现黄土特征,矮松林和蒿草地裸|露着黄土地,南风过时卷起沙土,有些荒凉。
建墓之处大多土质松软,按查到的资料来看,明墓虽然采用多室结构,但总面积和规模都不大,最棘手的便是墓中奇淫巧术和四周七横七纵的大青砖,几人本来打算打盗洞进去,知道墓中布了降术后便不敢轻举妄动,每人一把洛阳铲,分头行动寻找“神道”和“指路石”。
原来在重视丧葬的时代,许多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给自己修好坟冢,等自己下葬时才开启墓门,而为了能在这时顺利找到墓穴送死者进墓,工匠们往往在正门处不远留下“指路石”,指示一条不会触发机关的生门,从正门进墓颇费时间和人力物力,神道被重重墓门封锁,有些古墓门锁的制作方式早已失传,在林言的第一次考古实习中他们便被挡在一道从内部上锁的汉白玉门外面,奇思广义耽搁了两个星期才开门入地宫。
正门难走,歪门邪道却少,这种防盗方法既为主人提供方便,又“防小人不防君子”,专门整治那些走后门妄图一个盗洞打进棺室的盗墓贼。
山上风大,几人不一会儿就灌了一嘴沙子,眼睛被吹的发红。
“到底挖到什么才算到地方了?”尹舟从地里拔出洛阳铲,把铲头的泥巴扣下来放进手里,研究半天,忍无可忍道:“都是泥,挖来挖去都一个样。”
“耐、耐心点。”阿颜看了看挖出的泥,取了一点用鼻子一嗅,“还是死土,不到地方,再往南移一米。”
“这土还能是活的?”尹舟摇摇头,把洛阳铲抗在肩上往南走,铲头接了钢管,足有三米长,尹舟身材瘦高,把铲子往肩上一扛,活像悟空再世,“今晚肯定腰疼,早知道这玩意插地里好几米深还得转,说什么也得从村里雇几个苦力,现在倒好,咱们抢着当铲王。”
“不是活土,叫五花土,就是掺了不同材料的杂色土,建墓时先把原来的沙土清理出去,填上景德镇出的不透水白膏泥来保证墓室干燥,都淹了还葬什么劲。”林言解释:“再加上墓墙长年累月崩塌,明墓墓顶又压着几米厚的糯米浆和瓷碗,墓室附近的土五颜六色,搀着碎石块和瓷片,叫五花土,见到五花土也就是到墓了。”
“高手凭一铲子泥就能知道墓室规格和位置,咱们没那本事,慢慢挖吧。”
一时风吹沙走,每个人挥着铲子默默忙碌,活像建筑工地现场,阿澈在自己的铲子上结了个印,溜到一边吃罐头,他的铲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费力的往土里钻。
可惜狐狸明显法术质量不过关,铲子经常突然失去控制,凭空飞过来,把一大块泥巴砸在干活的人身上,连他自己都没能避免,正嚼牛肉嚼的高兴,冷不丁一捧沙子洒下来,呛的他直打喷嚏。
尹舟第三次被飞来的土块敲中脑袋后,怒气冲冲的拎着狐狸的衣领:“你给我自己动手!”
“你家那狐狸爷爷把你关起来练法术真他娘的明智,就你这水平明显祸害大众,这要换了我,你敢偷懒一天,我就把你扒了做围巾……”
尹舟还没说完,狐狸盘腿坐在地上,晃着松软的大尾巴,睁大眼睛,哇的一声哭了。
“不干活还添乱,还哭,你看,才这么一会儿你把所有牛肉干都吃了!”
狐狸哭的更厉害了。
分布在山坡上的众人只好扔下手头的活,挨个过来抱着哄着,这下子倒好,狐狸骑在萧郁脖子上不肯下来,抽抽搭搭的哭一会,偷偷回头冲尹舟做鬼脸,尹舟气得抬手要打,狐狸又哭,萧郁不知道这小家伙是装的,心疼孩子,几次差点跟尹舟动手。
一时干活的,哄孩子的,吵架打架劝架的闹成一团。
天边亮起晚霞,夕阳慢慢沉了下去,确定好的位置开始出土一件件残破的瓷碗和杯盏,混在掺了糯米浆的无色杂土中,大家腰酸背痛体力不支,只好挖一会歇一会,最后只留一人在坑洞中作业。
眼见暮色又一次降临了,大家心里都悬着个疑问,明明从风水上看格局不大,比萧郁墓的规格还小一些,怎么往墓顶挖了这么久还看不见神道的入口?
