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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时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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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想你们就像是放在不同糖罐的糖……』
「本质一样?」
『是根本不在一个地方。』
西里尔嘻嘻嘿嘿的笑,抓起身下的蘑菇疙瘩咬一口,身体转瞬变回原来的大小,拿起钢笔亲一口再放口袋。
「啊,吾友,跟你对话是多麽的心旷神怡啊!」
『是刀光剑影,心神耗弱。』
「一样啦,一样,」西里尔打开自己家的衣柜……挑了件普鲁士蓝的中长粗呢斜纹大衣和克什米尔围巾,他出来找钢笔的时候只穿著居家服,这样回去可不行。「对了,你家主人醒了吗?」
『……你想做什麽?』
「我答应比荷会带下午茶回去。」西里尔笑了。「反正我是人也是猫,他就算不愿意也得陪我喝下午茶。」
『带他去别的地方喝茶吧,』钢笔突然有种想写观察日记的冲动,这样的西里尔很有意思,但剑塔市可没什麽家伙敢八卦这位老妖怪。『在你家或他家,比荷先生会很难放松。』
「这样吗?」西里尔不可置喙,这种事他通常不是很在意,但试试没损失。「那让我想想。」
疯狂的时间(22)
「这样吗?」西里尔不可置喙,这种是他通常不是很在意,但试试没损失。「那让我想想。」
西里尔没有想太久,因为一过中午天黑得快也冷得快,这样还要找地方喝下午茶显然不实际,所以,即使咖啡店的两位男士看到他帅气的模样惊愕不已,他也没有认真玩,只是稍稍调戏一下、抱著那只娇气的虎斑猫玩了下,就带著食物跟咖啡回到诊所。
先进二楼,理所当然没有看到比荷,抱著咖啡轻手轻脚地下楼。歪头看看前面,没有比荷,斯林跟莉可都在忙;转头往办公室走,轻轻推开门往里面窥视、然後走进去。
也不在……
唔,又出诊了吗?
西里尔抱著咖啡和食物站在办公室里,掩不住的失落,虽然只要去前面问一下就知道比荷去哪里,但就是不想去前面问。
「……西里尔?」
比荷意外地看见那站在办公室里的青年吓一跳、飞快转头;西里尔先是惊讶,然後毫不掩饰的快乐从嘴角漾开,抱著东西凑上前,比荷顿了顿、终究没躲开,让对方在唇上亲了一下。
流融的金眼弯弯地望著,吐息近在咫尺,彷佛他不是消失一个早上、只是在家里滚一圈……猫果然自我的想法跟不悦感一浮上心头,那双金眸子立刻亮了亮、欣喜雀跃,比荷垂下眼、面无表情的退开一步,西里尔立刻跟前一步,手也贴上比荷的脸,轻柔的扶住脑後。
「我回来了。」
垂下的眼彻底闭上,轻柔的吻再次贴在唇上,浅浅地磨蹭、彷佛正用唇抚摸描绘,有些痒,忍不住抿起的唇夹住对方的,於是被一小口、一小口轻轻地吮回来,醺然而放松。
比荷不自觉地张口,浅浅的唇齿相依变成缠绵的温存,雪的气味消散在充满咖啡香的吻里,那有些粗糙的舌头纠缠著自己,酥麻的感觉几乎让腰间发软……忍不住挣动一下,这次西里尔没有再追上来,扶在颊侧的手指正恋恋不舍地在唇上流连摩挲。
「喝咖啡好吗?吃午餐了吗?现在是下午茶时间,我带了可以当午餐的下午茶。」
低垂的视线可以看见夹在两人中间的纸包,熟悉的包装让比荷想起那位倒楣的朋友是谁,对钢笔爷感到些微抱歉的同时默默感谢,至少这只猫回来後似乎心情不错。
「……嗯,」比荷又退一步,彻底离开那个温度,这才发现刚才连门都忘记关,脸瞬间烧红,慌张地把门关上,将脱下的白大挂丢到洗衣篮里、又去洗个手,没想到西里尔还抱著纸包站著。「怎麽了?」
「……本来想找个好地方吃下午茶。」结果居然是办公室!
