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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生子 殇竹韵-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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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嗅闻而已。面颊与面颊的相贴很快转化成更炽热的接触。
  热烈而窒息的吻,不仅止於嘴唇与嘴唇的摩挲。它火热、激动甚至蛮横、狂暴,即便玉竹君紧张得咬紧了牙关,它也能够撬开齿列,强占所渴望的一切。
  从来都是温柔地微笑著的商陆,何时竟变得如同鬼魅这般煞人?
  仿佛被那一股炽热从口中侵入了心智,从未在任何鬼怪面前胆怯的玉竹君,此刻竟然浑身激起了一层寒栗。


☆、【仙魔 生子】殇竹韵 18

  再不出手,恐怕就迟了!
  他心中一急,立刻狠狠一咬。商陆吃痛,微微後退了一步。玉竹君随即用尽全身力量,挣脱出右手高高扬起,用力全力狠狠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室内更显清晰。商陆左颊上顿时留下五指清晰的红痕,他终於暂时停止了动静,扭向一侧的脸被纷乱的刘海所盖住,若隐若现的嘴角旁挂下了细细的血痕。
  知道自己用力失当,玉竹君一时愣在原地。嘴唇依旧烫的吓人,心中也浑浑噩噩地,半天才喃喃道:“咒已经解了……我去找婉儿,她能帮你……”
  话没说话,便逃也似地推开了门扇。
  屋外雪已如鹅毛披纷,清冷的月华下院内一片漆黑。婉儿不见了踪影,更没有任何一间侧屋亮著灯火。
  “你不用……去找她。”
  伴随著这一声无力的声音,屋内又传来一阵不稳的脚步声。
  玉竹君如受惊一般猛然回头,正看见衣衫不整的商陆红著眼睛,躬身也向门边走来。
  但这次,他的目标不是玉竹君。
  商陆低著头走到积雪的庭院正中,依靠在一株无法环抱的粗大桂树下面,这细微的撞击惊扰了树冠上覆盖的厚厚积雪,扑簌簌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到一会儿功夫,商陆身上就已是一片白色。他想用这种办法抵御体内的燥热,但直接的结果却只是冻得嘴唇青紫。
  “你也是大夫啊!怎麽可以这麽胡来!”
  玉竹君又惊又急,忙从屋内找来大衣披在他肩膀上。
  商陆没有拒绝,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只有攥紧了的双拳透露出此刻他内心所受到的欲望煎熬。
  “……我不想伤害你。”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你走……去叫总管过来,快去。”
  这似乎是剩下唯一一种可行的方法,让总管帮忙去找大夫,或者寻找合适的人选,纾解商陆的欲望。
  这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麽?
  玉竹君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可又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在这冰天雪地里,好麽?
  让商府的管家看见这一幕,好麽?
  随便找一个青楼女子来解决商陆的欲望,这……真的好麽?
  “快走啊!”
  就在他怔怔然的时候,商陆再次发出了低吼。
  欲望让他的声音喑哑低沈,仿佛猛兽随时都有可能脱笼而出。
  一吼之下,玉竹君如梦初醒。他打了一个寒噤,最後看了眼树下的人,猛地转身,朝著院门快步跑去。
  他找到了管家,交代了商陆被下药的事。管家立刻赶去了西院。
  然而玉竹君却没有一起返回。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清醒後的商陆;更害怕揣测,继续留在这里,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会滑向何种诡异的方向。
  虽然那种炽热的感觉依旧留在唇角上,无法泯灭,但是先行冷却的理智却在催动著他逃离的脚步。
  再见,不如不见。
  当人间子夜的大雪落得最为披纷之时,伤愈的戮仙玉竹君悄然走出了商府,离开了淮阳,回归天庭。


