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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叶飞·重九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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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你竟然会问我我是谁?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是谁,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吗?
“你不记得我了吗……青洛……”不知韩思服自己有没有发觉,他的声音是在颤抖着的。
“我不记得!”男子干脆利落地说道,不含一丝感情,没有一丝怜惜。
猝然间掠过的一阵秋风,卷起一阵回转的落叶之舞,枯枝离叶在青洛的身前左右飞舞盘旋。这一番深秋怨景,竟让韩思服有些茫然了。
紧跟在青洛之后的鸢儿终于赶来,对着韩思服喊道:“他什么不记得了,思服哥哥!他全都忘记了!他不记得你是谁,他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睡了十年,把自己都睡丢了是吗?
韩思服温柔的嘴边,扬起一丝冷笑:“都不记得了,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记得他?不是全都忘记了吗?为什么唯独记得你的弟弟?”
“我弟弟?”青洛平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愕,“他是我弟弟?”
韩思服眉头微皱:“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感觉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召唤着我,让我来这里……”目光变得温和,青洛豁然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他和我这般相像!”
青洛说着又欲向前走去,韩思服出手将他拦住。
“你这是做什么?”青洛斜眼睨去,那一丝幽红让韩思服心间一寒,仍旧是固执地挡在他身前。
“你不能放他!”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男子的声音同目光一般冰冷决绝。
韩思服强按捺住心间抑痛,故作平静地说道:“这里是荆门地界!我是荆门掌门!想要从这里将人带走,总该先问过我的允许!”
青洛瞥向他,两相对峙。
冰冷的空气凝滞后炸开,青洛忽而一笑。
“是吗?”
幽红于青眸间肆意流转,韩思服心觉不妙,欲要拔剑。只觉周身万空灵气都在向着他凝结,压抑的他无法动弹。下一瞬间,脑中一片眩晕,已是被青洛按在了身下。
“思服哥哥!”鸢儿惊呼。
青洛一只手便制住了韩思服,让他无法起身。
鸢儿上前跑了两步,青洛冷冷瞥了她一眼,鸢儿身体立时僵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奈怜惜地望向被压在地上的男子。
怎么会这样?
剑宗第一大门派的掌门,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是剑宗荆门徒有虚名,还是那个男人太过强大?
亦或者,只因他不是人类,人类终究是斗不过他的?
青洛半匍匐着身体,一只手轻轻地扣在韩思服的颈边。唯一用力,韩思服便感到呼吸困难,双目圆瞪着青洛,想要挣脱,却是不能。
“荆门掌门,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被青洛制住咽喉,韩思服便连开口说句话也觉困难至极,只能在喉间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青洛松了松手,韩思服立刻咳嗽起来。青洛耐心地等到他咳嗽完后,听着他说道:“掌门又如何?归根结底,不过是个人类!”
说罢,韩思服仰望着青洛的目光中露出嘲笑般的怜意。
“不过人类还好,我至少知道自己是谁!不像有些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青洛眼中幽红一闪,面上却是毫无怒意。他扭头看了看迫切地想要挣脱束缚,来到他身旁的少年,对韩思服道:“是你把我弟弟绑在这里的?”
“不是!”
青洛眉头一挑:“那是谁?”
“是你自己!”
“是我?”青洛惊愕。
韩思服轻笑:“你弟弟是魔,我们是人,我们怎么有那个能耐束缚住他?除了你,三界之中,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我?怎么会……”
韩思服的嘴角露出若有深意的一笑:“你还是没有记起自己的身份来吗?神族的青洛族长?”
“神族!”鸢儿不禁惊呼出声。
这个男子是神族!