「别闹,」比荷暗叹一声,从西里尔怀里拿走还温热的食物。「我昨天跷了整天,今天得认真工作。」
威胁动物们不准上门看病比荷会没有收入,西里尔只好再次把这种想法压下去,比荷看在眼里,早上那些阴郁思绪彷佛从不存在,只剩下想笑的感觉。
「换地方的话,食物就凉了。」
看比荷已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把东西拿出来,西里尔也只好跟著在比荷身边坐下,因为不知道要说什麽所以只好略显尴尬的沈默,反而是比荷态度自然地品嚐咖啡和食物,看起来……
看起来很像自己刚才因为比荷不开心而快乐的样子。
……会吗?
靠在沙发理思考得不得要领,每当想认真思考大脑又不自觉地胡乱浮现各种鬼东西……西里尔没发现自己的表情瞬息万变,等回神的时候比荷已经看著他不知道多久,似笑非笑地把另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喝吧,已经冷了。」
「喔。」喝就喝,为什麽这种表情?
西里尔皱眉坐得边一点、想想又靠得近一点,还是不了解为何最近越来越看不懂比荷的表情。
「想什麽?」比荷温声问道。
西里尔顿住,疑惑地望著比荷,眨眨眼睛看了又看,最後乾脆放下咖啡一手探向比荷的额头、一手抚上自己的。
「比我凉一点……」嗯……一点。「正常,嗯,没发烧——那为什麽你会问我想什麽?」
这次比荷是真的笑了。
「为什麽这麽觉得?」
「你从来不问。」西里尔压抑自己又想演戏的冲动,只陈述事实。「以前你不问,昨天也不问,今天我觉得谁也不会问我任何问题因为我是个可怜疯子的时候,只有你问我想什麽。」
「你想被询问?」
「那也要看是什麽问题,目的有很多种。」
「不就是想要答案吗?」
「不,大多时候答案只是藉口,不是目的。」看比荷现在心情不错,西里尔抬起手指,淡淡白烟变成树上的猫和小女孩的画面。「像是把选择的责任归咎给别人、像是希望自己的选择被认同,答案是因为目的而存在。目的可以不需要答案,就像真理可以无解,梦想不会褪色,但答案没办法失去目的。」
眼前的烟雾消散,西里尔转头望著比荷,虽然忍住不吻对方的冲动,但忍不住撒娇的冲动,索性放下咖啡、抱住比荷,把头靠在对方肩窝里轻蹭。
「这世上还有谁会问关於我的事情呢?我从来不曾是问题的目的,你问我想什麽……」
「嗯。」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抬手轻抚那头柔软斑斓的头发。
「唉,不胡说八道我就不会说话,这感觉实在太害羞了。」
「……你是因为害羞所以抱住我?」若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可爱了……
「……纯粹是抱上瘾。」大实话,而且同步在大脑上映各种抱起来怎样怎样的糟糕画面,既然不能胡说八道……沈默是金。
知道现在要西里尔放开他大概会耍赖,比荷拍拍西里尔的背,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刚刚在想什麽?」
「想你为什麽这样笑。」
「那在更之前呢?表情变来变去。」
「嗯……」西里尔放开比荷,手比了比宽、又比比高、再来又乱七八糟比了不知道是什麽东西……「本来想专心想事情,但是不小心大脑里出现怪兽然後山崩了就变得很乱很忙——大概是这种感觉。」
「什麽跟什麽……」比荷苦笑,「所以不记得原来想什麽了?」
「噢……这个嘛~~」西里尔奸笑地喝一口咖啡。「我在想你的笑容,跟我回来发现你似乎很介意结果开心的笑容是否一样。」
比荷拿起吃剩的派用力咬一口,一副赶时间的样子。
「嘿,好像一样喔?」边喝咖啡边用手肘顶顶比荷。「所以说我想著想著就出现大怪兽嘛,小心肝太开心,全都被钢笔说对了,所以哥吉拉生气了~」
正当比荷被西里尔的手肘顶得很烦,而西里尔觉得比荷像打不开的蚌壳真想抓起来摇的时候,几乎像踹门的敲门声碰碰响起。
「医生,格勒先生到了喔,」莉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後德姆先生的吉娃娃睫毛倒插。」
「睫毛倒插?多严重?」比荷放下派、手用纸擦两下,开门走出去。「太严重的我们这边没办法处理。」
「他说发炎了。」
