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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日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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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下的被子慢慢掀开了一道缝,“唿啦啦”,缝隙在不断扩大,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兮悠双臂平伸到极限,双腿叉开,红被子成为怒放的花瓣,而她是傲立中央的花蕊。众匪盯着一身白六点墨的“大”,都眼睛瞪得牛蛋大,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兮悠手一松,被子“噗忑”滑脱。兮悠甩甩头,长发飘起,众匪的魂也跟着飘起来,凡几不知何属何依。等头发落定,兮悠笑盈盈地说:“张司令慢发虎狼之威,稍息雷霆之怒。我说您刚才是顶着被窝玩旱船——自己累了一头汗,别人还说不好看。”
“怎么着好看?”皮孩一听兮悠的语气,知道能吃服食,不禁转怒为喜。
“我理解你们。天天在枪口刀尖上过日子,有这一会儿没下一会儿,说死就死了,是该及时行乐。我已是败柳之身,陪你们释放释放,也无所谓。但我得说清楚,想像畜生办事那样,让众人围着当把戏看,球长毛短地取笑,打死我也不从。”
“你说怎么着你从?”
“办那,我历来有个毛病,喜欢闭眼遐想,不喜欢睁眼看现实,所以不能点灯。”
“可以!”
“另外,办肯定是夜壶里尿尿——得一个一个来。我来掌管小门,放进来一个,侍候美了就睡当地,不许吭声。谁听话,姑奶奶一高兴,半夜里再赏谁一遍。反正姑奶奶今天是提着水桶来救火——泼上了。我量就你们,不信哪个擎天柱不变成我的绕指柔。最后我有交待,每到男的转折点,我喜欢狠亲他一口,那狠劲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咬,到时候你们不要少见多怪哟。好,张司令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夜莺般的柔声娇语,言说的纯是淫词浪调,听得众匪筋软骨酥,乖乖愿听她安排。
这时张皮孩的二号头目蹦到人前,叫道:“大哥,一听这女人的说辞,就知道她是个祸人精,千万碰不得啊,赶紧枪毙了免祸!”
“老二,你咋是夜壶上床——挨鸡ba头子(死脑筋)呢。看她这个纤柔样儿,难道能让我们的井掉她桶里?”
“掉不掉,一会儿就知道了,见到结果为时已晚。您不听,我没办法。反正我不招惹她。”老二说完转身就走。兮悠跟郑勇虎学过玩枪弄刀,冷不丁蹿上去卸了他的枪,照他腰眼就是一闷枪,死尸“苦球”栽倒。众匪怕她乱打,都赶忙掏枪对着她。兮悠缓缓竖起枪管,吹吹冒烟的枪口,然后以食指为轴,把枪转得车轮相仿。油到极速,轻轻撤出手指,枪依然在空中旋转,兮悠将一座峰房送上,轻轻一弹,枪便平平稳稳地向皮孩儿飞去。
皮孩儿接枪在手,愣怔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作笑,言道:“好样的,身手不凡啊!不过,我看女人跟别人不同,光长得漂亮中个屁用,关键是看那凡不凡。只要非凡,就让你做压寨夫人。如果通过这事能发现一位巾帼‘淫’雄,那我们老二死得也不冤呐!”
“废话,现在开始!非让您凡(烦),腻得直摆头。”兮悠说着把其他人哄出去,闩紧门,吹灭灯,主动到被褥上。
张皮孩儿兽性已毕,像死狗一样瘫软在被子上,回味着爽极一刻,昏昏然欲睡。兮悠意未尽,希重来,倒转流光,将粉面贴,用极大的耐性揉它及附。皮孩儿的脸被世界上最温柔的面积挨,希她有力晃一生。他闭目享受着来自极乐世界的气、味、温、力,不一会儿就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兮悠在银玉上稍微试一下,见没反应,确定他已睡熟,便慢慢翼展蝶,罩呼吸,两手和碎玉齐发力,将其俩籽儿咯叽捏碎,齐棱咔嚓掉,疼得皮孩儿闷啊一声,突撅起,竟将兮悠悬举得脚指天,压肩上。皮孩儿张开血盆大口回她。兮悠哪容他还击,赶紧将空中摇曳的双脚一绞,用俩腿内猛剪他脖,“啪啪啪,啪啪啪”,直到皮孩彻底断气为止。死尸仆倒,兮悠爬开,大喘良久。
外边等待的家伙们早已涎三尺、丑态出,听到“啊”声都哄笑起来。老四悄声说:“阴盛阳衰,老大罢了,臊娘们儿恨铁不成钢,咬了他一口!”
