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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作者:拏依伽 下部完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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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为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了阿释拏迦,然后却仍旧落得一个独自守在混沌,受着千千万万年孤独煎熬的下场。
  他不想承认是自己自作自受,可是偶尔又不得不在心底小小的叹息。
  他矛盾,却也想得通透,以至于到如今,庚炎其实根本不太想插手阿释拏迦与钵多罗之间任何一个人的事,只是,他根本放不起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也不可能放得下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就算他以为那个赐予他一切的人会遵守承诺,永远陪着他,就算到最后失去唯一的兄弟,承受来自最亲的人疯狂的怨恨与报复,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至于结局如何,各自凭心,各凭本事。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庚炎就从未有后悔过一分一毫。
  只是钵多罗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当他深深地望着庚炎的时候,他只是用悲哀的眼神对庚炎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和他,终究要在世上错过,不留痕迹。
  然而,他却不会知晓,自始自终,庚炎都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也许就连关在龙渊深处的阿释拏迦,也清清楚楚的明了这些所谓的宿命。
  一直以来,钵多罗从未看透过庚炎。
  而宿命的轮盘,也从未停止过转动。
  也许到了最后的最后,于庚炎而言,除了无边无际的孤独,他什么都失去了,也什么都未得到。
  迦陵频伽说钵多罗天命如此,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正是因为如此,一切妄想留住他的人,才会迎来如此得不偿失的结局。
  等到男人真正开窍的那一刻,便是一切失去的时候……
  或许到那时,连庚炎都会开始怀疑,曾经那个与自己承诺的人,到底是否真的存在过。
  如果不存在,他一直以来深深埋在心底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如果不存在,而今那双望着自己的清澈眼眸,又是谁呢……
  也许……
  只要阻止他开窍,阻止他想起那个该死的名字,他就能履行承诺,永远陪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的选择,也并非一无所获……
  庚炎忽而这样想着,望着钵多罗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幽深起来,就像是打翻了墨汁的水池,只是静静地望着,令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你现在明白,为何我说钵多罗是我翻身的筹码?”
  熟悉的声音在庚炎心底深处幽幽响起,那语气之中的笑意,带着一抹深深的得意,令庚炎回神时,不禁轻蹙起了眉头。
  “哼,你终于肯与我心意相通了。”
  庚炎无声的冷哼,弧形俊美的嘴唇并没有动,只是收回目光,视若无睹地掠过所有人,一身冷清孤傲地立在结界面前,冷淡地瞥着上面缭绕的紫黑气息,独行独断,好似身旁的所有人都不存在。
  而这些所谓的对话,只存在于他的心里,旁边的所有人确实都不可能知晓半分。
  毕竟他和阿释拏迦都属盘古后人,想要做到以心来传达各自的想法,根本不在话下。
  “你割舍不下,所以,我一定会赢。”阿释拏迦的声音,在庚炎的心底是那么的自信,庚炎不由有些厌恶,只是俊美无双的脸上,很难看出丁点端倪,或许旁边的人只是察觉出这个脾气古怪的神尊心情不太好,但却不会知道因为何事。
  就连钵多罗在看到庚炎一言不发地走到结界跟前时,清澈的眼底也掠过了一抹淡淡的不解。
  “就算钵多罗开窍的代价,是离开这个世界,你以为你能得偿所愿?”庚炎在心底如是回道,千万年来,这是阿释拏迦自被困于龙渊之后,第一次与他心意相通,却是示威一般,好似在无声地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战争,他已经输了,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他根本用不着再做垂死挣扎。
  当然,这些对于庚炎而言,是何其可笑。
  阿释拏迦似乎笑了一下,庚炎面前紫黑的结界,顿时略微躁动不安的一闪一闪起来。
  “你不会舍得他离开这个世界的,这便是我最大的筹码。只要你割舍不下,钵多罗就一定不会有开窍的那一天,而他注定就会成为我的一半。”他如此自信地说道,甚至不觉一点点的夸口,接着又说,“龙渊,不会困住我一生一世。 ”
  庚炎不以为然:“如此说来,上次你在他身上做的手脚,便是你将邪魂分给了他一半,你想他成为你的另外一半,借由他逃离龙渊?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大方,竟舍得祭献掉自己的一半邪魂,难道你就不担心我毁了你种在他身上的东西?”
