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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作者:拏依伽 下部完结-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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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炎,快来看这些面具,有你的脸么?”沧海顿在一个挂着无数稀奇古怪的面具摊前,兴致勃勃地抬手翻看每一张,嘴里念念有词,“怎么,都这么丑……”
  面具的造型多是神灵、鬼怪和动物,造型夸张,色彩多呈鲜艳,有些绘制精巧,有些却也简单得一目了然。沧海看了半晌,除了些动物的能勉强分辨,大多数都不知道是什么。 
  庚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意取下一张简单白净的面具,递给沧海:“你是这个。”
  沧海愣了一下,接过那张白色的面具,看起来跟阿释拏迦脸上所覆的有些相似,只不过阿释拏迦的那张太过邪佞诡异,这一张却多给人温和简单的感觉。
  他在脸上比划了两下,摊主已过来向两人吹嘘起各种面具的来历,自然也分三六九等,摊主所荐的多是中间的六等。加之,许多人都被庚炎惊为天人的长相吸引了过来,大胆的姑娘和一些男子都挤到了摊前,摊主一时间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沧海还被身旁的人推了几下,若非庚炎搂住他的肩头,恐怕早被挤出摊外。
  看着眼前略微失控的景象,沧海抬首看向镇定自若的庚炎,见他一双深沉的眸子斜睨着一群推搡他的姑娘,那眼神冷得好似吃人似的,心底隐隐笑了笑,忽而抬手将面具遮在了庚炎面上:“果然需要一张面具的不是我,是你。”他佯装认真地点头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面具的庚炎,似是很满意,又随手捡了一张鬼脸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付了摊主银两,带着鬼脸面具的沧海又看向其他地方,手拉着身形高大的庚炎转身离去,身后立刻传来一片惋惜的声音。
  之前的三年里,为了各种灾情,走了些地方,后来定居郓都,都不曾真正的去感受过凡间任何习俗,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是两人似乎都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渴望。
  原本以为只要在郓都行医就诊,授棋教人,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哪知却还是躲不掉上界的纠缠,以至于沧海动了游山玩水的念头,自然心境也豁然开朗,对于凡间的一切更为好奇起来。
  街上贩卖最多的应是各种秞阑草所编织的饰物,有些手巧的人家,竟将其编成了蛐蛐儿或者其他小动物,沧海拿着,简直爱不释手。
  这时,两人来到一个聚了好多人的摊贩前,沧海看着摊上的各式天灯,目光忽而变得柔和起来,他回首对庚炎说:“我们也放一盏吧?“
  庚炎握了握他的手,难得温和地笑道:“随你。”
  沧海立刻靠近摊子,目光流连在各式天灯上,灯罩上吉祥的话都是写好了的,也没有写的空白天灯。孩提多喜欢俏皮的鲤鱼灯,像年轻的女子和男子都比较喜欢花篮灯、珍古灯。沧海挑了一盏最为素白简单的,两面都分别只提了四个字,可那几个字却无疑最为吸引沧海的目光。
  “朝朝暮暮……”他忍不住低声念出上面的字,目光温柔却又涣散,思绪随着这几个简单的字,就好似融进了烛光着,摇曳着一抹无言的深情。
  “岁岁年年。”
  他忽而听到耳边有人念出了另一边的字,抬头便见庚炎站在身旁,一手扶着他挑的这只天灯。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不知为何,就好似有一股暖水流过,莫名使沧海有些战栗。
  夜幕重重下,他看着庚炎那完美无缺的容颜,映照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中,忽而之间,觉得这一眼便是沧海桑田,望尽了两人一生的缠绵。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都静止了,所有的声音也都静谧下来,沧海温润的眸子中,只倒映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他不知何时深爱上的男人……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长安长乐,与君,相顾同眠。
  “就这盏吧。”男人深沉的声音拉回沧海神游的思绪,他定了定心神,笑着对庚炎点了点头。
  给了银子后,两人身上没有火石,只得再次劳烦摊主。
  湖边石桥下,看着那橘色的天灯缓慢升腾而起,在夜幕里,与众多天灯融为一体,沧海无声靠向了庚炎的怀里。
  他低声喃喃:“会实现么?”