「唔……那我打电话给诺恩诊所,请他过去那边……?不对,」比荷想到什麽。「他之前去过诺恩诊所,为什麽不直接去那边挂号?」
「这我也问了,」莉可拿起那只吉娃娃可乐糖的病例。「德姆先生说,上次诺恩医生威胁他可乐糖再变胖他就不管这只狗的死活,但是可乐糖又胖了所以他只好过来。」
「……又胖了?」比荷接过病历,上面的体重是一个多月前的纪录,那时候的可乐糖已经十二磅,以吉娃娃来说已经很胖。「他有说多重吗?」
「十七到十八磅,」莉可虽然超介意刚才看到的事情,很想说些什麽,但工作就是工作。「难怪诺恩医生不想管,可乐糖再不减肥,放著都会死。」
「先请他把可乐糖送过来,我看一下再决定要不要打给诺恩医生。」比荷拿起白大挂套上,抽走莉可手上的另一份病历,弯腰跟格勒先生的狗打招呼。「嗨,波菜芽,今天怎麽啦?」
比荷跟波菜芽握握手,把狗带到诊疗台上。
「他最近一直打嗝,」格勒先生摸著狗的表情很困扰。「我跟我太太都不知道为什麽,可是他吃东西、喝水、上厕所都很正常,也没什麽特别不舒服的样子,可是就是一直打嗝。」
一直打嗝?
「几天了?」先量体温,等待时间继续问。
「一个礼拜,有时候一天超过二、三十次次,有时候一天几次。」
「嗯……」
疯狂的时间(23)
一直打嗝?
「几天了?」先量体温,等待时间继续问。
「一个礼拜,有时候一天超过二、三十次次,有时候一天几次。」
「嗯……」
比荷跟病人在前面诊疗的时候,莉可深吸一口气,开门走进办公室、迅速安静的关门,沙发上的人饶富趣味地望著她,一种复杂得近乎恶心的感觉窜过背脊,反感排斥的瞪视西里尔。
「请你不要再来骚扰医生。」
「为什麽?」
「被人知道医生居然跟男人在一起,会严重影响诊所收入。」
「喔?」西里尔笑弯一双眼。「如果大家知道我是一个正在追求比荷的亿万富翁,还会这样吗?」
「亿……亿万富翁?!」莉可睁大眼睛。「怎、怎麽可能!!」
「当然可能,即使是最便宜的买卖,五百年也可以把一块钱变得很多很多。」脚跷到桌上,手支在颊边。「当五百年前的人都不在了,五百年後他们的财富在谁手上?」
「五百年……」
「如果我跟你说,」西里尔露出非常温柔美丽的妖豔表情,语气低沈蛊惑。「我好寂寞,只要把我当成情人那样的爱我,我可以给你难以想像的财富,你可以爱我吗?」
莉可的动摇犹豫刚出现在脸上,西里尔就开始大笑,像看见全世界最讽刺的笑话那样大笑。
「你会答应!对吧?哎呀,用钱就可以购买的爱情是最无趣的爱情,可以等价交换的承诺是最不用信任的承诺,你比你以为的更龌齰些呢。」
「可是医生也答应了不是吗!?既然这样——」
「比荷会逃跑喔,」西里尔微笑的眼神里一片冰冷,当人类对自己的本性毫不挣扎的时候,真的很无趣。「我提示过,他从来不当一回事,附带一题,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一定会拒绝我,所以他不知道我很有钱。」
「——斯林也会拒绝!」
「不,斯林会答应喔,」西里尔笑了,手指一勾,莉可身後的门打开一条缝,片刻後低著头的斯林走进来。「毕竟我只要爱而已。人们会相信反正答应後就有很多时间、一定可以慢慢爱上,但在这之前,可以有舒适的生活、充分的自由、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各种冒险、全新的诊所或商业大楼……」
斯林吱唔地想说什麽,最後还是又低下头。
「这有什麽好可耻呢?这就跟喜欢男人一样没什麽好可耻,人们很久以前就把爱情与金钱放在天平的两端、把自己的另一端放上男人或女人,然後像正义女神一样蒙上眼睛,以为这样做就会出现正义。」
「……那种、那种什麽为爱不顾一切的爱情本来就很愚蠢!那种也不可能出现在医生身上!」
「我知道呀,莉可,我也不要那种东西,比荷当然更没有那种东西。」西里尔笑嘻嘻地望著两人。「我想要更好的。」
「「什麽?」」
两人还没听懂西里尔在说什麽,比荷开门探进一颗头,看了一圈表情疑惑地走进办公室。
「怎麽都在这里?」
发现莉可跟斯林的表情不是很好,比荷把视线放在西里尔身上,结果那张脸很坏心地笑起来,对他招招手,比荷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任由手被西里尔握住把玩。
「因为刚才被看到了呀,」西里尔抬眼盯著比荷,在对方手背上落下亲吻。「然後我就问他们一个问题。」