☆、【仙魔 生子】殇竹韵 19

  天上的日子,是平淡而寂寞的。这曾经让无数仙人思凡的理由,却成了此刻玉竹君最渴求的优点。
  回到居住的醉云仙境之後,一连十多日,他都借口不适而闭门谢客,整日坐在丹池内潜心冥思。
  又过了好几日,随侍的小童才看见他悠悠然睁开了眼睛。
  “我入定了多久?”玉竹君轻声问。
  “师父,您冥思了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玉竹君心中微微一突。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二十五日便是二十五载春秋已逝……想必那大蛇蟒渊也已修养停当,重新为祸人间了。
  而对於凡人,二十五年,便是最宝贵的青春年华。是生命的一大段轨迹悄然消失。
  “二十五年,也罢……也好……”
  此刻的那人,应该也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好一场二十五年的幻梦,此刻终於醒了。
  玉竹君从莲台上站起身来,化出勾吻剑在手。
  “再下凡尘。这一次,我要亲手结果了蟒渊。”
  二下凡尘,依旧是数九寒冬。
  在赶往白骨崖之前,玉竹君首先去了淮阳。
  二十五年前,自己曾经躺过的那片野牡丹丛早已不见了踪影。崖边辟出一片菜园,没精打采地载著一些霜打过的青菜。然而极目远眺,雪中的淮阳城依旧是记忆中的老模样。
  ……只是没有了商家大宅院。
  曾经熟悉的城市东北角上,那黑压压如鸦翅一般、鳞次栉比的天井,如今竟被一片杏黄色的陌生屋顶所代替。
  才二十五年……商府怎可能这麽快就消失了?
  玉竹君心中一噫,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冬日的淮阳城里,冷冷清清。他凭借著记忆在巷道之间穿行,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二十五年前商府所在的那条小街。
  街上依旧铺的是碎石子路,但是杏林堂药店与其後的气派的商府大门已经变成了一家寺庙。
  玉竹君上前找了个年纪略大的询问,那个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玉竹君一阵子,奇道:
  “商家?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玉竹君急道:“他们是不是搬走了?搬到哪里去了?”
  老人摇头道:“哪里是搬走了?人都没喽。别的我可不敢说,你去问问那里的庙祝就知道了。”
  人没了?
  只是听见这三个字,玉竹君心中便冷了一截,再快步走去看那间寺庙,正巧遇见一位老庙祝,推门出来扫地。玉竹君急忙上前询问,谁知那老庙祝一抬头,突然露出了极为恐惧的表情。
  “你!你是……妖怪!妖怪!”
  玉竹君怔了怔,忽然记起这张苍老的脸原来的模样。
  “你是商管家?你是商府原来的管家!”
  为了避免老管家的声音引来四邻注意,他急忙拽住老管家,暗中用力将他带进庙口的门廊下。
  暗处,老管家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眼神中满满的是不言自明的恐惧。玉竹君急忙压低声音道:“你别怕,我不是妖怪,而是天上的仙人。二十五年前被妖怪所伤,被你家主人所救。现在想要回来报恩。”
  也许是因为他浑身带著一股正气,且二十五年前真没做过什麽恶事。过了好一会儿,老管家终於镇定了一些,但仍是颤声问道:“你……真不是妖怪?”
  玉竹君点头,同时化出额上仙印──这是每个登仙者计入仙籍时必定会留下的印记。
  见了仙印,老管家这才如释重负,双腿一软,突然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上仙啊,你来晚了。来晚了二十三年……”


☆、【仙魔 生子】殇竹韵 20

  移步坐进了庙宇破旧的厢房内,玉竹君讶异地从老管家那里听说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悲剧。
  那天玉竹君离开之後,商家发生了第一桩大的变动──春药之事令婉儿在商府的地位彻底崩溃。由管家与杏林堂掌柜为首的一群“老臣”,拿出商老爷在世时的约定,坚定地要将婉儿逐出商府。彼时商陆大病未愈,事後得知,便将外埠的一座杏林堂转到了婉儿名下经营。
  然而,也正是这一次变故,令婉儿幸运地避开了接踵而至的灾祸。
  次年夏至,洪水退去之後,淮阳一带瘟疫流行。杏林堂的大夫们纷纷去城内以及外埠出诊,最忙的时候,连商陆也加入其中。
  一天夜里,他出诊归来,一如往常在书房里查账,屋外忽然腥风大作,将瓦片吹得满地都是。
  那天管家也留在府中,然而当他赶到後花园里的时候,却已经是火光一片。
  猎猎火焰之中,只见一条水缸粗细的巨蟒腾空而起,口中正咬著商陆本人!
  “那一场大火一直烧了一天一夜,偌大的商家从此化为灰烬。他们都说是因为杏林堂救了太多本该被瘟疫带走性命之人,因此让散布瘟疫的妖魔怀恨抓了去,只怕早已经不在人世……”
  虽然这一切已经时隔多年,然而提起来,老管家还是止不住地叹息。
  而听完这一切的玉竹君,却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冷得打了一个寒噤。
  怎麽会没有想到呢……
  商家的大火,并不是什麽瘟疫的报复。而是它……巨蛇蟒渊!
  当年玉竹君被它的毒液所伤,身上一定留有蛇的气息。伤愈之後的蟒渊,一定是循著那些气息而来,没找到玉竹君,便毁了商家,叼走了商陆。
  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望著眼前衰败森冷的破庙,玉竹君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揪紧、揉碎,许久未有的杀伐之气开始不断涌出。
  “这些你拿著,好好地过日子。”
  他将一袋金子交到老管家手上,随後手上划出一道金光,将那勾吻剑紧紧握住。
  “我去找那大蛇,定将它剥皮卸骨,做这庙宇的新梁!”


