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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趣味:无救药的故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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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的表情。”男人冷酷地吹个响亮的口哨,随后语气突然一缓,“好了,现在去做饭吧,我饿了。”
  舒懿猜不准男人的心思,但男人的目光就这么明晃晃地看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再躺在床上,他挣扎着起身,然而刚一动弹,右脚就疼得厉害。
  瞥到肿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右脚,舒懿终于明白了男人的寓意,他是故意让他去使用右脚,以此来再次折辱他。
  舒懿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然而在还未成拳的时候却松开。他狠狠地吸了口气,然后一个用力直起身子,但即便是这个动作,也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不明意义的呜咽从舒懿被堵住的嘴里挣扎出来,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利落,舒懿甚至想到干脆就这样死了算了。激怒对方,然后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但即便这样的奢求,舒懿也没有自信能得到满足。
  对方显然是准备慢慢地折磨自己,就像最好的猎人从不在猎物尚有体力的时候出手,只会在最后绝杀一击般的收割性命。
  这个世界,要么狠,要么忍。
  直到这时,舒懿才真切地体会到这句话。他握紧拳头,狠下心肠,将左脚踩在地面后用双手提住右脚,然后尽量将重量都压在左脚上,单腿蹦着前跳,遇见有墙可以支撑的地方也狠下心没去依靠。他实在怕极了男人又想到什么新的办法折磨自己。
  就这样蹦到厨房时,舒懿的后背几乎被汗水打湿,他看都不看一眼男人,就强撑着从放在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几个鸡蛋。一袋子的鸡蛋几乎都碎了,仅有的几个完整鸡蛋蛋壳上也满是伤痕,蛋清与蛋白混淆在一起,摸起来粘稠湿腻,让人无端心生恶心,但男人没有说话,舒懿也就懒得再换食材。他将身子靠在橱柜上,一边打鸡蛋,一边掩饰性的休息。
  右腿实在是太疼了,这种慢性疼痛即便想要忽略也不能做到。
  将鸡蛋搅拌均匀,然后插电,在锅里放油,舒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倚在橱柜的身子些微放松,而就在这时,男人突然走了进来。
  舒懿的神经瞬间绷紧,然而男人什么都没有做。
  炒鸡蛋,关电源,然后将鸡蛋放在盘子里。直到这时舒懿才发现自己没放调料,他忍不住迅速瞥了眼男人的神色,见对方面色如常才故作不知地拿起盘子。男人冷酷的目光里没有丝毫仁慈,所以舒懿只能单腿蹦到餐桌旁,平常只是几步的距离,在现在看来却每一步都如刀割。
  不过终于还是将菜放到了桌上。
  男人依旧缄默,从餐具盒里拿出勺子,自顾自地吃起来。舒懿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面容一派冷静。他知道这顿饭没自己的份。
  且不论双方的诡异身份,依男人冷酷的脾性,能给他吃的食物绝对是下了毒的。
  男人静默地吃完饭,然后走到床边继续去看电脑,只留舒懿僵在原地。
  饿,饥饿。强撑三天的胃部在见到食物后突然闹腾起来,那种胃部扭曲抽搐的疼痛让舒懿忍不住用手压了压肚子,他觉得自己穿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摸到了腹部里的脏器。
  胃就那么可怜兮兮的保持痉挛的姿态,饥饿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化成怪物,将宿主的胃部吞噬干净。
  不错啊,这种想法。舒懿浑浑噩噩地勾勾嘴角,这个时候他还有时间去考虑该如何将这刻骨铭心的饥饿感觉写成小说:就让主人公被饿死好了,让他被从身体内部汹涌而热烈,仿佛死亡才能终止的滔天饥饿,一点一点,从身体内部被吞噬干净。
  舒懿的脑中蓦地就出现了那副美好的画面:血流满地的主人公,只有腹部被破开个窟窿,他的腹部脏器在吞噬掉宿主肚子里的血肉后,猛地伸展出来,肠子胃部径自从鲜血淋漓的腹部爬出,然后轻声坠到地上,痉挛抽搐。
  美……好美……不可思议的,美。
  舒懿微微佝偻起后背,双眼变得迷离而失神,如果不是男人就坐在在不远处,舒懿甚至想要来个狂奔。意识里美绝的画面让他热血沸腾,几乎要咆哮几声。
  而就在舒懿陷在妄想中时,冰冷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回过神。
  “真是欲求不满的表情。”男人的声线低而危险,他状似无意般交握双手,一根一根地压住手指,直到听完骨头清脆的声响才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么,我们继续吧。”                    
作者有话要说:  

  ☆、S(五)

  舒懿的身子瞬间就抖了起来,这颤抖让他站不住,一个倾倒就摔在餐桌上,他急忙用手扶住自己,目光却牢牢盯视男人冷硬的脸庞。
  男人没有仁慈,没有感情的面孔只是一派冰冷。
  “针在哪里?”男人问。
  舒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在他迟疑间,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捏起舒懿放在餐桌上的右手手指,“这只手,是用来写东西的吧?”