与魔族相对立,守护着人间的神族。
鸢儿小的时候,爹娘曾对他讲过有关神族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神族一直都是四分五裂,几百个部族,各自为政,不问人间俗事。人间遭魔族侵袭,饱受痛苦罹难。
直到一千年前神族一个小部落出了一位年轻的族长,将神族统一,并与魔族展开了一场持续百年的浩战。最终魔族战败,退回魔域,人间恢复了太平。这位年轻族长的名字是藜芦,他在两百年前,离开了神族,由此下落不明。他的儿子接替了他族长之位。这位神族的小少爷只有一百年多年的道行,却在藜芦走后,亲手平定了一场又一场神族内部的叛乱,取得了神族内无人可撼的地位。
然而这个已是万神之主的年轻族长,却也在五十年前,不知何故,从神族神秘消失了。
有传说,他来到了人间。
鸢儿一直以为这些只是传说,却没有想过,传说中的许多也会是事实。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青洛族长?”
鸢儿惊愕地望向面露迷茫之色的青洛。
怎么会……这个男子?
他的弟弟是魔,他不该也是魔才对吗?
青洛轻轻一笑:“过去怎样,对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要棠儿一人,便已足够!”
青洛说着,站起了身来。韩思服忽然一把扯住了他衣襟一角。
“没有用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他身上的束缚,你是解不开的。”
“为什么?”青洛转头看他。
“他是被缚神诀锁住的,是我下的咒,也就是说,解开他束缚的钥匙在我这里!除非我亲自解开,或是……我死了,任何人都打开不了他身上的锁!包括你,神之子!”
第7章 第七章 黄昏
韩思服静静凝望着男子青眸中的愠色,忽然满足地一笑。
原来青洛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记忆中,他永远都是温静平和的,那般波澜不惊,不为万物所动。韩思服曾经猜想过很久,什么可以让这个男子偶尔失态一次呢?他也曾想过不少办法挑衅他,惹他生气,激他发怒。但这个男子就是不为之动容。
是因为活了太久,对一切都已淡然了吗?
既然如此,十余年前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
…… ……
…… ……
黄昏,夕阳,古渡。
天色惨淡,一片凄凉宁静。
界河以北的一个千年古渡,古渡的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渔村。村里的人们以打渔为生,间或做一些摆渡生意。但自从秘宗剑宗南北两方对立以来,界河两岸的来往愈渐减少,摆渡生意惨淡。绝大多数的时候,月陵古渡都是荒凉无人,除了当地的一些小孩子,喜欢在这附近玩耍。
天气微凉,河面上忽然飘起阵阵的微风。天与地一片静穆,安静至极。
渡口的西北连着一条荒凉古路,但凡有风掠过,便惊起漫天黄沙。平时甚少有人从这里来往。然而这一日,古路中却隐隐地现出一长一少两个人影,在夕阳下,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向着渡口的方向走来。
“秦师伯,便是这里了吗?”少年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背负长剑,问长者道。
“应该是了!”长者环望了一下四周,指着渡口东侧的一个茶摊,对少年道:“思服,你去那边打听一下你穆师叔的消息,我去附近查看一下!”
“是,师伯!”
“小心点!也许会有秘宗的人埋伏在附近!”
长者说罢扭头离去,韩思服遂走向茶摊。
“有人在吗?”
茶摊无人看管,也无客人,只有几个小孩子于桌椅间追逐玩耍。但角落中的炉火还在冒着热气,暗想掌柜的也应该便在附近。
“有人吗?”韩思服再次扬声问道。
仍是无人应声。韩思服想着要不要去渡口看看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小孩子揪住了下身衣襟。
“小哥哥,你是在找人吗?”
韩思服低头望去,垂髫童子的脸颊上,映着无邪的红晕。
“啊……是!你知道这茶摊的主人在哪里吗?”
“我知道啊!”男孩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转。
“真的?”韩思服欣喜,“在哪?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
男孩子的小手冲着韩思服摊开道:“给我吃蜜糖,我就告诉你!”
“蜜糖?我哪有那种东西?”韩思服皱眉道。
男孩子稚脸一板,撅起嘴道:“你骗人!大哥哥跟我们说过,外面的人,身上都带着好多好吃的,村子里面吃不到。你是从外面来的吧,那你身上一定也有!你若不给我吃,我就不带你去找大哥哥!”