☆、【仙魔 生子】殇竹韵 21

  白骨山,千年冰封。二十五年前被削去一角的山崖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看不出一点痕迹。
  这一次,玉竹君没有登崖,而是径直找到了当年阴风岭上蟒渊逃入的秘洞。勾吻剑一挥,伪装的结界便被撕毁,森冷的洞口如同一张蛇类的巨口,仿佛要吞噬每一个闯入者的生命。
  玉竹君自然是不会畏惧的,他以灵光护体,径直闯入山洞之中。
  洞中腥风阵阵,妖气腾腾,随处可见累累的骨架堆叠,已经分不出是人是兽。
  奇怪……
  保持著警惕看向四周,玉竹君暗暗惊奇──上一次突袭白骨崖,遭遇了许多小怪的埋伏。然而这一次深入秘洞,却反而如此冷清。莫非其中有诈?
  想到这里,他立刻停下脚步。从袖笼内放出两只探路萤虫,往面前两道岔路飞去。
  约摸过了一盅茶的时间,两只萤虫陆续飞回,带来一个惊人的结果。
  两条路殊途同归,结束在一座轩昂的石室前。有个男人正在那里大肆杀戮,小妖们就是被他所结果的。
  看起来这个男人与自己立场相同。机不可失,玉竹君立刻快步朝前奔去,不出一会儿,果然看见了石室。
  石室中,灵火纷飞,那是一个个妖怪的魂魄在生命尽头最後的光芒。玉竹君定睛细看,在光点包围之中,果然是一个高大男人的黑色背影,正挥舞著双刀,毫无停顿地砍杀。
  不,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奴”,身体等关节处依旧留有银晃晃的透骨禁咒钉──这是用来操控妖奴的工具,专门用来制服那些不听管家,心存反抗的妖魔。
  他是哪位上仙派遣下来的?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动作却未停顿。玉竹君持剑冲入阵围,刃光挥舞,如游鱼入水,片刻已来至妖奴身旁。
  那妖奴见到玉竹君,也只是略微一怔,却没有停手。两人默契合力,未过多时,便将所有妖怪清理干净,方才止住。
  这时玉竹君才得以仔细打量眼前的妖奴。他高大魁梧,淡紫色的皮肤,白雪似的长发,一身皮胄,狂傲野性。
  虽然自己并不豢养妖奴,但也明白这样的男人,绝对是妖奴之中的精英。其能力甚至比一些新晋的小仙更强。
  这样强力的妖奴,会是谁的属下?
  玉竹君正在思忖,妖奴也回望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是玉竹君?”
  “是,”玉竹君不免讶异,“你怎麽知道我?”
  “你拿著勾吻剑,”妖奴将目光转向那柄神剑,声音似乎更低了一点,“这是焱青送给你的,所以我认得。”
  焱青?这个妖奴竟然如此直呼南岳帝君的真名。玉竹君略微思忖,随即醒悟了。
  “你就是焱青手下的那个妖奴?是你在天庭里闹事?”
  “我有名字,叫做伯苍。”男人道,“那事确是我做的,与焱青无关。”
  “可是焱青却是因你而被贬下凡。”玉竹君皱眉,“……先不说这些,你不去找焱青,却来这里做什麽?”
  “我在找焱青。”伯苍道,“所以才到这里来。”
  “你的意思是……焱青他也被抓到这里?”
  伯苍点头:“白骨山的巨蟒精,曾经被人所伤,为恢复功力,一直在四处搜寻、吞噬有修为或者仙缘的人。我这几年,好不容易找到焱青投生的地点,便听说他被掳来这里。”


