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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系列五桃花源(全2册)作者:尘夜[出书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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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你们两位果然是福大命大呢!」苏月容却一点都不紧张,她笑着说,涂着朱红色蔻丹的手指掩住红唇,「我家主人交代说你们两位一定会逃出生天,我还不相信,他允许我玩一玩,所以我就试了一下。」她耸耸肩,「果然还是主人说得对!」
  随因发出一声低声呻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多亏上官烈从旁扶了一把,而上官烈自己的肉体也已经从头到脚都是伤痕。
  其实如果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苏月容便杀死他们的身体,他们谁也不能活下来,但显然,苏月容玩的兴趣多过于杀的兴趣。
  也许该说,这是那个人的兴趣。
  「你的主人是昭。」祝映台冷声道,一双寒冰样的眸子锁在苏月容面上。
  「一直都是。」她说,「上官沐与我从无关系,我甘于俯首就擒就是为了从内部推波助澜,杀光上官全家。」
  画轴将要焚烧殆尽,她用力将之抛开,随后身形向上一跃,妖媚地笑道:「金刚夜叉明王降世,我可没那个功夫陪你们玩,几位如能活下来,我们下次见啦!」说着,抛下娇媚的笑声一闪消失在了空中。
  黑色的雾气从烧毁的画卷中瞬间涌了出来,本来被二十年前的祭祀和上官沐的法阵困住的邪化金刚夜叉明王在现实的空间中逐渐成形,巨大的躯体叫人望而生畏!那些黑雾人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像是不由自主被打散了人的形状,纷纷化成雾气被吸入那座巨大的明王身躯之中,迅速填补着之前祝映台的灵力与梁杉柏的阴水符好不容易造成的损害。
  他们,被将了军!
  巨大的夜叉明王一旦成形,便立刻找到了刚才阻拦它的祝映台,它身形一顿,随后飞快地向他追来。随因的九九八十一支天针立刻飞向空中试图组成阻挡阵列挡住明王前进的步伐,然而护法神的邪崇之气如此剧烈,原本泛着寒芒的天针顷刻之间便生锈腐臭,掉落一地,上官烈的金刚狮子奋力扑上,却被它一脚踢开,摔得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任何救兵、任何方法可以阻挡这巨大可怕的东西!
  祝映台在那一刻感到了害怕!从未有过的恐惧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他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闪过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难道就要在此葬送?
  罗睺剑在空中艰难划出阻挡曲线,重伤拖缓了祝映台的脚步,他看到巨大的金刚杵向他砸来,巨型的法器在中途就变成了无数张大张的黑雾之嘴,要将他从身体到魂魄完全吞没。他下意识地举起罗睺阻挡,却被一箭打飞剑身。罗睺插入地面,重新变回一柄赤红桃木剑。
  「映台让开!」他听到梁杉柏的吼声,飞曜如同疾电,卷向那枚金刚杵,银色的纯阳之气与邪恶的黑色罡气接触,顿时迸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梁杉柏挡在祝映台身前,与那巨大的东西做着搏斗。黑雾似乎终于不耐烦,舍弃明王形象,如同一床遮蔽天宇的黑绒,又似一阵巨大的冬风,向着广场上所有人劈头盖脸地袭来。
  「设天罗地网阵!」不知是谁清脆喊了一声,跟着是无数吟唱忽而响起在身边。
  梁杉柏一把抱住祝映台,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到一处角落。祝映台已经毫无力气,任梁杉柏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他额上画下血隐符印:「太清上清,灵宝灵虚,六丁柳卯,天君地君……」他呼喊着各路守护,要将自己的恋人牢牢好好守护。
  祝映台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是溢出重伤的血线。
  梁杉柏设完守护,用力按下他的头颅:「不要看!」他说,然后站起身来,伸出手指在飞曜剑身上用力划过!赤红的鲜血瞬间浸染了银色的剑身,在血引的力量之下,整柄飞曜的颜色顷刻从秋水寒芒化作天火莲花。
  梁杉柏将飞曜猛力插入地面,抱元守舍,运起全身灵力,左右两手飞快掐着符印,从左右雷局到紫微、泰山、大小金光印,口中飞快念过咒语:「奉请天皇帝君,天地元君,三皇帝君,紫微帝君,三清上圣,敕金光覆护,诸邪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雷声隆隆,狂风大作,大雨倾盆,飞雪飘落,各种术法交织碰撞,在广场上席卷束西,金刚夜叉明王在天罗地网阵中发出尖锐啸声,天崩地裂不过如此!江河逆流不过如此!不周山倒不过如此!
