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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鬼作者:木苏里[完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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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了窗框。
  卧槽小偷?!
  这片小区里原本住着的青中年人,手里有点钱的,几乎都已经换了新的房子,搬进了黎市南边那片近十年发展起来的街区里,现在依旧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不愿挪地儿的老人,或是像苏困他们这样刚工作没几年积蓄不多的租房者。长此以往,连小偷都不会傻兮兮地来冒险。
  在这里,好几年都不会听到一次小偷入户的事情,所以苏困平日为了通风,出门总是把阳台和厨房的窗子对开起来,只留着一扇纱窗,通风换气,两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结果今天这种类似中彩票的几率,却让他碰上了。偏偏还撞了个正着,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就在他犹豫着,是干脆重新出门避让,免得起正面冲突,还是就近蹲在沙发背后,摸手机打110的时候,一个人影以撑着窗框的手为支点,翻身跃了进来,动作敏捷如肌肉流畅,筋骨矫健的猎豹一般,落在阳台地面上的时候,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苏困:“……”娘诶~~~还是个高手!老子现在跑还来得及嘛?!TAT~
  谁知他刚动了溜之大吉的念头,就见那人影背着光直起身,似乎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人面朝着苏困的方向愣了一下,道:“怎的天黑了才回来?”他的声音低沉如水,带着一种偏冷的质感,比起缩小的时候要有磁性得多,每次苏困听到都会有种小刷子顺着耳道一路轻轻扫刮到脖颈的感觉,这回似乎比以往更明显,弄得他抓门把的手都莫名地软了一下。
  “……顾琰?!”苏困傻兮兮地半张着嘴,连灯都忘了开,依旧软哒哒地背手松握着门把,看着阳台方向的那个高大人影,脑子简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回来啦!呸——不对……你怎么又变大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高大的身影穿过开着的阳台门,迈进客厅,朝他面前走了过来……
  等等!为神马是走?!这货不是一直都用飘的吗?!
  苏困仰起脸,看着走到近处的人,疑惑还没问出口,就又被震了一下。
  原本在阳台那边,顾琰完全背着光,除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头发五官,直到他走到面前,苏困才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阳台透进来的淡淡光亮,映着他半边面颊,显得更具立体感,眉眼更深,鼻梁更挺,这些都没问题……但是!
  那一头被敞开的窗子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短发是肿么回事?!
  “要不说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以为是小偷翻进来了呢!”苏困瞪大眼睛,微微仰头看着面前顾琰的新发型,忍不住伸出爪子想摸一把:“你去邻市打怪兽,还能顺便剪个头?”
  顾琰似乎有些排斥头发这件事,听到苏困问起来,紧紧地蹙起了眉,道:“自然不是我剪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随便减削糟践。”
  已经糟践了二十多年的苏困:“……”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爪子终于落到了顾琰的脑袋上,狠狠呼噜了两把,道:“这个世界不!一!样!啊!老兄!我长这么大,见过的留长发男人十个指头都能数过来,而且九个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搞艺术的,剩下来的那个就是墨宝同志。”
  顾琰握住他作怪的爪子,从头顶拿下来,道:“还有我。”
  苏困的视线黏在自己被顾琰抓着的手上,心脏随着手背被掌心包裹的微凉温度,猛地蹦跶了一下。他呵呵干笑两声,道:“你不是人。”
  顾琰:“……”中了一刀。
  “哦对,墨宝跟你一样,也不是人。”苏困视线依旧黏在两人的手上,继续干笑。
  顾琰:“……”
  “呵呵呵呵呵,你说这头发不是你剪的,那是怎么回事?”苏困觉得自己除了被抓着的爪子,和越蹦跶越欢快的心脏之外,全身都没感觉了,更别说干笑了半天的脸,简直都僵了。
  “你为何笑得如此古怪?”顾琰低头不解地看着苏困。
  苏困继续干笑,内心却在疯狂嚎叫:尼玛因为你抓着老子的手不松,还一个劲地把脸往老子面前凑啊啊啊啊~~!这不是考验老子的自制力么_(:3」∠)_
  他觉得自己此时简直傻缺得无法直视,一方面因为顾琰的举动各种不自在,恨不得心肝脾肺肾一起跳踢踏,一方面却又磨磨唧唧不想把手抽出来,也不想把脸往后让。
  真他娘的难办……啊
  苏困最终还是扭开脸,斜眼看着紧闭的大门,抽着嘴角默默地想:太棒了,再不让开,老子就快忍不住亲上去了……﹁_﹁
  他原本就属于开窍比比较晚的那类人,而且一开窍就开了个不太寻常的,以至于他开窍后的中学生涯,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把开了的窍再给堵回去上,压根顾不上对谁有好感或是对谁没好感,即便有了,也是刚冒了一点头,就被他自己给扼杀在了萌芽状态。而到了大学,他又被论坛上的一些人给弄得有些失望,于是探出去的脑袋又缩了回来。直到碰上耿子墨,他才渐渐在这方面放松下来,真正正视了自己的性向。
  说起来,顾琰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放松地去喜欢一个人……哦不,一个鬼。所以没什么经验,又自我压制了多年的苏困同志,一时间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水似的,不太收得住。
  他本身就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在情商比他高不少的顾琰面前,简直如同透明的一样。
  所以顾琰很快就觉察到了苏困的某些情绪,也就没再追着问。反倒是苏困,又问了他一句:“你这脑袋上的毛究竟是被谁给剪的?”
