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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进化+番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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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臂,弯腰拾起地上的剑,把它插回背后的剑套里,“所有悲伤的源头,我都想抹杀掉。”
栖的表情很认真,说出的话里藏着巨大的决心。
我想了想,忍不住吐槽道:“这话听上去怎么好像我的人生会阴暗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一样,还有各种悲伤的源头什么的。”
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打断他,身前的手揪紧了衣服下摆,“如果修一直醒不了,我的处境的确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实力不足而被抢夺,然后在各个物种间辗转着成为生育工具什么的,人生可悲到没有下限。”
说完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是这样。
嘴上说着不愿依靠他,心却已经接受了那个承诺,准备躲在他背后迎接暴风雨来临么?
意识到这一点,嘴里轻喃出声:“难怪。”
难怪会对他产生怨恨,原来是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吗?
栖投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忧虑:“阿风,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突然想起他的话,又让目光落在这少年的脸上,低声道:“栖,我不是你的责任。”
他眼中的光芒一黯,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认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对修怀有怨恨以后,整个人都陷入消沉之中,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责任,就算有人要负责,那也不该是你。”
一步一步地走出去,身后的少年一直没有跟上来。
走到铺满落叶的台阶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那少年静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掀动他的衣角,吹起他脚边的落叶,他背脊挺直地站在树下,那种忧郁的气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静默的颜色。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一阵铃响之后,课程结束,学生们从室内鱼贯而出,走廊里很快就变得人流如织,热闹的人声衬着廊外的冷清,让那个立在树下的身影更显寂寥。
我却没打算再回头,这少年身上背负的过去,比我所想象的要沉重一百倍。那些仇怨和爱恨就像他身后那把阔剑一样,沉沉地压在他的背脊上,总有一天要把这少年压垮。
我只能期望有一天他能见到自己的父亲,然后,把身上的沉重都卸下。
吃晚饭的时候,栖没有出现。见惯了餐桌上的五个人,今天突然空出一个座位,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尤其是我老娘,饭前问了一遍栖的去向,饭后又问了一遍,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就露出一副很失望的模样。
“那孩子怎么了?”她坐在餐桌前,拿起餐巾轻轻地拭过嘴角,目光转向我,“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放下刀叉,回答道:“应该是心情不太好,晚上饿了麻烦夜做点东西给送过去就好。”
餐桌上另外两位男性正在轻声交谈,没注意这边。我老娘却朝我眨了眨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儿子,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心情不好?难道是你做的好事?”说完捧着脸颊,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多好的孩子啊,资质也很不错,要是再长大一些,说不定就——”
我意识到话题正在滑向奇怪的地方,于是迅速从餐桌后起身,截断了她的话:“我回房看书了,你们慢慢吃。”那次之后,城堡的窗户又全都修葺了一遍,我终于要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必半夜被关在门外。
大概下午长老团又来了人,我姥爷脸上虽然还带着笑,眼神却比往常要锐利几分。我老子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朝我这边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去吧。”只是,这样的笑容里仍然掩不住忧虑。
我默默地点头,转身离开。
这就是我的家人,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不让我受到伤害。
那些人,却不知想逼我到什么地步,修的沉睡想必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抚上还看不出形影的腹部,声音平平地对着里面安静的小生命说:“他们不但不想放过你父亲,也不想放过你呢。不过你放心,爸爸就算拼了命也会保住你,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着像是给他听,又像在说过给自己听。
未来一片黑暗,只能这么骗骗自己,求个心安。
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翻了翻顾小城做的笔记,美少年幼圆的字体就跟他的娃娃脸一样可爱,扫到每行字的最后端,偶尔还会冒出一个表情符号。两只手一起开抄都能写得这么工整,我之前都白担心了。
看了十来分钟,心里烦躁,终究没看进多少。于是从床上起身,在房里转了两圈,烦躁感却一点也没有消减。想做点什么来改善这种状况,不想坐以待毙,想……想看看那个沉睡中的男人,想看他的脸。
在把一切想清楚之后,这种念头突然就变得强烈起来。
——我想见他。
推门出去,穿过两边装饰着油画的走廊,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从来没在这个时段来过这里,站在门边犹豫了半天,最后又觉得自己的犹豫有些可笑。无论什么时候来,里面的人不都一样在沉睡吗?那我是深夜造访还是现在出现,又有什么区别?
