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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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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两人两猫安安静静的,却无半点尴尬,感觉还挺温情。过了一会,还是景其打破了沉默,他紧盯着黑猫那金焰流光的瞳仁轻声道,“玄衣,你可知小程爱极了你和灰衣。”
  玄衣点头,细声细气地咪呜几声。
  我们也喜欢公子。那次保护公子,哪怕道长没说过那些话,玄衣也是心甘情愿。
  景其先是一怔,随即笑开,唇角弯弯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玄衣的头。玄衣习惯性地眯眯眼睛而没有躲开,没想到这个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举动,少了冷嘲热讽,少了似有若无的排斥,少了高人一等的算计——只有如水温柔,玄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回到寝室给季程和自己简单洗漱一番,景其抱着他钻进厚厚的被褥里,不知不觉手劲越来越大,听到他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才惊觉松了些。
  都是与意属之人在一起,然而感觉与简招扶钱、百言星策还有玄衣灰衣就是有哪里不同,让他难免有些烦躁。

  第 61 章

  大年初一过了晌午醒来,季程已不在身边,景其穿戴洗漱完也不见他回来,随意叫住扶钱出嫁后替代她的那个贴身丫环:“春梨,可有看见小程。”
  “少爷在找玄衣和灰衣呢,简公子和星策说了,他要能找到,就帮他捉到。”
  景其点点头,推门朝感应到的方向走去,转过一条回廊,远远就看到花园中那抹深蓝色身影。
  “景其!”季程冲着迎面而来的人招手,“快帮我找找玄衣和灰衣。”
  “少爷你这是犯规,道长出马还用得着你去找?”
  “哦?”景其挑眉,“既然如此,我还是在一边看着就好,小程爱猫至此,多下点功夫才能以示其心才对。”季程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也只得继续自已一个人找,简招和星策给他使个眼色,跟着季程去了。
  景其在亭子边上坐下来,一时懒懒地不想动,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很是舒服惬意。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景其——”他睁眼望去,季程神情沮丧地朝自己快步走来,后边的简招和星策怎么看怎么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景其,玄衣又不让我抱了!”
  星策故意好心地解释道:“少爷在桃花林里找到玄衣和灰衣,叫它们给跑了,奇的是玄衣叼着副棺材都能跑那么快,那叫一个迅疾如风——”“什么棺材!那是灰衣的床!”
  “我跟你过去看看。”景其起身拉了季程就走。“玄衣和灰衣现在在哪?”“在……在,我也不晓得它跑到哪里去了……”“那就一起找。”“嗯……景其,为何……”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简招和星策收起笑,不约而同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前厅找到玄衣和灰衣,刚跨进门,就见玄衣站了起来面对他们,警惕戒备的模样让季程下意识地都不敢再上前,一张脸比苦瓜还苦地对着景其:“你看,这到底是为何,前天它明明那么乖地给我抱给我摸。”
  景其只觉得头疼,迟疑片刻,一句一顿地缓缓道:“小程……你也知道,玄衣和灰衣回来的时候重病在身,那时玄衣才清醒,大抵四肢僵硬全身无力……自然也就没有办法……”
  事实真是残酷……景其越说越慢,越说越小声,别开眼不去看身旁之人的表情。季程呆了一呆,“怎、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你……”景其无奈,正把他的话行左耳进右耳出,余光掠过玄衣——它似乎在笑?再一看,玄衣只是眯起眼睛而已,但那脸看起来着实有点诡异。季程还在不依不挠,景其咬牙,他怎么就对这两只猫执着到这般地步!