☆、【仙魔 生子】殇竹韵 22

  又是蟒渊!
  玉竹君不免衔恨自己上一次的失手,竟招来如此之多的恶果。
  “我是来杀蟒渊的。事不宜迟,你我二人合力,尽快将那蟒精制伏!”
  伯苍同样救人心切,两人循著石室後的密道继续纵深。沿路上屠净小怪,如此又走了一炷香的光景,空气忽然变得炎热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白骨山的腹腔之中,这里便是蟒渊的老巢。湿热的洞内水坑里,如虿盆一般盘踞著无数毒蛇猛虫。玉竹与伯苍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脚不点地地在水面上划过,落在正中的高台上。
  台上架著一只青铜巨鼎,鼎下生著融融烈火。鼎内熬煮著红色粘稠的血浆,不时可以见到白的骨与眼珠在其中载沈载浮。而巨蛇蟒渊,正盘踞在这血色巨鼎中虎视眈眈。
  一想到商陆的血肉便极有可能融在这大鼎之中,玉竹君胸中便涌出一潮无法遏制的痛楚。
  “蟒渊……纳命来!”
  他高喝一声,立刻举剑朝著蛇首劈去。
  蟒渊自然也早有准备,只见它昂首吐信,一呼之下,洞中妖魔悉出。幸有伯苍从旁协助,两人通力协作,竟似心有灵犀一般,不曾露出半点破绽。
  那蟒渊本是修行了万年精怪,所噬之人应以万计,纵使曾经受伤,此刻也早该复原。然而一击之下,玉竹君却发现它修为大减,居然还比不上二十五年之前。
  莫非这些年来,他所噬的那些有仙缘之人,都对他的修为起了相反的作用?
  没有时间仔细思忖,玉竹君只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无需再用一夜,今日便是蟒渊的末路。
  战事的结局,没有出乎玉竹君的预料。在伯苍的协助之下,巨蟒很快伏诛於钩吻剑下,硕大的蛇躯几乎堆满了整个高台。
  不同於对付其他精怪的办法,玉竹君留下了巨蛇的尸首收入锦囊之中,准备带回淮阳,以他的骨架重建寺庙……还要在寺庙中供上牌位,以告慰商陆的亡灵。
  可是商陆若在天有灵,会原谅他麽?
  随著升腾的杀意渐渐散去,心情也逐渐冷却,而正当玉竹君低头凝思之时,伯苍却已经在高台上转了几圈,找出了一个秘密的结界。


☆、【仙魔 生子】殇竹韵 23

  “这下面还有动静。”他指著黑阙阕的洞口说道。
  洞口下面还是一条石制的甬道,深邃悠长,仿佛直通向地底世界。依旧让萤虫在前面领路,玉竹君与伯苍一路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感觉走势平缓起来,又走了大约二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竟然是一条走出山腹的路。
  眼前依旧是一片茫茫的雪原,黑紫色的枯树林在圆月下长出诡异的白毛。树林并不大,呈现出不自然的月牙形──将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包裹在其中。
  也许自从白骨山下雪以来,这片湖面就不曾融化。已经彻底凝结成一块硕大而毫无瑕疵的千年水晶块。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水晶上竟然停著一架金色的宝辇,精雕细琢的檐柱上系著一串串夜明珠,四面则垂下红色的纱帐。
  这不像是蟒渊会使用的东西。莫非……白骨山的主人,另有其人?
  玉竹君与伯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重新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头顶上的月华并不强烈,却也已足以照出隐匿在纱帐後面的一个人影。
  “谁在哪里!焱青,是你麽!?”
  急切於寻找南岳帝君的伯苍,首先朝著冰湖大步迈进。然而一直等到他走到宝辇面前,那人影不仅没有应他的呼唤,然而似乎正在转身离去。
  然而这时,玉竹君已经悄无声息地转到了宝辇旁,一把抓住了那个人影。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而粗糙的,那是单薄劣质的粗布衣衫。绝不可能属於宝辇的主人。
  月光如水,同样照出了这个人的脸。
  一张熟悉的脸。
  “……商陆?”
  即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衣衫褴褛、虽然形容憔悴,虽然枯瘦得仿佛一具赶尸……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玉竹君面前的,正是这个男人。
  “你怎麽了?你怎麽会……”
  商陆并没有回答,他似乎正陷入一种神智混沌的怪异状态中。但是凛冽的寒风从他身旁穿过,撩起了破损的宽大衣袖。
  “天哪……怎麽能这样,怎麽能……”
  眼前的一幕让玉竹君发出了破碎的哽咽。
  两枚足有一指粗细的青铜咒钉,深深地楔入了商陆的手腕与手肘内。


