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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趣味:无救药的故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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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更加沉默的男人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开口,长时间的缄默几乎让他忘记如何言语。双眼因缺觉而满是血丝,嘴唇也一层层起皮。男人的目光始终望着天花板不存在的一点,整个身子如雕像般坐在沙发上,唯有时不时挥动右手,弹烟灰的动作才让人觉出他并非一具尸体。
整个房子里只有缭绕的烟雾还有些生气,在空中无力地扩散游荡着。
男人的脑子钝得很,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性地回想自己潜逃的日子。
那真是一段生不如死的回忆。他像条老鼠一样游走在不同的地方,遇见不同的人,在每个地方都不敢多呆,就算偶尔定居,也只是在极小的范围内活动。他克制自己上网的时间,强迫自己养成定时定点吃饭睡觉解决生理需求的习惯,甚至强迫自己去记住每个接触自己的人的长相,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他还养成了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任何人只要靠近他一米以内,他就会因为受到精神上的威胁而忍不住想去攻击,所以他从不在一个地方打工太久,免得有人自来熟地拿他当朋友。他不找女人,也不参加任何活动,唯一的社交就是限时上网时看几篇虐身的小说,然后去论坛灌个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当个万年潜水党。
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唯一不能忍受地是他越来越狂躁的施虐欲,虐杀宠物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他渴望看到更多的鲜血,创造更强烈的绝望——就像他折磨死那个人渣那样,要酣畅淋漓地宣泄和游戏,这种病态的狂热到了最后使得他看到的所有人都是鲜血淋淋的模样,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精神在亢奋时强制压抑下去。为了不让自己失控,他没日没夜地找那些血浆片,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看,看到最后他才发现这并不能缓解他的症状,反而让他的施虐欲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想虐杀别人的渴望一日比一日更加强烈,他觉得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要发疯。
随着回忆突然升腾起的狂热感觉让男人猛地睁开眼睛,他迅速将烟头扔进烟灰缸,然后发疯般冲进浴室。浴室里贴有一面半身镜。男人站在镜子前,开始做好饱受折磨的心理准备。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颇为憔悴,但是面容却坚硬而冷酷。那双黑色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某种疯狂的光芒,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男人用双手撑住墙壁,抬头凝视镜子中的自己,他深深地呼口气,然后再重重地吐出,语气严肃而正经:“你不是杀人狂,不是变态。那都是出于正义的报复,在此之外的一切暴力都是反道德的。”
男人狠狠盯住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因充血而变成诡异的红色,“我理解你想要鲜血的欲望,但这是不正常的。要克制它,就像你克制自己其他非法的欲望。”
“不要失去控制。”男人开始难过得大口喘气,太过强烈的渴求从大脑深处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让他不得不握紧了拳头,连转移注意力都无法做到。
他的视线开始诡异的充血,脑海中的回忆开始咔咔作响,而就在这机械的古怪声响中,他虐死主犯的回忆开始再次倒带。
敲碎十指骨头的声音,以及主犯忍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那些混着碎肉的血液,他在对方的身上实施各种想要的虐杀方式,毫无犹豫,痛快至极。
没有控制,不该被控制,这感觉如此美好,应当被承认并延续。
无法自制的男人猛地一拳打在墙上,手指的疼痛多少让他回过神,然后他依法炮制得在墙上又打了几拳,力道大得几乎让手指骨折。过度的精神压抑让他的脑袋开始犯疼,男人不得不开始数数,“1993;1986;1979……”
当那种如潮水般感觉终于完全退去后,男人几乎汗流浃背。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自从逃亡后不久,他隐隐觉得自己无法控制那种施虐欲时,他就不得不自残。
他不能去参加类似性质的俱乐部会聚会,因为他绝对会虐死对方,无论是谁。他不能在知道自己所求为何物时故意纵容自己行凶。
男人在浴室里发了会呆,等心情平复下来后才打开浴室门,而就在他走出浴室的瞬间,一道无辜懵懂的视线望了过来,那个失去记忆的少年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小小地低语,“哥哥。”
男人的身子僵了僵。这种仿佛被抓包的奇异感觉让他顿在原地。最后男人面无表情的走到少年面前,问,“什么事?”