  玄衣重新趴下来,望着景其扯走季程,看他眼神都要阴出水来,它心情舒爽地靠在木盒边上,享受与灰衣独处的静谧时刻。
  晚上玄衣过来,景其得知界泉要用完了,第二日用过早膳后跟扶钱打了个招呼便走。季程见扶钱抱着景其的剑跟在身边,三分不悦三分烦躁三分难过,还有一分不知是什么,欲言又止地沉默着,直看得扶钱莫名其妙。
  来到凡仙交界处,景其打开葫芦塞子接界泉,此时这里别无他人,景其本着速去速回的惯例很快接满两个大葫芦,刚按紧塞子,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大吃一惊,深深吸气,强自镇定地转过身去。
  “久映。”
  然而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些愤恨质问等等等等,景其甚至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却见久映一脸焦躁不快,眼中满是疑惑迷茫和不甘。
  久映忘了自己,已不认自己。景其对上他陌生的眼神,又多一分震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为何拥有与我一模一样的灵气,为何——为何……”久映眉头紧皱,语无伦次的,真正见到了这个人,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景其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无言以对。他是谁,制造他手上那盏灯的人?他过去的主人?他曾经的心爱之人?景其什么都说不出来——太曦,封印久映的记忆就是你对待他的方式吗?他上前拾起久映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觉得我是谁。”
  碰到景其,久映眉头皱得更深,但没有甩开。
  这一触,景其才发现,并非太曦封印了久映的记忆,而是那次被沐均打回长明灯之时,好巧不巧的,受她灵气所影响,他的情感他的脾性他的记忆,全数重生。如今的久映,萦绕在他三魂七魄之间的,是沐均的灵气。
  即是说,原本的久映陷入了沉眠,而不知何时会自行苏醒过来。
  只要渡入自己的灵气,就可以将他唤醒。
  心绪也乱了,景其松开久映的手,后退一步,目光移到同时出现在一旁的太曦身上。久映有些慌张退到太曦身侧,不安地低下头。
  千年未见,太曦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冷峻沉静不苟言笑,丝毫不改,就连自己送他的红翡发扣也——景其略一定神,不卑不亢地开口:“太曦。”
  久映张大眼,“你!……大胆!既知太曦大人,还不行礼?”太曦拦住他,深深地看了景其一眼转过身:“久映,走了。”久映现出更烦躁的表情,犹豫片刻,追上太曦一齐离开。
  留下景其站在界泉边,怅然良久。
  回到季府后,满怀心事的景其没注意到季程有那么一阵流露出来的异样情绪,更是早就忘了在简招和扶钱房中他那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第 62 章

  元宵晚出去赏灯,即便是看到趴在扶钱怀里的玄衣,季程也一反常态地安静,几乎不怎么开口,旁人有问才答一句,景其看在眼里,想着待会放花灯的时候再看他是怎么了。
  放完花灯,季程只盯着点点灯影摇曳的河水出神,景其牵起他的手往下游方向走了一段,稍微远离了落仙桥的人群,“小程。”
  季程在河边的石板坐下来,呆了一会:“从玄衣被带进家到现在,你始终没说过它们为何不给我碰一下;你明明知道我视玄衣灰衣为宝贝,它们归家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说,而且还是为了隐瞒它们的病。我理解你不告诉我的用意,可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景其。”
  季程仰头,景其垂首。季程看不清景其的眼神,黑黑沉沉,什么都看不出。景其对上季程那倒映着月光的眼睛,清清亮亮,除了自己的身影还有空中的烟火。两人一齐转过头,已经开始放烟花,耳边都是炸开的声音,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
  对不起。
  四周太过喧闹,景其又没提高嗓音,季程只能看到他的口形。他一下子站起来,以致眼前发晕,撑着景其的手身子晃了晃才稳住,然后拖着景其就往季府方向走。进了大门,一路急急地回到房中,砰地一声,季程把景其猛地一推按在门上。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我只想要你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景其,我就这般不可靠不可信任?”
  “小程……”
  房中还未点上灯,只有透过窗纸照在地上的月光和走廊上灯笼的光,幽暗中季程只能看到眼前人的轮廓和模糊的线条,他凭感觉凑上去贴在景其颈侧,闻着他身上的药香,低低地说:“我讨厌这样,你说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比起被瞒着的感觉,我宁可——你明白么。”
  景其长长地叹气,“我错了,眼下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好受。”
  过了好一会,景其才听到季程闷声道:“灰衣究竟出了何事。”
  “魂魄出窍,游离在外不归,我已经给它点了引魂灯,至于何时归位则要看它自己。”
  “怎会如此?”
