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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履奇缘之云华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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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潮水冻在了跟前,他原是单水灵根,修炼至今,水系术法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他虽单用一手弹奏,却将《勾陈》之意境勾画得活灵活现。就见幻象之中,烟雾生起,空中乌云堆叠,雷嗔电怒,闪电如同一把利戟朝幻境之中的巨蛇连连刺去。巨蛇虽长年长在海中,善通云气,却不曾见过这般骇人的阵仗,那雷电如同妖修劫云一般,将它劈个七零八落,四处逃窜,最后灵力不济,身子一软,萎缩在了半空之中,失了先才威风凛凛的样子。
墨云华见状收了琴,冷声道,“你今日也算得了教训,我便不取你性命,日后莫再做这等无故伤人的恶事。你回去吧!”
巨蛇不想这一番打斗,自己已然处在下风,面前这名冷冰冰的男子竟然放了自己,二话不说,拖着断尾便朝深海遁去,生怕墨云华生出悔意。
墨云华放走了巨蛇之后,伸出右手将炼缺揽进怀中,暖声道,“炼儿,先回你的灵蛇岛……”
言罢,放出真元托住尤夏,三人一同往灵蛇岛遁去。
这一路上,因着墨云华修为高深,倒是没有遇见出来挑事的海兽,三人不消多时便到了灵蛇岛。
墨云华虽是初次踏访灵蛇岛,却凭着那回梦中记忆,一路进到峡谷的洞府之中。碧瑶闻声步出卧房,见出去不久的二人身负重伤,急切问道,“这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炼缺强支起头回道,“姑姑莫担心,不严重……”
“墨师弟,你怎的寻到这里来了?”碧瑶一脸惊诧的望着墨云华。
墨云华看过炼缺一眼,淡声道,“我来带他回去。”
“师父!”炼缺急声道,“我现下还不能回止水峰,爹爹他至今下落不明……”
墨云华皱着眉头不悦道,“现今归墟异动,你如何下海寻得?你这样莽撞,怎能寻到你父亲?”
“可是……”
“先将伤养好,余下的事日后再说!”墨云华一副没得商量的神情。
炼缺不敢顶嘴,随尤夏去了另一间石室,他这一日体内损耗巨大,急需调息,只得按下了心事。
墨云华向碧瑶交代了几句,随后跟到房中,径直坐到了炼缺身侧,还不待炼缺开口便解开了炼缺外袍上的系带,小心翼翼拉下肩袖凑到伤口跟前。炼缺事前并不知墨云华会亲自过来探查伤口,端坐在床上不敢挪动分毫,直至衣袖掀开,伤口触到湿冷的空气,身子猛地一颤才回过神来,就见墨云华的脸凑到自己的胸前,一脸专注的查看伤势。
炼缺虽与墨云华相伴二十多年,却还是头一遭与墨云华靠得这样近。墨云华的鼻息轻缓绵长,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属于他的那一丝清淡莲香随着伤口缓缓渗进炼缺的身体,在炼缺的周身弥散蔓延。炼缺的骨血里混和了这一丝浅浅淡淡的莲香,便如中毒了般,哪里还记得疼痛,意念皆钻进骨肉之中追寻着那一丝属于墨云华的味道,欲罢不能。
他心神皆迷醉与此,竟抛却了往日那些师徒尊卑的礼法,忍不住低了头悄然凑近到墨云华的发髻上,只为贪图更多属于墨云华的味道。
墨云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抬起头望向炼缺,问道,“怎么了?炼儿?”
炼缺蓦然醒神,一眼撞进墨云华那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想起自己先前的逾矩行为,臊得面红耳赤,硬生生偏过头去,哑着嗓子道,“无事……师父莫担心……”
墨云华看了眼炼缺那红得冒血的耳尖,暗自叹了口气,牵拢了炼缺的衣衫,道,“你先好生调息,为师替你炼药……”
待墨云华走后,炼缺那压缩在心头的一捧血才渐次舒展开来,借势平缓了呼吸。
静坐在一旁的尤夏将榻上君子渴慕的那一出看得分毫不差,满眼审视的盯着炼缺,心中忍不住百转千回。
炼缺被看得手脚发毛,怯生生问道,“大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尤夏本就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性子,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直言道,“你刚才对着墨真君,是想要做什么?”