「是什麽问题这麽欺负人?」
「只要爱我的话,就可以获得我五百年来的钜额财富,比荷,你愿意爱我吗?」
「为什麽你要这麽做?」比荷皱眉,这真是个过份的题目。
「因为我很寂寞呀,比荷,你会答应吗?」
「不会。」
「你讨厌那种以为用钱可以买到一切的人?」
「是很讨厌,不过,」比荷抽回手,垂下眼。「你说过你不会死,所以当朋友就好,有朋友,寂寞就还可以忍受。」
「比荷,我很寂寞,而你不愿意?」
「我已经在养你了,西里尔。」比荷叹口气,终究还是把手贴上那头几乎摸习惯的头发上。「斯林跟莉可我带走了,别欺负他们。」
西里尔似乎被摸得很痒、发出笑声,比荷收回手,把莉可跟斯林推出办公室,在即将关上门的那刻,比荷听见那一如往日的问候。
「晚上见,比荷。」
■ □ ■ □ ■ □ ■ □ ■
雪地的反光透过玻璃照出一种朦胧的惨白,比荷走过许多人身边,眼角擦过许多他看到麻木的表情,心中没有任何感伤。
就只是看到,然後:『啊,这样啊。』地擦身而过。
何必那麽准时的、固定的、坚持的在每周的同一天同一时间来探望父亲呢?
刚开始的时候是医生说这样比较好,等有人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比荷却只是笑,从未说出诊断医师的标准答案。
他知道这样的坚持只是害怕自己再也不来,只要软弱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要怎麽在等不到奇迹的现实中一而再再而三的踏进这里,比荷已经连『这是爱』的这种原因都说不出口了。
刚开始当然还有爱,开始麻木的时候也还有一些,等发现自己偶尔能同情别人的时候,踏进这里已经成为习惯,爱与亲情这种情感看著父亲也无法唤醒。
如同这个人的记忆永远不会恢复一样。
於是最近又多了一个理由——可以毫无顾忌自由倾诉的对象。
在剑塔市理他无法完全放松自己,虽然找钢笔爷聊天是个好选择,但西里尔的眼线实在太多,他并不想什麽事都让对方知道,不过,西里尔似乎无法凭自己的力量离开剑塔市。
他想安全地说些什麽,吐露秘密、说出压力,然後这些依然安全的沈默。他没有这种朋友,但如果只是说,不会获得回应也无所谓。
「爸,早安,今天外面雪停了,结果比昨天更冷。」
千篇一律的从天气开始,然後看看这个人有没有什麽被照顾得不好的地方,那双眼睛跟著自己转动,有时候彷佛会想说什麽而发出声音,但最後总是温驯地安静著。
被那样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任何希望与未来的眼神望著,居然讽刺地令人感到平静。
「爸,你知道吗,西里尔可以变成人喔。」
「他会做很多事,很会交朋友也很会欺负人,但他真的是只猫,所以他虽然不会喵喵叫……」
比荷轻笑两声。
「狗发现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凑过来一副:『你的同伴在这里啊,我陪你。』的样子,猫……一副既然我在这里,那你应该要幸福啊的态度,猫总是这样,他也是。」
「我应该是幸福的,不管怎麽说,有个家伙只差没有每天说喜欢我,因为把我骗上床所以一整个早上不敢回来见我……」
比荷又笑,那时候虽然颇害羞、被问得很尴尬,但真的很可爱。
「可是当他问我能不能爱他的时候,我拒绝了。」
「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他究竟是什麽的问题,我回答他不会,是因为我不打算爱上任何人也不打算接受任何人。」
被比荷凝视的脸似乎有些变化、又好像没有变化,药物让这人安静、减缓直奔终点的时间,却也夺走这些以外的东西。比荷看不到任何能看到的,反而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只会用不幸的角度看待自己,但我的时间也不多,明年春天,我就二十六了。」
「从知道有早发性阿兹海默血统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人生当作到三十岁为止。过了三十岁,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突然不记得昨天的事、眼前的人,我不知道会不会把失去记忆的焦躁发泄在别人身上,我会开始变得奇怪……」