  “这我就不清楚了。”
  季程又沉默,景其小心翼翼地试探:“可满意了?”季程还是不语,想问的还有很多,以后理清头绪再说,于是只是抱紧了景其,在他颈窝蹭了蹭。景其亦搂紧了季程,无声地苦笑不已,一边是不知何时苏醒的久映,一边是不知何时会得知那个事情的季程,看来距离长乐永安的日子还遥远。
  有些东西,该来的总会来。
  跟着简招来到他们房中,却又不见扶钱,景其转过身看着他,不知他把自己叫过来是为了什么。简招显得很是为难,一脸不好意思,眉头微皱似是在想怎么开口,景其也就在椅子上坐下来耐心地等着。
  “道长……有个事,就是……”
  景其点一下头,示意他继续。“就是……我与扶钱成亲以来,她至今仍未怀上孩子,是不是……”景其已大致明白,他寻思再三,闭了眼往后一靠:“你去把百言和星策叫过来,还有扶钱一起。”
  “道长?”
  “在这之前,是该告诉你们一件事了。”
  听到简招出门的声音,景其握紧拳头,又放开。再睁眼,已换作一脸决绝和阴狠。
  扶钱等人过来的时候便看到景其笑眯眯地在等他们,百言看得后背发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简招和星策也下意识地凭添几分警惕。景其招手叫星策过去,他走上前,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景其的动作,手背一凉,一条长长的血口出现,横跨其上。
  “你做什么!”百言冲过去抬起星策的手。
  “看完再发话如何?”
  众人朝星策的伤口望去,只见没有流出多少血便止住了,接着慢慢地,那道血口子慢慢地愈合上。几个人大惊失色,被吓到了似的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星策的手背恢复到完好如初,要不是残留的血迹,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无法想象方才那里还是一道新伤。
  “看明白了?”
  星策双拳紧握,“你——你做了什么。”别说伤口,被划完之后,甚至都不是很疼。
  “正如你们所见,你们几个已经不再是人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不病不伤,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脱出轮回没有转世,我死了,你们才会消失;除非神诛,不然我不会死,你们大可安心。”说到这里景其停下来,视线一一掠过面前四人的脸,有震惊,有愤怒,有恐惧,有茫然,有……混乱交织在一起,难以言喻的复杂。“这等长生不老的美事,古今往来多少帝王求而不得,你们却是这样一种反应,要叫那些作古帝王们晓得了,怕是嫉妒得都要从陵墓里跳出来。”
  “你……为、何、要、这、么、做。”星策咬牙,一字一顿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一句。
  “因为我不能让小程看着你们寿终死去而难过。”
  房中死一样的寂静,连外边的动静都听不到。
  景其只笑,自负狂傲,眼底依稀几抹疯狂,接着自顾自地道:“你们不接受也好,怨恨我也罢,改命已成定局。”他转过头对上扶钱怔怔的眼,“所以说扶钱,非人的你要如何怀上孩子?”

  第 63 章

  扶钱身子摇摇不稳地晃了晃,踉跄两步靠在简招身上,但见景其一拂长袖,清风过后,头脑里突然无比清晰;百言蓦然瞪大眼,“季程,季程……不,那个人……久……久映……”
  本以为既然大家把事情都挑明了,合当收起迷魂术对他们的效用,不料解除后百言第一个想起来的竟是久映,景其脸色微变,盯着百言沉沉冷声道:“不准再提这个人和这个名字。”
  “你——你——”百言的手半抬在空中微微颤抖,惧于景其的气势,接下来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场四个人中,也就他最清楚景其是多表里不一的人,他却无法表达出来。“你会遭天谴的!”百言恨恨地扔下这一句转身出门,星策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景其站起来一步一慢地走到扶钱和简招面前,看着简招做出护着扶钱的防备姿态,看着扶钱苍白的脸,却是缓和了脸色放柔了声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若恨我能让你好受一点,也罢;若不然,我宁可对你用迷魂,也不愿看你不好受。”
  正要跨过门槛,背后传来扶钱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道长,你怎能……怎会……”景其回头,则是望向简招,忍不住又道:“终有一日亲人友人都故去,人非物也非之时,惟有彼此,好好待她。”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简招咬牙切齿,只是握紧了拳头没有任何发作。
  用膳时到了桌上,气氛变得无比诡异,除了景其泰然自若,简招眉头不展阴郁非常,扶钱煞白煞白的一张脸看起来像是要哭,百言和星策更是眼冒怒火神情复杂;季程心中奇怪不已,一时间直觉不好开口,愣是没出声。直到丫环们来收拾碟碗,季程才小心地问:“你们这是——出了何事?”百言猛地站起身来,椅子直直倒在地上,季程和两个小丫环都吓了一跳,“百言?”