  “一个写手失去了手指,又要如何写作呢?”
  舒懿猛地瞪大双眼,听明男人的意图后狠狠摇头。
  不要,不行,不可以。唯独手不行!
  那是他用来写作的手,就算丢掉性命,身体死去,也必须保持双手的完整性。
  手是写作者的命,是写作者的一切!
  舒懿抖抖身子,用力将自己的右手从男人的禁锢中抽出来,他用目光指了指外侧,然后单腿蹦跳着走出厨房。男人只是冷眼旁观少年的动作,在对方靠近自己身体时厌恶得后退一步,眉头不自然地皱起。
  竭力保持身形不倒的舒懿根本就没心情观察男人的表情,他的右脚还是疼,那种持久的,分不清尖锐还是迟钝的痛苦,就像有把电锯一直来来回回为他截肢。蹦到书柜旁的柜子上,舒懿借着柜子的力量一点点弯下身子。在这过程中他狠狠地咬住嘴唇,即便尝出腥味也没有停止。
  胶带后本就破碎不堪的嘴唇经此蹂躏简直没有片完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布满咬痕和伤口,有娟细的血液濡润着胶带。
  男人等了等,但少年的动作太慢,他抱着胸站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于是将目光在四周转了转,看到书柜后目光骤然变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右手食指在僵硬良久后终于勾了勾,被蛊惑般地摸上了那些书的封皮。
  书是立着摆放的,三层的书架只有上面的两层摆满了书,而最下层则是放满琐碎的杂物。男人不关心最下层,目光和手指在第二层游曳不止,他的食指略过一个又一个触感不同,大小不一的书,向大脑传达出一种失落已久的感觉。
  如果,如果没有那件事,他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了,也许会应聘一个比较体面的文职工作,然后像普通人那样找个体贴又爱慕他的妻子,或者他还会生个孩子。其实他并不讨厌孩子,甚至还喜欢那种软糯糯的生物。
  因陷入遐想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在看到一本书时猛地清醒过来,他饶有兴致地抽出那本书,握在手里颠了颠,然后似笑非笑,似恨非恨地轻问身旁一直在找东西的少年,“《虐恋亚文化》?”
