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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作者:拏依伽 下部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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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你打我?”岳长乐咬着牙说,双目泛着红光,原本俊朗的容颜看起来有些狰狞。
  “你,你再敢给我闹事!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岳古楼喘息着说,似是被气得不轻。
  “父子之情?”岳长乐忽而苦笑一下,揉了揉嘴角道,“您当我是您儿子么?我们之间有这狗屁东西么?”
  岳古楼脸色一白,俯身一下捂住胸口,抬手指着岳长乐,“你”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相爷。”游素扶住身边摇摇欲坠的人。
  李福见势头不对,也立马起身扶住岳古楼,转头对岳长乐说,“少爷,您少说一句吧。若是您不想李甲服侍,奴才找其他人。”
  岳长乐望着气息不顺的岳古楼,眼神深沉难测,片刻,甩袖哼了一声,朝着不远处相府的一处房产去了,那宅子不大不小,正是为了祭祀之时所用。
  李福随便叫了一个家丁跟上岳长乐,嘱咐他小心伺候,又叫李甲继续做事,便同游素扶着岳古楼坐到一边的马车上。
  半晌之后,岳古楼平定下情绪,略有些落寞地对游素道:“道长,让您见笑了。”
  游素默了一下,这本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多言,于是摇了摇头将话题转移了开去。
  “相爷,等会儿祭祀的时候,不需要太多人在场,留十几人便可。”
  这时,正好有家丁前来禀告安排妥当了。
  岳古楼点点头挥退家丁,对游素道:“这个好说,除了我和道长,还有李福和那个逆子之外,再留几个家丁和侍卫便可,”说着,又对李福道,“你去吩咐下吧。”
  “是,老爷。”
  李福走后,岳古楼抬眼看向游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游素见他有话要说,却又似乎有什么顾虑,他问:“相爷是否有话要对贫道说?”
  岳古楼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弟子有一事不明。”
  游素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为何今日要祭拜的是摩呼罗迦?而非尊者佛陀?”
  “因为……”游素若有所思一阵,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摊在岳古楼面前,“这个。”
  “这是……”岳古楼大惊。
  游素手中的并非其他事物,正是昨夜与妖怪大战之后,捡到的那串黑檀手珠。
  “相爷是向佛之人,应该看得出此物梵香甚重,暗藏锋芒佛光,并非简单的开光之物,”游素说着,轻揉了揉上面的佛珠,“此物正是昨夜从其中一个神秘人身上掉落下来的,若贫道没猜错,那人是一个佛陀。”
  岳古楼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他不曾想过昨晚除了妖孽入侵,竟还有佛陀现身!
  “可……可是,这跟祭祀有什么关系?”
  游素将手珠收好,缓缓回道:“摩呼罗迦是佛界护法之一,若是佛陀有难,定不会置身不理。我昨夜见那妖孽原型是只巨大的蟾蜍,摩呼罗迦本是大蟒,或许以天敌相克,可制服那妖孽。”
  岳古楼随着游素的话想去,赞同地点了点头:“此话有理,只是……擅用佛宝,不知佛界会不会因此降罪。”
  “相爷放心,此法是贫道想出来的,一切由贫道承担。”游素淡淡回道,抬头看了看时辰,对岳古楼道,“时辰快到了,我们过去吧。”
  岳古楼本还想说什么,见游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起身同游素朝着祭坛走去。
  多余的人已都被遣退至不远处的大宅内,留下的人除了几个侍卫和家丁,李甲并未在内,似乎李福见他遭了自家少爷两脚,担心等会儿祭祀时,岳长乐又会借机发难,坏了祭祀,便叫他同一队人马一起回去了。
  祭祀开始之前,已经沐浴好的岳长乐再次出现在天坛前,游素只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嘱咐他要诚心祈祷,便开始做法祭祀。