自嘲地扯动嘴角,伸手拧动门把,镶嵌着美丽浮雕的门缓缓开启。
房内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白天放下的深色窗帘此时悉数挽起,露出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屋里充斥着柔和的灯光,床上的人依旧在沉睡,床边却站着一个清俊的人影。我阖上门走过去,那人像是受惊一样转过头来,发现进来的是我,那张两眼紧闭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叫了一声:“小主人。”
我在他身边停下,看了一眼修安静的睡脸,问道:“夜先生怎么在这里?”
清秀的男人举了举手上的纱布跟药剂朝我示意,腼腆道:“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来帮主人换药。”
换药?这种词汇出现在这里,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不真实的。任何个体一旦进阶到极致,都会拥有像断臂重生、断肢再续这样的能力,就算受了伤也能在一瞬间复原。我低头去看床上的人袒露的胸膛,一道伤口蜿蜒其上,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了身体,从右往左斜着劈过。伤口周围的肉至今还向外狰狞地翻着,让人不由地想象这种伤如果留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痛楚。然而来了这里这么多回,我却一次也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有伤。
在身后握紧了拳头,让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里,我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这个伤是怎么弄的,夜先生知道吗?”
夜静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知道。当时外围的虫族暴乱,主人过去处理,后来长老发来指令,说是聚集在外围的虫族数量太多,让B级以上的驻守人员都过去。我也就跟了过去——”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冷下去,“结果虫子没有看见,长老团手下的走狗倒是有不少,我去到的时候,刚好看到砍下这一刀的人被撕成碎片。”
“……撕成碎片?”我低声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人,“我老师做的?”
“主人当时已经濒临失控,那些人还把你搬出来,逼他住手。”像是不愿回忆当时的场面,夜皱了皱眉,弯下腰去在水盆里洗净手掌,“因为受到刺激,所以把在场的长老团走狗都杀了,最后为了抑制暴走的力量,主人就这样陷入了沉睡。”
他直起身,开始为沉睡的人上药,药剂一接触到皮肤就变成了一层薄膜,将伤口完全封住。然而一直不见愈合的伤口,越是看就越是触目惊心,衬着修沉静的脸,反而让人更加心慌——连胸膛被人破开都可以毫无知觉地沉睡,这是不是意外着他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夜处理好伤口,为他换上了新的纱布,低沉道:“断绝生机的沉睡,是真正意义上的沉睡,为了避免发生异变,把全身细胞活性都降到最低。这样身体的力量就无法外泄,外围的力量也无法侵入,所以伤口不能自动愈合,水晶的力量也被排斥出来,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治疗。”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好东西,朝我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那我先出去了,小主人可以和主人说说话,或许他会就这么醒来也说不定。”
我点了头,直觉地认为他应该是去问过我姥爷,还得到了那个让人心寒的答案。
夜不再说话,为床上的人整理好衣服,重新拉上被子,转身从房间离开。
我站在床边,陷入了更加彻底的沉默,心头的烦躁更甚。
又是虫族,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修这样毫无防备地就踩进陷阱里?
站了一会儿,想要离开,却迈不动脚步。目光落在他紧闭的眼上,犹豫了很久才上前一步,动作尽量轻地坐到了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的脸,毫无血色的唇,除了能从微弱的呼吸里判断出这个人还活着,就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手已经像要确认什么一样来到了他的颈侧,按上正在微弱搏动的大动脉。
之前只是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今天却突然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几次都发不出声音。深深地呼吸之后,才成功地开了口,说道:“你上次问的问题,我很认真地想过了,我要什么,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今天我才想明白。”
满室幽静,只有我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这个无关本能。鬼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老子爱的明明是漂亮妹子——于是,现在发现这种事会不会太晚?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地告白真是蠢透了啊混蛋!”
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收回按在他颈侧的手,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可悲。
“快醒吧,醒来吧,我求你了。我很怕,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们对我的亲人动手,我肯定会屈服。我到现在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经常烧坏东西,如果没有栖在,你的城堡都会被我烧光。”
眼前有些模糊,鼻子很酸,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你的承诺、忠诚、对等的感情,还有别的,我全部都想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醒过来?”
