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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不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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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去拜一拜。
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沈长宁问他现在方不方便开视讯,如果相机可以看到鬼影,说不定摄影机也行,这样他们俩可以拍一部鬼影实录,放到youtube上保证会红。吴侑学心里七上八下,看到这种垃圾话简直想掐死对方。
窗户没关好,缝隙灌进来的凉风吹得他后颈发毛。房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没有旁人,他却感觉有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身旁窥伺着他,令人坐立难安。
苏禹纶睡前到客厅来装热水,就看到吴侑学自己的房间不待,跑出来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灯大开着,电视还没关,综艺节目的女主持人笑得花枝乱颤。
他的视线从对方脸上转移到看似空无一物的沙发椅背后,细长的双眼目光锐利,若有所思。
然后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扔在吴侑学身上。
隔天沈长宁帮吴侑学代点了两次名。白雅筑下课拿手肘顶他,问吴侑学今天到底怎么了,平常翘课没翘这么凶,难道是生病了?
沈长宁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但笑不语。白雅筑气得又顶他两下。
到了下午吴侑学总算现身,无声无息飘进教室,脸色比死人还青白。
原来他花了一个早上把附近市区的庙都拜了一圈,拜到脚软。这不算什么,真正的致命伤是那几杯掺了纸灰的符水。
沈长宁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声问:“怎么样,解决了吗?”
吴侑学痛苦地按着胃摇摇头:“不要问,很可怕。”
他很纳闷当庙公的为什么不干脆去卖清肠药,健胃通便肯定大卖,还能造福群众。但胃部另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
沈长宁看他那个惨样有点于心不忍,拍着肩膀安慰他:“忍耐一下,如果拉个肚子就可以驱邪的话还算划得来。”
“万一不行怎么办?”吴侑学抱着肚子,身后布满冲天的怨气。“那几个死神棍不只叫我喝一杯符水,还拿了好几张给我说什么照三餐烧来喝。要是没用我不就亏大了。”
又不是小儿科开药还一日三餐,红包白包。沈长宁很不厚道地直接笑了出来。“你拿到那几张长什么样子,借我见识一下。”
吴侑学很不情愿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白底黑字,A4大小影印裁切,切得不够俐落,边边还起毛。
沈长宁张大嘴,见识到什么叫槽点太多无从吐起,可以理解吴侑学为什么那么忿忿不平。影印的符咒要是有用,他吐口口水都能当杀虫剂。
“算了啦,也不一定每间庙都是骗子,大不了下次跑远一点找间比较有名的。”
“对,说不定从头到尾只是我们自己眼睛脱窗,根本没有所谓的灵异照片。”吴侑学听了他的话,跟着坚强地试着自我宽慰。
话是这样说,他自己心里明白事态并不单纯。小时候每夜听外婆讲鬼故事多少对他产生了影响,加上一连串事件都在玉坠碎掉之后发生,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隔天下午的宿营检讨会,吴侑学差点没赶上。他踏进系学会办的时候,讨论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
沈长宁帮他腾出位置,问他死去哪鬼混了这么晚到。
“你以为我想吗?”吴侑学翻出L型夹,里面塞满乱七八糟的资料。“刚才去附近那间玫瑰堂,想说拿个十字架或是大蒜之类不知道有没有用,结果在门口被教友堵到,抓着我讲了半天的圣经故事,都说要迟到了还不放我走。”
沈长宁没想到他真的会狗急跳墙连教堂都肯姑且一试,憋笑憋到脸红成了猪肝色。
就算极力压抑,‘嗤嗤嗤’的笑声在安静的会办还是很刺耳。主持检讨会的总召心生不悦,直接点名找碴。
“侑学,你对这次各个活动有什么意见吗,说说看,觉得策画得最好的项目是哪一个?”
“这个……个人觉得是夜教,恐怖氛围掌握得很好。”吴侑学接连几天满脑袋都是由夜教而起的灵异事件,光照片里那个白衣黑裙的女孩子就足以让惊悚值爆表。他说这话可是出自真心诚意。
夜教活动的组长才刚因为第五小队短暂失踪的事被总召训一顿,听到吴侑学的话感动到眼泪快掉下来。
“还是侑学你懂我。为了夜教我们这组不知道做过几百次场勘了,还不就是为了做出吓人的效果。”
总召点点头,承认夜教部分的确是瑕不掩瑜,值得嘉奖。
“不过,我听学长姐说,夜教那块场地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高中女学生遇害的凶杀案件,鬼故事频传,还曾经闹出人命。虽然只是传言,我们办活动应该尽量谨慎,下次挑场地要注意一下这方面问题。”总召补充说道。“好那接下来我们检讨各个场地的场布……欸?侑学,长宁你们两个怎么了,一副见鬼的样子,身体不舒服吗?”