  他嘴里念着祭祀之文,偶尔会有几句听不懂的咒语,手执着桃木短剑,手掌握住剑锋一抹,鲜血染红剑身,不消片刻便被剑身吸收,一时间整个桃木剑黄光大盛。
  游素闭目默念摩呼罗迦之名,猛然剑指天际。
  “轰隆……”原本还万里晴空,此刻忽而狂风大作,乌云滚滚密布而来,有闷雷间断响起。
  岳长乐被昨晚的事吓得不轻,见此景竟与昨晚有些相似,当下吓得坐到了地上,连一旁的岳古楼也有些心惊胆战。
  游素忽而睁眼,大叫了一声:“招来!”便见眼前的浅溪突然拔起万丈水柱,一道雷落下,直直劈开了水幕,伴随着一阵咆哮,一个金光之物从水中扬起了头来。
  “何人唤吾。”


☆、第十五回

  钵多罗一路跟着游素二人来到郊外,他藏身在不远处的岩石后,起初见岳长乐似是因为一个家丁和一个中年男子吵了起来,后来岳长乐离开,游素和那中年男子便去了绿洲边上。
  说来也奇怪,这地方明明四处黄沙,偏偏就是那一小片腹地绿意盎然,不仅有一池浅溪,溪水正中还长着一棵参天大树,那树枝上挂满了红绸,看起来有些难以言喻的奇妙之感。
  想起方才游素说起什么祭祀,便更觉好奇了。
  “在看什么?这么好看?”耳边忽而想起陌生的声音。
  钵多罗微愣,转头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立在身旁。佛陀神诋的身形较之凡人,一般都比较高挑一些,钵多罗初到挲迦耶城见到所谓的凡人时,就在心底默认了这个结论,城中的凡人几乎很少有人与他们一般高大,而面前这个男人,却几乎超过钵多罗,他不禁有些诧异。
  此人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从右额角直直划到左下方的颧骨上,凸起的疤几乎让人立刻便能想象出当时皮开肉绽的情景。
  “你……”钵多罗吞吐了一个字,他很少接触外人,此人又如此突兀的出现,当下他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哦——有人在祭天啊?接着看啊!”那人原本单手支在钵多罗头边,此时见钵多罗微带迷惑地转头来看着自己,支起的手下滑捏住钵多罗的肩膀,将他重新扳了回去,让钵多罗的视线硬是回到了刚刚开始的祭祀之上。
  钵多罗微微有些不知所措,这陌生的人感觉太过随意,却又似乎并没有恶意,只稍稍疑惑了一下,钵多罗便收回心思放到了已经开始的祭祀上。
  游素的道行应是不浅的,桃木短剑刚一挥指,四处便狂风大作,钵多罗的风帽几乎被吹得遮住眼睛。
  “不对啊……”身边的人忽而砸吧了一下嘴,“这怎么看有点儿不像祭祀啊……”
  钵多罗不解地望了他一眼。
  游素那边已近紧张时刻,天空上滚滚的乌云就好似要坠下来似的,他略微有些替游素担心,便不再理会此人,专心地注视着那边的动况。
  只听到游素突然大叫一声“招来”,浅溪忽而拔高数丈,一道惊雷从天而至,耀眼的闪电,好似要将地上的人全部劈毁,一阵地动山摇之后,那被雷劈开的水幕中,扬起了一对血红的巨目。
  “摩呼罗迦!”光怪陆离的辉芒散去之后,钵多罗一眼认出浅溪里出现的巨大怪物,诧异地低呼出了声。
  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鳞甲漆黑微微泛着绿光,巨大的蛇尾正盘在溪中的参天大树之上,昂起的蛇身微微弯曲着,巨大的猩红血目垂下,直视着地上游素等人,那祭坛前除了游素,已没有一个人正常地站立着,全都被吓得坐倒在了地上。
  四周不平常的气息躁动难安,好似沸水,无声的煎熬着所有的人,乌云滚滚的天空却始终没有落下雨珠。
  “你认识那玩意儿?”身旁的男人低声问。
  钵多罗微微蹙眉,望着前方所有所思,没有作答。
  最后,他竟看到游素像是和摩呼罗迦达成了什么约定,摩呼罗迦仰天狂啸一声,化作一道历光钻进了瘫坐地上的岳长乐身上。
  岳长乐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仰头惨叫一声,当下昏死过去。
  之前与岳长乐吵得十分厉害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白地大叫了一声“乐儿”,登时冲到岳长乐跟前,将他瘫倒的身体一把扶进了怀里。
  钵多罗暗想,这应该就是相爷,岳古楼吧。
  游素蹲下|身,他额角泛着水光,似是方才出了不少冷汗,钵多罗见他抬手扯开了岳长乐的衣襟,那坚硬的胸膛上,居然印着一条漆黑发绿的大蛇,即使这般远距离地望去,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大蛇偶尔在岳长乐的胸膛上缓慢地蠕动。
  摩呼罗迦……居然俯身到凡人身上……
  游素……做了什么……