炼缺双颊泛红,眼神闪躲,吞吞吐吐道,“我……我……是想……”他心乱如麻,一时实在找不出话来搪塞尤夏。先才……那完全是情难自禁,无意而为,他又如何能够明了自己的内心?
——就是……就是……突然生出一股冀望……想获得更多来自于墨云华……的味道……抑或……只是想明了那一丝浅淡莲香……是不是……真的就是墨云华的……味道……
这些年,他一直伴随墨云华在止水峰清修,内心一片澄澈,陡然之间生出这许多陌生的情绪,却被自己的至交好友明白无误的点出来,教他如何明言,又如何自处?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这一章叫峰回路转打算这一章放在花心动这一卷
后来想了想
觉得不是很妥当
因我个人认为
墨云华千里迢迢从上清门赶过来
其实已经是动了情的表现
于是乎
纳入了新的卷标里面
作个开端吧
这一卷的卷名本来想用词牌名 两同心思来想去觉得不足以表明立意
用了初识情,虽然不是词牌名
呵呵,放在这里做个记号,以后要是填词,格律还是两同心就好
第78章 柒拾捌浮尘随浪
尤夏望着面色起伏不定的自家兄弟,长吁了口气,道,“炼弟,你上清门规矩忒多,教人烦不胜烦,做大哥的提醒你一句,僭越礼法之事以后少做,你好自为之!”
炼缺垂下头,低声道,“谢大哥提醒……”
尤夏不欲多言,兀自调息打坐去了。
到了第二日天光,炼缺从入定中醒来,他因身具太阴之力之故,恢复起来比常人快上许多。初一睁眼,便见墨云华推门而入,“为师配好的生肌丸,你服下吧。”
炼缺瞥见墨云华仍穿着昨日那一身沾满妖兽血腥的长袍,眉眼尽是倦色,推知墨云华定是一夜未眠在替自己炼制生肌丸,心头一热,道,“徒儿让师父操劳了……师父怎的突然来到归墟了?”
墨云华沉默不言,将生肌丸推至炼缺跟前——他何止昨夜操劳?
那日,送走了清云子和炼缺,他在止水峰上就微感心绪不宁,于是每日替炼缺掐指测算,后来算到炼缺在西域遭人堵截,倍感焦急,好在有惊无险,他才放下心来。可没过几天,他却心感预兆更加不妙,不得不时时掐算推演。须知这演算命数的神通极耗心神,墨云华得了这门本事不久,偏生关心则乱,心系于人便无法静神测算,到了最后,他竟无法准确预算,免不得焦躁起来。
随着时日推演,他心中预感越来越坏,适逢门中传来消息,说归墟海兽暴动,状况十分恶劣,他终是明白自己为何频频怀有凶兆,定是自己那徒儿在归墟寻找父亲时被海兽纠缠了。
他万般烦忧,牵挂不下,无奈之时,只得亲自动身前去归墟寻找炼缺。待到了归墟海边才得知,归墟的状况比他预料的还要坏上许多,更为担忧炼缺的安危,偏他又不知炼缺的具体去向,只能一路寻访一路掐指测算,路上还时不时遇上横加阻拦的海兽,十多天里,他不眠不休,不知解决了多少挑衅滋事的妖兽,杀得浴血遍身,终是在紧要关头救回了炼缺,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
只是这些繁冗琐事,他何须说出口?又如何说得出口?往常,他时时告诫炼缺要谨守心性,莫被情牵,告诫炼缺师徒缘分不过是顺应时运而为,虚化外物而已,不必过分看重。
可是到头来,他自己却在测算到炼缺遭逢危难之时,万般焦急不安,竟不远万里的迢迢而来,这又如何说的通?
难道教他直说自己只是因为太过关心吗?
他想起自己筑基之后多年独身四下云游,遇上的艰难险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己的师父何时这样急冲冲赶过来救助过自己?他明白,修炼途中的机缘凶险皆是各自的命数,需得靠自己化解。想当初,他放炼缺下山游历也无非是希望炼缺能自己去体验祸福凶吉,感悟运道天命,增长见识心志。现下,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心生牵挂,这些如何能在炼缺的面前坦露?
这还能算是为师之道吗?