「因为每个人眼中都有关於我的事,我自己却不记得。」
「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父亲。」
所以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的年纪,在接受好意的同时对别人温柔些,然後抱著秘密,在还能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尽可能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我不打算提供爱情,但也不打算告诉他不爱人的理由,」比荷握著父亲的手,那双乾燥微凉的手不提供力量也不提供安慰,却是自己未来的模样。「我觉得大概说了他也不会放弃,但是……这是自私。」
那不是我觉得,而是我期待。
那只拥有无限时间的猫会持续地爱著他,直到他的灵魂开始瓦解、真相造访,只要不说。
这只不是宠物的猫,已经变成『西里尔』的男人,或许会为了得不到的乐趣而待的久一点。
「……不哭……」
比荷惊讶地抬头,老人的脸露出困惑的表情,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眼角,用孩子的语气发出苍老的声音。
「不哭……不哭……」
「我老早就哭乾了,父亲。」
恋爱这种昂贵的挣扎不是我能享有的,就算人生有什麽更重要的事,对我来说也只剩下现在。
我的人生不需要茫然回首也已注定一无所有,因为这些全都会忘记。
■ □ ■ □ ■ □ ■ □ ■
疯狂的时间(24)
■ □ ■ □ ■ □ ■ □ ■
电视里跑著『Now loading』,客厅获得短暂安静的喘息,坐在地上的西里尔回头,比荷正拿著书在沙发上打瞌睡。
拿起遥控把电视调成静音,打算等电动跑完存档关机,想到这里,他放下摇杆、爬上沙发,试探地贴近比荷身边,打瞌睡的人惊醒过来,看著他疑惑地微笑,自然地接受他的吻。
……又来了。
西里尔边吻,边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并不是非得要有挣扎抵抗他才满足,但这种毫无理由的顺从比拒绝更让人觉得难受,想生气的推开这个人,猫的本性又出来作祟,总是自己跑开再凑回来,然後比荷好像什麽也没察觉的照单全收。
「……嗯……」
比荷被压进沙发里,炽热的深吻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攀在对方肩膀的手忍不住轻轻推拒,没想到西里尔立刻惊讶地放开他,书落在地上。
「……怎麽了?」
比荷轻喘著,西里尔的表情看起来既不是真的被吓到,也不是真的不开心,那双可以倾尽千言万语的眼睛静静亮著,诱惑比荷自己靠上去。
比荷伸出手,闪烁虹光的眸子愉悦地弯起,邪异幻惑的气息和著欲望,在碰触时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比荷忍了忍,眉眼含笑,终究没有靠上去,他可以卑鄙地放纵自己去接受,但放纵自己主动索求就超越卑鄙的界限。
再怎麽放弃自己的人生也没办法烂到这种程度,毕竟放弃人生和放弃自我是两回事。
「……电动,不玩了?」
「不玩了,睡觉。」
西里尔这麽说著,却没有移动的意思,比荷撑起身体,疑惑地望著西里尔,犹豫自己现在该离开还是该做什麽,最後却因为眼前略显郁卒的脸而忍不住开口。
「跟斯林和好了?」
「本来就没吵架啊,」西里尔转头存档关机关电视,动作熟练得让比荷觉得自己还比较像古董。「是斯林在闹别扭,真是,这年头的人类怎麽比猫还纤细啊!」
「那不是纤细,」苦笑。「本来就是大多数的人都不能接受同性恋,至少连莉可都是不能接受但可以相处的人,已经很幸运了。」
「你怎麽不说那些人是大口吃肉却怕血怕得要死的家伙?」
「这是什麽比喻?」
「你觉得那种人是怎样的人?你知道那种人也不只有女人,」西里尔笑得近乎恶毒。「有不流血的杀生吗?有不牺牲的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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