正想着,下面忽然传来阿颜闷声闷气的一声呼喊:“挖到墓墙了,是砖室!”
正在外围忙着清理土石的众人急忙聚拢过来,只见坑洞开始径直向下,打到六米深时往山体内部的方向拐了个弯,阿颜正趴在拐角处用脚勾着往后退,从膝盖往上则全部被洞穴遮住了,好不容易撤出来,拍掉脑袋上的沙土和碎石,举起风灯朝上示意。
大伙一下子来了精神,七手八脚拓宽洞口,天黑之前终于在距离地表六七米的土层中开辟出一大片能让七人蹲坐着活动的平地,出入口处绑了一根粗麻绳,登山专用绳索,里面绞着钢筋,足够承受十人的体重,一头放进洞底,另一头系在外面的一棵老树上。
几人依次爬进洞内,七盏风灯照着面前的墓墙。
古旧的青砖光滑而湿凉,清理掉表面的浮土,近五百年的岁月悠悠而来,大家都不由紧张,这次跟进已经被发掘过的萧郁墓不一样,这是他们第一次亲手触碰一座完整的阴宅,墓墙后埋藏着一个故事,一段光阴,也许是些温暖的往事,在看不见底的黑暗和幽深中静静等待着他们。
林言挪动到墓前,抚摸最近的一块青砖,说不上什么滋味,这里长眠着他的过去,他的记忆,他的情敌,他数百年前如同茧褪一般扔在身后的躯壳,灵魂得以重生,由腐朽的肉体守护前生的秘密。
谁知道坟冢中埋葬的是哪些不可告人的哀伤?
阿颜碰了碰林言,手指冰凉:“嘘……林言哥哥,你看这个。”说着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被阿颜用土挡在后面的是一块刻着字的青砖,林言不敢惊动众人,用身子挡住后面人的视线,风灯照着砖上的一行古朴的隶书。
“见此咒入此门者七日必亡三月绝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令人不解的是,青砖上竟用刻线勾勒了一副小画,南海观世音驾一叶扁舟,慈航普度。
“这……吓人还是救人啊?”
“怎么办?”小道士的脸微微发白。
“古墓常有这个,大部分是胡乱写了吓唬人的,不过这次……”林言想了想,“我跟大川说一声,农村人信这个,他们要是害怕就让他俩回去。”
阿颜摇了摇头:“不、不行,咱们缺人手,他们走了剩咱们五个,其中还有一妖一鬼,阴气太重,万一墓中有邪术,发作的更厉害。”
“我想办法先、先避避邪。”
林言点了点头。
小川和大川把大家的装备包依次用竹筐传进洞穴,按阿颜的指示,两只活鸡被从后面传过来,公鸡一见到墓墙,仿佛被什么惊扰了似的猛地扇动翅膀,全身的羽毛炸起来,闹腾不休,林言把鸡往外抱时被狠狠啄了一口,鲜血直流。
阿颜一手拎鸡,一手掏出匕首,示意大家后退,默念咒文后用刀锋极快的割开喉咙,再补一刀砍掉鸡头,迅速扔在青砖墙前,另一只也如法炮制,洞穴深处不知哪里卷来一阵寒津津的风,风灯忽闪了几下,接着血腥的一幕让大家都说不出话,只见两只没有头的鸡像仍活着一样,在墙前奔走跳跃,脖颈的血喷出一米多高,像自来水管爆裂,两道红泉“哧哧”摇晃着往墙上喷,血雾四溅。
两只无头公鸡扑腾了一阵,倒在血泊里,土石和鸡血混在一处,到处黏腻一片。
正看到紧张处,林言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吓得直要跳起来,回头一看,竟是萧郁。
那鬼全身发抖,面色煞白,死死的箍着他,哑声道:“林言,抱着我,很难受,烫,好疼……”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出去吗!”林言急了,公鸡啼晓为万物至阳,鬼灵邪煞都退避三舍,而这狭窄的空间四面八方都喷满鸡血,对鬼来说无异于置身在窑炉之中被烈焰炙烤,当下推着萧郁往回走,连拖带拽弄到绳索旁,“先上去,等洞里的阳气散一散再说。”
那鬼的手竟抖得握不住绳索,挣扎一会,无力的沿着墙滑坐下来,手指用力撑着额头,紧紧咬着牙呢喃:“好烫,好烫……林言……”
林言慌的乱转,从装备包往外掏东西,一急之下拿出来的不是赤硝就是朱砂,连着一大叠镇鬼符,急的一股脑扔在地上,用身子挡在萧郁前面,抵挡洞穴深处涌出的血腥气,情急之下想起自己的纯阴命格,把那鬼箍在怀里,一趟趟捋他的后背。
“再撑一会儿,一会就好。”
熟悉的皂角香,熟悉的冰冷,乱发间一双混沌的眼睛,迷茫的望着林言。
萧郁扳过他的脸,本能的循着四周唯一的阴凉之气,吻上他的嘴唇,急切的在口腔中辗转掠夺,没有任何技巧,粗暴的把舌往他的喉咙口探,吮吸他口中的津液,这由不算,没等林言回过神,唇角被萧郁狠狠咬了一记,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
林言被他过分猛烈的吻亲的要断气,又急又心疼,使劲往那鬼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你等等,我,你先让我喘口气儿!”