正因为哭得一塌糊涂而感到自我厌恶,就听到身侧传来低沉柔和的嗓音:“抱歉……”
完全没有想过会这么轻易就得到回应,整个人都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就被拥进熟悉的怀抱里,听他还透着虚弱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道,“一醒来就听到这么惊人的告白,我很意外。”
50、相见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
我呆在他怀里半天没敢动,屏住呼吸,生怕一动就惊扰了这场梦。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洒在颈侧,我才犹豫地抬手攀上他的背,整个人更加贴近了些,试图判别从胸腔里传出的有力心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唇贴在我的耳边,指尖陷入我凌乱的头发间,轻柔而缓慢地梳理,低声问道:“怎么,我睡了很久?”
我慢慢地揪紧他背上的衣服,没有说话——
这不是在做梦,是真的。他醒了。
这个认知让我有种嚎啕大哭的冲动,什么男子气概,什么自尊心,统统给老子见鬼去。我只想哭,只想在这人面前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不用再伪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然而喉咙却像被什么给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就这样默默地流着泪,渐渐浸润了他肩头的一小块布料。
修指尖的动作一顿,然后微微用力地把我按向他,低沉道:“抱歉……”
我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狠狠地用力,很快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修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指尖在我的头发里温柔地穿行。我松开牙关,眼睛已经有点肿,但眼泪还是没有要停息的迹象,一开口嗓子就哑得跟什么似的:“你睡了二十几天,心跳越来越弱,体温越来越低……”
眼前一片模糊,我有点说不下去,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更加用力地环住他的腰身。修沉默着,手掌安抚地罩在我脑后,半晌才开口:“我没事,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稍微退开一些,用指尖揩去我的眼泪,低沉道,“我发誓。”
我低下头不看他,用力地揉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誓言只是一时的失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就算是来自狮鹫的誓言,被放过一次鸽子,也实在不敢这么轻易就相信他。眼睛被我自己揉得又红又痛,头顶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然后被他按住了右手:“已经不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我抬起满是血丝的眼来看他,否认道:“不,不是不相信,是不敢再相信。”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好,能缺席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不认为自己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爆发出超越自身等级的实力。
“那么,再相信一次。”他抓住我的手指,凑近唇边,在上面印下一个细小的亲吻,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你看,一切都不一样了……”
修的语气分明是很轻柔的,却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我背上激起了一阵诡异的颤栗。我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被他静静地看了一眼,然后被反握住。看着我惊疑不定的眼神,他的唇边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冲淡了眼底的冰冷,停顿了片刻便转了话题:“刚才那段惊人的告白,算是礼物?”
“什、什么告白?哪、哪有!”
我顿时面红耳赤地想逃跑,然而一动就被抓回去,牢牢地压制住。
挣扎了两下,无果,于是倍感欲哭无泪。尼玛,你个重伤未愈敢不敢再敬业一点?!二十几天躺在床上不运动不进食,不但没有低血糖,力气还这么大——
早知道告个白都会被抓包老子肯定不会一脑抽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啊啊啊!
我就想默默地在角落里喜欢你一下啊有没有!说是对等的感情什么的,那都是浮云!
继续挣扎,我才不要被发好人卡啊啊!
这是原则问题,就算你对我笑得再好看也没用!
我当机立断,嘴里飞快地解释道:“我错了,老师。我就是长夜漫漫有点无聊,又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所以才跑过来跟你开玩笑。求你千万别当真,千万别跟我计较——”重点是一定一定不要给我发好人卡,每一个好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肯德基,少年脆弱的心灵伤不起啊啊啊!
被压在枕头上动弹不得,只能心惊胆战地盯着修已经恢复血色的唇看,全身僵硬地等待着最后的判决。他的眼眸深邃一分,我的心跳就跟着加快一分,感觉我就是那悲摧的老鼠,他就是那可恶的猫。从以前我就一直教育手下的那帮兔崽子,动什么别动感情,谁先动心谁就输这话绝对是真理。
天晓得我的性取向是什么时候扭曲成这样的,我……
算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别开眼,从喉咙里挤出僵硬的声音:“我、我是喜欢你,不过完全没想过要你也喜欢上我。要收留自己不喜欢的小鬼在身边已经够麻烦了,还连累你被长老团逼到失控,不得不陷入沉睡,可是——”
我把目光从床头的台灯上转回来,做起了最后的挣扎,“我以后会老实听话的,不会乱跑也不会整天吵着要进阶,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给我发好人卡?”
修的眼中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低低地问道:“那是什么?”