是了……
百多年来头一遭,他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墨云华——对眼前这个弟子的牵挂太多了,他修行一百多年,第一回发觉,止水峰上四十年寂然划过,投进他淡静的人生里竟生出了涟漪,上天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让他在这段时光里为了另外一人生出了一份牵挂,他本以为自己无欲存心,守得无情大道,眼下……
他却开始怀疑自己了……
“师父?师父……”炼缺见墨云华神思悠远,半晌没有答话,忍不住唤了声,他心里七上八下,唯恐墨云华因为他昨夜的不适之举生出厌烦。
墨云华回过神,肃清了眼神道,“为师来归墟是要带你回门中去,你出门这些时日,门中得到了其他门派的消息,说归墟海兽异动,频频侵扰靠海的周边门派,为此执事堂发布了堂主令,要召集所有内门弟子,回门中商议归墟海异动之事,需派人手来此处镇压海兽。”
炼缺拧着眉头支吾道,“师父……我爹爹至今下落未明,我这些日子潜入海底也没寻到他半点踪迹,心中万分牵挂。现下海中暴乱,他若真是潜在海底,万一被前来清剿海兽的仙门弟子当作妖兽抓了可如何是好?”
墨云华道,“现今海底状况混乱,你亦无法潜入海中探查,不如先随为师回去,寻你父亲之事日后再做商议,且你还当是上清门弟子,须听令于执事堂,你这样得堂主令却不服从,触犯门规,为师也不能作主保你!”
尤夏一旁听着,见时插、进一句劝解道,“炼弟,墨真君说的对,师命不可违,你现下既是上清门的弟子,门中有事就当为师门效力。留云前辈之事也不是一日两日能了结的,眼下你就算是留在灵蛇岛也无济于事,昨日你便差点枉送了性命,还是待这波海兽乱潮过去了之后再来寻吧。”
炼缺对留云甚是牵挂,却又不愿忤逆墨云华,真真是左右为难。
碧瑶昨夜便从墨云华那里得了信,适时走入房中,对墨云华道,“墨师弟,可否容我与炼儿单独说会儿话?”
“师姐自便。”说罢,墨云华领着尤夏离开了房间。
房内只剩下两人,皆是最牵挂留云安危之人。
碧瑶泪珠儿涟涟,双眸尽染哀伤,徐徐道,“炼儿,姑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上清门同我门中一样,规矩甚多,你这样执拗不肯回去师门听命,触犯了门规,还要累及墨师弟……”
“可是,爹爹他……”
“你先随师弟回去复命,届时再随同师门其他弟子一块来到归墟便是,留云之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好的解决之道……”
“姑姑,这灵蛇岛周边的海底已被我们寻了个遍,也寻不到爹爹半点踪影,爹爹也不知去了何方,我现今茫乱得很,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寻他才好……如今海上又生暴乱,我实在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碧瑶何尝不是满心忧愁,初识留云,她便为留云的风采倾倒。那些年,她一直静候青莲峰苦心等候留云的消息,却没有等来留云半点音信,后来她从炼缺那儿得知了留云的真实身份,心中更是牵挂不下。这十多年,她几乎耗去大半时间在归墟寻找留云,连修为都荒废了,眼前突发暴动,她亦是心急如焚。
炼缺见碧瑶泪眼迷蒙欲言又止,问道,“姑姑,你有何话不妨直说?”
碧瑶满心思虑翻来覆去不定,纠结良久,终是咽下一口气,郑重其事的看着炼缺道,“为今之际,只剩一个办法,或许能寻到留云的踪迹,就要看炼儿你了……”
“是何办法?!”炼缺催促道,“姑姑有办法为何不早些言明?”
碧瑶面色为难,斟酌许久才道,“……归墟如此之大,茫茫无尽的海底,我们从何处去寻留云?思来想去,现今世上只存了一样东西可以为我们解开谜底。我早前听闻上清门开山祖师灵隐子在世之时造了一面通灵宝镜名昊天镜,能观世间万象,只要留云尚在人间,或许能从宝镜之中见到片刻踪影。你此次回门之后若得了机会能在此镜面前一观,说不定能查探到留云现今的下落。”
“姑姑,那我该如何才能有机会得见昊天镜?”