  这般说着的时候,庚炎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漆黑的眸子深处,染起一抹森冷的幽光,就好似因为被人觊觎了自己的珍宝,原本还是平静的心境慢慢变得烦躁起来。
  龙渊里,他曾问过阿释拏迦到底对钵多罗还做了什么,阿释拏迦一直对此事闭口不提,他思来想去,想到许多种可能,却仍旧不敢轻易下定结论,所以,便想随了钵多罗去往混沌,彻底断了阿释拏迦对他的所有念想。
  而此刻听阿释拏迦的口气,庚炎发觉,他虽多少猜中了阿释拏迦心中所想,却仍旧有些诧异,他会如此心甘情愿做出这般大的牺牲。
  也许,真的是龙渊中暗不见天日的日子过了太久,就算不折手段,如同魔界中的孔雀大明王一般,重返人间才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不过,阿释拏迦却否定了庚炎的想法:“当然不会就这么简单。”
  “我自也相信不会如此简单,”庚炎在心底冷冷地笑道,“不过你要明白,就算我割舍不下,也一定会有办法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履行当初他对我的承诺。你和燕楚七那些凡人之间的把戏,不可能瞒过我的双眼。”他是盘古后人,掌管着天地平衡,当然有那个自信,留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想要留住的人。
  “呵呵,”阿释拏迦笑了起来,“我拭目以待。”
  庚炎在心底道:“奉陪到底。”
  “不错,不错,这才像掌管着天地乾首的仲古天尊,那你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做定论吧?”阿释拏迦响在庚炎心底深处的声音,始终是虚无缥缈,含着深深笑意的。
  庚炎对于阿释拏迦的话,不知是早已习以为常,还是真的有恃无恐,至始至终,脸上的表情也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然而,就在阿释拏迦说出那样的话之后。
  原本还坚不可摧的紫黑结界,忽而犹遭雷击一般,发出一道道跳跃而又耀目的黑色闪电,不到片刻,犹如被莫名出现的闪电割裂一般,竟全部轰然碎做了一片片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结界碎片,如同坠落的星子撒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雾气笼罩的地面上,传来了那个说来熟悉,却也不熟悉的声音。
  “钵多罗尊者,久候多时了。”每一个字句中,都含着一股将士才有的血性,彬彬有礼,而又略微沙哑。
  这人,正是神出鬼没的逆天叛将,燕楚七。


☆、第九十九回

  “燕楚七!”白柳惊讶地望着燕楚七出现的地方,他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显然是对于缉拿燕楚七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当看到燕楚七身后存在感极为稀薄的秦水伯时,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脚步。
  天下人皆知,逆天叛将犹如一盘散沙,窃取了女娲神力的燕楚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最后将逆天叛将这盘散沙筑成长堤的军师,秦水伯。
  所谓欲降燕楚七,必先斩其秦水伯,就连战神李靖如此自负狂傲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秦水伯对于逆天叛将的重要性,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风正。
  因此,当白柳看到燕楚七身后的秦水伯时,他压制了所有的冲动,除了那几个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最后只是远远地望着他们。
  结界突然莫名其妙的破裂,基于帝释天与燕楚七一行人的关系,佛界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不会孤立作战,白柳相信,这两个逆天叛将的核心人物,今时今日,在眼前的情况下,绝对难以逃脱。
  “风正,”燕楚七的目光扫过一行人时,注意到早已蠢蠢欲动的白柳,他对着白柳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如同老朋友一般高声呼道,“真是好久不见。”
  白柳收回目光,微微撇过头去,并不作声。
  他当然知晓燕楚七话中的含义,想当初秦水伯并未出现在逆天叛将时,便是他跟随着战神李靖,将燕楚七本就为数不多的逆天将士打得落花流水,惨败而逃,最终逼得他们走投无路,躲进了佛界的善见城。