  庚炎紧紧环住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追逐着天幕上他和沧海的那盏天灯,他低沉融远的声音,没有多少的情绪,只淡淡地吐出了连个字:“会的。”就好似沉淀了千古的水井,深不可测,却莫名令人信服。
  沧海闭上双目,柔和地勾起嘴角,那似水轻软的声音,好似春风拂过的宁静,鼻尖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他着魔似的低语:“会的……一定会的……”
  两人依偎着站在桥下,不去管身边那些诧异的目光,不去听世间纷扰的喧嚣声,只这么静静地站立着,那些原本追随着两人而来的小姐公子们,由起初的诧异之后,莫名冷静了下来,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也渐渐隐去,所有的人在这一刻,竟觉得,石桥下的这两人,就好似一副天作而成的画,是那么的美好,那么令人羡慕。
  “在看什么?”命格星君笪爻摇了摇身旁的青衫男子,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你认识他们?”那石桥下站着两个人,两相依偎着,看起来很温馨,因都是背影,他只能看见一高一矮,身形都是十分俊俏的,其中一个人的头发很长,即使用着一根细长的金簪束着,却还是垂到了腰下,第一眼他以为是个女子,可再看的时候,便认出那应该是一个身形较为消瘦的男子。
  笪爻有些惊讶,如此目无旁人地相拥在一起,毫不在意岸上的人指指点点,真不知那两人是太过招摇,还是太过忘情。
  只是,莫名的,他竟觉得,这两个人似乎就应该如此,若是分开,便会使人有些失望。
  “我好像,认识那个人。”身旁的男子忽而开口道。
  笪爻回过神来,看着青衫男子一脸的迷茫,有些奇怪地问他:“是哪个?略高的?”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抬起消瘦的手指,点了点前方:“是那个长发的男子,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说着,迷茫的眸子定在那人身上,兀自出神。
  这时,石桥下的两人已经转过身来,互相扶持着往岸上走来,笪爻和青衫男子看清两人的面貌时,双双都愣住了,那个扶着长发男子的男人,实在是长得……太过英俊,两人在肚里搜罗了许多词语,都不足以去形容男人的半分俊美,竟是连天底下所有的颜色,尽数比了下去。而那身上浑然天成的一股尊贵之气,想必是任何一个凡人都不能拥有的。
  笪爻回神时,便忍不住喃了一句:“这人……似不简单。”
  等目光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却稍稍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配得上那个俊美男人的人,一定也有什么过人非凡之处,可是一眼望去,竟是一个相貌普通的清丽男子,街灯下,隐约能看见他眉间有一颗小痣,加之一头如瀑的青丝,与本是温润的气质,倒也增添了几分颜色,可是与身旁的男人相比,却要逊色许多。
  然而不知为何,当笪爻看着男子浅淡一笑的时候,他不禁猛然睁大了眼睛,感到一股莫名的窒息。
  那一笑,于夜色之下,竟好似令漆黑的天地绽开绚烂的烟火,又犹如幽静之中盛开的一朵优昙,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似水暖意和无法形容的香气,使得所有生命为之苏醒复活。
  “那个男子,很美。”恍惚间,笪爻听到身旁的人低声说着。
  他昏昏沉沉拉回自己的思绪,又多看了几眼不远处长发的男子,不舍地收回目光,对身旁人道:“和你……似乎有些相似,不过……”他顿了顿,略带痴迷的目光又投向那边,“他确实很美……”
  一种超越皮相,惊艳时光的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
  青衫男子却什么也不再说,抬脚便向前走去。
  这一下,笪爻是彻底回神了,他连忙追了上去:“谷清!”这若是把人给丢了,他回去不得被玉帝罚死才怪。
  可刚没走两步,笪爻却看到,前方耀目的那两人似是被身后越来越多的人群推搡了一把,长发男子束着一头青丝的金簪,在混乱间不知是被人故意拔走了,还是滑落了,那漆黑如墨的发,瞬时散了开来,一下滑过面颊,那张平凡的脸,刹那间更似是美得令人无法呼吸,笪爻一个吸气,险些呛住了。
  “我看见是那个人取走了簪子!”身边的青衫男子立马揪住笪爻的手臂,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略有些着急地说,“你快去追回来!”