老三说:“‘啪啪’响,说明臊娘们儿是‘烈’女啊,不罢不休。下一个轮我,看来她的极致非我莫属哪!”
“我想应属于我!——封姑娘,我能让你化成水。”老七冲门里调笑道。
“尿水属于你,捧手里照照你那鳖形吧。——好妹子,给我哟!我保证你享到甜头。”老六拍门游说。
“凭什么给你,看你那熊样儿,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好姑奶奶,给我,我最善于,保准你过电,情愿在这儿一辈子!”老五头抵门求乞。
“德性,给人家舔屁股还嫌你舌头涩呢。——亲姑奶奶,给我,凡你的,不管香臊,全好!”老四嘴贴门缝讨好。
众匪争吵叫嚷,乞欢赐爱,其污言秽语如黄河决口,黄黄不已。
兮悠把死皮孩拖到墙角,从其身上搜出匕首备用,然后放老三进来。
总之,兮悠或依法炮制,或以匕首划喉,陆续结果了这三十多号人,最后点燃礼拜堂,**在里边。兮悠就这样:以渺渺之身,用特殊的方式方法,一夜剪除了为害一方几十年、政府都拿他们没办法的黑恶势力,最后以熊熊火焰洗礼屈辱的身子,成为流传多年的奇话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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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参加枣宜会战
更新时间:2010…8…21 20:36:28 字数:2699
话说郑勇虎投到张自忠军中,还没得到“处囊中而颖自现”的机会,枣宜会战就打响了。张将军为表誓死杀敌、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为自已量身打造了一口棺材。战役中让四名士兵抬棺穿梭在火线上,以激励士气。郑勇虎新来乍到,别的本事张自忠还没看到,只看他个大体壮,想必有力气,便安排他抬棺。
然而,日军不知道我国有庞德抬棺战关公的那档子事,误以为那一定是国民党贪官的财宝箱,里边装的纯是金银珠宝,便把它作为重要目标盯上了。
郑勇虎发现这口棺材对日军有强烈的“磁性”,便逼其他三人把棺材抬入树林,放于空地,搜干他们的手榴弹,连同自己的都装入棺材之中,又在一辆冒烟的军车上撬下一块钢板,盖在手榴弹上,自己则怀抱“捷克ZK383型冲锋枪”躺在钢板上,让那三人把棺材盖儿盖好,各自快些逃命去吧。
数百日军很快跟踪而来,围圈包抄,一步一步向棺材逼近。郑勇虎听见有无数刺刀在挑棺材盖,便拉响了所有的手榴弹。日军见棺材缝中挤出匹匹浓烟,知道不好,纷纷“呜哇”鬼叫,磨身想跑,可是为时已晚。郑勇虎将棺盖一脚蹬飞,他在强大气流冲击下,乘着钢板飞向高空。“轰隆轰隆”数声巨响,炸得日军血肉横飞,残肢烂体或骑树挂枝,或笼盖四野,破衣烂帽满天飞,烟尘碎片冲九霄。郑勇虎趁着重力与冲力相抵的片刻悬浮状态,在天上潇洒扫射,将哭嚎奔逃的残兵尽数击毙。
郑勇虎在空中瞥见有大队日军向林中拥来,便果断决定:今天就把这一两百斤交待在这儿算了,反正决不做俘虏。他落地后,在尸体堆中挑选了数十杆应手的家伙,攀上一辆卡车,和日军发生了激烈的交战,顽强地持续了数小时,最后弹尽力竭,便立于车顶,解衣受死。他心想:如果敌人不以乱枪击毙自己,而是过来捉活的,自己就一头搠向地面,宁可破脑而死,也不受一句辱骂。
日军的残兵败将聚在一起,叽哩咕噜了一阵子,似是推选出了一位临时长官。那长官喝令了一番,那些还有好胳膊好腿的日军便列成一排,齐刷刷地向郑勇虎三鞠躬,然后行注目礼,给郑勇虎送行。
郑勇虎傲立于驾驶楼顶,抛掉上衣,闭目等死。众日军举枪对天长鸣,为支那英雄送别。
那长官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亲自将郑勇虎送出战场。郑勇虎始终表情冷峻,跳下汽车后也不向他言谢,大踏步不回头地向远方走去。
郑勇虎从村民那里打听得知,张将军已英勇战死,部队全军覆没。郑勇虎悲伤一回,洒泪离开死人堆,回到光县,巧遇了张正言,便加入到共产党的队伍中。