“大哥哥?”韩思服皱着眉,翻便了衣襟袖口,只翻出两个烧饼来。荆门向来门规森严,不允许弟子吃甜食,更加不可私藏。正踌躇间,那男孩子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一个烧饼,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好吃!真好吃!”
“啊?”韩思服不禁发愣,这烧饼是他最讨厌吃的东西,每每只觉难以下咽。随身带着只为了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愿吃它。但看那男孩子,显然是一脸满足的样子。
“慢点吃,别噎着!”韩思服见男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不禁叮嘱道。
“这附近的村子都很穷,孩子们的生活都很贫苦,有顿正经饭吃,对他们来说已是满足。你们这些从外面来的人,怕是不会理解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韩思服扭过头去。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男子看上去二十余岁的模样。一张并不十分完美的脸上,一对幽深青眸,如同一汪寒潭,安静,恬淡,但却深不可测。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副画,仿佛周围的世界,全部与他无关。
不知为什么,他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子,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就好像很久他们两个,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相识一般。
“大哥哥!”吃过烧饼的男孩子见到男子兴奋地嚷道,扑将上前,便要奔入男子的怀中。却又在一瞬间顿住了脚步,目光惊恐地,望向跟在青衫男子身后的少年。
少年一袭白衣,容貌美得惊人,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同青衫男子的相像,除了眼睛。男子的眸子的黛青色的,这少年却是晶石般的碧色,不时有幽红于其间闪烁。少年面容冷峻地有些可怕,目光盯向僵住的小男孩,布满敌意。韩思服看了他两眼,不期与少年目光相碰。那眸中寒意竟慑得他不禁一颤,向后退了两步。
直到青衫男子对少年道:“棠儿,你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开了,好给客人沏茶!”
“是,哥哥!”少年微微颔首。转向男子的时候,少年的冷峻尽皆不见,只剩下那近似撒娇般的微笑。
少年离去后,小男孩终于放松下来,却也不敢再向男子靠近一步。男子却向着男孩子走去,拍了拍他被落了烧饼渣的衣衫。
“真是的,怎么可以随便向客人要吃的!”
“算了,没事的!”韩思服忙道。
男孩子嘻嘻一笑,冲着二人做个鬼脸便跑开了。
男子对韩思服一挥手道:“坐吧!这些小孩子在外面疯野惯了,也没个分寸。我不过对他们说了句长大了去村子外,村子外好吃的多得是,他们见到一个外人就去要吃的,真拿他们没办法!”用抹布将桌子抹过一遍后,男子也在韩思服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过,这些孩真的很可怜,还要您多多担待!”
“真的没有关系!”
韩思服感觉地出来。那男孩子啃烧饼时满足的表情,便好像他被罚多日不能进食之后,突然吃了一顿大餐时的那种满足。
男子望了望韩思服身后的长剑。
“公子莫非是剑宗子弟?”
“在下剑宗荆门!”话刚说出口,韩思服立即便后悔了,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可轻易自报家门?不过这男子似乎很受小孩子欢迎,也不像是坏人。
只是他总觉得这男子不属于这里。
男子的嘴边流转出一抹笑意,又对着角落里道:“棠儿,水烧好了吗?”
“还没!”少年背对着二人,蹲在炉火前,正在向炉火间添材。
“抱歉,水还没烧开,可能会有些慢!”
“没事的!”
韩思服正想着怎样开口打探穆师叔的事情,却听男子又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韩!”
“韩……”男子低低地咀嚼着这个字,忽而轻声道:“我叫青洛!”
第8章 第八章 中计
天色愈渐变淡,渔民纷纷在船头挂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整个古渡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下。
炉上水已沸腾,少年端了一碗热茶送到韩思服身前,也为青洛端了一碗。
茶水清淡,不似城里茶楼那般浓郁香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两日确实是热闹了许多。我这茶摊本是为本地人开的,平日里能见到一两个外地人已算不错,这几日却来了不少。渡口那边好像也来了不少南方的船只,但那些船里的人很少露面,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青洛端起碗,呷了口茶,“至于你说的那般打扮,我倒真是没见过。”
韩思服轻轻吹着茶碗上的热气,寻思道:“穆师叔是真的没有回来,还是躲了起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些从南岸来的,莫非当真是秘宗?”