整场检讨会吴侑学心不在焉,散会后一语不发往外走。大楼外飘着细雨,小到让人懒得撑伞,落在脸上却又带来丝丝凉意。偌大的校园剩下没几个人,口袋里手机震动,八成是沈长宁。他没接电话,迳直往车棚走去。
他可以想像得到沈长宁会对他说什么。无非是叫他不要相信没有根据的传闻和怪力乱神。人在面对无法理性解释的状况,往往习惯选择忽略或无视。但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怎么自我催眠都无法摆脱逐渐蔓生芜长的恐惧。
这种恐惧又是旁人所无法理解的,他只能自己承担。朋友帮不上忙,更别说亲人。他的父母向来对鬼神嗤之以鼻,从他们看待玉坠的态度就可窥见一斑。
想到这里,他习惯性摸了摸胸口,但那里空落落的,外婆给的坠子已经摔碎了。
他继续快步走在实验大楼长廊上,整条走廊空荡荡。拐过玄关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幸亏两边反应都够快,及时煞住才没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他道了歉,对方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甚至让他隐隐发疼。他定睛一看,反握住对方的手。“苏禹纶?”
“嗯。”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室友,却几乎没在学校里遇到过。
苏禹纶一副刚做完实验要回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累翻了还是怎样,问话都不怎么回,只是直勾勾看着他,又似乎并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注视着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他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发毛,但是苏禹纶本身却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他慢慢镇定下来。
“我有多的安全帽,要不要顺便一起走?”
苏禹纶没说什么,又被当成默许。
100C。C。的摩托车载两个男的刚刚好。机车在小巷里左弯右拐,天色因为微雨提早变暗。小巷子逼仄狭窄,两旁的建物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在扑袭而来的前一刻蓄势待发。
但由于另一个男孩子压在后座上的重量,让他觉得很安心。
到家时苏禹纶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塞了样东西进去。
“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这个给你。”
吴侑学拿出来摊在掌心,是一个折成八角形的平安符,黄色符纸厚实粗糙,上面用毛笔画了几道符文。这种平安符他不陌生,小时候外婆带他到庙里上香都会顺手取一两个,叫他收在抽屉里不要丢掉。
但在连续喝了几张影印的纸灰掺水后,他对这类东西早就失去信任。
“你去庙里求的?”他问。
两人潮湿的鞋底踩在公寓脏兮兮的阶梯上。
“不是。”苏禹纶自顾自上楼,似乎懒得解释。
“那难道是你画的?”吴侑学是随口说说,苏禹纶却停下脚步,回头盯了他一眼,像在审视、评估他值不值得开口,短短一瞥让他有种被X光扫描的错觉。
“我有一个研究民俗的朋友,这张符是他给我的。”到家门口前,苏禹纶才慢慢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不排斥的话,还是带着吧。”
就算苏禹纶不这样说,吴侑学还是会把平安符带在身上。
一向冷淡独来独往的室友不只坐了他的车,讲了远超过平常字数额度的话,还送东西给他。何止是高兴简直令人受宠若惊。
换作是平常,吴侑学肯定会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背后冒出一条摇来晃去的尾巴。但这天下午阴郁太久,没办法一下子切换过来,所以他只是弯了弯嘴角,将八角黄符攒进手心。
隔天下课后沈长宁拉他去打排球散散心。
吴侑学几天没运动身上就像长香菇一样难受,二话不说答应。一人一边球场,各配给五个系排的学弟,白雅筑当计分员,一声‘开始’就气势汹汹地厮杀了起来。
吴侑学以前没事常陪学弟打球,就算一段时间没出现在球场上,仍然默契十足。球迎面飞来,举球员一托,他就抢上去杀出一记压线球。
“一比零!”白雅筑大喊。
沈长宁来不及救球,失了一分,忍不住嘴贱:“昨天还要死不活的,今天怎么回光返照了?”