  “……”顾琰对毛这个字略有些无语,想了想道:“说来话长。”
  苏困:“……长话短说。”
  顾琰面瘫着脸:“被人烧了。”
  苏困斜眼:“烧的?烧能烧得这么整齐?”顾琰现在的发型干脆利落,衬得他的瘦削立体的脸型,非常合适。
  顾琰脸更瘫了:“烧完,那幅画儿硬是按着给我修理了一下,又剪了很多。”
  苏困:“……”很好,墨宝同志的称呼又多了一个。
  显然,顾琰一时之间依旧不能接受自己受之父母的头发被剪了的事实,不太愿意就这个话题长聊。于是苏困转了个话题问道:“你是怎么变大的?”
  顾琰回想了一下,又道:“说来话长。”
  苏困:“……”老子能不能抽死他?
  “简而言之就是大师掏错了符纸,又扔错了方位。”顾琰见他有要炸毛的趋势,十分自觉地简单解释了一句。
  “你们那个什么特殊部门真的靠谱嘛?”苏困抽了抽嘴角,不过转而想想又觉得,能恢复正常大小,顾琰自己应该挺高兴的。而且对苏困来说,他跟正常状态下的顾琰相处的机会实在难得,所以大师也算歪打正着地做了件好事。就是不知道这个状态能持续多久。
  苏困这句简单的问话也不知戳了顾琰的哪一点,万年面瘫居然微微翘起唇角笑了一下,虽然很浅淡,却让他看起来有些锋利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嗷~~这种历史性的时刻,我怎么没用手机拍下来呢!”被那一闪即逝的笑晃晕了的苏困在回过神来之后,懊恼得捶胸顿足。
  顾琰有些无语地揉了把他的脑袋,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边把手伸向墙边的吊灯开关,一边道:“为什么不开灯?”