“掌柜的也是外来人吧?”
这男子举手投足恰当自如,有极好的教养,不似是乡下农民。
“不错!父母皆已逝世,我和弟弟流浪至此,喜欢这里的村子和人,就留了下来。这里虽穷,但大家对生活都很满足,每个人活的很开心!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平静地很……”
青洛转头望向渡口边上忙碌的人群。一双青眸中,竟仿佛有着历经千年的沧桑。
“看样子从他这里也打听不到什么!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找师伯吧!”韩思服这样想着,将碗中余下茶水一饮而尽,袖中掏出几朵碎银放在桌子上。起身的一刹那,脑中忽然一片眩晕,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脚步一个踉跄,之所以没有跌倒,却是青洛及时扶住了他。
“你不舒服吗,韩公子?”
耳边传来男子关怀的声音。韩思服勉强睁开眼,恰瞥见青洛嘴角那一抹若有深意的笑容。
“不好!”
下意识地甩开青洛手臂,单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回身抽剑。惊愕地发觉背上空空荡荡,长剑早已不见。
“什么时候……”
抬眼望去,那容貌绝美的白衣少年,正抱着他的剑,冷眼望他。
“糟糕!”
下一瞬间,手臂已被青洛抓住。被他一把拉过,竟是瘫倒在他怀里。
“剑宗第一大门派荆门掌门之子,竟会是这般不济!”
青洛的声音在耳边已听不真切,唯有那一抹温柔平和却暗藏凶险的笑容,深留于心。
…… ……
青洛的脸上,愠色毕现,手指按在韩思服喉结处。只要他一用力,这位荆门掌门立时便可毙命。
“怎么?要杀了我,救他吗?”独处险中,韩思服依旧是笑着讲话。仿佛夹在青洛指间的,并不是他的命一般。
青洛手指微微用力,韩思服立刻面露苦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要啊!”鸢儿感觉不妙,想跑上前去,双足却被青洛意念固定住。
“别过来,这与你无关!”
鸢儿急得要哭了,对青洛喊道:“他这十年来是怎么照顾你的,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十年?”青洛眉头微紧。
韩思服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无奈青洛制住了他的喉咙,呼吸都觉困难,别说讲话。但他依旧平静地,与青洛对峙着。
直到青棠忽然道:“别杀他,哥哥!”
青洛扭头,没有想到青棠会这样说。
“他死不死,我不在乎,但你不能杀他!”青棠顿了一顿,“别人都可以杀他,只有你不行!”
“为什么?”青洛不解。
青棠将头低下,不愿解释。
手指力道依旧没有减轻。韩思服知道,这个男子是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的,即便是青棠,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然而青洛最终还是松了手。倒不是因为青棠的话,而是因为他的青眸间,不知何时涌出的一丝温情怜意。
青洛已从他身边离开,韩思服还是没有起身。
他似乎是愣住了,在望见了青洛目光之后。
那样的目光,似曾相识。
那是与他最初相识,大意间被他用药迷倒。醒来之时,他的目光就在他的眼前,仿佛是面对自己疼爱的亲人一般,竟让韩思服有些迷茫自己所在。
“你醒了?”青洛温柔地笑着对他。
脑中尚不清明,韩思服用手支撑着抬起上身。一只手粗暴地将他按了下去。
“别乱动!”
一旁的少年冰冷地说道。
“棠儿!”青洛轻喝。
青棠不悦地收回手臂。
韩思服方记起发生过的事情,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警戒地望着二人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青洛微微笑着,竖起食指,在韩思服面前晃了一晃。
“这句话,你在见我第一面时就应该问出口。现在才想起来,未免晚了些!”
