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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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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程一眨不眨地盯着景其的双眼,迟疑片刻又问:“那你呢?”
“我?”景其失笑,“在我还是神仙的时候,那位神女掌生,我则与她相反。”他说着抬起季程的手,在手背上轻点,随即现出一个鲜红的图案,像朵盛开的红莲。
“莲花?”
“还有呢。”
“……火。”
“一个掌灭的神仙,不行慈悲不行恩惠,哪来的起死回生之术。”
季程愣愣地望着手背上的火莲图,一时怅然若失,这么说来岂不是无计可施,夕染没有救,墨紫归也太可怜了。丝毫不晓百言病倒隐情的季程还为墨紫归忧心,景其察觉他的异样,不由得抓紧他的手,“小程怎么了。”
“我——没、没事,只是今天路过明月……突然想问有没有起死回生这种事,明月就……”
“玄衣和灰衣很快就回来了。”景其柔声安抚道,当他是因为玄衣灰衣不在,路过那处触景生情罢了。
依照墨紫归所说,他要准备些什么才来找景其求助,但依照景其昨晚所说,这可是神仙也束手无策的事;季程想要告诉墨紫归,至少省去一番徒劳……也好。闲时季程就往桂园去,在遇见墨紫归的那条路和那日两人相谈的石桌附近徘徊,未果,有些着急,回想起夕染死在墨紫归,或者确切说来,是景其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便觉难受。
第二日再去,还是没见着那个暗红身影,正要离开回书斋,忽闻淡淡梨花香,自然纯粹得如同身后开了一树梨花,季程猛地回身:“墨公子!”
墨紫归站在树荫下,姿势一如初见,桃花眼微微眯着,见季程过来,弯唇浅哂:“季兄好知觉,特意来寻我不成?”
“我有些东西想……告诉你……”季程犹犹豫豫地开口,心里很是没底,不知他听了自己的话会如何。
“我也有东西想要送给季兄。”
眼看着一天一天过去,繁州那边已操纵着游千山找了又找,丰城方圆百里是自己亲守,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知晓,然而百言失去的三魄仍是没有任何头绪,景其眼底的阴霾越来越浓重。对景其敏感如季程偶有察觉隐隐怒气,却又无从判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晚季程将熏炉里的香膏换成了墨紫归送给自己的那盒。
听完自己的话,出人意料的是墨紫归并未露出很失望或痛苦的模样,只是淡淡回了句:“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多谢季兄告知,我自有分寸。”那眼神笃定得一瞬间季程还以为景其又骗了自己。之后的,便是墨紫归再三请求对自己的一切都要保密,包括这盒香膏,说是他的镇店之宝。
不多时,房中盈满梨花香气,季程懒懒地躺在软榻上尽情享受,一会想这么纯的花香膏是如何研制出来,一会想到记得景其说过喜欢干干净净不掺有其他东西的香气,一会想是不是可以带去香料铺给工匠师傅看看,连景其靠近来都没察觉到。
“小程,要睡到床上去。”景其一进来就闻到了与以往不同的熏香,刚推门的瞬间还以为季程折了一大把梨花放在屋里,却不想是熏香。走到软榻旁站了片刻,看季程仍是静静地闭着眼,他只好蹲下来伸出手。
“你回来了……我没睡,这个香气如何?”季程一把捉出景其的手,语气和眼神都多了几分期待,若他没估错,景其应当是喜欢的。
“嗯,完全以假乱真的梨花香,是新品?”
“你喜欢就好。”
要平时景其肯定会问个清楚,但现下无暇多想,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对季程似是而非的回答也好,对这不同寻常的香气也好。唯一欣慰的,季程似是极为相信自己,从来没有对百言的事起过疑心,可这又能撑多久,景其有点头疼,没来由地想到太曦的水镜,那可是天上地下不愁找不到的神器——于是太阳穴处更疼了。
自从百言出事以来,景其就无心安睡,唯有待在季程身边,再加上沐均灵气影响,才能平静一些,每夜也是浅浅而眠;季程一有稍大的动静,他就清醒过来。
“小程?”