  之前的他虽然碰不到这些东西,但是他每天都看着苏困和耿子墨伸手在这方形的凸起上按一下,把翘起的那头按下去,顶上的灯就会亮起来。见得多了,他自然也就知道怎么用了。这时,他见苏困还在扑腾,便想替他把灯开下来,谁知手指刚按上那个开关,就觉得指尖麻刺刺的,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就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小响声,顺着墙里埋线的位置一路乱窜,各屋的灯都忽闪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顾琰面瘫着一张脸默默缩回手。
  苏困:“……”


    ☆、51 阿米豆腐

  他欲哭无泪地环视了黑黢黢的屋子一圈;心道:这就是所谓的鬼魂自带磁场,导致线路紊乱短路么?霸气侧漏什么的也不是这么漏的喂!!要按顾琰这么个霸气法,光是电路、电器维修这一块就得多出好多费用……原本觉得拿了拆迁补偿,手里握着那么些存款;宽裕不少;暂时都不愁钱的苏困同志顿时对他荷包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了个头,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顾琰略有些尴尬的神情;于是他果断地把那想法掐死在了摇篮里,一脸决然地想:烧钱就烧钱吧,大不了老子努努力;多赚点回来。T^T
  不过他显然是白规划了一场;因为后来,顾琰在帮着他翻箱倒柜找蜡烛的时候,再也没碰过任何一个开关、插座或是电器,十分注意地避开了所有的电线,他避让的动作十分自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刻意,但是还是被苏困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晚上,情绪会变得比较敏感的缘故,苏困拿着几根从某个放杂物的柜子底翻出来的蜡烛,看着顾琰的举动,莫名觉得有点心疼。至少在他看来,顾琰之前回来的时候,尽管头发被剪了,但总体看起来心情不错,这跟他恢复正常模样变成实体多少有些关系。但是现在,他似乎又变回了平日的那种状态,心情说不上好坏,沉静如一潭深泊的样子。
  大概是刚才电线短路的事情让他明白过来,尽管他恢复了实体,看起来似乎重新拥有了血肉和生命,碰得到,摸得着,但终究不是真正的人,他依旧有着鬼魂的很多特性,不用呼吸,没有心跳,身体里流动的也并不是真正的血液,甚至普通人能正常使用的东西他都用不了。
  人死不能复生,即便他现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也还是不能在这个适合正常人生活的世界里随心所欲……
  苏困一脑补就有些刹不住车,也忘了去拿打火机,只是那么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顾琰的背影。
  “找到了,是这个么?”顾琰从厨房的柜子最里面,翻出苏困要的东西,举起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打量了一下。他以前在接待外来使节的宴会上见过不少这种透明材质制作的酒杯、酒壶。他手里的这个,看起来和传统的酒壶不大一样,方肚细颈,没有酒塞,瓶口套着个金属制的盖子,肚上还贴着张纸,上面的字看不大清,不知道是不是苏困所说的料酒瓶。
  话问出口,却半天没听到回答。顾琰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一旁,此时的苏困还没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窗外淡淡的光线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顾琰被他眼里含着的模模糊糊的情绪弄得顿了一下,才站起身,把手里的酒瓶放在台子上,走到苏困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低沉而和缓:“想太多。”
  “诶?”苏困两手都抓着蜡烛,抽不出爪子把顾琰的手掌扒拉下来,于是只能顶着顾琰的手,仰脸看他。
  “能恢复至现今这状态,我已然很满足了。大师说这次只能持续几天,但日后若是我自己修出实体,维持数十年也不成问题,虽与常人有异,但也算是侥幸多得了一世寿命,再求更多便是贪心。”顾琰顿了顿,垂目与苏困对视了片刻,又道,“只是……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把你在柜子里摸来摸去沾满了灰的尊手从老子头顶拿开,就不麻烦了。”苏困一边愤愤地道,一边在心里碎碎念:靠靠靠他怎么又知道我在想神马!背着我偷偷练了读心术?这算作弊好嘛!这样老子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顾琰听他又“老子”来“老子”去的,忍不住又轻轻拍了苏困的脑袋一下,道:“好好说话。”
  苏困:“哦。”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简直对这句话产生条件反射了,顿时抽了抽嘴角心道:这是把老子当宠物驯养的节奏嘛?!
  被他嘀嘀咕咕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的顾琰,忍不住回身拎起台面上的酒瓶,在苏困面前晃了下,道:“你还没说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啊对。”苏困把蜡烛塞进顾琰手里,接过料酒瓶打开瓶盖,拿了根蜡烛插进瓶口里。
  这三根蜡烛是苏困和耿子墨住进来之后,以防万一买的,当时那店里白蜡烛不够了,也不知那店主从哪里翻了点红蜡烛出来,凑了三根。苏困对颜色什么的无所谓,也就一并买了。这两年里,夏天限电的时候用过几次,不过每次都只烧了一会儿,所以这回找出来的时候,每根都还剩了大半。这酒瓶也是以前用来放蜡烛的,一共三个,用完就塞回了柜子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顾琰见苏困确认了,便又蹲下,长手一伸,把柜子里另外两个酒瓶也摸了出来,照着苏困的样子,拧开瓶盖,将两根蜡烛都插进了酒瓶口里。
  翻出打火机点了其中一根放在餐桌上。莹莹的一抹烛光映照着厨房、卫生间和小半个客厅。比起平日能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电灯,这样的一豆火光反倒更容易让顾琰觉得熟悉和安心。
  不过,被这光亮一照,顾琰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邻市的妖物是个大块头的,肉多血稠,直接染红了他膝盖往下的小半裤腿,还喷溅了一些在衣角上。这样的状况对他来说倒并不陌生,毕竟前世上阵杀敌,每每回来身上都是一层血泥。但是苏困就不一样了,照他的胆小程度,指不定又被惊个够呛。
  他刚想退到烛光照不到的晦暗角落里,就被苏困抓住了手臂。
  “你受伤了?!”之前光线太暗,苏困并没有看到顾琰身上的这些血迹,但是现在却看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识地以为都是顾琰自己的,语气显得急躁而担忧。
  “不是。”顾琰被他的反应弄得心头一暖,道,“别担心,都是那妖物溅上的。”
  “真的?”苏困还有些不信,毕竟血量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真的。”既然已经被看到了,顾琰也就不再避让,他搓了搓之前翻酒瓶手上沾的灰,犹豫了一下,道:“我大概需要清洗一番。”
  苏困瞪大眼睛:“你要洗澡?”