  燕楚七对于李靖的恨,白柳想,绝对不亚于对自己的一分一毫。
  说起来,自从燕楚七血洗善见城之后,他与战神多方追捕,这些年来,今日还是阔别以来第一次面对面的相遇。
  也因此他们不得不承认,秦水伯的出现,对于追捕燕楚七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
  如果拥有女娲神力的燕楚七是逆天叛将的核心,那么秦水伯便是使其栩栩如生的三魂七魄,没有秦水伯,逆天叛将迟早会被连根拔起,为神界收服。正是因为有了秦水伯,就连五帝也并不确定,这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最后是否能将其击溃扼杀。 
  水神天吴的转世,并非泛泛之辈,他拥有凡人所没有的大智慧,又具有同女娲一般的慈母之心。所谓上善若水,他对于天地众生的爱,如同女娲一般,是将他们当做自己最为疼爱的孩子。
  女娲创造凡人,而水神以弱水三千养育凡人,他与女娲之间的情谊,是凡人难以想象的。
  那是一种超越男女之爱的感情,大爱无疆,小爱无梏,为世人所不解,却又被世人所尊敬和崇拜。
  早在三皇之初,水神天吴与人母女娲、同青帝太昊伏羲的关系,就一直是说不清道不明。
  女娲与青帝本为兄妹,后秉承天地阴阳之道,欲结为夫妻。之后,女娲捏土造人,却为制礼法,不愿承认与伏羲之间夫妻的关系。他们之间,既似兄妹,又似夫妻,即使女娲不愿承认,伏羲也并未匡正,然而在流传千古的传说之中,女娲被尊为人母,而教人捕猎,驯养兽类,定嫁娶,制契书,演八卦的太昊伏羲仍旧被认作人王。
  至于水神天吴与女娲的关系,则要简单的多,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与女娲遇如君子,交如君子,死亦如君子。
  天吴对凡人最大的贡献,是在兴修水利,与耕种灌溉之上,女娲补天而逝之后,水神天吴亦弃天神之躯,转世为人。在凡人的眼中,天吴不为人王,却是人师。 
  因此,面对着一个上古天神的转世,白柳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风正,即使对面的人仅仅是个转世,已为凡人之躯,但是其身为神族的大智慧并未减其一分,他仍要忌惮三分。唯有静待时机,智取其失,不可力敌曝短,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见白柳默不作声,燕楚七也不打算将多余的精力浪费在他的身上,燕楚七转眼对钵多罗笑道:“钵多罗尊者,善见城一别,时隔多日,别来无恙。”又一面对看向庚炎抱拳施礼,“原来天尊安然无恙,上次雪蟾精冒犯天尊,在下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眼下看来,是在下多虑了。”
  他脸上凹凸不平的刀疤,在说话的时候上下一动一动的,即使远远看去,也显得尤为狰狞,不论他脸上的笑意多么明显,都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雪蟾精听到他如此说话,不知有否听懂其中的意思,只是结着厚疤的双目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钵多罗,如果他双目并未失明,就会发现钵多罗此刻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阿修罗王似乎对燕楚七两人并不感兴趣,倒是瞥了雪蟾精一眼。他见雪蟾精高大的身躯裹在素白的披风里,手臂微抬,胸前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抱在怀中。只是那张难以入目的脸,阿修罗王只望了一眼,就厌恶地收回了目光。 
  庚炎冷淡地勾着唇角,对燕楚七的话不屑一顾,他淡淡道:“小小把戏,不足挂齿。”幽深的眸子瞥了一眼燕楚七身后的人,意味深长地笑道,“攻其皮囊不如工于心计,你身后的人,不得不说,于凡人之中,是将其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的一个。”
  当然,此人虽为凡人之躯,却拥天神之思,心思缜密,对其形势分析得极为透彻。正所谓贫不与富斗,人不与天斗,秦水伯却偏生处处出谋划策,助燕楚七与上天作对,甚至兵行险着,与阿释拏迦邪相为伍,庚炎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何其胆识过人而又足智多谋的人。
  心中城府之深,恐怕连庚炎一时之间都不一定看得透。 
  他曾经劝过两人,与邪相为伍,代价定然匪浅。
  邪相为万恶之源,秦水伯欲斗的并非天,也并非地,是可动荡天地的盘古后人,阿释拏迦。
  如果秦水伯稍有差池,便有可能飞蛾扑火,引火自焚。