  笪爻刚顺了顺气,人已经被青衫男子推了出去:“你,你等等!”他顿住脚步,又急又气地看着身边的人,道,“你这么热心做什么?那个男人不是去追了么?”回首指着那个已经追出去的高大男人。
  谷清却神色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对笪爻道:“不行,街上人太多了,那个人找不到怎么办?你快去!我去跟那个长发的站一起,等一会儿你来找我们。”说着,又去推笪爻。 
  “好,好好!你别推我了……”笪爻无可奈何,忙点头答应,心底嘀咕着,怎么谷清比别人还着急。
  “街上人多,你可记着别乱跑。”他叮嘱完,转身便朝着人群走去。
  谷清将目光又落到那好似孤零零地站在岸边的男子身上,他似乎有些犹豫,最后终是抬脚走向了他。
  沧海看着庚炎离去的地方,走到略高的石桥上,略微担心地眺望着。
  方才上岸时,不知是谁从后推了他一把,竟将他束着头发的金针取走了,庚炎立刻追了去,街上这么多人,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
  那根金针就是庚炎用金乌之火打造的,最初他将金针给了大明神女,让她不至于因失职被天神责罚。后来据庚炎说,在无间渊时,清欢将金针托付给他,望庚炎还给自己。两年多前,庚炎便将那根金针又郑重地送给了他,算得上是两人唯一的定情信物。
  沧海十分在意,又因为金针本身孕有庚炎的神力,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大意处之,于是便将金针做了自己束发用的簪子。好在金针虽然纤细,可小心包裹,简单装饰一下,也不失为一支束发的好物。
  只是,因是金器,在这混乱的夜市里,无疑便成了一些贪婪之辈的目中之物。
  “公子,你还好么?”
  沧海正出神地望着庚炎离去的地方,耳边忽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他循声望去,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衫男子,容貌俊秀,好似一滴晨间的露珠,宁静而又使人莫名亲近。
  “方才,我见公子头上的簪子被歹人取去了,已让朋友去追那人,定能追回来的。”青衫男子见沧海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
  沧海未想到会碰见如此热心的人,连忙柔声道谢:“多谢公子和你的朋友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青衫男子摆了摆手,与沧海一同坐在桥头,道,“在下名叫谷清,不知公子叫什么?”
  沧海愣了一下,这名字……
  他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心想着不会这么凑巧吧……几天前庚炎才跟自己讲过白河和小目的故事,今夜便遇见了与白河的前世有些纠葛的人……
  现下他和庚炎都假作托生成了凡人,不太能分别出神人仙佛,眼前的男子就算真是那个庚炎提过的小仙君谷清,他也看不出真假来。
  随后,沧海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天下名叫谷清的多了去了,又怎会这么凑巧就遇上了那个自己刚听过的谷清呢?
  “公子,公子?”眼前的这个谷清见沧海出神,开口唤了他两声。
  沧海忙略是抱歉地说道:“我叫沧海。”
  谷清瞬间失神,墨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定时发表又闹笑话了……


☆、第一百二十五回

  庚炎追回金针后,从旁边冒出一个青年替他狠揍了一顿那胆大包天的小贼,下手倒是知晓分寸,全揍的小贼看不见的地方,跟发泄似的,深仇大恨一般。
  笪爻揍完,终是解气了之后,气喘吁吁地抬头,正想挂着一张笑脸看看身后那个高大男人时,哪知一回头,满目来来往往的人群,早没了男人的身影。
  笪爻顿时觉得有些憋屈,怎么帮人捉贼,连一声道谢都没有呢。
  两脚踹开脚边哎哟连天的小贼,笪爻恶狠狠地警告了他几句,便闷闷不乐地往回走去。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先找回那支簪子还给那个长发的男子呢……
  想法落空,不由觉得有些失落。
  若是他先找回那支簪子……那个男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想着想着,傻笑了起来。
  片刻,又拍了拍脸颊,把自己从那些混梦中拉回来,笪爻深吸一口气,较快脚步,去寻谷清。
  这人若是丢了,他刚坐上的命格星君仙位怕是得保不住了。
  沧海正与谷清聊得正热,原来这个秀丽的男子也对老百姓的生活不是很了解,想是循规蹈矩的世家子弟,连此次的宵烛节也是第一次参加。
  不过,他来雁城,好似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谷清没有细说,沧海便也没有多问。
  “沧海。”庚炎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沉稳而又深邃。
  抬头望去,果真见庚炎在人群中朝着自己走来,沧海连忙起身,捏紧手中的两张面具,也顾不得身边的谷清,几步迎了上去:“庚炎。”
  两人的目光胶在一起,一时间天地俱静。
  “这是第三次了,别再弄丢。”庚炎双臂展开拥住沧海,低垂着头,两只手在他的身后,将一缕及地的青丝用手中的金簪挽起,低沉的声音没有喜怒,只是透着淡淡的无奈,“想将一样东西留在你身边,真是不容易。”
  沧海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男人的怀抱与温柔,嘴角似水的笑意始终不曾化开,他低声问:“这算是三赠金针?”