背后传来哈哈笑声,笑的最厉害那个就是尹舟。
连段家兄弟都跟着起哄,阿澈边蹦边拍手,乐了半天想起来自己是妖,该干点什么,顺手布了个阻隔阴阳的结界,虽然质量不好,好歹勉强能用。不多时公鸡死透了,萧郁恢复些神智,用手指抚摸林言被咬破的嘴唇,疼的他咝咝直吸凉气。
“好了?”林言脸红的要滴出血来,紧紧绷着面部表情,冷淡道,“好了就赶紧走。”
说罢拍拍裤子上的土要站起来,萧郁一把拽住他,犹豫了许久,轻声说:“能不能……让我抱着你过去……”
森冷的青石砖墙不用任何黏合措施,打磨的严丝合缝,拆砖墙时大家都带上口罩,以防止墓中积聚百年的霉变空气损伤肺部,果然,当第一块墙砖被取出时,方方正正的洞口竟“噗”的一声喷出一股黑气,朽味呛鼻。接着一块块青砖被依次取出,等洞口足够一人通过时,众人爬回地面,架锅吃晚饭,估摸着腐气放的差不多了,背上装备包,准备好照明措施来到墙前。
小道士点了三炷香敬奉墓中先人,这是进墓前的规矩,几人在香炉前虔诚的拜了拜,默念此行要叨扰先人安眠,保证墓中宝物分文不取,接着在腰间绑上绳子,由阿颜带头跳了进去。
不多时绳子晃了晃,意思是安全,接着大川小川,林言萧郁,阿澈和尹舟挨个儿进入地宫。
尹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墓墙后,没人看到那只供奉的香炉突然变了样子,三炷香被头朝下倒插在炉中,早已经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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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果断黑桑,季,青争三位同学的地雷!咦,我咋好像都没见过你们呢……
努力到最后也没赶上16号,赶了个17号凌晨,你们看啊咱们吧,是有时差的,也不算俺说谎啊!啊!(快滚)
还有!!!你们真的觉得这文名很白痴吗!!被吐槽了!嘤嘤嘤嘤心碎了……
☆、62、
作者有话要说:
砖墙上的孔洞到地面约有三米,林言有经验,下坠时屈膝蜷身,双脚被冲击的微微发麻,但落地很稳,紧接着阿澈和尹舟也跟了下来,站定了打量四下的环境。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间石室,周围死一般的沉寂,伸手不见五指,这种黑暗和室内熄灯后的黑完全不同,它是密闭的,如一个被尘封在时空中的洞穴,将所有光线吞噬殆尽。
七盏风灯的光芒在这里还不如山林中闪烁的狼眼,只能照出提灯人模糊的面部轮廓,仰头一看,方才跳下的孔洞处透进一束方正而稀薄的蓝光,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这是什么地方……”阿颜还没说完忽然住了口,诧异的举高了风灯。
林言也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回声,在这里说话竟然会发出嗡嗡的回声。
明清重陪葬轻墓室,大墓的每一间墓室也不过二三十平米见方,说什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回声,凭声音林言判断这里至少相当于一间大礼堂,在明朝就算修皇陵,地宫的尺寸和规格也不过是萧郁墓两倍之数,比起这里似乎还差的很远。
林言咽了口口水,清晰的听到喉咙里咕咚一声响,周围太静了,静的让人心慌,静的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城市有车鸣人声,乡村有鸡犬相闻,甚至荒山也有鸟声啁啾,风吹树响,但这里的黑暗和寂静和绝对的,它让人想起死亡,想起阴曹地府,想起深不可测的危险和命运,还有永无止尽的孤独。
手心不知不觉竟渗出冷汗,阴寒的气息靠近,萧郁碰了碰林言的手背:“怕黑?”