  炸响持续耳边,无数人前仆后继,舍生忘死,要将那邪恶的东西彻底毁灭。
  飞曜发出铮铮声响,在那一片术法交锋的混乱中清脆无比!
  完全不知道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祝映台从一开始努力打起精神,到后来因为实在没有体力,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再到最后感觉到一股强力阴冷的术风从他头顶、身旁呼啸而过,他似乎听到许多人模模糊糊的喊声,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然后他听到了清脆悦耳的一声「锵」!像是什么东西被剧烈撞击后四分五裂的声音,如同戏台上最后的那一下鸣金之声,好像有大雨倾盆,随后气流逐渐平缓稳定下来,四周又归于寂静。
  祝映台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叫他起来,他的神智却不知怎么像系了根线,被人抽动着一般,痛得一跳一跳的,于是他醒了过来。
  他缓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来。天色已经变亮,邪恶的浓云被驱散后,早晨明亮温和的太阳便露了出来。金色的光芒洒向整个大广场,四周一片空寂,大部分阵亡的尸体已经被金刚夜叉明王吞噬,只有活下来的人稀稀落落地或坐或躺,每个人脸上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到随因爬起身,向几名老人恭敬地说着什么,正是那些人刚刚带了援兵救了他们,祝映台猜他们就是所谓的阴阳协会的人。
  上官烈也没事,他看到他被人抬起,送到一边疗养,朱羽君已经在那里接受进一步的治疗。陆隐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呆呆坐在一边。
  「阿柏……」他终于看向身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敢第一个去看他。
  梁杉柏的背影屹立在他身前,本来就高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几乎如同一座山一般的可靠,他笔直地站着,守护着他,一直到这场战斗停止。
  「阿柏……」他又试着叫了一声,希望可以看到恋人转过头来,温暖和孩子气的笑容,他会笑着说:「映台,只差一点,还好我们又赢了!」
  「阿柏!」他慌张地爬起身来,想要去触碰那个人,然而他的指尖还未碰触到恋人的身躯,那个巨大的、坚毅的、可靠的背影就这么向着后方猛然倒了下来。
  「砰」的一声,像是山崩一样的巨大声响!整个广场上的人声都静了一静。
  现在他就躺在他的身边了,那个人紧紧闭着眼睛,似乎昏了过去。
  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害怕地、害怕地、无比害怕地凑过去,小小声地叫:「阿柏……」他伸出自己颤抖的手,然后,感到了一片冰凉……
  
  
第二十四章
  祝映台替梁杉柏掖好被角,走出屋去。上官家的人死了就成,活下来的大多是老弱妇孺,这一个古老的世家恐怕从此再也不会存在。
  宅子的主厅里到处是阴阳协会的人,一方面是来给伤患疗伤,另一方面,上官鸿的做法严重违反了阴阳协会的纪律,对人世造成了威胁,也害死了不少人,上官烈必须代替他接受阴阳协会的惩戒。
  祝映台看着那些人,因为受伤而苦痛呻吟的,或许是因为犯错而即将接受惩罚的,他看到管维被戴上特殊的镣铐,即将解送审判接受处罚……
  「映台。」刚刚苏醒过来没多久的朱羽君苍白着脸色走上来,「你……你没事吧……」他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好,「阿柏他……他的尸体……」
  「他还活着!」祝映台突然尖锐地喝斥道,他的声音太过痛楚和高亢,一时使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上官烈走过来,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还活着……」祝映台又再重复了一遍,不知是想说服别人还是想说服自己,「他真的还活着,他只是受伤了而已,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随因走上来拍拍朱羽君的肩膀,示意他到后面去。
  「映台。」他声音低低的,饱含着压抑的痛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一样,但是阿柏他已经死了,虽然他的肉身还在,但他的三魂七魄都已经被吃掉了……」
  祝映台罗睺猛然出鞘,剑尖直接随因咽喉,剑气之盛未曾接触便已经在随因脖子上划出一道伤口。
  「我操!他还活着!」他拼命抑制着杀人的冲动,剑气劈断一根廊柱,柱子轰然倒塌,在静寂的宅子里造成巨大的回声!
