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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夫也有春天-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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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鸣霄不喜这等奢靡,但也不愿花费人工将此地修改,反正住着也无碍,就这样吧。

  让人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景鸣霄决定小睡片刻。

  可谁知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当他感觉到自己额边有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在蹭着的时候,便醒了。

  “若虚?”景鸣霄迷糊道。

  青若虚笑着喘气,“我很高兴你分辨得出我。”

  “这叫什么话?”景鸣霄嗔了青若虚一眼。

  青若虚也不答话,只是搂住了景鸣霄。

  比起景鸣霄的眉目精致,青若虚的魅力却在于自身的那种清雅韵致。他身上穿的不过是一身天蓝色的里衣,可穿出来的效果,却跟旁人完全不同,整个人显得明丽剔透,就如仙人一般。

  不,去过仙界的景鸣霄可以负责地说,青若虚的气韵比仙人还要清雅一些。

  “在想什么?”青若虚伸手,让景鸣霄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想你啊。”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啊。”青若虚轻笑,随即又道;“这些日子,你果真想过我么?”

  “陛下的话中怎么带着埋怨呢?”景鸣霄起身,两手撑在青若虚的脸边。

  青若虚看着景鸣霄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肩头,内心一震,一把将他揽入怀中,“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我还不知道你么?又不是第一次分离,我也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景鸣霄侧过头去,轻轻吻上了青若虚的唇,长长的睫毛刷在青若虚的眼下,有些痒痒的。景鸣霄再接再厉,柔软的唇先在青若虚的唇上磨蹭了几下,再向下——下巴、脖颈,布料的触感阻挡了唇瓣的前进,景鸣霄有些猴急地将青若虚的里衣扯开,任自己的唇继续往下。

  若是没有将衣服脱去,青若虚此人可谓是仙气逼人,但一脱了衣服,便会发现他的身材还是非常具有阳刚之气的:少一分太少多一分太多的胸肌微微鼓起,景鸣霄几乎不能自制,像是在朝圣一般地将自己的嘴唇一分分印在那胸肌上,青若虚也有些激动了,出了些薄汗,景鸣霄就觉得嘴下微甜,又有些微苦。

  于是,青若虚搂得他更紧,声音已经带着情欲“鸣霄,够了。”

  景鸣霄却没有理会青若虚的话,反而一口含住了青若虚的“樱桃”,害得青若虚哑叫一声。听到此声,景鸣霄更来劲了,他一点一点使力,蹂躏着青若虚的乳头。

  不知过了多久,青若虚以为景鸣霄要将他的乳\尖咬下来之时,景鸣霄终于放开了那处,转而继续往下,触碰到青若虚的腹肌时,只听见青若虚轻轻“嗯”了一声,双唇微张,两眼紧闭,舒服得直哼哼。

  景鸣霄感到,青若虚下面,好像……有了反应。

  轻轻一笑,景鸣霄褪下青若虚的下裳,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那最要命的一处。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侍女世羽的通传声“侍君,东绫太子求见。”

  听到此言,两人皆是一惊,景鸣霄抬起头,跟青若虚愣愣地互看着。

  “该死……”虽然是晚上,景鸣霄觉得,他还是可以看到青若虚眼中有熊熊的火苗窜了出来,也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欲\求不满。

  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景鸣霄只得一笑,擦了擦嘴角,柔声道,“行了,你应该知道的,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接下这个名头。”

  “但我不知道他会现在来找我!!”青若虚对此真的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东绫进了太子殿后,整个渺桑城都收到了青若虚下的旨意,意为天降祥瑞,曜冥实为东绫帝君转世,大难不死,特赐入主东宫。

  而这一次,青若虚没有阻拦他。

  毕竟,东绫帝君和曜冥可不一样,管他有没有太子之位,如果他想走,随时都可以。

  可东绫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于是,此时,他就站在殿外,希望能和景鸣霄和青若虚商量商量。

  当然,说客气的是“商量”,说得再实在点,就是“威胁”了。

  青若虚今晚是偷偷过来的,连景鸣霄的贴身侍女世羽也不知道,但这事可瞒不了东绫。他粗粗一算,便知晓景鸣霄和青若虚在一块了。

  不过,青若虚非常无奈——

  这货能不能迟一点或者早一点来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东绫帝君身为神祗,难道不懂么?

