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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南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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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傻。”南生喃喃自语道。
竹榻缠绵远胜红帐独眠,吕抑扬眉眼笑得弯弯,总也看不够南生一般,用手画了眉画了眼画了唇,最后低声道:“你皱眉的样子很好看。”
南生舍不得拨掉他的手,耳语道:“那一辈子不笑,皱给你看?”
“那也不好——”吕抑扬见南生心情大好,不由又犯了老毛病,“表情要发自自然才好看,你要我捅一捅,这一疼吧就皱眉了……”话音未落,南生便干脆利落地将他翻了过来,压在身下,狠狠地道:“怎么告诫你的?让你别打这个主意——”
“想想还不行么?”
“想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吕抑扬和南生缠绵了一整夜,天渐亮的时候,南生才抽出空来问吕抑扬,“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吕抑扬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命啊,忽然跌了一跤就想来了。”
南生狐疑的看着他,吕抑扬也坚定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南生放弃了,揽住吕抑扬道:“不管你是怎么想起来的,想起来就好。”
吕抑扬在南生怀里嘟嘟囔囔地,一个劲地说老子为你吃了多少苦啊,你怎么才来啊,惹的南生心里也难受,一个劲的拍着他的后背说好话。
实际上,吕抑扬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憋得慌。
徐再远自打被南生一拳打出来之后就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对门的动静,他也不是蠢蛋,当然料得到南生肯定会带着吕抑扬远走高飞,所以出门买了一大堆馒头,在家守株待兔,终于有一天给他碰到了好机会。
吕抑扬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徐再远忽然窜了出来,吕抑扬当下吃了一惊,虽然每日里他总嚷嚷着要去找徐再远,可徐再远真的出现在身边的时候,吕抑扬也没有觉得自己成灾的相思得到了宽慰,反倒在心里嫌弃徐再远不修边幅,胡子把下巴都遮没了——饶是这样,吕抑扬还是被徐再远拐走了。
过程不复杂,徐再远只是泪眼茫茫地看着吕抑扬,说了句跟我来,然后吕抑扬就跟中邪了一样,真的跟着徐再远进了屋,徐再远把吕抑扬安置在了堂屋里,然后自己跳墙出去锁了门又跳回来坐在堂屋里捂着吕抑扬的嘴,手脚干净的像个绑匪。
待到南生发现吕抑扬不在,气愤交加之下竟然忘了跳墙进去核实一下,徐再远带着吕抑扬啃了三天的馒头,然后确定南生走了之后,跟难民似的一路向南而来,直到到了广西,徐再远都还是惶惶不可终日。
吕抑扬倒比他轻松的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把徐再远跟下人似的支使的团团转,而徐再远则是一脸的甘之若饴,就连吕抑扬给他的冷脸子,他都觉得是上天赐予的一道独特风景。
吕抑扬心里总觉得不是个味,越来越怀疑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徐再远,别的虽然没记住,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很不检点,跟个下人眉来眼去搞在一起,这个下人就是名叫徐再远的,两人不仅经历了月下诉衷肠,花前立誓言的浪漫往事,还以互相斗殴为乐,没事就在床榻上交锋,但有些异样的是,徐再远他不是这个性格啊!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脱件外套他连裤衩都扒了,吕抑扬思索了很久,他觉得他好像对徐再远提不起一丝兴致的。
两人就这么凑合着过着,徐再远是一介文人,除了画画什么都不济,出去买个菜连帐都算不来,相比之下吕抑扬还好点,带着徐再远在山里开了几块地,砍了竹子请当地人来建房子,去河里抓个螃蟹抓个虾就这么有一顿没一顿的混。
吕抑扬觉得,这日子也过得太紧巴了点——恰逢借了几斗米还不起,吕抑扬就挑了个债主过寿的日子上门去,画了副画来讨债主开心,所幸债主是个有文化的乡绅,见吕抑扬的画画得极好,就裱了挂在厅堂里,不想被串门子的县长一眼看中,取回去挂在客厅里,又被串门子的军长看到,取回去挂在客厅里,又被串门子的司令看到,取回去挂在自己姨太的闺房里,所以,串门子的南生自然没看到。
这下,吕抑扬算是出了名,干起了卖画的生涯,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徐再远代笔,所以世人也实在拿捏不准他的画到底好不好,就只能说高人少画,多有人仿。
而真正的也想起来的,也不过是那么一瞬。
吕抑扬对徐再远谈不上日久生情,但毕竟两人久居山中,除了想法设法果腹之外,茫茫长夜真是无聊至极。于是到了实在无聊的时候,两人就寻思着做点什么来排遣无聊了,只是穷的连灯油都没有,就别提搞什么文化活动了。
结果显而易见,两人在某个阴雨潺潺的深夜赤、裸相见了。
吕抑扬在扑倒徐再远的时候,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抵触感,他默默翻了下来,躺在一边,很深沉地问徐再远:“我俩真的相爱过吗?”