  这也是他当初警告两人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想来,或许,未走到最后一步,谁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大赢家是谁。
  也许,不会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燕楚七与身后的秦水伯对视一眼,秦水伯即刻上前一步,略微不卑不亢地对庚炎躬身施礼道:“晚生学识尚浅,见识未及,上次无意向雪蟾精提起龙鳞可驱走盘龙树根,以致冒犯天尊,险些酿成大祸,实属罪该万死。”他顿了一顿,转而又说,“所谓不知者不罪,无心之过,罪不当诛。晚生愿领其罚,相信天尊公正廉明,绝不会偏差一分一毫。”
  庚炎冷哼,淡淡地说:“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秦水伯不再开口,神情淡然地又退回了燕楚七身后。
  燕楚七见状,大笑了几声:“仲古天尊怎会计较如斯小事,水伯你多虑了。”他顿住笑意,目光落到钵多罗身上,“本来在下是想请钵多罗尊者留在石村,多做几日客的。只可惜出了些小差错,尊者为了村民,仍然追来了此地,真是令人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佩服尊者的大慈悲之心。不过,还请钵多罗尊者勿要前去无间渊,有什么恩怨就在此地解决吧。”说着,燕楚七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白柳,刀疤狰狞的面上满是挑衅的意味。 
  “燕楚七!”白柳暗自咬牙,“你和秦水伯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忽而想起一事,语气不善地问,“大明神女是不是你们引来此地?”
  “与钵多罗尊者相同,我们只不过是请神女来帮我们确定一件事而已,绝非恶意。”
  白柳冷冷扯了扯嘴角:“绝非恶意?怕是不安好心吧。大明神女乃是炎帝孙女,与战神早已有婚约,如果你们想打她的主意,不论你们躲到天涯海角,也永无翻身之日。另外,那被困在结界里的另一个神族公子,可是黑帝最为疼爱的五公子,你们可得掂量好轻重。”
  燕楚七笑得随意:“既然我燕楚七逆天,自然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风正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说实话,我燕楚七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白柳瞬时有些气结,脸色微微铁青起来。 
  钵多罗皱着眉头听着面前几人的对话,神色有些复杂,他看向雪蟾精,眼底不由腾起一抹愧疚。
  在雪蟾精拔掉庚炎紫金神龙护心鳞的时候他就很奇怪,为何雪蟾精会知晓龙鳞可驱走附在他身上的蟠龙根,可由于当时太过担心庚炎的伤势,未及深思,一时间竟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不妥。
  而今听燕楚七与庚炎对话中的深意,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又是秦水伯从中作梗,以致雪蟾精险些酿成大祸。
  如此想着,钵多罗的目光不禁落到燕楚七身后的人身上。
  那人始终站在燕楚七身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阴沉的算计和心中城府,沉默稳重得犹如一个博学多识而又深藏不露的教书先生,痩古清风,两袖空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差点歪打正着害了仲古天尊庚炎。
  钵多罗收回目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莫名觉得有些可怕。
  这样一个看不透的人,再加上邪相,钵多罗无法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一时间,他竟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呼吸也顿时变得略微紊乱而又急促,宛若被人扼住喉咙,生死不能。
  想起庚炎,钵多罗突然之间如梦初醒。
  庚炎之前命雪蟾精带他去混沌避难,原因不明,更不愿说与他一分一毫。钵多罗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眼下局势又动荡非常。他本为佛界中人,原是不应该临危退缩的,庚炎让他不闻世事,他根本做不到,也不愿那么做。
  因此,不论庚炎态度如何强硬,他都倔强的不愿离去。
  此刻想起来,钵多罗不禁有些明白庚炎当时的心情了。毕竟,这或许是于大家都最好的一个办法。
  对方的目的显然是冲着他而来,他留下来,忙倒是帮不了多少,只会无故增添许多烦忧,庚炎所说虽然过于保守,却也不失以退为进的好办法。