  叹了口气,青若虚平复了气息后,才着衣,让东绫进来。

  景鸣霄也是颇为火大。

  大家都是男人,都有个需求什么的,东绫这家伙现在过来,不是捣乱么?

  没错!东绫就是来捣乱的!

  不知为何,他就受不了景鸣霄跟青若虚的亲密。

  就好像他是个外人一般。

  虽然事实上的确如此……

  青若虚接见东绫的时候,脸色有点白,似乎还在气头上,但不过半晌,他便恢复了理智,开口对东绫道:“不知帝君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东绫没有直接说他来的目的,而是道:“似是扰了两位兴致?”

  原来你知道啊!青若虚真的是想吐血了,既然知道你还来?

  这不是存心不让他们好受么?

  方才,火辣辣的欲\望被活生生地打压了下去,真是不能不叫人气愤啊!

  景鸣霄张口想对青若虚说些什么,但觉得无论说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于是临时改口对东绫道:“怎么,住的地方不舒服么?”

  “不,很舒服。”东绫回道:“床很软,女人也很软。”

  “女人?”景鸣霄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要问这位陛下了。”东绫看向青若虚,冷笑一声。

  “若虚?”景鸣霄转头看青若虚。

  “我只是安排了几个侍女给帝君,当然,若是帝君喜欢,直接拿来暖床也是无妨的。不过……看来,您是看不起这些凡人了?”

  青若虚这招很妙,他也不是没有看出东绫对景鸣霄的想法,甚至在东绫还是曜冥的时候,他就隐隐发现曜冥对景鸣霄的情感并不像是父子。

  现在,试探东绫的时机到了!

  青若虚特意选了几个美女送到东绫宫中,再加之以太子之位,不怕东绫不上门来找他……不过……这个上门的时机也选得太好了点……

  青若虚早就想让东绫放弃景鸣霄了,却一直没有特别好的法子,也没有时间……现在这个机会刚好,“仙凡有别”,这绝对是最能令景鸣霄和东绫分道扬镳的理由!

  景鸣霄尚不知青若虚的想法,只以为他是好意,便笑着对青若虚道:“你也真是的,为何这么急呢?东绫刚到西棠,很多事情都没有想起来。你看,以前的他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嘛!”

  青若虚嘴上说“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望帝君恕罪。”心中却暗道:鸣霄啊鸣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场的时候,曜冥那小子还就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东绫自是知道青若虚心中的小九九,对此,他嗤之以鼻。

  “我当然不会跟你计较。凡夫俗子就要有凡夫俗子的样子,凡人中有人自诩人中龙凤,在我们看来,不过是小丑一类的角色罢了。”

  以纯粹东绫帝君的脾气,是不会对人讲出这等争强好胜的话来的。

  现在这话,融合了曜冥和恶东绫的脾气,倒是有几分高傲之气,却有些幼稚。

  景鸣霄眉头一皱,青若虚内心狂喜。

  不错不错,就是这种话!

  再多讲一些吧!那样,鸣霄就可以彻底离开你了!

  东绫啊东绫,不管你是神仙也好,魔鬼也罢,景鸣霄注定是我青若虚的人,任何人都妄想再将他从我怀中抢走!

  秦鹤行抢走了景鸣霄一次。

  曜冥也抢走了景鸣霄一次……

  已经够了,在景鸣霄心里,青若虚一直以来都扮演着一个温柔丈夫的形象,可但凡人都是有私心的,青若虚已经不打算再退让了!