  舒懿在听到男人的声音时下意识地打个冷战,听清对方的问话后僵住身子,目光疑惑地看向男人。
  “《虐恋亚文化》?”男人依旧用疑问的语气说道。
  不明白男人的想法,舒懿只好在迟疑半响后点点头,然后他看见男人笑得邪气又残忍,“真像你这种人会看的书。”
  如果前两回舒懿还想拼命地洗白自己,那这次他已经放弃了这种愚蠢的想法。男人的模样明明就像认识他已久,对他的曾经了如指掌。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男人?在他恶心的,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然而无论怎么逼问回忆,那些干白的记忆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认识他!舒懿细思恐极——他和对方之间肯定发生过某种事情,而且还是非常残酷的事情,残酷到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追杀不止,想要虐待致死,连法律都罔顾。
  “你看过?”在舒懿胆战心惊的时候,男人再一次发问。
  舒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要从男人的脸孔里找到某些讯息,好让自己的回答符合对方的心意,然而男人是那么冰冷,坚硬冷酷地就像一块钢板,好像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张脸深处的无情崩溃。
  最终,舒懿点点头。
  他不只看过这本书,而且还看了不止一遍——这本书是他的性启蒙书籍。
  舒懿小时候经历过一段非常残酷血腥的家暴,那是种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暴行。他的父亲抓着母亲的头发将对方的头使劲往墙上撞去,他听见母亲尖利的惨叫,看见红色液体从母亲的头顶流下,但却不敢动。他只能缩起身子,无助地哭泣。年过半百的奶奶上前去阻拦,也被父亲狠狠地痛揍一拳,直接摔到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处于家暴中的父亲就像一头野兽,根本就知道人性二字怎么写,只是疯狂地攻击所有看见的人,摔碎视线内的所有物品。家里的电器家具少有幸免,电视也连着换了好几台。
  他的童年就是在这样染满鲜血和泪水的画面中度过。最凄凉的一次是父亲又发疯,这次的折磨对象却是只有六岁的他,他流着泪从奶奶和妈妈的掩护下逃出房子,站在外面不知所措的好久。他听着几乎能把整个楼层都掀翻的暴躁男音,沿着所在的楼栋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边流泪一边拖着身子前行。
  整个楼栋的人都知道了父亲时不时的暴行,所以根本没有人来管,因为管了多少次也没用,在遭到父亲的辱骂和殴打后,那些想要帮忙的热心也都渐渐变凉了。
  当舒懿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夜里寂静无声,黑色的天空只有稀疏的星星在惨兮兮地发光,他仰着头,泪流满面,小小的心里却是恨得发疯。他告诉自己,等他长大了就要杀了那个王八蛋,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加诸在母亲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甚至千百倍的加倍奉还!
  然而他终是没有机会。母亲跳了楼,她从他们所住的二楼跳下,趁住院的时候悄悄把舒懿带回了娘家,然后整个娘家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搬了家。舒懿就这样在幼时被带离了生长的土地。
  如果你以为这之后的生活美满幸福,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个人渣父亲不知用什么方式找了过来,他拿着斧子将家里的门劈得啪啪作响,一边哽咽地流泪,一边在外面大喊着母亲的名字,说着恶心至极的三个字,我爱你。
  那时候舒懿就想,爱情还真是让人恶心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就算去死!
  父亲的癫狂行为让整个街道的人都出来围观,母亲扛不住压力,在屋里哭喊着说她不爱对方,死都不会跟他回去。
  然后父亲就一边哭一边笑,说,“你不跟我回去,我就杀掉你的孩子。”
  那一瞬间,舒懿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而在这之后,另一种东西开始缓慢地生长。
  后来他才明白,那叫心理扭曲。                    
作者有话要说:  

  ☆、S(六)

  如果不是父亲自杀,舒懿的日子永远会暗无天日,没有盼头。
  父亲自杀的原因很简单,那个神经病在喝完酒与母亲吵架,将母亲打了一顿后突然痛哭起来,他一边对母亲说他这么爱她,她却一次又一次伤透了他的心。