再说张皮孩儿的死党余孽跑到封家楼寻仇,封尘世夫妇拼死掩护,使得长工封灵得以带着封紫琴逃了出去,而老两口则双双遇难。
封灵背着小主人逃到古城的邱家楼,以父女的名义定居下来。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很快,封紫琴长到一十七岁,出落得花容月貌、雪肤丰臀……简直是她母亲封兮悠的再版。她动静之间,浑身上下时时刻刻都辐射着美少女浓烈的磁性和气息,令睹者无不身心出格而丧失把持。
一个闷热的夏夜,紫琴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热得梦呓不止。她那汗湿的内衣紧贴在身上,如实地暴露出各个部位的凸凹原形。看她热得可怜,不识大体的义父封灵坐到她身边,殷勤地给她打扇子,打着打着,扇子不摇了……。
灰暗中,热糊涂的紫琴突然坐起来,拍打了两下封灵的,泄露出梦境,说:“拿来!给我!”封灵把扇子塞到她手里……
紫琴造爷得不是个人样子。不够数的封灵看不下去了,心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帮帮她?被拍的像是被将军拍过肩膀的士兵,耸耸然要做顶天立地的英雄。借着窗台上流淌着的雪白月光,封灵看见紫琴白衩湿了,顿时飘来醉死人的霉味儿。
封灵数着,心中暗暗决定:只要连起一百,就把义女害了。当他数到七十时,“小荷才露尖尖角”,却“早有蜻蜓停上头”,原来是紫琴的十根葱指捏了,将皱滑剥。紫琴动作极其迟缓慎重,那溢于眼角腮帮的激动和狂喜,那倾心品尝的姿势,简直和杨贵妃初剥第一枚荔枝送进嘴里时所表现的一模一样。贪婪的叽牛吧嗒声时急时缓,即象闹夜的婴儿终于咬定了母亲的**,在半醒半睡中自由吮吸,闭眼享受原生态以来神乎进化之功所留给生命的绝妙快活;又像一曲华清悲歌从唐朝传来,一直持续到现在,看那形势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估计是要享受到世界末日才算满足。
突然,近在咫尺的房顶上有两只猫发出撕肉断魂般的凄鸣,“喵——嗷——啊呜——妈呀”,其声音分贝足有二百五,像一对殉情鬼在声嘶力竭地呜嚎,吓得紫琴“哧溜”钻进封灵怀抱中,接下来的当然是三十里吃碗肉——还用说……河沿上糊了些,散发着复杂的多元素气味儿。
凡坏事,就怕开头,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这叫“狗改不了吃屎”,“狗子断不了吃屎的路”。
紫琴正是摸一把湿一腿的年龄,加之年幼无知,不知道心疼体贴封灵,还不到两年时间,就封杀了封灵的性命。紫琴以后又先后招进来三个男人,榨成药渣,最后都无一例外地端到火葬厂烤大火了。有好事者发现她非一般男人所能匹配,便把她绍介给邱大头。
邱大头,有来头。邱大头当年二十八岁,壮得像头种猪,最近才死掉第四房妻子,人们便从中得出结论——他克妻,于是再没哪个女子敢嫁给他。很快,有闲人编的顺口溜被无知的孩子们到处题写,一河两岸的墙上、桥上、碑上无处不见这样的内容:古城有个邱家楼,邱家楼有个邱大头,邱大头,光长肉不长骨头。
就这样了不起的一个邱大头,和紫琴没处到五年光景,也交待了。就这样,紫琴在古城成了只敢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吸血狐仙,再没哪个小伙敢娶她了。
光县鲍河三队的汤圆,壮得像头驴,时年二十七岁。尽管他岁数不太大,却已经经历了五次丧妻之痛。五任妻子,最长的陪他生活了两年,最短的还没过上两分钟。
那薄命红颜乃是绝活剃头匠刘士的大女儿刘年年。她香消玉殒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新婚初夜,新郎新娘在洞房,还没咋哩,新娘就眼一翻、腿一蹬,死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是为着来见识一下自己的另一半,连哭带笑着就死了,前后不到两分钟的事儿。为什么说她是哭笑不得地死去的呢?因为分别有眼角荡漾的泪水和酒窝扬漪的兴奋为证。她死得值不值?除了她自己,别人不好说乃!