没有应答,景其又叫了声:“小程?怎么了。”
“呜……”季程发出一种像是哽咽又像是痛苦呻吟的声音,景其惊坐而起,挥亮房中的灯,只见季程跪在一旁,两手往前伸抓着虚空的什么,一脸凄楚,眼神却空洞茫然得不知在看哪里。
“小程,你梦见何事?快醒醒,小程。”尽管知道季程是在做梦,看到他这样景其还是心头一紧,握住他的手贴近耳边低柔地唤着。
“……夕……救救夕染……夕染……”
夕染?景其略一愣神,很快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字,又见季程作势要下床,眼明手快地扶住被自己绊到差点摔下去的他。
“你要去哪?”景其追上去,可季程径直往前,他一把抱住他想往回带,“小程,醒一醒,小程!”季程挣扎起来,用力打开景其的手,景其也顾不上火辣辣的疼,就这么纠缠了一阵,景其发现他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挣扎的动作愈发激烈,神情愈发悲戚。
心中暗道不妙,他也只得暂时放开季程,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弄伤他。没了牵制的季程站起来就往外走,景其紧随其后——小程何时在自己疏忽的时候遭了别人的道!怒火烧红了眼,在灯笼的暗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华,景其一心在陷入梦境醒不过来的季程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一路上整个季府寂静无声,连巡夜守卫都没了踪影。
跟着口中时不时呢喃“夕染”一名的季程一直走,眼看就要到简招和扶钱的桂园,景其眯了眯眼,若是就躲在眼皮底下,竟还能叫自己找不到,除了四大神器的化灵,也就只有——正寻思,季程停住脚不走了,景其环顾四下,这是简招和扶钱房前的小院,再看季程,他跪在地上,头压得很低,全身微微颤抖,“夕染……夕染……”断断续续的,嘶哑的,还带了哭音,只是一直轻唤“夕染”这个名字。
思及突然累倒的扶钱,景其下意识地回身,心念电转间已往前跨了一步将季程护在身后,只见房中一道红光闪过,随之而来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一只高大火红的九尾狐狸出现在眼前,九条如孔雀开屏般散开的尾巴,流光飞焰,好似燃烧的红莲,映亮了一片。
竟然是只纯血赤狐。
景其冷冷地瞪着狐狸,狐狸静静地凝视着景其,须臾,狐狸身形一矮,垂下尾巴伏下身子低下头,声音一如姿态般恭敬。
“拜见玉炩大人。”
死魂香 五
由朱离的尾巴化作的九只狐妖,或者有些早已修成了仙,有着与朱离一样的灵气,再往后,越早代的赤狐,气息与朱离就越相近——无怪乎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眼前这只赤狐,也不知是第几代,道行如此,完全可以隐藏在扶钱颈上红翡的朱离灵火中;真不愧是朱离的子民,景其鲜红的双眸暗淡下来,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握住瞬间召来的双镇,插在季程身边。
感应到妖气的双镇发出淡淡的金光,墨紫归像是不受影响似地没有丝毫退缩,维持趴跪在地的模样,但已抬起头,金红色的双瞳倒映着景其的身影。
“我受不起,你又何必佯装做此,若真有敬拜之意,何不把小程放了,你要找的,只有我不是么。”
“玉炩大人言重,在下不过是见季兄喜爱那盒熏香,让季兄梦见几枝梨花罢了。”
这么说来,那梨花香气原来是这赤狐的幻术,景其俯身轻抚季程的额,那就速战速决早点带他脱离痛苦的迷境。墨紫归瞧见景其看向季程时的眼神,个中差别自是明白,爪子下意识地抓进青石板里,尾巴重新立起,带着流焰轻轻摇摆。
“你想要什么。”景其抬头起身,仍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暗红的眼眸看不出喜怒,温沉的声音亦听不出起伏。
“救一个妖。”
“不带过来,叫我如何救?”
墨紫归身脊略微弓起,看上去更戒备了,一动不动地沉默片刻,才张开嘴慢慢吐出一颗红色明珠。景其一眼看到里边的魂魄,要是没了这狐妖内丹护着,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姑且不提起死回生禁忌与否,我也没有那个能耐。”如果只是一个命悬一线的妖怪,看在朱离的份上他可以毫不计较地给予救治,景其只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憾色。
“玉炩大人言下之意是见死不救了?”