韩思服下意识地向身后摸去,果然剑已不见。
青洛手臂一抬,一件重物抛到他手中。韩思服接过一看,正是自己的佩剑湛卢。
“就算把剑给你,你也逃不走的!”青洛的笑容间是慢慢的自信。
韩思服不服,将剑握紧。未等他有何动作,青棠手指在他腕间闪电般一弹,长剑立即脱手而出。
“堂堂荆门掌门的子嗣,这样我都为你父亲担忧了!”声音这般温和,竟听不出一丝嘲讽之意。
韩思服却恰是热血之年,勃然不悦,猛地起身。脚步一个不稳,竟又跌了下去。耳边传来少年清脆的讥笑声音,韩思服生气地推开青洛想要扶住他的手臂,扶着一旁的秋木站直了身体。
青洛丝毫不以为忤。青棠则站到了他身后的位置,以防他逃跑。
“你怎么知道我是……”本在怀疑对方何以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又忽然记起是自己声称荆门门下,又说了自己姓韩。任谁都会首先猜想到他是会荆门掌门韩亦云之子吧!”
韩思服暗恨自己无用。这次本是受师门之名,随同师伯来月龄渡口接应被派去秘宗做卧底的穆师叔。临行前,已被韩亦云告知要小心谨慎,可能会遇见秘宗宿敌。韩思服一路来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但不知为何,一见到这个男子便没了防备。
“你们抓我做什么?”
对方看起来既不像秘宗,又不似剑宗其他门派。这对兄弟究竟是何来头?
“这个问题不急,你不想知道昨天夜里都发生了什么吗?”青洛扭头向外望去。
“昨天晚上?”韩思服皱了皱眉。
是啊!天早已大亮,一个夜晚已然过去。当下已近午时了。
他是在渡口边的茶摊晕倒的,现在却在不知何处的山坡上。向山下望隐约能看到界河。
两三株稀零乔木,霜叶娇红似火,秀美如蝶,纷扬而落。
青洛独倚秋木而立,向东而望,颀长的身体,尤显萧条孤寂。
很多年之后,韩思服方才发现,这个有着三百年道行的神族之子,一直都是寂寞的。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韩思服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也不是特殊清楚。我只知道,剑宗荆门三大长老连同掌门,都出现在月龄渡口,还与从南方来的秘宗。谁胜谁负我倒是不知,我只知道你的穆师叔……”
“穆师叔怎么了?”韩思服迫切地追问,心中忐忑不安着。
青洛却在此际沉默。过了许久,方转头对他道。
“他死了!”
虽然已在意料之中,还是感觉沉郁难耐。
作为掌门之子,韩亦云以及其他荆门长老对他比任何弟子都要严苛,唯有这位穆师叔待他和蔼,常常在父亲和其他师叔伯面前袒护他。两年前他被派遣南渡潜入秘宗,韩思服颇有不忍。本以为总算可以再见,不料已是天人永别。
将他的黯然神色尽收眼底,青洛却只是轻轻的说道:“逝者已逝,想他也无用,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第9章 第九章 对峙
从伤感中平复,迅速转为警惕。韩思服偷偷拾起掉落在地的湛卢剑,身体贴在株木上,呈防备姿态。
青棠的目光紧盯在他身上,不给他逃走的余地。
青洛则望向通向山坡下的一条小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蜿蜒曲折的小路,已被红叶浸染。
山坡上安静地出奇。
脚下的叶子贴近地面躁动不安。
两兄弟都很有耐心,一动不动地站着,甚至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
只有韩思服焦急得很。
“你们抓我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等到不急,韩思服开口打破了当下的宁静。
“这么浮躁,以后要怎么做荆门掌门?”青洛毫不客气地说道,一袭青衫在秋风中轻轻抖动,只留给韩思服一个背影。
韩思服冷冷一哼。
“我要不要做荆门掌门与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得很!”青洛回过头来,“日后我要毁了荆门,也还要先看看这未来荆门的掌门够不够资格陪我玩一场!”
“你说什么?”韩思服闻言惊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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