  只可惜,当时钵多罗太过不知好歹,以致现下一切明了于心,只得暗自嗟叹。
  说来,他口上说是为了阿难,扪心自问,钵多罗知道,他无非是不想再被隔绝在所有生死攸关之外,那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从不被人所需要。
  当所有人都紧张忙碌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被遗忘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什么都不知晓,什么都不能做,无法出谋献策,无法替人分担,那么他出现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被佛祖点化而成的佛陀。
  山间竹笋腹中空,无德无能亦无行。
  他这个佛陀,要来有何用…… 
  正是因为如此,钵多罗才会无论如何都不愿去混沌暂避。优罗钵界他已待了上千年,他不想再去第二个优罗钵界苟且偷生。
  不论如何,既然他已经来了,便不会再有一丝退缩。眼下一切不论发生任何事,他相信随机应变,定能化险为夷。
  沉下思绪,钵多罗担忧地望了眼脚下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似乎正有一股十分焦躁而又狂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向空中蔓延。
  早在结界破除时,乾达婆王就无声带着迦陵频伽、与龙王,领着一半的八部众弟子沉向了地面,探入无间渊边诡异阴森的迷雾中寻找阿难与罗汉,留下来的只有阿修罗王。不过,阿修罗王对燕楚七两人并不怎么感兴趣,因此只是靠在雪白的狮鹫背上,昏昏欲睡的,一句话也没说过。仅仅就最开始的时候,毫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燕楚七两人一眼。
  另外,风正白柳也不动声色的派了一小队神兵进入迷雾,想是寻找战神李靖和那个不知名的神族公子。对了,还有莫名被髡引进去的大明神女清欢,以确定他们安然无恙。
  当然,白柳没有亲自前去,自然是为了寸步不离地监视着燕楚七两人。神界追捕了两人如此之久,眼前这个大好机会,他不可能白白错过。
  “啊——!!” 
  然而,就在这时,幽深的迷雾深处,忽而远远地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原本还是白色的雾气,犹如被人泼洒了猩红的鲜血,顿时宛如素布浸血,血渍蔓延,几乎只是一瞬间,便由里而外染成了乌红的血雾。


☆、第一百回

  地面浓厚的血色雾气,似青烟飘荡缭绕,一丝一缕向上飘来,如同几十万丈不见边缘的狱海,蒸腾而起数以万计看不出形状的冤魂恶鬼。
  “啊——!”又是一声浸满无限恐怖的惊叫。
  钵多罗脸色微变,不禁向前走了几步。
  并非是他急切的想知晓无间渊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而是这一声惊叫根本不是之前那浑厚的男子声音,此刻响起的,分明是一个女子柔婉清脆的惊叫!
  无间渊边只有一个女子,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这结界出现之后,那女子被一只髡带有目的性的引了进去,至今不知是否安然无恙,而此刻从血雾深处却传来女子的惊叫,不论是谁都不难想到,女子可能出事了。
  然而,这个女子也并非他人,正是之前与钵多罗有过一面之缘,心地纯良的炎帝孙女,战神李靖的未婚妻,大明神女清欢。
  钵多罗的心底掠过一抹不好的预感,燕楚七引来清欢,目的不明,原本还是惨白的雾气,忽而弥漫出了刺眼的血色。早前被困在里面的人生死不知,乾达婆王一行人去了之后,也不知具体的情况。
  此刻发生的一幕幕,钵多罗不由有些心寒地想,是不是里面的人出事了,堑魔阀被打开了?
  如果堑魔阀被打开,接下来可能便是一场恶战。
  想到这里,钵多罗再也按耐不住,几乎立刻想飞入血雾之中看个明白。 
  “尊者且慢,”燕楚七忽而抬手挡在钵多罗面前,刀疤狰狞的脸上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论无间渊发生何事,你最好还是留在此地。”
  钵多罗直直看向他,问:“无间渊边出了何事?你们到底让大明神女替你们确实什么?”
  燕楚七笑:“你只要待在此地便可,很快,你就会知道发生何事。”
  他的话模糊不清,钵多罗听了更是忐忑不安。
  “那我呢?明明我才是最有利用价值的,为何偏偏要将我挡在外面?”
  “这个,自然是因为不能让孔雀大明王伤了尊者。”燕楚七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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