少年半垂下眸子,过了良久才只说了一个字,“疼。”
金田任的眼睛缩了缩。少年每一次开口都只是为了说一个字:疼。而这疼痛的来源,却又都是他所造成的。
男人静默地走到床边,纯黑而冷漠的瞳孔望向少年,最终只是扯扯嘴角,“很疼?”
少年极小弧度的点头,脸上青紫的伤痕显得皮肤更加病态的白皙。
男人看着这样的少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站在床旁,转头看着外面蓝色的天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漂浮的白色云朵上。
“哥哥。”在男人沉默时,少年轻轻地呼唤道。男人转过头,看向少年,“怎么?”
“哥哥会帮我杀掉爸爸吗?”少年垂下眼睛,沙哑的嗓音更加低沉,“爸爸不是好人,我想要杀掉他。”
男人的眉头猝然跳了一下,他凝视少年黑色的眼睛,反问,“不是好人?”
“对。爸爸总是在虐待妈妈。”少年的眼睛垂得更低,声音越渐轻飘,“我看到了血。很多血。”
很多很多的血,就像恶魔附着在我的瞳孔,再撕不掉。
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男人在良久的无声后将手放到少年的头上,“我会的——所以,先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疼。”
作者有话要说:
☆、P(三)
P)18(三)
失忆也分很多种,有暂时性失忆,永久性失忆,选择性失忆,局部性失忆,全盘性失忆,金田任不知道少年属于哪一种,但直到少年可以下床,对方的回忆也依旧停留在他抱起对方回家之后。
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伤,不知道有关名叫舒懿的人的一切,忘掉了“麻木直人”这个写手,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以“素妍”自居。太过无知的少年就仿佛一个孩子——什么罪孽都未曾犯下的,无辜的孩子。
刚刚可以下地,少年就迫不及待地下床,他站在阳台的拉门边,左手放在拉门玻璃上,右手垂在身侧,眼神纯真无垢地望向屋外,青紫伤痕未全消退的脸上带着无邪的笑意,转过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微笑。少年穿着男人的T恤衫,因为右脚浮肿而只穿了件宽松的短裤,正用左脚支撑身子的全部重量。
下午明媚的光透过窗户打在少年身上,突然在人物的边缘产生了羽化效果。这画面就像ps过的照片,或者一首遣词太过温柔的朦胧诗,让男人一下子怔在原地。最终男人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烟盒,想要抽根烟,却发现双手痉挛得连烟盒都拿不出住,将烟盒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喉头上下滑了一下,干涩地咽口涎水,黑色的瞳孔却越发的缄默和深沉。
“哥哥,我可以去外面吗?”趴在玻璃上的少年继续凝望窗外,没发现身后男人掺杂痛苦的复杂神色,他微微眯起双眼,伸出手戳了戳雕着花纹的玻璃,很快就作出自答,“不可以,外面很危险。”
“对不对,哥哥?”自问自答后少年垂丧着头,问身后的男人。
金田任没有回答,只是问,“你的右手还没有感觉?”
“没有。”少年回答,低下头用左手戳了戳自己的右手,然而右臂完全没有直觉。那从肩膀连接出的右臂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少年的左臂有时候也会没有感觉,偶尔还会产生针刺的锐痛,但持续时间并不长。手指虽然恢复,但崩掉的指甲还没有长出,能看到深色的肉。
“好奇怪,它竟然没有感觉。”少年皱皱眉头,瞥了眼男人完好的右臂,然后又看看自己的手臂。
男人一下子别开眼,望向厨房,声音变得更低:“饿了吗?”