“道行如你,怎会不知这世间并无起死回生术,若说那些邪门偏法,也不知是不是有用,都是重罪;何不节哀,逝者也好安生。”莫名的好耐性,景其温言劝道。
“玉炩大人救是不救。”墨紫归却是充耳不闻一般,沉声又问,已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无能为力。你还是尽早放了小程,归还百言魂魄为好,我可不与你计较。”景其还是摇头。
墨紫归身上的火光刹那间变得刺目,景其只觉一股梨花香气扑鼻而来,却浓郁得令他不适,甚至有些作呕。“玉炩大人能赐予凡人长生不死,不能救活一个小妖怪?说什么无能为力,只是玉炩大人不愿意罢了!可笑所有人还说什么只要诚心向神明祈求总有如愿的一天,到头来神仙不过是一群自私无情的支配者!朱离大人是,玉炩大人也是!既然如此休怪墨紫归无义!”
一阵夹带着浓烈梨花香气的妖风吹过,墨紫归已扑至面前扬爪袭来,景其一手拔出双镇一手抱起季程侧身堪堪避过,靠双镇挡下了这一击,墨紫归的爪子被双镇灼到,伤口很快恢复如初,利落地一个转身再度朝景其扑过去。
季程却偏偏在这时候挣扎起来,不停地叫着“夕染夕染”,看样子竟像是想朝墨紫归跑过去。被这大狐狸打伤可不是什么小事,但手臂扣得越紧,季程挣扎得就越激烈,强制把他带出迷境只会让他更痛苦,景其耐心顿失,一下起了杀心。
一个巨大的阵图瞬间出现,将整个季府包围其中。弥漫在季府每一个角落的梨花香很快被驱散干净,感受到景其灵气压迫的墨紫归也顾不得那么多,攻向景其的同时扬起尾巴,带出九条火柱将他团团围住,合拢的那一刻只看到他抱着季程反手持双镇横在眼前,和那邪气狂傲的笑容。
火光里什么都看不清,墨紫归站在那里等着,它很清楚自己杀不了景其,更何况杀了他就更没人能救夕染,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
“唔!”
然而面前的火球还未消失,墨紫归只觉后心一凉,有什么从背后穿进一直到肚子,剧烈的激痛使得它叫都叫不出来,一下子就趴跪在地,也分不清是痛得四脚发软,还是因为被景其骑压住。
景其避开要害地用双镇将墨紫归钉在地上,还封住大半剑气,至少在拿回百言三魄之前不能杀它,声音不紧不慢,“朱离一定没有告诉你们,赤狐一族的妖术皆源于我传授给她的那些,你们的狐火对我无用,不过你能在我面前让小程陷入迷境,已是了不得的本事。快把百言的魂魄交出来,我还可以让你走得舒服一些。”
墨紫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胸腹间的毛已经一片濡湿,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自己流出来的血,但它还是试图凝神聚气,找机会逃开并反击。景其有所察觉,冷哼一声,猛地摁住它的后颈,用力压在地上。
“你的大胆真是令人佩服,不过到此为止——百言的魂魄在哪里。”
“……哼……我要是……死……那个、人……就一起长眠……”墨紫归吃力地挤出这一句,然后还是急促地粗喘着,景其看了一眼怀里的季程,他已安静下来,不再叫着夕染的名字,闭了眼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于是又抱着他跳下来,顺手拔出双镇;墨紫归全身抖了一抖,连叫的力气都没有。景其简单地给墨紫归止了血,将双镇收入剑鞘,“我再说一次,百言的魂魄在哪里。”
墨紫归喘了许久,慢慢抬起头来,双瞳闪着诡异的光,暗哑的声音很是微弱,“一命换一命,玉炩大人复活夕染,我便归还那位公子的魂魄。”
景其眯起眼,不发一语,一人一狐僵持片刻,景其忽然笑了:“我很中意你,只可惜——”说着伸手取出了墨紫归的内丹抓在手里,后者瞪大了眼,耳边传来景其轻柔温和的嗓音,“只可惜我不得不杀了你,在你死之前,还要先诛毁这个夕染的魂魄才行,虽说本就是该消散的东西……”
“不……不要!……”
“……景其?”