  “你真让我伤心。”父亲哭得涕泗横流,再疯狂地揪自己的头发,锤自己的胸膛,打自己的脑袋后,突然转身去厨房,发现厨房里的刀具早被奶奶在他开始发疯时就收拾得一干二净后,又转身去了仓库。那时候他们家里还有个厢房,因为阳光照不进去,常年阴冷,没有人住,就被当成了放置杂物的仓库。
  父亲从仓库里拿出螺丝刀,一边哭,一边喊,他的泪水几乎糊了一脸,鼻涕眼泪混到一起,根本区别不出来。父亲就这么哭着哭着,猝然捅向了自己肚子。
  刹那间,血液就喷了出来。舒懿肯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肮脏的鲜血,恶心到让人反胃,想将整个人都吐得七晕八素,最好连血肉都一起吐出来。
  他一直痛恨着自己身体里留着的血液,那是一个疯子的血脉。
  然后父亲就死了,死得非常干脆彻底。舒懿不关心医生说的什么腹主动脉,他在火葬场看着那个披着白布的东西被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小坛子。就连在坟墓前哭丧的时候,他都没流一滴眼泪。
  令舒懿无法理解的是母亲。母亲哭得凄厉非常,就像死得那个人是她的丈夫。舒懿就站在石碑前面,看着倒在前方的母亲哭得几乎缓不过气,奶奶也和她哭,两个人哭得天崩地裂,好像世界末日来临。
  从那时候他就无法明白母亲。他无法理解母亲在逃离那个神经病后还带着他回去的心情,他不理解母亲在遭受多年家暴后依旧想和对方过日子的想法,他甚至无法理解母亲究竟为什么要生下他。
  为什么他的家庭就如此可怜可悲,跟电视里演的狗血电影一样,TM的一塌糊涂。
  从那时候他就喜欢不了任何人。男人,女人,所有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团会思考会移动的肉团,没什么区别,待他终于找到一生的挚爱,写作的时候,人的功能就增加了一条:素材。
  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能成为白纸上的文字的素材。
  他恶心的一生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到了上大学的年龄。舒懿很自然地报了外地的学校,还是偏僻北地的学校,即便寒暑假也托词学习不回去,只是疯狂的打工,不打工的时候就写作。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颠颠倒倒,但是满足得让人想破坏自己的血肉。
  而李银河的书籍,他是在大学书城里看到的。那时候他就抱着胸冷着面孔穿过一排又一排眼花缭乱,却丝毫激不起他任何情绪波动的书。之所以会突然间注意到这本书,是因为前两个字:虐恋。
  舒懿不明白自己渴望见血的欲望是被归于施虐狂还是受虐狂的范围,他只是觉得那两个字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他的心情:那样美到极致的鲜血,那样痛到极致的爱恋,只能是虐恋两个字。
  然后他就看了那本书。他能明白作者本来的好意,然而扭曲的心理让他在变态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幼年的经历让他根本没有什么“人之初,性本善”的意识,他只是被那种逼得人想要发疯的欲望一路前行。
  所以麻木直人只写BL小说,只写那些满是伤痕,血液,畸恋和痛苦的BL小说。
  变态在什么时候都只是变态,其扭曲的内心不会因为温情而柔软,也不会因为现实而妥协。他们是这世界上最执着耐心的猎人,固执的用别人的血液来滋润自己的生命,同时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不可阻挡的冲动和欲望。
  我就是这样的人——舒懿在心里冷酷地自嘲一下,然后目光移到男人的身上。男人此时已经打开了书,匆匆翻过一遍,然后合上,却没有放回书架上,而是一只手拿着书轻打向另一只手,过了良久才轻轻开口:“捆绑,滴蜡,灌肠。”
  “打,咬,拧,压,你想要我怎么对你?”男人说得风轻云淡,丝毫没有羞赧。
  舒懿也没有任何羞涩。他确定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不同,这个男人所指的纯粹是虐待的方式,而不是他妄想中那种暧昧又满是撕裂的画面。
  保持缄默,舒懿的手顿了顿,男人见此放下书,立即问道,“找到了?”
  舒懿的手极细微地抖了抖,然后狠下心,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针就在里面,放在针盒里。因为习惯一个人,所以舒懿强迫自己学了很多平常男生不会的技能,最简单的缝纫就是其一。
  就算不将针拿给男人,他也总有其他办法折磨自己。
  男人罕见地笑了笑,勾起的嘴角莫名地让人觉得好看。舒懿近距离观察着男人得面容,发现男人的面部总让他有那么一丝不协调的感觉,他说不出哪里不协调,只是直觉对方的样子古怪。
  然而这明明就是张普通而没有特色的脸。除了声音磁性低沉,显得好听之外,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男人蹲下身子,平视舒懿,嘴角保持勾起的姿态,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怕?”