听到这句话少年大大地微笑起来,猛一点头:“恩。”然后就一蹦一蹦地进了厨房,边用单腿蹦跳边催促男人,“哥哥快点过来,我饿啦,快点做饭。”
男人无声叹了口气,他有些疲惫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又拿出些肉,开始煮粥。少年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穿着围裙做饭的样子。
“别看我。”男人皱眉,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他所谓的煮粥就是将已经做好的饭放上水,然后将切碎的肉丁和打好的鸡蛋放进去,再煮一遍。
“为什么不能看?”少年一边用左手戳着没有知觉的右臂,一边反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你再怎么戳,它都不会恢复知觉。”
“那只手——废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金田任的心突然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了舒懿的眼睛,不是眼前失去记忆的少年,而是那个披着“麻木直人”马甲的写手舒懿的眼睛:在他要用针刺入对方的双手时,那双眼睛曾那么坚决地将右手背到身后,甚至为了保护右手而将左手献祭出来。
而被那样保护过的右手,如今……却是没有知觉了?
男人手下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他盖上锅盖,坐到少年的对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明右手没有知觉的原因。
“素妍。”男人呼唤道,少年闻言抬起眼睛,晶亮的双眼看过来,似乎在问怎么了。
“你知道……你知道人为什么活着吗?”男人不知该如何开口。他骤然想到潜逃的四年时光,突然觉得心抽搐地疼起来,“人活着,并不单单是为了完成某种执念。我是说,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会看到很多,会遇见很多,而在他接触过的世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生活从来不是能用好或者坏就能概括的,它是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很长。”
这个过程很长,长到有时候你突然完成了执念,才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竟然变得了无生趣,毫无意义,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六年的追逐杀戮,并不就是金田任这个人生命的全部意义和目标。在熬过那段生不如死的岁月后,时间依旧在继续,生活依旧在继续。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那并不是你的世界真正崩塌了,就像——”男人皱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就像这个世界有战争,人的内心也会发生战乱,在战乱之后,旧的世界崩塌,而新的世界建立。你——”男人伸出手,越过桌子捧住少年的脸庞,一字一顿地开口,“如果你有一天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记得要等待,就算心像死了一样难过,也要等待下去。”
“做得到吗?”男人的语气太过严肃,内容太过深奥,让少年完全无法理解,后者眨了眨眼睛,微微摇头,“不懂。”
“懂不懂没关系,只要告诉我你做得到做不到。”男人似乎并不苛求少年理解,只是认真地要求。
“做得到。”少年露出天真的笑颜。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答应对方提出的要求。
“很好。”听到想象中的回答,男人放开手,在迟疑了少许后突然摸了摸少年的头,引得对方疑惑地抬头望着他。男人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崩溃,唯有声音骤然变得温暖,“你想出去?”
“嗯。”少年回答,然而半响后就垂下头,“但是哥哥说外面很危险。”
“外面,真的很危险吗?”少年疑惑,但并没有等来哥哥的回答,坐在餐桌对面,一脸面瘫的男人少见地勾了个温柔地笑容,“我会在你旁边,所以不会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P(四)
(P)19(四)
金田任觉得自己的行为颇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或者脑子被撞坏了,否则他不可能带少年出门,更不可能带少年去游乐场,还是以公主抱的方式。
当游乐场的冷风吹过来时,男人迷迷糊糊的脑子就变清醒了。他俯视乖巧窝在他怀中的少年,骑虎难下,甚至想直接转身回家,然而当少年那过于干净的双瞳望过来时,男人就僵在了原地。
少年很安静,自失忆后少年就一直安静得过分。他不哭不闹,遵守哥哥定下的所有规定,就算对方强迫他不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休养四五天,少年也柔顺地服从。
然而正是这样乖巧的少年让金田任觉得害怕,他害怕少年一直这样单纯下去,单纯得他根本无法放任对方独自生活。他废掉了他的右脚,导致他右手瘫痪,让他满身伤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直接摧毁了他这个人。如果没有他照料,少年可能连一天都活不下去——然而这样堪称相依为命的生活,并不是男人原本想要的,也不会是少年追求的。
金田任低下头,黑色的瞳孔深处渐渐蔓延起悲痛,然而这悲痛并未浮现在面容上,所以在少年眼中,男人仍是一副冰冷且可靠的模样。
少年用左手拽拽男人的袖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深邃的黑色瞳孔闪了一下,男人突然笑起来,他用近乎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少年,“没关系。你想玩什么?”