  钵多罗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也从未想过游素竟能说服性情古怪的摩呼罗迦,委身凡人之躯。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陌生的男人伸出手掌在钵多罗眼前晃了晃,钵多罗回神看向他,摇了摇头。
  男人看出钵多罗似有心事,瘪了瘪嘴,略感无趣道:“不说算了。”
  钵多罗又看了一会儿游素那边,见岳古楼似在吩咐下人回府之事,很快,游素与他们一同离开了绿洲。
  远远的,钵多罗看见落在最后的游素似是很隐忍地捂了捂右肩,那惨白的脸色犹如鬼魅,双唇轻微地颤动,很虚弱地呼吸着。
  钵多罗不禁微微蹙眉,温和清亮的双眸中露出一抹担忧的目光,游素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好。
  “诶!你是城里的人吧?”身旁的人见钵多罗始终忽视他,心有不甘地又挥了挥手,想招回钵多罗的思绪。
  钵多罗回头望了望他,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得有趣,便淡笑着摇了摇头,友好地示意自己并不如男人所想。
  这人脸上虽有一条可怖的疤痕,但是面相是很硬朗的,加之体格也比较魁梧,如此看起来那疤痕倒为他增添了一份味道。
  “这样啊……”男人粗鲁地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发,有些失望地道,“本来我还想问你一些事呢……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钵多罗不做声,只看着男人,男人见他这副寡言的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朝着远处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嘶鸣声,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出现在视野里,健壮的四蹄有力地飞踏而来,流须尾随着蹄下的黄沙飞动。
  男人走到停在不远处的黑马身边,身姿矫健地跃上马背,勒着马缰打了一个转了,突然笑着对钵多罗说了一句:“再会啦。”说完,一夹马腹,朝着挲迦耶城的方向奔跑而去。
  钵多罗望着男人的背影,不太明白男人最后的那一抹笑意,只是心底隐隐在想,这个男人似乎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一阵风沙骤起,钵多罗的披风猎猎扬动,垂至两边的青丝,也被风牵扯,贴住他平凡的脸颊,衬得他好似不胜风寒,恍如乘风而去。
  黄沙飞滚间的挲迦耶城,城上空散不去的厄虽没有继续扩大的趋势,却也没有消失的迹象,钵多罗不由想——
  这凡间的挲迦耶城,透着一股比优罗钵界还要神秘的气息。


☆、第十六回

  钵多罗回到城里时,已是黄昏。
  地平线的尽头,霞满西天,那火红的太阳像是要散尽所有的光芒和温度,只手遮天将整片沙漠融进一片昏黄之中。风沙磨砺的城墙上,印着耀眼斑驳的光影,好似岁月碾过的痕迹。
  走在市集上,钵多罗看到人们依旧忙碌着,即使天色已暗,也寻不着一丝冷清的气息。
  街上挂上灯笼,商贩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叫卖声竟听起来有一丝悦耳,或许会有人因买卖不和大吵大闹,却很快被声浪盖过。食物的香气勾动着人的涎水,四处都弥漫着一股世俗的气息。
  他略有些出神地看着一路上的一切,这一切与优罗钵界太过迥异,他想走近些看,心底却又隐隐觉得和自己不相匹配,就好似这般的自己根本不配走进这温暖世俗的世界。
  走着走着,忽而一阵萧瑟缠绵的胡琴声传入耳里,钵多罗一下便驻住了脚步。他转头寻去,见一个中年人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着,沉醉地拉着怀中的胡琴,那面前缺了一角的破碗里,只有两三个孤零零的铜币。
  除了钵多罗,没有一个为他驻足欣赏的人。
  沉默地望着一脸胡须的中年人,钵多罗走到他身边,缓缓俯身坐下,风帽下柔亮的双眸,沉静地望着对面高楼的灯笼,神色迷离。
  很久以前,阿难也曾拉过这种乐器。
  那时候,阿难是他在优罗钵界苦修最大的安慰。
  可如今……
  什么都变了……
  钵多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其实,他更不明白自己是为何苦修。
  佛祖曾说,他是因优昙钵华而生,无生有生,何生双生。他是优昙钵华的影子,而优昙钵华又是因他而种。
  佛祖渡他成人,不为私庇优昙钵华,只为破那一个贪字,不是红尘贪念,而是本能欲念。
  一个生字,便就是贪的开始。
  他不明白,生,为何就是贪之根本?