  怕,怕也要给你。舒懿不动声色。
  在男人眼中,舒懿只是发呆般怔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提问。男人并不在意这点,勾起的嘴角弧度更大,几乎到了邪气的地步,“那么,伸出手。”
  舒懿没有顺从,他将双手背到身后,目光直直盯着男人,在男人越来越阴鸷的视线中闭上眼睛,睁开时将目光移向自己的腿部,然后眨了眨眼睛。
  除了手,什么地方都可以。男人从那双堪称决绝到坚毅的双眼中读出了这样的讯息。
  真是顽强的执念,男人冷笑一下,却没有丝毫怜悯,他一只手握住少年的脖子,使得对方挣扎不开,一只手强硬的拽住对方的右手,牢牢拽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吗?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招惹到我,完全都是因为你的错。人渣。”
  冷酷的声音割裂着耳膜,舒懿瞪大眼睛,他努力将右手从对方的束缚中抽出来,却最终失败。在确定右手即将不保的时候,舒懿将左手递了过去。他用一种乞求到卑微的眼光看向男人,纵横细细血丝的双眼里溢满泪水。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你已经确确实实的把握到我的软肋,让我不得不臣服——所以,唯有右手,唯有右手……
  男人突然愉快地笑了起来,他满是邪气地笑着,松开少年的右手,将对方的左手放在手心里,然后从旁边的针盒中抽出一根针。
  极细的针尖穿过空气,刺入了少年左手的中指,然后穿透进去,染出一条细长的血丝般的伤痕。那种鲜艳的红色在莹润的指甲映衬下,竟诡异地发出明亮而耀眼的反光,就像美到极致的纯色血玉。
  在撕心裂肺地尖锐呜咽中,男人轻柔而缓慢地笑起来,他将上身前倾到泪流满面的少年耳边,口中吐出的气息全部喷在对方的耳边,低沉语气隐隐染上癫狂。
  “如你所愿,卑劣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S(七)

  针刺指尖并不能致死,而在之前的疼痛做基石后,这些疼痛也不足以达到舒懿昏厥的上限,所以舒懿仍旧保持着神智。他充血的双眼死死凝视那涌出鲜血的左手,被胶带粘住的嘴里呜咽出一段又一段不明意义的悲鸣。
  疼。好疼。
  幼时的痛苦回忆仿佛再次重现,时空倒流。本就涕泗横流地舒懿哭得更加伤心欲绝,胸腔和肺部以一种陌生的方式扩散,收缩,舒懿想了很久才明白这是人体呼吸的方式。
  少年悲惨的姿态让男人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和对方保持不被液体溅到的距离,在折磨完最后一个左手手指后慢慢抽出针,拿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他本想将针放到针盒里,却突然想到这个针已经被那个人渣的血液污染,皱着眉头起身,将针包着纸扔进了厨房里的垃圾桶。
  他本来想将针全部扎进对方的身体,但是怕这样使少年一下子就死亡,所以只好放弃想法。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他特殊的身份不能让他慢条斯理地收拾这个人渣,只能在今天就结束报复。
  不能慢慢地折辱对方,将他的身体和心理全部一点点破坏殆尽,还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男人冷酷地笑笑,无意识伸出手捏在下巴上,他想了很久,依旧没有想到可以成为终极刑罚的死法。
  什么样的刑罚,什么样的死法才能成为终极的报复,才能彻底摧毁一个男人的神智与自尊。
  目光从少年的目光移到棕红色的柜子上,然后又跳到书柜,直到看到那一排又一排的书,男人才蓦地勾起嘴角。他想到了。
  这个死法就和当年这个人渣写素妍的方式一样。但一样怎么能够,要比那更加惨烈,更加痛苦。
  打定主意,一向面瘫的脸变得冷酷嗜血起来,明明脸部肌肉并未改变,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惊。那种贪婪野狼般的气势一点点从周身散发出去,男人伸手拽住少年的头发,迫使对方仰头面向自己。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不过有也不错。如果你死后真的变成厉鬼,也不妨来找我,我一定,”男人冷虐地笑,拽着少年的头发将他提起来,继续说道:“奉陪到底。”
  神志不清的舒懿什么都没听到,头皮的疼痛让他极力起身,模模糊糊地跟着男人。他已经不关心男人接下来想要如何折磨自己,只是屏息凝神去倾听一个声音。
  他听到了某种诡异的声音,就在他的身体里,有某种诡异的声音不断响起。但他根本听不出这声音来自哪里,也听不到声音在表达什么意思。
  耳道被濡湿,产生海浪冲击般的声响,但舒懿确定这不是那个声音。
  那声音遥远却热烈,就像他不可阻挡的狂热欲望。
  咽下口涎水,舒懿不由自主地产生写作的欲望,而在这冲动产生的刹那,灵魂就猛地躁动起来:想写,好想写,想将这一切变成文字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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