  庚炎放开怀抱,并没有回答沧海,只是勾着嘴角那抹邪肆的笑,目光落到方才与沧海一同坐在桥头的谷清身上,道:“街上人太多了,我们去提两盏青灯到郊外去。”
  沧海点头,回身时,正看见谷清一脸萧瑟地望着自己,他这才记起还有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忙拉着庚炎走过去,边对他说:“这是谷清,方才他让朋友也去替我们追簪子了,”说着,又对似是有些害怕庚炎的谷清道,“他叫庚炎,是我的……”
  声音顿住,沧海有些发怔地看向庚炎,此刻,他竟不知该如何向谷清介绍这个自己所爱的人。
  是什么呢?
  情人?
  还是……
  恍神间,沧海只觉得下颚被人抬起,庚炎的俊脸便在眸子中瞬息放大,一个并不激烈,带着几许柔情的浅吻,落在了他的唇间。
  “你应该叫我相公。”
  沧海脑中猛然炸开一束烟花,烫得他的脸颊瞬时泛起红光,他连忙推开庚炎,回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谷清,恐怕街上注视着两人的人,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吧。
  沉声一叹,沧海无奈地对谷清说:“你要去郊外么?城里始终人太多,宵烛节若想引来众多萤火虫,郊外要比这里好许多。”
  谷清堪堪回过神来,他看向沧海身边的男人只是目光浅淡的望了一眼自己,似乎并不在意,正有些犹豫,忽而听到笪爻的呼声。
  笪爻其实早已站在不远处,庚炎亲吻沧海那一幕,他也看得结结实实,且不说起初如遭雷击,方才刚想唤谷清,就被那一幕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离得并不远,这会儿听长发男子正邀请着谷清去郊外,一个激灵,立马想起自己跟着谷清下凡的目的,连忙扯着嗓子喊起了谷清。
  “笪爻,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谷清见笪爻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气喘不停,还是头一次知晓这个刚正位的命格星君如此不禁走动。
  笪爻撑在石桥上歇了歇,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刚才那一幕吓煞了他,他能这么喘么……
  嘴上却说:“你也知晓我是个文职,体力活儿不太适合我……”
  “这位公子应当就是方才帮忙追回簪子的朋友了?”
  笪爻一个激灵,听见那陌生而又温润如水的声音似乎正对着自己说话,末了还听那声音很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多谢。”
  他侧头看向那个与俊美非常的男人靠在一起的人,明明是一张十分普通的面相,可当他那双清亮的眼眸望向自己时,笪爻竟感到一瞬间被笼罩在烟雾之中,分不清天南地北,而当男子对着自己温和一笑,更是令他如坠云端,半晌回不过神来。
  “笪爻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谷清终于发现同伴的反常,不经意地蹙了蹙眉,扯了扯笪爻,见他直勾勾看着沧海的眼神,心底只觉得终归是不太礼貌的。
  “啊,啊?”笪爻被谷清扯得回过神来,还没太弄清楚状况,可当看见长发男子身边的俊美男人时,那一双望着自己的深沉眼眸,他只感到顿时被冻进了千年寒冰之中。
  好冷……
  “呵呵……”他讪讪一笑,站直身子,往谷清身边缩了缩,垂着头对前面两个站在一起的人道,“我,我没事……跑得太累了……啊!那个,公子不必跟我道谢,是谷清叫我去的,你……你谢谢他吧……”
  沧海轻声一笑,他当然察觉到了庚炎瞬息散发出的敌意,却又觉得被谷清称作笪爻的男子很是无辜,毕竟头一次看见两个男子如此亲密,多少是会惊讶得难以自持吧?庚炎却将气全数撒在了笪爻身上,真是一怒便不可收拾,殃及池鱼。
  “不管怎样,还是得多谢公子的。我叫沧海,这是庚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愿意与谷清同我们去郊外赏流萤夜照么?”