  若无生,何来这万千娑婆世界,何来佛祖菩萨。为何要破那个贪字,便是弄得自己人非人,鬼非鬼。
  仲古天尊曾说,凡人,七情六欲之身,安能满足小小平安。
  这是贪,那修仙拜佛,爱欲皆抛,也是贪,可为何仍有人渡劫成仙,化身成佛?神佛为何还要满足凡人的愿望?
  凡人崇拜神佛,意义又何在……
  说无爱无欲,佛陀又为何拔众生于苦难人间?他人之事,何必多管,仅因崇拜?何其可笑……
  这些“为何”,说不清道不明,偏生深种而无法自拔……
  钵多罗忽而想起佛祖点化当日赐他的一串佛珠,每颗黑檀佛珠上都刻着细微的经文,那些独守在优罗钵界的年年岁岁,拈动佛珠,便是心静。
  有时他想,或许佛祖赐他手珠,便是想告他自律,摒除杂念,抱守清根。
  可是……
  真的有用吗……
  轻声一叹,钵多罗收回目光,下意识去抚腕上的佛珠,下一刻却忽而愣住。
  他脸色微变,低头看去,那清瘦的腕间竟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佛珠。
  一阵落寞升起,钵多罗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是昨天晚上丢的吗?
  只有那时他才取下过佛珠,当时情况混乱,自己被雪蟾精攻击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应该就是在那时,握在手中的佛珠弄丢了。
  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痕迹,即使他的皮肤本身十分白皙,长至千年的佩戴,还是令那里出现了惨白的印记。
  耳边的胡琴声依旧幽怨地持续着,好似中年男人感到有人在欣赏他的琴声,没有间断地拉着一曲又一曲钵多罗从未听过的曲子。
  钵多罗出神地望了手腕许久,半晌终是闭目将之抛却了脑后。
  或许,缘分已尽……
  他想,不论是优罗钵界,还是佛祖赐予的佛珠,其实都不应该是他的。
  三千年的寂寞,应该能偿还那不应出现的阴差阳错吧……
  “公子,你若是再如此白白听下去,大胡子可就要哭了。”头顶忽而响起一个清脆娇美的声音,钵多罗抬头望去,便见那挂着红灯笼的窗户前,倚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她的额间坠着一颗翠绿的宝石,好似一滴水珠,欲落不落,衣着是西域人惯有的服饰,只是更为华丽鲜艳,一只香肩外露着,肤若凝脂。
  钵多罗觉得这个美丽的女人是慵懒的,随意地捏着酒盏灌下酒水,说不出的动人,可是那含着盈盈秋水的双眸,却漾着冷冷的波光,沧桑而寂寞。
  “姑娘有话对我说?”钵多罗不明白女人为何对他说那样一番话,自己欣赏大胡子的琴声,怎会招得大胡子哭了?现在大胡子虽然停止了拉琴,可也没有哭啊?只是神情有些呆滞地望着女人的方向,钵多罗有些看不明白他的眼神。
  女人垂下眼眸,低声笑了一阵,仰头提着酒壶灌了一大口,酒渍随着吞咽的动作,蜿蜒下修长的脖颈,直至胸前隐没的沟壑,钵多罗竟听到身边的大胡子细微地吞咽了一下。
  “人家是拉胡琴过活的,公子听了好些时辰,也不见公子打赏打赏,白白害得人家卖力地拉了一出又一出,他不哭才怪呢。”女人娇笑着说道,钵多罗却恍惚听明白了。
  凡间买卖都讲究一个钱字,他平白无故听了这么久的琴,似乎真如女人所说,触了他人的利。
  可是,他身上并没有人间所说的钱啊……
  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正从女人身上回过神来的大胡子,两人对上眼,大胡子清咳了一声,道:“公子若是没有就算了,能遇到如此知音,也算是我的福气。”
  钵多罗收回目光,有些尴尬,他不曾想过,这看似粗糙的大胡子,竟会说出这种话。
  “罢了罢了,公子,就当奴家请你了。”女人娇柔笑道,对大胡子说,“我跟妈妈说一声,你就留在明月阁里做个乐师,就当抵了这位公子欠的债,大胡子,你意下如何?”