林言想躲开他,萧郁不由分说攥住他的手:“我在这种地方一个人住过五百多年,比你熟悉。”
“跟着我,别走远了。”
咔的一声,阿颜掰开强光手电的开关,众人也都回过神来,纷纷照做,七道光束来回扫射,林言判断的不错,这里是一间人工修建的方形大厅,青砖块砌筑,葬顶为拱形,圆顶和墙壁用木构件连接,涂抹一层厚厚的金粉,细微处用金箔镶嵌,手电光一扫便反射出暖橙色光芒。
大殿四周的葬墙每隔数米嵌一只灯台,做成佛教莲花台样式,盛着动物炼出的油脂。
空气中弥漫呛人的朽味,但闻不到一丝尸臭,离棺床还有很远。
“有人吗?”尹舟朝着大殿深处喊道,传来空阔的回音。
没人回答。
阿澈打了个寒噤:“闭嘴,本来没东西都被你招出来了。”
尹舟嘟囔了一句不尊长幼的小鬼头,把手电往前一扫,突然惊的连退两步:“快……快走走走走……有、有鬼!”
手电光刷的一下打了上去,只见阴森的大殿高处竟站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尸,身着白衣,正目光如炬怒视他们,瘦的如同一副枯骨,肚子却膨大似鼓,手里抓一副心肝往嘴里送,身后一群群小鬼挤挤挨挨往上冒,双手捂耳,嘴巴张成黑洞,全部呈仰天啸叫状,面容凄厉。
阿澈哇的一声叫出来,连滚带爬往后跑,正撞在尹舟身上,两人摔成一团。
林言一下子抓紧了萧郁的手,萧郁蹙眉看了一会,轻声说:“不是鬼,是壁刻。”
“这里有一扇玉门。”
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无论大家的手电光柱怎么移动,那女尸和小鬼都毫无变化,原来众人并没有真正进入墓室,这里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外殿,呈长方形,尽头处伫立着两扇对开的汉白玉门,门楼雕刻夜叉恶鬼,栩栩如生,在黑暗中闪着磷磷冷光。
尹舟看见的鬼就是这些汉白玉塑像,嵌在门楼与穹顶之间俯视众人。
“胆小鬼你喊什么喊,吓死我了!”狐狸的声音透着哭腔,耳朵和尾巴都露出来了,气得对着尹舟一顿猛拍。
“别以为都说保护动物我就得让着你。”尹舟捂着脑袋,“刚才就你跑的快就你叫的响!哎呦你的爪子,疼死了!”
林言举着矿灯上前查看,只见汉白玉门高约四米,宽约六米,洁白莹润,门楼雕一排相同样式的猫头瓦和白玉滴水,下面四个貔貅纹砖雕斗拱,取坐吃四方财之意,左右各一副石雕垂缨,玉门上的乳突被打磨的极其光滑,腻如羊脂。
这下连林言也惊讶不已,他去过的古墓不少,但却从来没在汉唐之后的陵墓中见过如此规模的大门,一时间竟忘了此行的目的,脑中想的全是如果段泽墓现世,恐怕能颠覆考古界的认知,而他现在,竟然就真的踩在这间考古学者们都无缘涉足的古殿之中……
“我的天,段家当年究竟是多有钱……”尹舟激动的声音都抖了,眼神灼灼的望着林言,“祖宗你快给批个条子,按这规模,棺材里的陪葬不逊于皇陵啊,咱们带几件东西出去就要发财了!”
阿颜忽然咦了一声,往前一指:“你、你们看,这门上有字!”