    第五十二回:身如飘絮

  “吾等凡夫俗子,自是不能跟帝君比的。”景鸣霄再迟钝也能听出东绫对人的轻视之意,他看不得东绫这样的态度。

  在他心中,曜冥历来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而不像现在这个东绫,如此不懂礼貌。

  当然,以东绫的地位来说,确实没有必要对青若虚卑躬屈膝,但他不该这么看不起人类。

  景鸣霄哪里知道,如今的东绫也不是个完整体,他的体内融合了曜冥、东绫帝君和恶东绫几方的性格,又或者说是尚在融合中,性格有些怪僻也是正常的。

  三人的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景鸣霄也没有兴致与青若虚继续做下去了。

  次日,青夕来找景鸣霄之时,便觉得景鸣霄有些异样。

  “爸,怎么了,不开心?”

  景鸣霄摇了摇头“怎么会,都回家了,外面该担心的事情早就担心完了。”

  “哦,所以您是担心国内的事儿了?”

  “与其说是国内,不如说是家中。”景鸣霄抬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知道的,我们家很神奇,你和曜冥都并非是真正的人类。”

  “爸,你莫不是开始埋汰我们了?”青夕蹙眉。

  “当然不是。”景鸣霄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罢了,不说这个。且说说你跟孤将军的事儿吧。”

  “还不是就那样嘛!”提到孤谦谨,青夕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说说,怎么看上我们堂堂的孤大将军的?”景鸣霄的八卦细胞全开。

  “想想我总归是要嫁掉的,看来看去,还是孤谦谨比较合我胃口。”

  “就这样?”

  “嗯。”

  “可别来糊弄你爸,说吧,满朝文武,孤谦谨将军是如何入了你的法眼的?可不能蒙混你爸!”景鸣霄追问。

  “上回一帮大臣入宫,碰见正在练武的我,只有他肯跟我过招。”青夕小声说道。

  “哈哈!你选的是驸马还是对手啊?!”景鸣霄朗笑。

  “我可不想找一个怕我的丈夫!”青夕立刻道。

  “好好,看来孤将军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择日我便让你父皇赐婚,你看如何?”

  “自是好的。”青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瞧你那小样!”景鸣霄戳了戳青夕的脑袋“活像个满心满脑都是情郎的傻丫头。”

  “傻丫头就傻丫头了嘛!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不是爸你教我的么?”

  听到青夕说了这句,景鸣霄一阵恍惚,随即道:“是啊……‘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罢罢,就让你这丫头称心如意吧!”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已有了心上人,景鸣霄心头却有些不是个滋味。他承认,从青夕出生之后,他对青夕的关怀便没有多过曜冥。初时,他只是看着青夕从一个毛头小儿长成了倾国美人,只觉欣慰,如今,却觉得这情景,竟有几分吃味。

  或许世上所有的父亲对女儿都会有一些别样的情结。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话大概不假。

  看着看着,突然,一个个恍若隔世的画面,在脑中闪现出来:小时候依偎在他怀中的夕儿、刚刚长了乳牙的夕儿、名扬天下的夕远公主……

  景鸣霄绝不是冷心冷情的人,更何况对方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但与此同时,华都的一隅,迂回辗转的幽深胡同里,似乎摆脱了世俗、郁闷的生活气息,庭院里开着各色海棠,风情万种。

  梅落雪和孤谦谨就在那里,面对面坐着,喝着茶。

  四季如春的华都,每天每天,都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连风,也永远是暖暖的,熏人欲醉……

  而在他们身边,是大朵大朵的贴梗海棠渲染着浓重的色彩,一如梅落雪至今为止的繁华而无助的人生,极柔情又极冰冷,极热忱又极苍凉,直把人情冷暖强迫着层层拨开。

  这两人在一起的情景优雅得几可入画,可谈论的东西却并不那么清雅。

  “听朝堂上有风头说,夕远公主看上你了?真是恭喜啊!”梅落雪恍若无谓地开口。

  “你从哪儿听来的?”看起来,身为当事人的孤谦谨反而对此事并不乐衷。

  “夕远公主对你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谁,为何还这般说话?”一直表现得有些面瘫的孤谦谨听到梅落雪的话却有些恼了。