少年的眼睛骤然瞪大,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瞥了眼男人,看到男人宠溺的表情后才鼓起勇气,怯生生环视四周,目光在略过形形色色的玩具和各种各样的大型游乐设施后,突然顿住,些微惊喜,“那个。我想玩那个。”
金田任的目光顺着少年所指望了过去,笑容突然扭曲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压低,“旋转木马?”
男人压低的声音无端染上危险的气息,少年的身子缩了缩,将头埋进男人的胸膛,“不。我们还是回家吧。”
许久,少年都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只觉得头侧的胸膛突然震颤了一下。金田任种种叹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妥协地走向旋转木马入口。
因为所在的城市地区偏僻,所以游乐场是和公园合二为一的。公园前面是各种树林和动植物,后方则是游乐场,游乐设施也不多,而且也不见得漂亮,就连旋转木马也外形简陋,一眼就能看出有的木马油漆剥落,露出里面泛白的材料。
平日来这里的客人不多,只有到双休日的时候人流才会拥挤起来,所以此时旋转木马上仍是空的,附近只有海盗船和卖冷饮的地方有些人影。
金田任走到售票处,却听见售票员说一个人不能开,要他等一等。
少年恬静地窝在男人怀里,听此没有露出任何失落表情,只是又拽了拽男人的衣袖,努力勾了勾嘴角,露出笑容,残损的嘴唇里吐出低语:“哥哥,我们回家吧。”
男人一下子语塞。他突然转个身,像从远处路过,类似情侣的男女走过去,挡在对方面前,“朋友,能打扰一下吗?”
突兀的开场让对面的两人愣住。女生没有说话,只是拽住男生的手,而男生则礼貌地笑了笑,暗中回握住对方:“什么事情?”
“这是我弟弟,他想要玩旋转木马,但售票员说一个人不能开,你们能不能帮个忙?”男人的目光在旋转木马和情侣间徘徊,“钱当然是我付,你们只要充个数就行。拜托了。”
太过认真的嘱托让对面的情侣不好意思拒绝,那个女生笑了笑,跟男友对望一眼,说了声“可以”。
然后男人就又去售票处买了三张票。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售票员古怪地看了男人一眼,最终只是叹口气,“虽然人少,但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就开一次。”
男人听到这话立即笑了起来,灿烂而朝气的笑容太过耀眼,让怀中的少年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男人冷酷的下巴。
男人低下头,轻问,“怎么了?”
少年没说话,将头窝在对方的胸前。直到男人抱着他走到木马旁,少年才轻轻开口,“哥哥,你会陪我吗?”