  「从现在开始,你们谁敢再说一句咒他的话,无论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面前的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说他不可理喻,祝映台看在眼里,却毫不在乎。
  阿柏还活着!他告诉自己,他怎么会死,怎么会离开自己呢?他说过要陪自己一辈子的,他说过以后要让自己每天都开心的,他还说过连死都要和自己在一起的!所以,他怎么会撇下自己独自离开呢!他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绝对没有死!他也不可能失去三魂七魄,连输回转世的机会都失去!
  「我只是来取药和热水的。」他说,「给我最好的伤药,我要替他包扎!」
  上官烈和随因交换了个眼神,说:「你等等,我这就去拿。」
  药物很快被送来,祝映台拿了药,端了热水,又再回到那间安静的房间里去,那是他们昨晚才在住过的地方。他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门外,他知道,他们肯定在背后说他什么,但他才不管他们怎么说。他们只是嫉妒,极度他们的感情这么好罢了!
  他将水碗放在床头,打开刚刚掖好的被子,轻轻掀开恋人的衣服。梁杉柏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浅浅一痕,有的深可见骨,他一处一处仔细擦拭着,小心治疗着,然后替他上药、包扎。他发现,原来自己竟然一直没能仔细看过这具身体,虽然已经欢爱过数次了,但因为害羞的缘故,每次做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闭起眼睛,反而是这个人老是情色地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映台,你好美!你真的好美!」
  他将正面的所有伤口处理完毕,随后起身,想将他翻过身去。
  「阿柏,你忍一忍,会有多疼,但我要帮你处理后背的伤口。」他说,伸手抚上那个人的肌肤,凉意忽地就从指尖渗透了过来,冻得他几乎要打哆嗦,「怎么这么冷呢你。」他呢喃着,「怎么,这么冷呢……」他慢慢地松开手,轻轻地伏倒在梁杉柏的胸膛上,恋人左胸的那位静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
  三日后
  「燃阴宫主,明天八点阴阳协会会启动返回界山,届时我们会派人至贵府接您。」
  祝映台点点头:「有劳了。」看着那几个加起来年岁超过千年的长老离开,祝映台从胸中轻轻吐出一口气来,「阿柏,这些人果然没那么简单,就像师父说的那样,他们明明知道我前世的身分,这二十多年来却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上官家这件事发生,我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说呢?」
  穿着黑衣的男人只是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祝映台转过脸去,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你又想考我了是不是?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离开了几日的家中已经积了一层灰,祝映台连忙打了水收拾擦拭。
  「阿柏,要不你先在椅子上坐会看看电视?」他随口说着,可黑衣的男人只是僵直地立着不动,直到他走过来将他按坐在椅子上,「等着,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为恋人打开电视,调到他原先最喜欢看的探索频道,然后飞快地擦拭起桌椅,几小时后终于将屋里收拾干净。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从开着的窗外有夕阳的光芒洒进来,因为是工作日,刚刚下班的人们在街道上匆忙走过,尘世的烟火气便远远地传了过来,像是隔岸而观。
  「你饿了吧,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厨艺好了。话说上官家那个新厨子做的菜实在不好吃,我看你之前都没怎么吃吧。」他说着,打开冰箱门,「让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话音猛然停了下来。
  已经冻结了的鸡汤静静躺在锅里,旁边是新做好的卤蛋和保鲜袋密封的青菜。
  「行啊你,现在都知道挑食了!」他好像看到那个人系着橘黄底色缤纷大花的围裙就在他身旁,笑眯眯地糗他,「卤蛋可没那么快能做好,晚上再吃,中午就给你煎个荷包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笑着征询恋人的意见:「就吃鸡汤青菜蛋面好不好,反正也没其他材料了。」男人只是静静坐着,于是他笑了笑说,「好啦,我知道怎么做的,你别小看我了。」