  百言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地大步离去。
  “百——”景其拦住季程,依然浅笑自若:“有星策在,没事的。”再看简招也牵着扶钱离开,季程莫名得有些不安,景其摇头不语,他只有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也就只能等着。
  星策追到房中,见百言撑在桌边,“我知道不能迁怒于他,我知道……可是一看到他我就想起自己是被景其那个混账捏在手里的、捏在手里的——”星策上前将百言抱了个满怀,贴着他耳朵轻轻柔声说:“那就不要见,不见少爷,不见道长……我们离开这里去游山玩水可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可好……”
  晚上在书斋对账,书案上的气氛一如饭桌上的诡异,季程惴惴,压下心头担忧地核完账目,星策方才出声:“少爷,我们想出一阵远门。”
  “是……去国都吗?”季程想也不想地接道。
  “至今都没有他大哥和妹妹的消息,四处走走或许能有用。”
  季程想起告示上的那两个人,原来是百言的大哥和妹妹,原来还不曾找到,百言和星策从国都回来后从未提过这些事情,他茫然片刻点点头:“……一路平安。”
  次日送行,景其站在季程身后不发一语,脸上似笑非笑地望着百言和星策到他们上了马车放下厚布帘。两人坐在马车里相对无言,睁眼闭眼,景其的表情都挥之不去地浮现。现下想来,他给他们吃的药丸大约便是作此用,当初还信他不疑。几年以后,十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百年以后,当身边的人一一故去,他们仍旧音容不老,逃到有人的地方,要不想被当成妖怪住上十多年就要走人,逃到无人的地方亦是枉然,更何况还逃不掉。
  厢中沉默良久,百言哼了一声,似在苦笑又似在冷笑,“除非神诛?死了倒一了百了。不须老天,只季程足矣,你以为当季程知道了这些事会如何,你以为又能瞒多久。”他转过来对着星策:“我们就等着看好戏。”
  另一边简招是鬼门关走过一圈又回来的人,见多历多,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先不论适应和释怀与否,暂时只顾得上扶钱了;而扶钱哭过一晚之后,闲时除了发呆还是发呆,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抱着玄衣说话,过去的现在的,大多关于景其。玄衣听得寒毛倒竖,它只知景其的执念和心境非同一般,不想竟癫狂至此,思及还在鬼界休养的澈斩烟刺,更是背脊阵阵发凉。但见扶钱说着说着一双明眸水气蒙蒙,玄衣除了搭上她的肩头蹭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了。
  当晚简招与扶钱早早睡下,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穿墙而进,在床头静立片刻,又如来时那样出去,留下一室淡香。
  扶钱做了个梦。梦里玄衣形如大虫,圆滚毛绒蜷作一团,她和简招相依靠在玄衣身上,黑亮如缎的皮毛温暖柔软,灰衣眯着眼睛在她怀里滚来滚去,两只耳朵一颤一颤;四周满是盛开的半年红,繁花似锦,微风徐徐,落英缤纷。舒服得叫人不愿醒来。
  玄衣一出去就见到景其站在廊柱旁,“得玄衣如此贴心,想必扶钱很快就不会难过了。”不起不伏的声音,淡然的语调,玄衣定定地看他掩在阴影下的眼,探不出他的心绪。他想问一句道长这是何苦,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下肚,现了原形回去前厅灰衣的身边。

  第 64 章

  “嗯……景……景其!问你话呢。”季程挣开景其缠绵不休的亲吻,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景其略为松手:“你要问什么。”“扶钱他们没事吧?”景其像牛皮糖一样重新粘过去:“春宵一刻,你居然还想着别人。”