老年人说汤圆没经验。他们讲: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新娘高度兴奋紧张,假死了,其实属于暂时性深度休克,如果有常识,赶紧把新娘头朝下,叠两床被子垫屁股下,脚朝上,放半个小时,自己就活过来了。没经验就香消玉殒了。
阴阳仙兼风水先生许阳仙称:就是因为刘年年青春妙龄猝死,夫妇之乐享得太短,阎王爷可怜她,特许她可以自由活动一个阶段,她竟勾走了少年汤启圣的魂儿。
刘士痛女之逝,觉得不可思议,认定其中必有蹊跷,带领全部亲戚助阵,强把女儿的坟墓垒在汤家堂屋正中间,并报了案,上下奔走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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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奶孩子的妈妈儿一样的白面馍
更新时间:2010…8…21 20:38:05 字数:3304
老郑得到上峰的拘捕批示,迅速将汤圆抓来,详细地询问情况,并检查。尽管在审讯的态势下,还不老实,被个半老爷子的枯树手碰,也蠢然。老郑拔出二八盒子捣指,想吓服,却一动,枪飞。老郑“呸呸”冲着吐了两口唾沫,以泄失手之忿;弯腰拾枪,将枪鬃挽个环套上,誓压服,也想借此挽回掉枪所掉的面子。老郑越重视,越翘板凳头,竟二郎担山将盒子甩跟斗。站在一旁的临时法医任务担心走火,大叫:“老郑闪开,看我的!我就不信压制不住这杂种?”说着便抢步上前,一把擒,另一手紧握一瓶酒精泼上。当瓶底朝天的时候,才蚂蜂蜇驴球——收家伙了。
纵使这,还如此,试想到了夜半三更,不一定成何体统。
经多方研究,最后得出以下严肃的书面决定:汤圆由于问题,致五女去,其基层干部犯有监管不力之责,实难辞其咎,应予记大过一次之处分,并通报批评;而汤圆本人应属过失和无意,暂且不予追究法律责任;但,各方应高度重视、认真监督、严格把关,绝不允许再轻易结婚;若还想结婚,必须先汇报,经程序审查过关,主要领导批示之后方可。
汤家也多次找领导反映:坟总不能一直埋屋里呀。经老郑等领导和解,刘家才同意另行安葬刘年年。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汤圆和封紫琴的事儿传遍一河两岸,便有好事的媒婆穿梭两地,绍介二人。
听说汤圆又要结婚,各级干部找到他,把当初专为他制订的再婚程序文件撂给他,让他看。
汤圆执纸观看,其严密程序是这样的:决不能布袋里卖猫娃儿,骗女方。先派妇联干部去向女方交底儿,如果女方愿意,便约定时间,到抢救条件较好的县第一人民医院试。如果女方无恙,场医出具书面证明,盖私章,再经院长过目后加盖公章,交由县主要领导签字批示同意后,再由民政局长批准,方可正式颁发结婚证书。
汤圆和封紫琴还顺利,所以很快拿到了执照,喜结为伉俪。
他们夫妻幸福美满地生活了七年,不巧汤圆之弟汤启圣得了恍惚之症,日夜呼喊着要结婚,很快消瘦得要归大期。在救人关键的情况下,家庭成员想出了个权宜之策,让嫂子去跟小叔子合房,以冀能冲喜治病,不料相反,却加快了他死期的到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年汤圆也走了。
孩子们疯了一大圈回来,老人们的上一段话刚好绾簪,正在续烟找话。突然;“咚——,咚——”两声枪响,从对面山谷里传来,葛数汗说这是他儿子金奴和他弟弟数米在打兔子呢。不知道他们打着个兔子毛没有,但他们的枪声的确打开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老人们关于打兔子的话匣子。说起打兔子,老葛的话题最多。以下就是他所经所历和感触。
常言说“活人不能叫尿憋死”,58年那么苦,我们没吃到苦,原因就是我们会打兔子。我和我弟弟哪天不打它四、五只,前半截一吃,后半截腌那儿,过年待客。我们的枪管长五尺八(以目视黑太阳、童铁佛等),像他们这小家伙,掂都掂不起来,掂起来枪口也滴溜着指地下。火药我们是自己配的。到古城买的硝磺,回来熬熬,拌炭面儿,效果好得很,捏一撮放手心上,一点,“轰哧”一家伙冲两尺高。要是遇上连阴天,药里拌点儿泡子,装枪一扣就响。
我们打兔子是很有些经验的。