  “我不知道。”梅落雪依然径自喝茶。

  “梅落雪!我一直知道你的心很硬,可没想到,如今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孤谦谨站起身,质问道。

  “若无其事?呵……除了若无其事,我还能表现得怎么样?闹到朝堂上么?”梅落雪冷笑,一脸绝色的冰霜面容却未有解冻之感。或许,他这一生,在意过的人,都会如宿命般的一一离去……

  无论是自己的义父、大皇子,还是眼前这个男人……

  跟东绫他们不同,梅落雪真切地知道,他和孤谦谨都是平凡的众生,就算有那一点点有些离经叛道的痴爱怨情,缠来绞去地在一张翻不出去的网里折腾了那么多年,也就不年轻了。

  之前,两人都醉心战局,对外也是宣称“平天下方安己家”,如今,任由他们翻天覆地的战争时代已经过去,过去种种只是作了他们的背景,隐隐约约给他们的故事刷上一笔霸气的底色。让闻者荡气回肠为之嗟叹的,只是乱世里西棠双璧的故事,一点点的狂,一缕缕的豪气,可他们脆弱的爱,却只能像捂住面孔一般无奈。

  男子之间,本就不比男女之间要来得正派。青若虚是西棠王,有资本让天下人闭嘴,可他们不能。

  更何况,孤谦谨摊上的,还是当朝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你答应过我的!等到战争结束,我们一起终身不娶!”孤谦谨争道。

  “答应是答应,可如今,我做到了,你却不一定能够做到。艳绝天下的夕远公主,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放过吧?”梅落雪自嘲。

  “我会的!就算圣上赐婚!我也不会答应!”

  “别傻了,你那是抗旨!”

  “抗旨又如何?”孤谦谨直视着梅落雪“就算抗旨,我也要和你一起!”

  他们之间又太多的往昔,两人的生活轨迹又有太多的不同。

  梅落雪本是一名戏子,至今为止,他的一生就像一窗精巧细致的窗棂格纹,少了每一格都不成,因为少了哪一格,便不会有梅落雪如今这般的气韵——只是放在眼里便透着美,但到底美在哪里却又一时道不明,乍一看,绝色!再看,那美是洗尽铅华、略带感伤却又透着豪情的。这么多年的沙场生涯,杀伐果断之下,他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戏子了。最初,他喜欢的人,是西棠的太子曜冥,却也知道,曜冥不过是自己脑海中最美的梦境罢了。流年似水滔滔逝去,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恨,慢慢淡去;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痛,已然远去;而那些曾经摧肝裂胆的往事,也变得轻如飞絮……

  而孤谦谨却是出身不凡,本是书香世家的孤家因得歹人陷害而被灭了满门,只有他活了下来。忍辱偷生的他投身军中,一方面是为了逃过敌人的追击,另一方面却是想要一展抱负……

  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他们都相差太大了……

  总的来说,梅落雪本不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总是那么随性而为:小时候想跟义父一样,做一名优秀的戏子,便去学戏。后来被逼之下,便二话不说转而投入军中,也因此,他不断地吸纳、调整,在他的心中,生活绝对不该是一成不变的。但却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不会整天希望这个,希望那个。没有现在,就没有未来。过好眼前的每一天,也就成就了未来。自在,就是梅落雪现今最最想要的一切。

  生于落雪之日的他,本就没有奢望能与自己最喜欢的曜冥在一起,只愿看着他便好了。谁知曜冥突然失踪,这令他的神思几乎崩溃。幸好有孤谦谨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他也对这位跟自己并称为“西棠双璧”的男子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了解有什么样,最终,都不是自己的。
  
  第五十三回:大胆抗旨

  “别说这等孩子气的话。”梅落雪抚上一朵海棠。

  孤谦谨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了梅落雪的脸庞,那股微烫的触感,让他有些冰凉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

  梅落雪感觉到孤谦谨的手指轻轻抚过的他脸颊,缓缓向下,最终,孤谦谨厚实的手掌放在了梅落雪的颈子上,轻轻摩挲。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任何女人成亲的。”孤谦谨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是抗旨也无所谓。”

  “孤谦谨,你疯了?”梅落雪不赞成,“抗旨不遵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我是说到做到的人。”孤谦谨认真地看着梅落雪“这一辈子,要娶,我也只可能娶你一个!”