在墨紫归的叫喊中忽闻这一声轻细的呼唤,景其住了手,“小程。”
“景其……你……还活着,太好了……原来是梦。”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季程还是双手颤抖地拼命地抱住景其,活着的景其,唯有这种真实的触感才能平缓心中的恐惧。
景其亲了亲季程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背脊,柔声在他耳畔低喃着什么,墨紫归在景其停手的时候呆了一呆,这会又看得怔住,竟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少顷,季程镇定许多,才觉身后有异,回头看去,一只受了伤的九尾红狐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墨公子……?”再对上它含泪的双眸,他有些惊慌得不知所措:“墨公子,你这是,你怎么受伤了?景其,这——”
“小程,这狐妖就是百言生病的罪魁祸首。”景其扣紧双臂,阻止季程上前。
“什、可是他是来向你求助……”
简明扼要地点明了来龙去脉,景其有些玩味地瞧着季程茫然的脸,“这墨公子又是如何跟小程说的呢。”
“墨公子,你、你这是何苦……”
“那是因为即使拿百言做要挟胜算也不大,不搭上你,他怎么与我斗。”
季程默然,那些痛苦的梦是墨紫归故意设计自己为之,那种求救无门的绝望真实得叫他恐惧不已,醒来好像一闭眼都还能看到景其死去的模样,而没有人能帮忙,没有人能救。墨紫归那充满不甘与深深恨意的目光让他无所适从,一边是被欺骗和百言受伤的愤怒,一边是亲身接触到墨紫归悲痛的同情,季程眉头拧在一起,抓着景其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景其,你要,杀了它么。”
“你先回房。”
“景其!我——”
“小程,你在同情它?不要忘了它做了什么,百言的魂魄还在它手上。”
“我不想你……先不要杀它,先不要杀它。”
景其沉吟片刻,看季程慌乱又焦急难过又恼怒的复杂神色,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把墨紫归的内丹送还,在它额头、后背、前胸画上镇符,再把它变成像兔子般大小,关进笼子提回房中。在镇压术和伤痛之下,墨紫归昏睡过去,静静地躺在竹笼里不动了。
到了床上,季程像牛皮糖似地手脚并用把景其缠抱住,景其笑了笑,蜻蜓点水般地亲吻着他,眉心,脸颊,鼻间,嘴唇,颈侧,一点一点,轻轻柔柔。渐渐的,季程在这样的安抚下回复平静,开始讲述做梦伊始,到遇见墨紫归,最后到再度做梦,连同自己是怎么想的,巨细无遗。景其亦颇有感慨,也不知这墨紫归对夕染的执念比起自己对季程,谁更绝。
“景其……”季程来回蹭着他的肩,“景其,景其……”
“嗯。”
“你不能离开我,哪里也不能去。”
“嗯。”
景其身上熟悉的药草气味似有若无的蹿进鼻间,季程蹭了一会,突然抬起头吻住景其,很主动地把舌头伸进去勾起他的,软软的纠缠不清,深但温柔,景其亦细细回应。长长的一吻结束分开,两个人都有些动情地轻喘,季程的目光在景其因湿润泛着诱人光泽的双唇上流连不去——那是他弄的,那是他的。景其压下想更进一步举动的念头,拍了拍季程,“不早了,你也累了,睡吧。”
安然地闭了眼,季程很快睡着,一觉无梦。
再睁眼已近晌午,季程发现景其醒着,仍然抱着自己,他又缠上去,两个人这样抱着真的很舒服,“你几时醒的,怎么不叫我。”
“也才醒没多久。”景其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其实早就没了睡意,一直没起身是不想季程睁眼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
午膳时分望着百言的座位,再看看旁边无精打采的星策,心情又沉重起来,墨紫归还没交还百言的魂魄,季程下意识地转向景其,后者仅回以稍安勿躁的眼色。饭后回到房中,墨紫归犹在昏睡,景其也不管它伤痛在身,毫不心软地一纸黄符将其拍醒。墨紫归动了动,歪过头,拿尾巴遮在脸前。
“墨公子……”
“你若还坚持一命换一命,我会毁掉夕染的魂魄再杀了你,然后叫你带着夕染的记忆轮回,一世又一世的痛苦悔恨。”景其不客气地沉声道。
“景其,真的没法救夕染么?”