  他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取下橘黄底色缤纷大花的围裙围在身上,然后开灶架锅。他学他将鸡汤放到锅里熬汤,同时在另一口锅中烧水煮面,可是他却手忙脚乱,在煮面的时候差点烫到手,又将青菜焯过了头,碧绿的眼神都变成了难看的黄色。
  但终于还是给他做好了。
  他学着那个人的样子,将面盛到碗里,然后在上面淋上一碗鸡汤,撒了层葱花,再放上配菜,顿时便有香气扑鼻而来。他看着碗中碧绿蜡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赶紧端了两碗出去,一碗放在那人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阿柏,快趁热吃吧,否则面条就要糊了。」他说着,飞快地撩起面条吃了起来。面汤的热气熏得他眼睛难受,总觉得眼眶里潮潮的。他无比认真地吃完面,然后,犹豫了很久才敢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个人跟前的面一动也没有动过,本来有弹性的面条已经胀到碗口,很是难看。
  他望着那碗面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不喜欢吃吗?」他自嘲地笑着,「我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太好,你知道的,我以前吃饭都不太正常……谁让你过去那么……宠我呢……」他轻声说着,立起身来,将那碗面条倒进垃圾桶里,再次围起那条橘黄底色缤纷大花的围裙,进到厨房洗刷碗筷。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他将两人的衣物等东西统统打包收拾到行李里,他在屋里忙东忙西,而那个男人还是沉默地站在屋子一角,似乎看着他,又似乎没在看他。
  「阿柏,我们每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了。」他边折着衣服边说,「我已经打过电话跟伯母说过了,我说我们因为一宗案子要到其他城市去一段时间,她让你好好保重身体,亲戚家小孩的压岁钱我也拜托伯母转交了。」他兀自不停说着,「还有,虽然这个房子不是我们买下来的,但我觉得这总归是我们的家,我们只是出门去治你的病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我没有退租。」
  他说着,将折好的衣物放入衣服袋中:「不过到底要去多久,我也说不清楚,我昨天暂时跟房东预付了一年的房租,这样我们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能回来,你说好不好?」
  他抬头看向男人苍白的脸孔,像是期待着对方的回应,随后却又自己低下头去:「不过事务所的开销就有点太大了,所以我已经把事务所那套房子退掉了。我知道你金英岛那一趟赚了不少钱,但我们也不能乱花钱对吗?毕竟将来结婚、生活都要用钱,你不是还说要给我买一个好一点的戒指?」
  他不由得停下手,看向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红色指环,漂亮通透的红色在灯光下折射着好看的光芒,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指根处微微发烫,好像还记得当日那人手指的温度。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啦,我也已经做了决定了,你反对也没有用哦。」他说着,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堆到墙角。之前还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如今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盖上了遮挡尘埃的布罩,只有床褥因为还要过夜还没有收拾起来。
  「阿柏你过来。」他收拾好一切,坐到床边,对男人说。男人听话却依旧沉默地走到他面前。
  「再近一些。」男人又再走近,一直近到距离他的鼻梁只有几公分,然后他伸出手环住那人的腰,将自己整个贴到对方身上。虽然隔着衣服,那个人比常人低了许多的体温依然有点冻得他发慌。
  他想起三天前当他无助到极点的时候,一直带在身边却被他遗忘了的那只小小的锦囊却突然发烫起来。那是梁杉柏的师父送给他的礼物,而那只锦囊里仅仅只有一封用术法写成的信。信中提到,梁杉柏这次恐怕有一劫难过,而他这个做师父的因为不能违逆天命而无法相帮,信里说如果事情果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为保住梁杉柏肉身存活后再从长计议,可用以下方法与他订立守护之契。
  「守护之契……」他轻叹着,他的恋人如今变成了他的护法神,不老不死,虽然已经不再是人,但他绝对绝对不会放弃!