  “笑话!”梅落雪撇开孤谦谨的手“你凭什么这么说?”

  “陛下能娶侍君,我为什么就不能娶你?”孤谦谨蹙眉。

  “陛下是九五至尊,他想做什么,谁敢阻拦?”

  “我虽无陛下之权,却比陛下更有诚心能让自己所爱之人幸福!”

  “痴人说梦!”梅落雪冷笑一声,强迫自己对眼前之人更加狠心“莫说你我地位相当,就算你是我上司,我也不可能答应你!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孤谦谨,你一直都看的出来吧?我喜欢的是太子!”

  走吧……

  谦谨,放弃吧。

  义父死之前,梅落雪还曾幻想过,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在戏台上演戏给戏台下所爱之人,那时候,要把喜欢他这些事情告诉那个人。他也曾经屡次在梦中见过自己穿上新郎喜服的样子,做到那样的梦,每回都是笑醒了的,醒来还会跟义父说说这事儿。

  义父那时候的神情……他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已经是那么些年前的事了。梅落雪只记得,义父回话的口吻,非常平淡,因为他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

  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梅落雪再也没有做过这么美的梦。这许多年来他觉得困惑与痛苦的那些事情,现在终于知道了内中的原因,因为看透了世事,所以就没了做梦的契机了。到了现在这时候,他更明白爱与不爱也没有多大分别了——无论爱恨,都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他不敢相信孤谦谨能为了他放弃一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至少现在,他麻痹自己,如今的孤谦谨应该是一心一意爱着他的,他也知道他对他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只喜欢曜冥。

  梅落雪对孤谦谨也是有情的,至于是不是爱情,却不一定。不论怎样,心头欺骗自己,眼前这人爱着他,便也就感到一种凄凉的满足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又是另外一些人。”

  爱情,是不能当饭吃的。

  “走吧,孤谦谨,走吧。今后,你我除了同僚外,便不会有别的关联了。”

  说罢,梅落雪直起身,叫来侍童,“送客。”

  “落雪!”孤谦谨神色凝重,希望梅落雪再考虑考虑。

  梅落雪却没有给他机会,侍童也听话,不住地劝说孤谦谨离去。

  那晚,孤谦谨终究还是走了。

  梅落雪站在海棠花下,喃喃着些什么。

  有人会相信命中注定吗?他是不相信的。如果相信的话,那么为什么缘都有了,却逃不过命呢?为什么连千里迢迢都回避了,却避不过自己呢?

  擦身而过的人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当我们再回首张望时,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淡淡的一笔,却像灰尘一样,笼罩了原本已经惨淡的一生。

  一个人的一生禁得起多少次爱恋?一次真心便已经伤得够深了吧?

  玄琊大陆上的人的一生太长,大家都怕寂寞。

  可若一生只有百年不到,那么,便又会嫌人生太短,怕来不及。

  人类真的是一种矛盾的生物啊。

  如果午夜梦回,每个人在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可能会想起某一个人的名字,想起在一起时,大家曾经如此地深情过,尽管一切不可能再重来,而彼此却记住了那一刻的温馨,一切都还是值得的,若是没有可能在一起,那么,梅落雪希望还有这么一刻,可以在心底里说:“孤谦谨,不能陪你走到最后,真的很抱歉。”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青若虚提起要将夕远公主许配给孤谦谨时,孤谦谨居然就这样直接拒绝了:

  “陛下,在下早有心仪之人,无福消受隆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青若虚听后,脸都黑了。

  青夕是谁啊?

  她可是青若虚自幼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真真切切的独生女!

  无论青夕看上谁,那人都该感恩戴德才对。

  怎知,这孤谦谨还真是个奇葩,居然拒绝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青若虚当场就没有给孤谦谨好看,立刻将这家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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