  季程甚是无语地斜眼看他,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可能也没有什么大事,但想到昨日看到的情形,加上今日所见,简招和扶钱的脸色仍不太好,实在有点放心不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正经的。放心即是,若真有什么扶钱会不与你说?莫非他们自己的事你也想参和?”说着说着就堵住了季程的嘴,吻得他全身酥软到开始回应开始迎合。季程最后一点理智丧失前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别……太晚,一、一回就……啊……”房中很快只剩下暧昧的喘息呻吟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最后困极睡去,季程也不知景其做了几回,只知道他今晚需索得叫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扶钱早晨醒来,一时间沉浸在梦境的余韵中,虽然只得片刻,竟也是忘了失去轮回转世失去孩子的事实,心绪宁和静好。忍不住与简招说了,两人发现彼此做了丝毫不差的梦,还当是心有灵犀之巧。经过前厅时,扶钱轻手轻脚走到桌前,看玄衣紧紧贴在灰衣身边,一只腿搭在灰衣身上,似乎还在睡觉的样子,犹豫了一会,伸手摸了摸玄衣——正如梦中所触,温暖柔软。就是不知那漫天漫地红花的是个什么地方,扶钱好奇地想。
  自此,扶钱和简招夜夜都会走进一个好梦,好几日过去,再怎么用巧合来解释也说不过去了。
  “玄衣,你对夫君和我做了什么?”简招领着扶钱在他们这边院落的阁楼顶上找到了带灰衣出来晒太阳的玄衣。它站起来用爪子揉揉脸,看看扶钱,眉间阴郁少了许多,精神气色有所恢复,再看看简招,表情也是柔和下来不少。
  “不过是施些让人安神宁心的法术罢了,还请扶钱放心,对你们的身子并无害处。”
  久不见玄衣人形,扶钱先是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笑意,“谢谢……都是美梦,玄衣,谢谢你。”
  玄衣捞出灰衣抱在怀里顺毛,直直注视扶钱的眼:“感觉可有好些。”
  扶钱和简招相互看看,都点头,玄衣又道:“你们有句话是说,既来之则安之,再怨再恨,不过是让自己更痛苦而已,失去的也不复回来。”扶钱双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低下头:“只可惜,我——”
  大好春光里,一片桃花红云间,三人坐在阁楼顶上闲话,玄衣所给梦境里的地方,扶钱的红翡镶银坠项圈,简招过去在江湖上的趣闻奇事;想到什么说什么,几番互通下来,倒是知道了不少东西,结合前后一想,也颇有意思。
  晚饭时,季程一眼察觉扶钱和简招情绪有所好转,看他们面色都有了神采,接到他探询的目光,扶钱笑了笑以示回应。季程这才安心了。景其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星策和百言不在,由他们负责的事务又分摊到季程和景其身上,然而景其迅速搞定了今日的账目就离开了书斋,没有像往时那样一直陪着季程。
  “扶钱可是想清楚了?”
  两个人对于景其的来访并不意外,扶钱很镇定地端坐在简招旁边,简招看上去比她更镇定。
  “什么想不想清楚不清楚的,皆是无用,与其让道长迷魂,不如看开了去。”扶钱淡然开口,声音平和。景其肯首,眼神透出几分赞许,“甚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还请你们继续瞒与小程,该让他知晓的时候我自会同他说。”
  正当景其走到门口,扶钱又出声道:“道长,灰衣究竟何时能醒过来。”
  “这我还真不知道。”
  门扉轻轻合上。
  门内扶钱黯然,若说完全释怀是不可能,一边是从小到大景其都待她、待她所重视的季家是看得见的好,一边是被他变成了无法怀子的长生怪,矛盾纠结中,还是不知怎么面对他比较好。
  以道长神通广大,少爷逝后转世,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找到转世之人,何必如此。
  扶钱早就想到以前看过的传奇怪志等书里,妖与人相恋一世,妖再去寻那人的下一世的情节,这一句话几度欲脱口而出,末了还是没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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