“这个我却不知了,昊天镜乃镇山之宝,轻易不能取用,我也只是听师父提起过一回。此宝境被镇放在万仞峰的主殿之中,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用过。”
炼缺皱着眉头寻思道,“那我便先和师父回到门中,定要想个周全之策求见昊天镜,寻访爹爹的下落。”
碧瑶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炼儿,上清门门规森严,你这一回未必能够借宝镜一观,要处处思量行事。本来,我不应该告知你此事,只是我实对留云牵挂,万不得已才兵从险招,你不会怪我太过自私吧?”
炼缺看向碧瑶,道,“姑姑,我同你一样心急如焚,怎会怪你告诉我寻找爹爹的办法,我这次回去,一定想个办法借到宝镜一观,爹爹对我恩重如山,纵使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碧瑶道,“炼儿,万事小事,昊天镜轻易不能借到,你还需想个周全之策。”
炼缺道,“我明白,姑姑放心,我这回回去定当借到宝镜一用,我这便先随师父回去门中,待我寻到爹爹踪迹之后再传信给姑姑就是。”
碧瑶点点头,她思绪万千,不知道自己此举到底对不对,昊天镜乃上清门至宝,她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没有提过此事,皆因她深知这面宝镜轻易不能借到,她同样深知炼缺与留云父子情深,自己此回将昊天镜一事说了出来,炼缺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弄来昊天镜,到时候若生出什么事端……她不敢往坏了想。现今,她唯一记挂的便是留云的安危,别的顾虑暂且都只能放到一边。
她抬起手来抚着炼缺的头发,歉疚道,“炼儿,是姑姑太过自私……你此行须得万分谨慎,千万莫让门中捉住了把柄,否则,留云日后即便寻到,我也无法面对他……”
“姑姑……”炼缺道,“为爹爹所做的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你莫太过上心。”
“嗯……”碧瑶垂下眼帘,“那便这样吧,此回动乱,我也需回门中复命了。”
二人议定之后,炼缺别了碧瑶走出洞府。他穿过瀑布,上了峡谷的一面峭壁之上,见墨云华端立在一棵巨大的椿树树梢上静静望着远处的海潮。
炼缺纵身跃上树梢与墨云华比肩而立,“师父……我随你回去……”
“好。”墨云华回过头,眼神平静。
“师父,你在这儿看什么?”
墨云华凝视着远处的海潮,“炼儿,椿木通史,它静立在此不知多少年,阅尽千帆百舸,为师站在这慧木之上,想着红尘俗世最后还不是浪涛拍散,铅华洗尽。这世上的胜负沉浮,情仇爱恨不过一念之间,皆是过眼云烟,争来夺去都只因心生执着,执念生出强求,生出魔鬼,以至道心失守,最后只能堕入轮回尝尽浮世苦楚了。”
“师父怎的突然说起这些?”
墨云华悠悠凝眸看了炼缺一眼,偏过头去,眼中现出无限遐思,道,“说说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39章开篇我说过,我埋下了一个伏笔当时一句闲话,说万仞峰的大殿用来镇放门中至宝,平时闲人勿扰其实就是碧瑶提起的昊天镜
小伙伴们发现了没
呃……我埋伏笔挫了点
到了这里,墨云华也开始叩问自己的内心了他没有炼缺那样的天真率性
所以,他会纠结,会反复,会自省
但是,我要说
他是男人,他有男人的担当
即便内心对情感把持不定
但是责任来临时,他仍旧会一肩扛起
我心里对美好男人的设定是这样滴
自己意淫去了,咩~~~~~~~~~~~~~
第79章 柒拾玖触目惊心
事既已议定,待炼缺尤夏养好了伤,三人皆随着墨云华一同离了灵蛇岛。这一路上,因有墨云华护持,倒没生出什么的大的风浪,四人到了望海岛之后,尤夏,碧瑶告别师徒二人,直奔北域腹地,炼缺央着墨云华打算在望海岛留宿一夜。
望海岛今日不比往昔,现出萧条破败的颓势,街上几无行人走动,昔年那些街摊小贩全不知所踪,炼缺领着墨云华去了曾经借住过的客栈,客栈的店家至今仍未回来。
炼缺立在客栈门口,无限感慨的说道,“师父,当年我身患魔疾,双瞳赤红,不日或许就要夭折,我爹爹受恩人托付一心想要治好我的顽疾,便带着我跨过归墟去清静派求玉髓丸。途径此地时,正逢夜露时分,曾在此小店露宿一晚。那会儿,我还年幼,刚出生不久,从不曾见过这俗世,爹爹为逗我开心,牵着我,陪我走街串巷,将这岛上的每一样东西都领略了一遍……一晃四十多年已去,我魔疾已却,跨入了仙门,爹爹却不知身在何方了……”
墨云华敛下眼眸,道,“炼儿,聚散无常,宿缘天定,万法诸象,皆有因果,一切皆不可过于强求。你与留云的父子情缘乃是你命中注定就该有的,若有一日,上天要将它收回,散了便是散了,你也毋须太过感怀。大道之上,要明白世事无常,诸象无我的道理,你若被红尘牵绊,心中总存有这许多放不下的执念,还如何求得大道真身?”