只见两扇大门一边一行竖写阳刻隶书,是与外墙青砖相同的佛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旁边又是一幅小画,重重叠叠的云水纹上飘摇一叶小舟:“三千红尘,欲海行舟,既种孽因,便生孽果。”
“段泽信佛,笃信因果轮回,这回果然应了他的话,害我隔了五百年给他收拾烂摊子。”林言感叹了一句。
“咱们就这么进去?”尹舟用手电扫视一圈,“这门好像没锁。”
“不、不是没锁,是从里面上了锁。”阿颜用光柱指着门缝里露出的一截石条,“这是自来石,明朝工匠发明了这种东西,主人入土后封闭墓门,它会自动从门后卡住,除非里面的尸体活了给咱们开门,否则谁也别想进去。”
阿颜拿出罗盘,倏然变了脸色,只见指针像被什么牵着似的径直指向大门,顶端时不时往萧郁的方向倾一下,又弹了回去:“那些雕塑被施了降头,里面束缚着厉鬼生魂,数量不少。”
墓门高大,林言仰着脖子看顶端的纹饰,不知为什么,门上的重重雕花和壁刻看久了竟有些神思恍惚,依稀有人在耳边唤自己的名字,他忍不住伸手摸那叶小船……
阿颜吓得变了脸色,猛地扯着身边的人往后退,“都闪开,小心暗箭!”
一行人被阿颜推的一个接一个扑倒在地上。
这边已经晚了,林言的手贴住门扇,竟然是温热的,仿佛是人的皮肤,在黑暗里一呼一吸,手掌试探着往前轻轻一推,霎时面前的两扇门像受到感召一样,墓道深处传来悠长而低沉的轰鸣声,脚下的地砖微微晃动,大殿烟尘四起,伴随着刺耳的吱悠响动,白玉门的门闩从门后一点点往外挪移,咔吧一声掉在地上。
两扇大门像被看不见的人推着,缓缓朝里开启,露出背后墨一般的黑暗,如一张喷着腐朽鼻息的巨口,发出缓慢而深沉的悠长叹息。
林言静静站在门前,审视这突然出现的古老墓道。
阿颜抬起头,难以置信的轻声呢喃:“血咒。”
“以、以人血下降,做封门之术,只有墓主本人才能开启墓门,否则会触发门上机关,释放其中的厉鬼生魂。”阿颜诧异道,“你是活着的墓主人,这是你自己的墓!”
“刚才咱、咱们能顺利过第一道葬墙,恐怕也跟公鸡划伤你的手有关。”
林言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漆黑的墓道他竟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觉得似曾相识,熟悉的心惊肉跳,连指尖都微微发麻,一个古早的契约,在寂寂的光阴里等他等了太久,林言回头看了萧郁一眼:“我们走。”
尹舟扑哧一乐,拎起背包赶上来:“林子,我现在觉得你特像法老王,特别霸气。”
林言淡淡的嗯了一声。
七只强光手电和野外生存专用矿灯的照射下,视野一下子清晰不少。
相比外殿的富丽堂皇,里面显得诡异而幽深,石门后面竟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甬道,石壁光滑流畅,两侧遍生石钟乳,此时大家才明白仅段家为何能建造如此恢弘的陵墓,原来陵山的西山内部竟是一个天然溶洞,地面平坦,穹顶高悬,建墓时用炸药炸塌地下水脉,令河床和地下暗湖全部干涸来保证墓室干燥,再用防水的白膏泥堵住墙壁裂缝,稍加修整就成了一间现成的地下玄宫。
依此来看,整件墓室耗资最大的反而是那件人工修建的外殿和汉白玉门。
甬道狭长幽深,转过一道弯又是一道弯,唯一的人工痕迹只有两侧的灯台,地面坑坑洼洼,时不时有人被绊一跤。
“段泽生前可能认识一些风水术数高人,依山建墓自汉唐开始,到明朝已经很难找到这么合适的墓址了。”林言若有所思道,“他只是个生意人,又不是王侯将相,为什么花这么大心思在身后事上?”
“说不定他其实背负着神秘使命,守护上古神裔留下的补天石,一旦现世会引发洪水瘟疫,恶魔降临人间!”尹舟很兴奋,刚说完,忽然哎呦一声被地上的坑洞猛地绊了一跤,脸朝下扑出去老远,摔了个狗吃|屎。
“这人在屋檐下吧他就不得不低头,当着主人的面说坏话,你看遭报应了吧。”林言嘲讽,“这里可是坟,再不闭嘴看我变出俩死人吓死你!”
尹舟哼唧两声,摸黑满地找手电,突然碰上一个干巴巴的圆东西,抬手摸了摸,球上有两个大洞,地上还散落些柴火棍,捡起手电往前一照……
“我操!人头!这里有个人头!”尹舟手脚并用往后连腿几步,惊恐的指着手电光源照到的位置。
摔倒时竟跟一具完全腐烂的尸骸脸对脸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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