  「阿柏,暂时只能委屈你了。」他轻轻用脸蹭着那个人的身体,「但我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病!」
  男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他忽然想到,这是最后一夜了!在治好那个人的病之前,在属于他们俩的家中的最后一夜,他这么一想,忽然就有了一种冲动!
  他着了迷一般地站起身来,亲吻着恋人的眉眼、鼻梁、嘴唇,他试着想要将自己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但是无论怎么厮磨,那个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得不退开一些,命令他:「张嘴。」男人服从命令地张开嘴来,任他将舌尖探进去挑逗。比常人低得多的温度使得他的舌动弹得困难无比,而他自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试了一阵,失落地退出来,然后解开男人的衣服,一路吻了下去。他用自己青涩的、不成熟的技巧含吮着男人的乳头,用舌头舔舔他的胸口,学着他过去的做法,渴求挑起他身体的欲望。他亲吻他的腰侧,舔弄他的脐眼,然后伸手解开男人的裤子,将他的内裤轻轻拉下来,那曾经令他痛苦也欢愉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它静静地蛰伏着,毫不为他的主动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而又轻地托起它,将自己送上去。
  感觉就像是在亲吻冰块!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肯服输地张开嘴,试着将它含入自己的嘴里。以前他们欢好的时候,梁杉柏虽然经常用自己的嘴服务他,但却从来不曾要求他用嘴来服侍自己。其实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恋人为自己口交的,他也很清楚梁杉柏希望有一天他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但他知道他在性事方面的青涩和节制,他不忍心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他忍耐着,从来不曾提过那样的要求……
  他舔吮着那东西,努力学着记忆中恋人曾经做过的样子,卖力地用舌尖爱抚顶端的小孔,用口腔温热和套弄柱身,然而那东西依旧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抚弄。他一直坚持了很久很久,始终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窗户不知怎么被吹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由里到外的寒冷。
  他失魂落魄地吐出那东西,用纸巾为他仔细擦干净了,然后替他重新理好衣衫。
  「阿柏。」他轻声说着,替恋人抚平衬衫的褶皱,「你过去一直以为我不喜欢跟你做爱,所以才会一直拒绝你吧,其实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那样的!」
  他喜欢恋人用指尖抚摸他的身体,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挑逗,喜欢他用自己的宝贝插得他在天堂地狱来回,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个时候他总是觉得很幸福!
  不,是太幸福!
  正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他下意识地害怕那种事!他不知怎么一直相信一种说法,一个人一生的幸福总量是注定的,这里用完了,那里就没了,所以他想尽可能地节约用他们的幸福,这样他们才能长长久久,细水长流。
  但是现在呢?他的眼前开始模糊,水光阻挡了他的视线。
  「阿柏,坐下。」他哑着声音命令,安静的男人听话地坐到他身旁。他将自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抓着男人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肩膀,他将自己深深埋入男人的胸膛,过了很久,安静的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压抑数日的哭泣,从轻声的呜咽直到痛彻肺腑的嚎啕……
  
  
尾声
  清晨五点,祝映台便收拾好了一切,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盖上了罩布,他在二月清冷的日光中再度环视了他和梁杉柏的家一圈后,毅然决然地锁上了房门。
  楼下的邻居大妈在楼梯口看到他和他的恋人,忙不迭地打着招呼:「呦,小梁、小祝,你们这是要回家过年呐?」
  他微笑着点头:「是啊,要去一段时间。」
  「那过完年早点回来啊,我家小孙子可喜欢你们家小梁了,老吵着要跟他玩呢!」
  「嗯,一定会的。」祝映台笑着跟邻居大妈挥手告别。
  「呐,阿柏,我们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说,轻轻梳理着恋人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当初找了我四年,现在也该轮到我了。」他说,「你放心,这次不管是四年,十四年还是四十年,我都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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