徐再远捂着脸,诚心实意地道:“你怎么能怀疑这个?”他心中苦的紧,一介画家贫瘠成这样也就算了,毕竟能同吕抑扬在一起,他宁愿甘守潦倒困苦,但吕抑扬怎么到现在还在摇摆心思呢?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惦记的那个人,好像不是你!”
“怎么能不是我!”徐再远霍然而起,掰着指头算起来,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相逢,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一同作画,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一起拍照,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共餐……
吕抑扬纵然听得有些晕乎,但脑子依旧转的快,不冷不热地道:“我那张仿石涛的高价画你藏在哪里?”
“藏在哪里?”徐再远怒极反笑,他盯着躺在床上的吕抑扬,恨意昭昭地道:“我明白了,你还是忘不了南生!”
南生?
倏然,一张脸从回忆深处脱了出来,像是逆流而上游到了自己身边,带着湿漉漉的久违气息浮现在了眼前,那流转生情的凤目,那高挺的鼻,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以及肩宽腰细的身材和皮肤的触感汹涌而来,湮灭了吕抑扬的呼吸。
吕抑扬心中一紧,窒息了。
所有的一切在一瞬之间蜂拥而至,鲜活的记忆像是在宽广的大荧幕上映,一桩桩一幕幕,生动非常。
然后,吕抑扬觉得自己再这么和徐再远一起吃了睡睡了吃的就有点问题了。第二天,吕抑扬冒雨上山,放了些竹子下来,和徐再远一起又搭了间房,然后打发徐再远去那房睡,但话也得说清,所以吕抑扬破天荒地煮了一碗干饭,在徐再远吃的正开心的时候说:“我想起来了,我惦记的人是南生,不是你——”徐再远闻言差点噎死在饭桌前,再看看那碗白饭,食不下咽了。
徐再远喜欢吕抑扬实际是没有任何目的性的,他没想过要把吕抑扬拐到床上去为所欲为,只要吕抑扬能在他身边,不跟南生搞到一起,那么徐再远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反之就认为生无可恋。
这是一种自我献祭式的崇拜——徐再远这么定义他对吕抑扬的感情。
所以,吕抑扬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屁都不放一个。本以为,下半生就这么愉快地过了,可是偏生他又想起了一切。
徐再远看着吕抑扬,忽然掉下两滴泪来,吕抑扬皱了眉,经过风霜的洗礼,徐再远像个五大三粗的农夫,这么一哭,实在不美好。
“我反省了一下,觉得实在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可我没什么能回应的。”吕抑扬轻轻擦过徐再远饱含热泪的眼角,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头,一本正经地道:“再远,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实际有一种情感,是要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的。”
徐再远茫然的看着吕抑扬,从伤心之海中缓缓回神。
吕抑扬握住徐再远的手,情真意切,“我待君若知己,较爱情深刻,较亲情深刻,惺惺相惜,永不相负。”
徐再远彻底沦落在了吕抑扬的真情中,他呜呜咽咽地看着他,逼着吕抑扬承诺以后再也不见南生,吕抑扬呲着牙觉得徐再远这人可真是烦,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想到南生都猫抓猴撩的,怎么能不理呢?只是徐再远这架势也忒吓人了,大有与其让你们和和美美在一起,不如我俩就死在这里殉情的架势。
“我答应你——”吕抑扬赌咒发誓,“这辈子我都不去找南生,不然叫我不得好死——”徐再远捂了吕抑扬的嘴,破涕为笑,“谁稀罕你发这么毒的誓——”
吕抑扬收了平时嘻嘻哈哈地嘴脸,万分郑重地问:“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知己么?”
徐再远一激动,头也不回地奔着知己的火坑就跳了下去。
吕抑扬点点头,非常满意,横竖自己赌咒发誓说不去找南生,又没说南生来了他不能跟着走,所以吕抑扬掰着指头度日如年,谁知道这吃糠咽菜的日子一过就是好些年!
只是,这等原委要怎么跟南生说呢?自己和徐再远要搞点旖旎风光的时候才发现螺母配的不是当初的螺丝?
所以,吕抑扬乖乖闭了嘴,在广西的这几年俨然变成了白驹过隙,没有任何可言的地方。
“走吧,跟我回上海。”
“嗯,”吕抑扬巴不得,谁稀罕在这山沟沟里终老啊,他又不是陶渊明!“不过我想去北平。”
“为什么?”