“靠!”吴侑学笑着捡起场边备用的球,对准沈长宁那张天怒人怨的脸就是一下,没想到球被稳稳地打了回来,一样险险压在线上。
“这要算一比一吗?”白雅筑问。
“一比一就一比一啰。让他一下,没在怕的。”吴侑学边说边脱掉外套扔给白雅筑,浑然不觉口袋里的平安符掉了出来,落到地面。
两队一来一往战况激烈,一直打到系队练习时间不得不撤场,比数还胶着在二十平。沈长宁臭屁地说这次没机会,下次再来,输的请吃冰。吴侑学还是那句话,没在怕。几个学弟一阵鼓噪,纷纷选边站,选对了有冰吃。
回家时骑在大马路上,两旁的车流看起来都像是游动的霓虹。
这样打完一场球,心情的确明朗许多。吴侑学几乎把白衣黑裙的女高中生忘得一干二净。
倒是骑车骑到一半发现口袋里的平安符不见,停在路边手忙脚乱找了半天未果,不得不承认也许是打球的时候弄丢了。
这时候离家只剩两条街,再回学校找也不是。他只好义无反顾继续向前。
公寓所在的巷子出口边有座停车场,他停好车,甩着钥匙去开大门。大门一如既往老旧失修,推动时转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锈得随时会掉下来。从门口望去,楼梯间黑洞洞的。平台上的照明灯坏了,闪闪烁烁,让无人的楼道更加阴暗。
吴侑学背着背包往上走,一层、两层,三楼到了,出楼梯间右手边就是电梯,再过去就是他们租的套房,左手边则是另外一户。
楼道出口对面的墙壁有盏紧急照明灯,只要日光灯电源切掉,照明灯就会亮。这条走廊采光不良,只有近天花板处有扇小气窗,不开灯的话,白天跟晚上没什么两样,视界朦胧昏暗,很容易绊到摔倒。
吴侑学上楼时就踢到最后一阶楼梯,差点摔死。
这下好,这栋楼不只电梯、铁门,连照明灯都出问题。房东够精明,租约一签一整年,谁知道这公寓还撑不撑得到一年。最好这年内不要出现什么超级台风、大地震,不然就亏大了。
他一面盘算万一这座危楼垮了要去哪住,一面倚在墙上往背包里掏钥匙。钥匙串找出来正要转身开门,却见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从余光发现另一头的墙角不太对劲。
电灯开关就在手边,他仔细端详,觉得角落戳着的,似乎是个人影。但不是房东,房东是个胖太太;也不是对面住户,对面那间房空很久了,根本没有住人。整层的活人就他跟苏禹纶两个。那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究竟是谁?
他按开电灯,眼前一亮,出现在灯光下的那张面孔,差点把他吓得背过气去。
宿营照片中那个表情狰狞的女孩,现在离他不到五公尺远。
他退了好几步。这种近距离接触跟灵异照片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就剩赶快冲下楼这个念头。
挪着脚步到了本来应该是楼道口的地方,却无路可走,没有出口,只有一面货真价实的水泥墙,用手捶两下,还是实心的。
“你跑不掉。”背后有个声音,不响亮但很清楚。
他转身,女孩煞气腾腾的脸就贴在眼前,近到让人心惊胆颤,要不是身高差,鼻子都快撞在一起。
如果这是恶梦的话,未免太过逼真,高清、3D效果还加上立体音效,画素高得连女孩脸上糊掉的眼线睫毛膏都看得一清二楚。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就是八字太轻、体质特异,招鬼一点都不奇怪,护身的玉坠没了,不撞鬼才叫不正常。但心中仍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一切只是大脑皮质在作怪,等闹钟铃响眼皮一睁就没事了。
正打算掐自己一把,看看会不会醒过来,那女孩抢先一步替他这么做了。
只不过掐的位置不是手臂是脖子。
女孩看似瘦弱,纤细的身躯裹在薄薄的制服衬衫里,力度却跟一辆混凝土车有得拚,简直是怪物。
吴侑学被她的力道冲得向后撞到墙上,后脑一阵钝痛。果然不是梦。
扼在颈上的双手卡得死紧,那双怨毒的眼睛近在咫尺。双脚快离地,呼吸的动作非常艰难,他只能勉强挤出断断续续几个字。
“你想……干嘛……?”