“它不值得同情。”景其不满地斜了一眼季程。
“我并非……”季程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听到景其说毁掉夕染的魂魄,墨紫归抖了一抖,还是不动。季程又道:“墨公子既是妖怪,为何不等夕染轮回转世再去寻他?”
不待墨紫归出声,景其替它回说,很轻描淡写地:“夕染不能轮回,记得他被一个道士施了咒法么。”
季程睁大了眼,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这么陷入了僵持,墨紫归似是仗着季程的要求一时没有性命之忧而缄默不语,景其也一时之间无从找起。关于这个难题,并不是非要墨紫归开口才能找回百言的魂魄,要是有神器水镜,不管藏在哪里,天上地下都能找到,只是在景其看来,能够借助太曦的水镜本身却是比找百言魂魄更难的事情。
如此过了两日,季程焦躁起来,尽管景其一再强调百言只是睡过去了,可那样长眠不醒与死去又有多少差别。闲时他便坐在竹笼一旁,然而不管叫多少声墨公子,笼中的小狐狸都没有回应。
“你说……墨公子会不会藏在家中了?”胡思乱想之际,季程也是突然想到,也不知景其都找过什么地方,就随口一问。景其瞟了一眼竹笼的方向,这狐妖还会有固定居处?然宽衣的手随即停在半空,如此说来,有一个地方却是没有搜寻过,本以为取人魂魄这种歪门邪道,为避耳目它并不会回到那里去,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臆断了。
“小程,我们去一趟无烬。”
死魂香 完
无烬炎热,景其带着季程先到山脚驿站歇脚,待茶端上,季程定睛一看过来的正是上次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小狐女。
“景道长又来无烬玩么?”
景其笑笑,摸了摸她头上的耳朵,“凝儿还是没有一点长大的样子,我是来找个人的。”
小狐女压了压自己的耳朵,不满地嘟起嘴:“修炼很辛苦。”
“是是,若有时间我教你一些;凝儿可知道一个叫墨紫归的人?”
“墨?”小狐女寻思片刻,脸上愈发茫然,此时一个与她同样有着耳朵和尾巴的少年经过,她一把扯住:“阿泉,谁是墨紫归?”
少年一愣,很快摇头道:“我并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个……除了七爷爷,辈分太高的我们这些小辈都不知道,要翻家谱才行。”
“那就带景道长去翻你们墨家家谱嘛!”
“这……”少年有些为难地看看景其,又看看小狐女:“这还没到换班的时辰,怎好——”
“景小兄弟,果然是你。”少年的话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景其抬眼望去,独岚一脸不变的痞笑斜倚在门边,景其挑挑眉,看样子他是察觉到自己的灵气特意寻了过来,不待出声,小狐女已抢道:“岚哥哥与道长认识?那让岚哥哥带道长去问墨七爷爷不就好了。”
“凝儿在说什么。”
“岚哥哥,景道长要找人,让阿泉带道长去翻墨家家谱他却说没到换班时间,真是的,现在客人又不多,少你一个有什么关系嘛,别说少你,只有我一个都忙得过来……”
“好好好,凝儿别念阿泉了。”独岚好心地帮少年解了围,转向景其:“你要找谁?”
“墨紫归。”
“墨家的……”独岚笑得有些玩味,“看来只有带你去找七老爷了,我也不认识。”
路上,独岚对景其此行目的和他手上那个盖得严实的竹篓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但都被景其的冷言冷语打了回去,然而他也不是很在意景其的态度,还是笑嘻嘻地带他和季程去见赤狐墨家的第一代狐狸,也就是朱离的第七条尾巴幻化而成的狐妖,成仙及留守望境则是后话了。
来到经由指点找到的隐蔽小院前,独岚很识趣地离开,只留景其和季程在那。望着眼前大半都掩在半年红的花叶间的小小院落,季程隐隐有些期待:“如果百言的魂魄真的藏在这里就好了……”
景其破除铜锁上的妖法,推开门,墨紫归的住处只有一双层小楼加左边小屋,前院野草丛生,开着白的、黄的、紫的还有粉红的小花,右侧还有一棵梨树,却是青翠欲滴,并无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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