  大胡子愣了一下,脸轰的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问:“湘……湘子小姐,您……您真的愿意收留我?”
  湘子懒懒地瞥向他,眸里的秋水好似快要溢出来:“不是我要收留你,是这明月阁当家的妈妈要收留你。你是我介绍的人,今后可得长长脸,别输给了其他的人,不然这把胡琴就是烂了。”
  大胡子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将女人的话反复咀嚼,而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对着楼上窗前的女人忙磕响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抬头望着女人的脸上,满是欣喜,还有无法掩饰住的痴迷。
  “公子,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若是今后有缘,湘子定为公子演奏一曲。”湘子对着钵多罗颔了颔首,于那痴痴望着她的大胡子嫣然一笑,“大胡子,进来吧。”
  大胡子提了提胡琴,见钵多罗傻乎乎地立在那里,似乎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迟疑了片刻,对钵多罗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钵多罗回神,大胡子早已走远,进了对面那华美楼宇的大门,而窗前美丽的女人也不见踪影,只剩一只酒盏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头顶竟是一片夜幕,缀着漫天细碎的星斗。
  大街上挂满了照明的灯笼,方才不觉,现在才知时候已是不早了。
  这一天之内,竟叫他遇到了这么多如此有趣的人。


☆、第十七回

  钵多罗回到荒院,不见小灵狐法华,也不见仲古天尊。
  这寂静冷清的庭院,一时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些总喜围绕着他和仲古天尊的细小精魅。
  夕阳西下,月落日生,这般一个人住在荒芜的庭院中,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三天。
  这三日里,他想过去找法华,但人海茫茫,他真不知法华会去何处。
  另,他想仲古天尊还是会回来的,他要在这里等他。钵多罗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协定,所以他不会趁机逃走。
  如此想着,钵多罗不由想起优罗钵界的几人,不知一切可还安好。
  老梨树是否还枯萎得厉害,那盘龙根又是怎样一番模样,白河和小目天天在做什么?
  钵多罗发现,来到人间,那名作“思念”的东西,竟比初时不懂的时候更为浓烈了。
  相府里,近日里也是风平浪静,不知是否是游素的作法起了作用,那摩呼罗迦真是雪蟾精的克星,以致雪蟾精到现在都安安分分,未来再骚扰岳长乐,连城里受害的人也减少了,那死相也较之前好了许多。只不过,每个受害者还是被剜去了眼珠,即使有些精血未被吸干,可眼珠全被剜去。
  钵多罗试想,或许因为闯出混沌,雪蟾精被太阳灼瞎了双目,因此才会执着于眼珠之上。
  可受害人被剜去眼珠依旧没有停止,只能说明,凡人的眼珠是不适合雪蟾精的,所以它才会顾不得吸取精血,频繁的更换。
  如果,以眼珠相诱,也许能找到雪蟾精。
  相较这些事,钵多罗更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日他见游素伤得不轻,夜里曾去探望过一次,哪知那个小爵爷也在,不知他是出何目的前来探望,总之,游素与岳长乐最后还是大吵了一架,岳长乐甚至猛推了游素一把,差点令他撞伤额头。
  第二天,岳长乐不知怎么又将那个叫张随的家仆找了回来,那张随在岳长乐面前告了一通管家的状,加之岳长乐心情不佳,张随竟出主意去戏弄游素。
  结果,游素跌落池塘,他肩上的伤一直未好,跌下去之后只扑腾了两下就沉了下去,若非岳长乐忽而良心发现,及时跳下去将游素拖了上来,怕是游素当日便要命丧池底了。
  钵多罗当时躲在远处,岳长乐将游素拖出水面的时候,他已经呼不进气了,倒是岳长乐做的一件事,将钵多罗吓了一跳,也许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那纨绔小爵爷见游素昏死,气息微弱,竟直接嘴对嘴为游素渡起气来,钵多罗不知有渡气一说,起初没看明白,还以为这小爵爷又在耍什么怪招,后来见游素清醒过来,又听围观的家丁窃窃私语,便大概猜出来,这岳长乐如此做,是为了救游素。
  可是经此一折腾,游素当夜便发起高烧,相爷岳古楼请了全城所有的大夫前来诊病,甚至将岳长乐罚去祠堂受了二十家法。
  闹腾了整整一夜,游素的体温总算稳住了,却还是没有退下来,岳长乐似是感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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