  “不方便吗?”
  苏困连连摆手:“不不不,方便的、方便的。”
  “有水吗?”顾琰问了一句。尽管他大多数时候还是窝在苏困房间里,去客厅或是其他地方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是通过苏困和耿子墨的日常对话,他大概知道,这里洗澡不是找条河流或是水塘,也不是将水烧开再对上冷水,倒进沐浴桶里。
  他无意间撞进过卫生间一次,见过苏困洗澡时候的样子,他用的水是从墙上的一个像莲蓬一样的东西里喷洒出来的。至于源头在哪儿,就不得而知了,他只记得耿子墨有时候晚回来了,又恰好碰上阴天的时候,会问一句有没有热水。虽然他实在不能理解天晴与否和洗澡水有何关系。
  “有的,额……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衣服和毛巾。”苏困说完,便又点了根蜡烛,举着酒瓶进了卧室。
  他一边在衣柜里翻捡可以给顾琰穿的衣服,一边觉得脸上的温度一升再升——外衣外裤共用一下也就算了,连内裤也……
  不自在归不自在,苏困还是挑了条新买没多久的内裤、一件穿着比较宽松的白色背心和米灰色休闲短裤,拎了两条干毛巾出了房门。他把那盏蜡烛放在了卫生间的洗脸台上,把干净衣服放在架子上,然后退出来,咳了一声,对顾琰道:“你去洗吧。”
  顾琰走进卫生间,站在莲蓬头边默默地研究了半晌,又重新走回到门边,面瘫着一张脸,道:“不会用。”
  苏困:“……”擦!忘了这茬儿了!
  他抽了抽嘴角,只得重新跨进卫生间,走到淋浴器边,把洗发露和沐浴乳从上面的架子上挑出来,放在窗台边,打算把顾琰招过来,一一告诉他怎么用,谁知他刚转过身就傻了眼——
  就这个片刻的功夫,顾琰已经脱下上身的短袖体恤拎在了手里,精悍赤·裸的上身完全显露了出来,肩膀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力量,胸肌饱满,腰腹窄而精瘦,两条腹股沟沿着整齐的腹肌两边向下延伸,末端隐在了牛仔裤的边沿里。
  微微晃动的烛火在他的身上打出明暗不一的光影,笼上了一层有些暧昧的颜色。
  苏困呆了半晌之后,默默扭脸看向窗外,心里拼命地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米豆腐……
  结果一遍刚念完,就感觉身边一暗,顾琰高大的身影笼了过来。他一手撑墙,低头指着冷热水的调节开关,沉沉的嗓音简直是贴着苏困耳边响起的:“怎么用?”
  卧!槽!
  苏困捂着已经开始发热的半边耳朵,异常敏感地朝窗户那边缩了一下,怨念地瞥了眼顾琰,哼叽道:“这个把手,朝左边是冷水,朝右边是热水,朝上拎一下是——擦住手!”
  他话刚出口,就听见“哗——”的一声响,满满一喷头的水当头浇了下来。
  不小心手贱了一下的顾大将军眼疾手快地把那调节开关又按了回去,然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和一身的水珠,看着面前同样狼狈的苏困道:“抱歉。”
  苏困看着顾琰身上顺着肌肉纹理滑下的水珠洇湿了牛仔裤的边缘,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已如此,一起洗吧,总穿着湿衣容易着凉。”
  苏困:“……”现在念阿米豆腐还有用么!!!