“你看不出来吗?”女学生还在加重手上的力道,甜美嗓音混合歇斯底里的情绪,骇人指数一等一。“我想要你的命。”
吴侑学说不出话来。
持续的呼吸困难让他无暇思考,一切挣扎全凭本能。
他觉得自己真冤枉。就算是在命案现场办宿营玩夜教惹祸上身好了,办营队的系所那么多,踩过那块地的大学生算不清有多少,偏偏只有他中奖。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不行的时候,穿制服的女鬼突然松开一只手。他用力吸了口气,那女鬼握着他的右手拉出口袋举到面前,冷冷问:「这是什么?」
他紧闭上眼又睁开,供血慢慢恢复,视界再度变得清晰。他的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拨出的号码。
这号码他只拨过一次,传过一通简讯,却不知道为什么把一组十个数字都背了下来。想不到在他最慌乱无路可走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拨电话给苏禹纶。
如果他刚才拨的是老妈的号码,可能只会被当成是恶作剧电话,让他到死都不瞑目。小白的话,或许会苦口婆心地叫他不要闹了,快去写报告。沈长宁是唯一清楚来龙去脉的人,但这家伙最大的功用只有听他交代遗言。
苏禹纶却不一样。吴侑学想起他一贯冷静淡漠的细长双眼,就像看见一线生机。苏禹纶不是普通人,他有办法可以解决。
吴侑学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反正他就是这样认定。
可是苏禹纶知不知道他有麻烦,愿不愿意过来帮忙,又来不来得及在女鬼把他捏死之前赶到现场,这是个问题。
三要素同时成立的机率不必拿计算机算就知道小得可怜,所以他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那只手机上。
手机还在响,过一会被接了起来。两端收讯不良,发出嘈杂的沙沙声。在那堆杂音之中断断续续传来室友的嗓音。
「喂……,请问有什么事吗?」
吴侑学想要用最大肺活量咆哮『救命啊』三个字,可是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个脸朝下被按进水中的人。
女鬼一手紧紧摀着他的嘴,一手夺下他的手机,『呵呵呵』地笑了,那张充满怨气的脸带着灿烂的笑容,整体效果就疯狂可以形容。
「想求救,别傻了。一般庙里的神棍最多只会在你死后替你烧纸念经,能把我镇住的只有货真价实的正统风水师,你现在到哪里去请一个来?」说着切掉通话,一把将他的手机甩到地上。
苏禹纶的声音戛然而止。唯一的生路就这样被截断。
吴侑学咽了口唾液,心疼到极点。他买的那个厂牌号称耐摔摔不坏,但被这样使劲一砸,捡回来不死也半条命。更重要的是,手机被砸了,接下来手机的主人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女鬼的两只手又掐回他脖子上,使劲收束。脖颈间传来剧痛,像是要被扭断一样,勉力抵抗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长时间缺氧让他眼前发黑,眼看事态就要无法挽回。
当吴侑学发现面前的女鬼额头上透出一截剑尖时,他还以为自己时辰到了出现幻觉。
但接着加诸在颈子上的力道就突然消失,女鬼张了张嘴,神情怨毒不甘,身体晃了两下之后整个倒了下去。
那截剑尖的材质不是金属而是桃木。桃木剑驱邪压煞,游魂恶鬼不用接触,光靠近就吓得半死。怨气冲天的凶魂被毫无防备一刺,立时现出原形,几秒钟之内化为一堆白骨和烂布。
吴侑学喘了两口气,目瞪口呆望着站在女鬼残骸后方的苏禹纶。
楼道出口不知何时在墙上出现。苏禹纶绷着一张脸,拿块手巾仔细擦拭剑身。那柄剑雕工精细,质材厚实,上面嵌有七颗钮钉,象征北斗七星。捉妖除魔不可或缺。
谁说货真价实的风水师不好找,这里就活生生站着一个。
这学期开学前,苏禹纶的姊姊表示,如果他抽不到宿舍,最好另外找人合租。因为他们家在台北的房子要留给姊姊和她男朋友住。
苏禹纶没意见,房子本来就是姊姊买的。
他只觉得麻烦。原本住在姊姊那里,作息都是独自一人,方便不拘束。现在要换到新的环境,还必须跟外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生长在一个世代从事风水工作的家庭,勘坟捡骨,时刻都在接触别人所谓的禁忌。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探询与排斥两种目光就同时聚集。小学的时候为这问题换了好几次同桌。