金田任没听明白,直到少年又轻轻问一次才理解对方的意思,面瘫的脸上泛出温暖的笑意,回答:“会。”
然后男人就陪少年一起坐上了木马。他们选的是匹红色的马,马鞍是亮黄色,白色的马颈套上着黑色的马缰,马身保持跳跃的姿态,彷如飞翔,整匹马看起来明亮又帅气。
少年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而男人则是些微前倾地保持身形。他的手穿过少年的腰,拥抱的样子一如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姿势,只除了前面的人是个少年,而且是个满身伤痛,表情冷漠而恹恹的少年。
那装脸上没有笑意,什么都没有。黑白分明的双眼因为过分明晰而显出诡异的冷酷。
没有灯光,没有星星,也没有烂漫而温柔的黑夜作为背景,此时只是蓝得发白的天空。在幼稚得一塌糊涂的背景音乐下,坐在马上,面容冷漠的少年突然微微向后靠了靠身子,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角流下一滴几不可见的泪水,很快就飞到空中,消失无踪。
左脚再次踩在地面上时,少年觉得神思恍惚,飞翔的感觉还没有停止,让他在下木马时晕眩一下,然而一个胸膛很快就温柔地靠了过来,将他抱在怀中。
男人先下了木马,站稳身形后将少年打横抱在怀里,他低头问闭上眼睛的少年,语气过分温柔:“还想玩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闭上的眼睛轻轻颤了会才缓缓睁开,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头晕,想回家。”
金田任没有说话,替对方整理好衣领后走出了公园,他拦了一辆车,抱着少年坐到后面,说出了家庭住址。
作者有话要说:
☆、T(一)
(T)20(一)
我现在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 ——题记
在车上,少年的左手突然疼痛起来。并非是短暂的疼痛,而是持续性极长的阵痛,这种疼痛太过强烈而漫长,让少年在最初的忍耐,小声抽泣后终于开始失声痛哭。
很疼。难以忍受的疼。如果不是真切地感受过这疼痛,少年永远不知道疼痛原来可以这样强烈,强烈而漫长。
少年的哭泣很快让男人无措起来,就连司机都有些紧张,一边开车一边急促地说,“需要上医院吗?”
“不需要。”金田任回答,他将少年抱在怀里,同时小心地不让对方的右脚碰触任何地方,一边拍少年的脊背安慰对方,一边向转过头来,盯着少年的司机吼道,“好好开车。”
尽管被粗鲁地对待,但司机仍是放不下心,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个少年的惨象,仍有些淤青的脸此时扭曲在一起,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汗水,痛成这样都不送去医院,也不知道对方的家人怎么狠得下心?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司机又问一句。
“不需要!”这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金田任觉得太阳穴抽搐地疼,少年死死拽住他的袖子,没有指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产生褶皱,泛出血一样的颜色。看到这一幕,男人迅速将大衣脱下来披到对方身上,虽然出来时就给少年做了全套的准备,但在疼痛的折磨下,少年的手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金田任的心毫无缘由地开始抽搐,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心悸来自于哪里,如何压制,只能更加用力地拥抱少年,同时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从的士下车后,男人几乎是用跑的抱着少年冲向家的方向,在急速的奔跑中,少年右脚上的蓝色毛绒拖鞋被甩飞,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在奔跑的途中,少年结痂的嘴角再次被啃破,流出鲜血,然而嘴唇碎裂的疼痛与左手传来的疼痛相比,不值一提。
漫长,无休止,永恒的疼痛。
疼到最后少年几乎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后背乃至手心全是汗水。他不记得男人是如何冲到房间里,也不记得男人是如何将他放到床上,意识里只是疼痛,永无终止的疼痛。
金田任的心跳得很快,如果不是他的身子一向健康,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患有心脏病。少年就躺在床上,疼痛让少年不得不像虫子翻来滚去,他看到少年撕咬自己的嘴唇,看到少年泪流满面,却无可慰藉。
要疼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的理智尽失?
男人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他不想离开少年的身边,听着少年歇斯底里的微弱惨叫,他甚至突然产生了极其荒谬的想法:他想时间倒流,将他传送到折磨少年的第一天,在过去的自己开始实施报仇计划之前,穿过去的他就会杀掉自己。
男人僵在原地,在片刻的迟疑后将右臂送到少年的嘴里,内心深处的犯罪感让他逐渐狂躁,产生想要见血的欲望,男人冰冷的声音甚至因为不能阻挡的冲动而显得危险嗜血:“咬吧。”
话音刚落,锋利的牙齿就咬上了男人的手臂,少年咬得如此用力,以至于没过多久男人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对不起。”男人用左手挡住少年满是泪水的双眼,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男人不知道疼得失去神智的少年听没听见,但他觉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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