  “我去!”还不等笪爻开口,谷清立马回道,笪爻正想拦他,却被谷清一口打断,“天色已经很晚了,正是观赏流萤的好时候,笪爻你要是不去,就先回去吧,明早我自己回去。” 
  笪爻脸色一青,差点没被气死,他要真一个人回去,不被玉帝发配边疆才怪!
  想着,一咬牙狠狠道:“谁说我不去了!”转头又看向沧海和庚炎,略微正式地施了一礼,“在下名叫笪爻,竹箬之笪,六爻八卦之爻,与谷清叨扰二位了。”
  “笪爻?”庚炎忽而低声道,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笪爻悚然一惊,看着庚炎望向自己那探究的眼神,背脊都凉了一片。
  这这这……这是干什么?就因为多看了他情人两眼,他准备要灭我口了?
  笪爻在心底胡思乱想着,忽的又莫名其妙起来。
  他干嘛这么怕一个凡人啊!!
  就算这个凡人给自己的感觉太过压抑,但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仙君,他干嘛怕凡人啊……
  想到这里,笪爻顿感挫败地抚了抚额,这脸真是丢尽了……
  “我们去挑灯吧?这会儿正是流萤出来的时候,别错过了。”见庚炎实是对他人亲近不起来,沧海只好自行走到谷清两人身前,对两人极为友善地说道。
  面色凄冷的谷清终是笑了起来,他对沧海点点头,也不顾庚炎投过来的眼神,拉起沧海往贩卖着青灯的小摊前走去。
  一时间,桥头上只剩下庚炎和笪爻,笪爻脸都绿了,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与庚炎同行……
  “笪爻……”庚炎微阖着眼眸,似笑非笑着看向与自己几步之遥的笪爻,那漆黑的眸子中所闪烁的幽光,好似星汉深沉得令人无比窒息。 
  笪爻浑身猛地抖了起来,扭着僵硬的脖子,极为难看地对庚炎傻笑了几下:“庚庚庚……庚公子,我们也跟上去吧。”说完,撒腿就往沧海和谷清的方向跑去。 
  庚炎勾着唇角,略微玩味地看着早已跑远的笪爻,忽而很低地吐出了四个字:“命格星君……”
  原本还以为只是巧合,看来……这世上巧合的事何其只是名字……
  四人提着青灯,戴着造型奇特的面具朝着郊野而去,途中,谷清说沧海的鬼脸面具太过诡异,不适合他,便将自己的面具换给了他,沧海并未在意,换了谷清的面具直接覆在脸上,竟和一旁的庚炎看起来更是登对。
  谷清望着手中的鬼脸面具,目光涣散,一手轻抚了抚,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笪爻催促了他几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继续前行,去追前方的两人。
  然而,当走到郊野,一个缭绕着夜风的小山坡时,在谷清与笪爻抬头寻找庚炎与沧海的一瞬间,他们竟看见,刚走到远处大树下的两人,无声无息地吸引来了无数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幽光,从草间枝头露出,碎碎点点,刹那铺满了整个山头。
  谷清无法动作,连笪爻也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因为他们能够看见,除了小小的萤火虫,还有许多胆小怯弱的萤火精魅,如同浮在水中的焰火,来回流连在那两人周围,整个山头,像极了一块闪烁着幽光的翡翠。
  夜风拂过,有一阵不似秞阑草的香气穿梭在每一丝风的缝隙之中。
  笪爻远远地看见,已摘掉面具的沧海,抬起指尖去触碰停在肩上的萤火精魅,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和,就好似站在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水般的温柔。小小的萤火虫贪恋着他的美丽,在他随风扬起的发丝与衣角间,荡来荡去,随着形体较大的萤火精魅,如同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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