我们在天集的棉花地里是这样打的。数米在地那头哄,我在这头应着他哄的那一沟花等着。数米是怎样哄兔子的呢?说到这儿,葛数汗站起来,连做动作带说:我们老二立在地头,仰脸朝天,“霉霉”吹起了牛角号,光听声音就说明兔子要倒霉,号角别回腰里,用枪管扫动花秧,这叫打草惊兔。兔子被哄,必然要朝我这头跑,跑又跑不快,跑快了花杆打头,只是蹦蹦停停。我盯着花枝动,看着离地头三丈远时,把枪管伸进花沟里擩一枪,不急着拣。我们老二往前挪几沟,我也相应地往前挪几步,看见花枝动,知道又过来一只,再对着花杆空里放一枪,还不拣,等附近的花地都打完了一起拣。
鸟有鸟言,兽有兽语。任何一行研究透了,可以通神。我们知道,主人可以随意使唤自己看养的家畜,这不为稀奇,我们老二却有一样堪称稀奇的绝活,他会唤兔子,唤得美地很。我也知道那几句神咒,但经过我嘴里出来就不太灵啦。有人肯定想问神咒是什么,那我劝你别问,问了我也不得说。不是卖官子,也不是不会瞎吹。做人吗,说话做事就得有个原则和底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能说,即使谁给个金坨子也不能说,因为都知道了兔子就要绝种,我们就会遭报应。仅而因为我们多吃了些兔肉,阴司里肯定就记了我们的账,老天爷又不是瞎子,肯定是要惩罚的,我知道这应得很,不在自身在儿孙。尽管我弟弟还不觉气,我相信他已经受到了惩处,治得他结了三回人都死了,娃儿也没给他留一个,混得可不球强,现在还是个光棍。
夜里,我们到兔子出没区,我弟弟站那儿一唤,它们就会乖乖蹦出来,这时,手电派上了大用场,枪一般是闲着睡瞌睡。只须打着手电照,用光柱洒下的光网把兔子罩住。那没经过枪打的稚兔子就卧那儿不动,瞪着小圆眼睛瞅着我们,眼仁发白光的是公的,发红光的是母的,好看得很,看着怪忧恋人的,服伏在地,一点都不动,我们只须一人打手电,一人哈腰揪耳朵,提起来朝背篓里丢。那经过枪打阵式的就不同了,手电一照,挖开就跑,一架山眨眼就翻过去了。人们常说谁谁能得跟兔子一样,或比喻谁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指的那经过枪林弹雨洗礼的兔子。
我们在韩家巷河滩上打的兔子才叫多呢。那儿是一望无边的花生地、萝卜地,兔子厚得万怪,我们每一回去都能打二十多只,不管拿到哪个食堂都收。记得我们把猎物拿到引丹隧道工地食堂,人家照四块一只收,那时钱可值钱啦,四块相当于现在四十块呢。送到了,还管我们吃一顿饭。干饭让我们自己盛,只要不怕撑,想堆好高堆好高,想吃几碗吃几碗,一人还有一钵子肉下饭。吃饱了,走的时候还给我们一人一个馍,都这么大。葛大说着还拿双手比圈儿,挪到右胸上,用以形象说明他们当年吃的馍到底有多大多好:活像正在奶孩子的妈妈儿那么大、那么泡、那么白、那么热。
说到这儿,在场的听者无不“咕嘟咕嘟”咽唾沫,对老葛弟兄在那样困难的时期能吃上那样尽情的一顿饭羡慕得不得了。
葛大在鞋底上磕磕烟灰,又实上一锅子烟叶,掏出汽油打火机,“哧哧”先打着,烟锅子歪一半,火机歪一半,烧着烟叶,吹灭火机,盖上盖儿,攥在手心里,接茬说。
经过两回事儿,我死活不打了,数米和金奴还不醒,这不还在打。
有一回,我站在一个老坟上,坟圆圈长满了糖梨树。他俩把兔子从山上哄下来,有一只墩棱墩棱肥的兔子钻进糖梨窝里。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知道她不是兔子,是皮狐子。啥叫皮狐子?鬼变的兔子呗。她的家在坟里,所以要往坟根底下钻。对付皮狐子,我们最有办法呐:火药里拌点麦糠,要是事先没拌,临时掐根茅草丢枪管里也行。用这办法,管她皮狐子,啥子都不行,神仙难逃一溜烟。我事先没带麦糠,就就地取材,哈腰掐了根茅草塞枪管里,对着她就是一家伙,打得她在地上直打滚,我下去就把她按住了。他们从山上下来,离老远就问:打住没有?我举举,说:这不是,不过,她不是兔子。你们看她哪有尾巴,是个皮狐子。不信?你们看,剥得到她算稀奇!放在篓子里,第二天早上一看,其它都在,果然不见她了,下了一窝娃儿。我们吓得把兔子娃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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