☆、【仙魔 生子】殇竹韵 24

  颤抖著抚上那冰冷的手臂,苦涩内疚的感觉再次袭上玉竹君的胸口。
  而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商陆也抬起头来,浑浊充血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最终落定在眼前人的脸上。
  “你是……玉竹?”
  “是我!”
  玉竹君连连点头:“……我本是仙人。二十五年前被妖怪所伤,落到淮阳,被你所救……”
  听他这样解释的商陆,黯淡的脸上并没有变化。他只是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二十五天之前,那个意气风发,英气逼人的青年才俊……似乎已经消失,只剩下这一具空虚的躯壳。
  双目因为满满的苦涩而紧紧闭起,玉竹君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他轻声问道:“那蟒渊留著你的性命,究竟做了什麽?”
  商陆依旧木然地望著脚前一小块空地,过了好一阵子才讷然道: “我是大夫,它们既然是活物,自然也会需要我……一个大夫,总比一顿晚餐值当许多。只是,它们依旧是不相信我的,所以才会做这些东西,想要控制……”
  说著,他又抬起手臂,指著楔入胸口的那一枚更硕大的咒钉。
  “别说了……”
  玉竹君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商陆破旧的单衣外面。同时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将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紧紧搂住。
  “没事了,蟒渊已经被我亲手杀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取出你身上的咒钉,我发誓……一定会还你一个杏林堂,还你过去的生活……”
  他喃喃地说出这些许诺,声音虽然轻微,却无比坚定。
  而被他紧紧拥抱的男人,静默一如林中的枯木。如水的月光落在他宽广平坦的後背上,却没有照出他脸上那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而与他们再次相见的悲喜交集不同,伯苍在不大的树林里巡视了一圈,带著满眼的失望而归。
  这片雪原中,再也没有别人。


☆、【仙魔 生子】殇竹韵 25

  怀著最後一丝希望,他走向宝辇,手指脚下的冰湖问道:“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千年冰冻的湖面上,如同镜面一般出现了焱青的面容。
  商陆将目光移向冰面,似乎有些费劲地辨认著。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坐在这里面。现在去了哪里……不知道。”
  他低低地指著眼前的宝辇。
  “他也是这白骨山的妖怪。我……只见过一次,但不会认错。”
  南岳帝君转世成了妖怪?怎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林间的冷风依旧毫无停歇地劲吹著,纵使玉竹君也渐渐升起一股寒意。
  “你还要在这里等焱青?”他问伯苍,“我要带商陆回去疗伤。”
  伯苍没有回答,他似乎深深地陷入了某种思考之中。苍白的长发随著朔风飞舞。
  朦胧地觉察出他与焱青之间定然有著一层别人难以解读的关系,玉竹君不再打扰,他对著商陆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即催动术法,离开了阴气缭绕的白骨山。
  t
  离开魔窟之後,玉竹君直接将商陆带回了天界。他所居住的醉云仙境人迹罕至,却遍生了琪花瑶草,很适合疗伤隐居。
  t
  “师父,您什麽时候也开始使唤妖奴了?”
  前来相迎的护法童子兰药大吃一惊,却还是动作灵巧地帮助玉竹君将商陆搀扶到厢房里,躺在床上。
  方才发生的这一切,似乎令商陆身心俱疲。他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很快又陷入昏睡之中。玉竹君在床边旁守了一会儿,看著男人嘴角的线条逐渐平缓,这才悄悄推门而出。
  门外,闻讯而来的侍童已经恭恭敬敬地等著拜见师父。玉竹君压低了声音,道:“厢房里的,并不是供人使唤的妖奴。你们要好好照料他,就像被我本人一样。”
  “是……”
  童子们面面相觑,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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