我苦逼地看着他,还得自己解释一遍:“就是我对你说,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然后你就对我露出个比花儿还灿烂的微笑,说我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遇上比你更好的人。”想当年,我不知用这招拒绝过多少妹子,这下子要遭报应了。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再说一遍。”
还来?刚刚那一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然而被他用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我很快就举了白旗,自暴自弃地低吼道:“我喜欢你,所以跟我在一起吧。”
说完也不看他,就等着被发卡。
修轻声道:“可以。”
我心头重重一跳,转过头来看他,想从他的脸上判断出这话有几分真心。可惜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没什么表情,我心凉了半截,最后只能期期艾艾地憋出一句:“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太勉强……”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发我卡吧,我受得住的。”
“不。”他似乎笑了笑,眼底闪过幽暗的光芒,指尖掠过覆盖在我额头上的刘海,“你没有反悔的机会。本来以为你还会继续逃避一段时间,没想到——”
这一次是真的发出了笑声,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容错认。
我愣了半天没回过神,即使躺在床上也觉得犯晕。虽然修跟我老子一样是座冰山,但我好歹还见过我老子的笑脸,多少有点免疫力。但对着他的笑,我却完全没辙了,就只知道这么傻乎乎地看着,听他用比耳语高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我的承诺,忠诚,对等的感情,还有别的,这些全都是你的。”
顿了顿,看着我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原本就低沉的音调再次降低了八度,“如果对你没意思,那天就不会在明知你会怀上的情况下,还把你留下。”
……于是,这话算是变相告白?类似于不想跟你过一辈子就不会跟你上床之类的= =。
我又想掀桌了:“我说,说这种事请的时候你敢不敢再不浪漫一点?!”就是因为他老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我才会一直搞不清楚状况,有没有?!
他的指尖在我唇边游移了一刻,最后松开钳制,从床上起身:“你现在经受不起我的浪漫。”说完背对着我脱了衣服,露出缠着白色绷带的上身,优美的腰背曲线曲张有力。他把睡衣扔在沙发上,赤足进了浴室。
我仰躺在床上,把这话咀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血液立刻冲上了头,连带着身体里的力量都在不安分地躁动。在手指头丢脸地冒出火以前,我先一步狠狠地自我唾弃了一番,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浮想联翩个没完。
捂着手指头滚下床,蹭到响起水声的浴室门口,朝里面招呼了一声:“我又要失控了,先去找救兵,要不要让管家送点夜宵什么的过来?”
里面水声不停,但里面的人却没有反应。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第一个动作就是伸脚踹门,结果脚疼得要死,门却岿然不动。指尖的火焰蹭地冒出来,像水一样盈满了整个手掌,我想也不想就把手按在了门上,看着面前的木头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满室水雾之中,忽然传出镜片碎裂的声音,浴室里的镜子像是遭到重击,承受不住过于猛烈的力量呈放射状碎裂。有几块玻璃碎片贴着我的身侧飞出去,划破了我的衣服,脸颊上一凉,然后是微微的刺痛,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有几滴滑过衣领,落到脚边,是一片鲜红的颜色。
我眯起刺痛的眼睛,踩着镜子碎片向雾气弥漫的浴室深处走去,火焰顺着手掌滑落在地,在满地积水和碎片中开成一片跳跃的红莲。修两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露出整个背部,之前受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我皱着眉,试图靠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掠过一阵轻风。随后,栖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他注视着修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低声道:“别过去。”
51、父母
我眼睛一直望着那边,嘴里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过去?”
修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紧致曲张的肌肉线条像古希腊神祗一样充满力量。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高热的水雾,热水失控地向四面八方喷洒,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打在他宽阔的背上,再汇成无数条细流顺着背脊蜿蜒而下。手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组织覆盖了隐约可见的白骨,周围的血迹也被热水冲得一干二净。
——看来是没有再陷入那种让人绝望的沉睡。
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提心吊胆地在旁边看着,生怕出什么新状况。
这段时间我是真被折腾怕了,就想过些安稳日子,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规划人生什么的。结果现在又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眼睛闭上,砸了镜子之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光留个背影给我看,这真是……情何以堪。
心里越是发毛,身体里头乱窜的力量就闹腾得越厉害。栖在旁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过去,肌肤相贴的部位灼灼地发着热。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上面打开了一个缺口,源源不断流进他体内。
他皱着眉,轻声安慰道:“阿风,冷静下来,没事的。”
我:“……”
这个……我倒十分愿意相信他的话,可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这已经根本是再睡下去就永远不会醒的前兆了吧!甩了甩头,执拗地往前冲去,“不行,让我过去揍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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