一般人总是对跟死人有关的行业避之惟恐不及,再也没有比跟外人相处更麻烦的事。
直到最近他才发现他错了。事实上是有。
只不过他分不清跟姊姊的男朋友,或是跟个灵异雷达住在一起,哪一种比较糟糕。
他的室友或许是他看过体质最阴的人没有之一。
初次见面时,这家伙周遭被各种游魂恶灵挤得水泄不通,简直像百货公司周年庆,元首出访都没这种待遇。走到哪里后面一长串就跟到哪里,阳台上还扒着好几个虎视眈眈的。
体质阴成那样的人不可多得。对四方游魂来说,在人口密度极高的城市里,吴侑学就像沙漠中一小片绿洲,被活人阳气耗得虚弱不堪的大鬼小鬼都一窝蜂挤到他身边来休养生息。
有必要时鬼上身时,他的身体比一般人更容易与阴魂和平共存,好比没有排斥现象的移植器官,备受觊觎。早晚会出事。
要不是胸前那块玉,能够长这么大算是奇迹。
当时苏禹纶就有预感,他的室友迟早会招来什么祸害。果然开学后没过多久这家伙就带了一只女鬼回来,还不是普通的鬼,是生前惨遭谋杀的凶鬼。
如果他当天不是正好待在家里,谁知道会发展出什么状况。
现在这个祸根正笑嘻嘻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说自己被他救了没办法以身相许,只能请他看电影。
“不用这么客气。”苏禹纶必须花很大的努力抑制关上门的冲动。
“也不是客气,就是我朋友买了两张票结果临时不能去,钱都花了不看多可惜。”
沈长宁本来还把如意算盘打得喀拉响,说要跟女朋友培养感情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恐怖片,结果他女朋友一看片名立刻改变主意说不去了。吴侑学想到都觉得好笑。
“你没别的朋友吗?”苏禹纶开始头疼。
“有是有,他们看过电影简介,本来要去的也都不去了。”
说得好像找他出去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苏禹纶不悦地抿起嘴:“我对电影没兴趣,你还是再问问别人吧。”
吴侑学一只手撑在他关了一半的门板上:“但是我比较想跟你去看啊。”
沈长宁买的那两张票是下午场‘活尸荒村’。
电影海报里,女主角美艳的左半脸惊恐扭曲,右半脸变成了体无完肤的丧尸。放在影城的超大广告墙上实在很吓人。售票口前的小电视有预告片轮播,尖叫声一下比一下高亢激昂。
入口处人来人往,绝大多数是冲着这部年度惊悚大片而来。两人跟着人群走,苏禹纶却在影院入口处犹豫了一下,警觉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你真的不想看?”吴侑学心虚地问。
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神秘室友特别有好感,以为对方只是客气,所以才厚着脸皮硬把人拉出来。万一苏禹纶真的很讨厌看电影,罪过就大了。
“没事,进去吧。”
听对方这样回答,吴侑学松了一口气,问:“要不要喝饮料?”
他笑起来露出一边虎牙,苏禹纶愣了两秒,咽下一贯的拒绝:“都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苏禹纶面对自己的室友,开始逐渐失去推拒的能力。或许是因为吴侑学大眼睛、直挺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上唇,加在一起正好是他欣赏的类型。
又或许,是因为某些他自己尚未察觉到的原因。
他跟着吴侑学进了放映厅,坐在靠走道旁的第二个位置。
这部恐怖电影才刚上映就佳评如潮,有别于其他拿鲜血碎肉吸人眼球的惊悚片,‘活尸荒村’最大的卖点是独特运镜手法制造出来的紧张气氛,还有层层推进的复杂剧情。
电影刚开场不到三十秒,所有观众就不再发出声音。开头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故事叙述几个年轻男女相约去度假,意外停留在一座地图上未标示的小村庄。在他们因故停留的几天之内,村中陆续发生离奇死亡事件,更糟的是牺牲者很快就从村民换成这几个人生地不熟的外来客。
而村中的人们对此事抱持相当不寻常的态度。男女主角面对这座村庄一个个诡异的疑点,以及身边同伴接二连三的死亡,在惊惧中一步步逼近秘密的核心。
吴侑学从开头就看得目不转睛。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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