炼缺满心落寞,追问道,“师父,弟子……就是不明白,宿缘本与往世因缘有关,皆自因果,实非偶然,既不是偶然,又何来无常之说?既有牵绊,为何就不能留守牵挂,就不能认真呢?老天莫非降下因缘就是为了和我开个玩笑,戏弄于我么?”
墨云华暗叹一口气,道,“炼儿,你如此偏执便是执迷入心了……世间万物的实相本就是不圆满的,是无常的,你需得体悟万物之象的本质乃虚空之妙,才能堪破解脱,为师不欲多说,各中道理,还须你自己好生参解,为师也只能从旁提醒规诫,道法天妙,悟了便是悟了,巧言强辩也无甚用处……”
炼缺看过墨云华一眼,见墨云华眼神复杂,道,“师父……弟子让师父操心了,只是望海岛在弟子心中意义非常,此回有幸能与师父途经此处,虽然不同往时,也希望能与师父在此客栈留宿一晚,可好?”
墨云华点头应允,他轻吹一口气,客栈的大门脱锁,两人步入店中,炼缺领着墨云华来到昔日曾和留云住过的那一间客房,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房内。
墨云华指现白芒,右手轻轻一挥,房间立时窗明几净。
炼缺倚坐床头,侧眼看着墨云华,心中各有思量,皆静默无声。炼缺这几月辗转奔波,路途之中遇到许多危难,因心系留云的下落,百般忧心,烦闷难解之时便时常想念墨云华,此刻墨云华陪伴在身旁,他那一颗彷徨迷落的心落入这般静谧无声的时刻里,仿若得到了慰藉,竟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墨云华坐在茶桌旁,内省自己这些年的过往。最近这段时日,他突觉心中生出了越来越多的牵挂,这些牵挂在他看来已背离了无欲无情的初衷,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奔去。他不知这牵挂到底该归于何种情愫,内心惶惶然,不得不时刻告诫自己要戒守情念,不能为外物所牵,失了道心。
待墨云华醒神,发觉炼缺已经倚着床柱睡熟了,起身过去,扶着炼缺的肩膀将之躺平在榻上。炼缺这一入眠,睡得深沉,墨云华为他牵棉被时,他竟一把捉住墨云华的手拉近自己胸前。
墨云华突被炼缺捉住,皱了皱眉,欲将手收回来。
炼缺却在挣脱之中愈拽愈紧,嘴里喃喃道,“爹爹!爹爹!你莫舍了我……”
墨云华不由得软了心,倚着床头坐下,任由炼缺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他因身属单水灵根,又常年戒欲清修,身体寒凉,此刻被炼缺牢牢护在胸前,指尖熨帖在炼缺的胸前,连手心也烘热了。
烛光摇曳之间,墨云华垂下头凝望着正酣眠的男子,只觉得男子敛住了平日双眸中的夺目光彩,变得更为沉静美好。他想起初次在青莲峰上见到炼缺,那时候炼缺还只是个少年模样,生得玉质晶莹,蕙质兰心。当年少年无意间抚上的一首无名曲,直至现今,仍徘徊在墨云华心间,如同一抹闲云,浅浅淡淡,铅华弗御,直指人心。或许当初……他正是被少年身上这一股灵透却淡然的气质所吸引,才忍不住多加关照,最后收入门下。相伴四十多年,再观此子,出落得愈发浑然天成,妙禀自然。
到底是因为先被吸引才觉得美好,还是因为先觉得美好才被吸引?墨云华皱着眉头想到,若是因为前者,一切便是既定的因缘造化,命运弄人罢了;若是后者,那便是自己还没有堪破虚空外相,色字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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