    ☆、52 扰人好事

  “不……咳;不用。”嘴唇哆嗦了一下;苏困努力维持着一脸镇定。
  此时的他无比庆幸整间屋子都没有电;卫生间里点着的蜡烛又是红色的;莹莹烛火给周围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有些昏暗的暖色光晕,即便他脸上已经开始泛热泛红,在这样的光线下也看不出来。
  他呵呵干笑两声;摆了摆手道:“我用毛巾擦一下就好,你先洗吧;我出去了。”
  说完,他低头就想绕过顾琰,火速窜出卫生间。
  谁知;才刚迈出一步,就被顾琰一个侧身挡了个正着。苏困一个没刹住;差点磕上顾琰的鼻尖,幸好顾琰脸朝后让了让,及时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不过就这样,两人的距离也相当之近。
  “你干嘛?”苏困惊了一下,不解地看他。结果这一抬头,就发现姿势变得有些微妙。
  他原本比顾琰矮了十几公分,此时的顾琰恰好正低着头,他又仰着脸,只要在凑近那么一点点,嘴唇就可以碰上了……
  顾琰朝窗台抬了抬下巴,道:“你还没说完。”
  “啊?”苏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扭脸看向身后,才看到窗台上放着的两个瓶子。
  噢对,他还没告诉顾琰洗发露和沐浴露怎么用,色·令智昏神马的……太丢人了!
  于是,苏困借机转身,让开了顾琰握着他肩膀的双手,走到窗台边,还没拿起瓶子,就感觉自己T恤下摆被人抓住了,紧接着便眼前一暗,有人从身后靠过来,握着他的手臂举了起来,然后他只觉得上身一凉,布料在脸颊和手臂上摩擦了一阵,数秒之后眼前便又没了遮挡。
  苏困看了眼自己光·溜溜赤·果果的上身,又转身看了眼顾琰手里拎着的T恤,傻了。
  “说了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着凉。”顾琰把T恤放到一旁的台子上,又朝淋浴器一抬下巴,没什么表情却又带着丝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一起洗。”
  苏困:“……”尼玛老子以前肿么没发现这死面瘫有耍流氓的潜质呢?!老子的衣服脱得比他自己的还顺手!
  只是衣服都被扒了,如果再穿回去就显得有些矫情了,何况那湿乎乎的衣服穿在身上确实不大舒服,再加上阳台和厨房的窗子还对开着,到了晚上吹进来的风有些凉,确实容易冻着……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苏困同志本身意志不够坚定。
  于是,他带着一种慷慨赴死般的神情,和内心里一股隐隐的躁·动,默默地站在淋浴器边,调起了水温。
  管子里余留的冷水很快流尽,暖热的水流喷洒下来,不一会儿,不太大的卫生间便氤氲满了腾腾热气,蒸得苏困脑子都有些犯晕了。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顾琰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打算穿着衣服沐浴?”
  苏困僵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转身。
  只见顾琰已经在他调水的空当,把周身的衣物都除得干干净净,不·着寸·缕地站在一旁,肩宽腿长,蒸腾的热气在他身上蒙了一层湿意,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性感。
  苏困默默地干咽了一下,目光缓缓地从上移到下……然后就满脸通红地傻在那里了。
  不知是不是被热气蒸得,之前顾琰身上不太明显的血腥味此时漫散开来,夹杂在湿漉漉的水汽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苏困从骨头缝里都滋生出一股躁·动来。
  不过顾琰大概不太能忍受这种味道,他蹙了蹙眉,朝前迈了一步。
  苏困条件反射般地让到一边,让顾琰站到花洒下,温度恰到好处的水流从他的头顶喷洒下来,顺着他的脖颈、肩膀、胸腹流下去,他在水汽中淡淡看了眼依旧傻着的苏困,道:“裤子也要我帮你?”
  “哈?!不不不,我、我自己来就好。”苏困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弹起来,缩到了一边,两手放在牛仔裤腰上,解开扣子,拉下拉链,他抬头瞥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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