“还没住舒坦呢就疯了……”
南生睇他一眼,揉了下吕抑扬好几天没洗的黑发,道:“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吕抑扬跟着南生走了,徐再远心里空洞洞的,他找吕抑扬吵过闹过,但奈何一见到吕抑扬悲伤的表情,徐再远就自己先投降了,他觉得很没出息,在床上痴痴躺了两天,决定跟随吕抑扬的脚步再回上海,徐再远想了很久,作为一个知己,最大的任务就是要守护自己的知己,徐再远想到这里很激动,把破衣服打了个卷,求爷爷告奶奶借了些钱,乘车坐轮就往上海走,谁知道到了上海才知道南生和吕抑扬压根没有回去。
……
三十年后,香港拍卖会,以五十万美金的价格拍出一副南斗先生的画作,世传南斗先精巧后平庸后又复精巧,只是画风一改豪放而细腻忧郁。
吕抑扬取到画后啧啧而谈:“徐再远的技艺真是大有长进。”
南生白他一眼,“也不想想是因为谁才寄情于画的,”
吕抑扬撇撇嘴,都成白头翁了还改不了这吃飞醋的习惯。
南生亦笑了笑,叹道:“这些年,倒是真苦了他了。”
……
三清境的老头捋着胡子呵呵笑着,“总算是只剩下一世了。”
“但愿别再像这次一样这么麻烦了……”
“这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田晋南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孟家的家老,问:“秋北呢?”
家老答道:“在屋中。”
“带我寻他。”
正值酷暑,孟北秋坐在林间大石,手上拿着一坛齐酒同鲁仲连你来我往喝得痛快,田晋南熟门熟路地找上来,鲁仲连立即高兴地跳起来,“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就送上门来了。”
田晋南自顾自开了一坛酒,和鲁仲连喝了一回,这才转过脸去问烂醉的孟秋北,“听说你要去贩盐?”
“嗯~”孟秋北懒洋洋地道,“伐木之甚薄,天下重利唯有盐铁之利。”
“你有几多身家?可以去贩盐?”
“孤注一掷——”孟秋北呵呵笑着,见鲁仲连已大醉睡去,便将手搭在田晋南身上,“你可是舍不得我?”
“嗯。”田晋南默默地看着林间小池,“你有志向也好,终不能拖着你。”
“切——”孟秋北翻了个身,“甚志向?商人逐利罢了。”
……
孟秋北是三年前认识田晋南的,那时候孟父退出商社,改为孟秋北接手。
那一日也是孟秋北第一次来临淄,在齐国赫赫有名的大市上认识了田晋南,而田晋南也不是现在的小吏,只不过是同鲁仲连交好的游侠罢了。
“喂喂喂——”鲁仲连拍着田晋南的肩膀,大笑道:“虽然为君投怀送抱的人不少,可男人倒是头一回。”
田晋南白了他一眼,看看自己怀抱里的人,大白天喝得烂醉如泥,穿一领麻衣,也不束发,模样俊俏,体态风流,方才直径走过来,怔怔看着自己,伸出一只手来摸着自己的脸说:“好像哪见过?”一句话说完,人兜头扑下来了,幸亏田晋南身手快将人揽进了怀里。
“这下真是麻烦了,莫非要等着他醒来?”田晋南挑眉。
鲁仲连啧啧嘴,“你等着吧,我先走了。”
田晋南有心抛下此人一走了之,可看了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是了,仿佛真的在哪里见过似得,他看着他也眼熟。
最终还是没有弃他而去,把人扛进了自己落脚的寓所。
孟秋北起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饿,他是好喝酒的人,昨日第一天来到临淄,品了一番大名鼎鼎的齐酒,一时不察又喝得烂醉,今早醒来只觉得腹中空空如也,火烧火燎地想吐,然后半眯着眼摇了摇睡在身边的人:“这位兄弟,有饭吃么?”
田晋南早就醒了,看孟秋北在床上翻滚了许久,难道这人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身处异地吗?
田晋南冷道:“沦为阶下之囚还想着吃饭?”
这么一说,孟秋北彻底睁开了眼,不过他环视四周又嬉皮笑脸地说:“有哪家的阶下之囚会有这么好的房子住?”说着话他跳下床来,深躬道:“谢谢这位大哥收留,不过——”孟秋北揉着肚子笑道,“真的没有吃的?”
田晋南一张素年不显喜乐的面上浮了三分笑意,然后下得床来,步履匆匆地出去了,孟秋北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哪里见过呢?这般英俊的人,若是见过一定会留下印象的啊!孟秋北想了许久还是了无头绪,没多久,田晋南回来了,端了一爵蒸鸡、一爵拆骨肉和一份绿油油的小菜进来。
孟秋北一卷袖子,毫不客气,一扫而尽。
田晋南不禁叹了叹,此人真是能吃能睡能喝。
孟秋北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拭了下额头上的汗,“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田晋南。”
“在下孟秋北。”孟秋北拍着肚皮道,“今日有劳大哥请我吃饭,明日就有小弟做东在酒肆请一回大哥,如何?”
“不用。”
“一定要的,明日午后,我来接你。”说完,笑眯眯走了。
田晋南看着孟秋北消失的背影,觉得他的笑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令自己暖暖的,此人也未尝不值得一交。
翌日,孟秋北亲自驾车来接田晋南,鲁仲连亦在,只见今日利落地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穿一领本色麻布长袍,脚踏寻常布履,头发整齐的结成一束搭在背后,头不戴冠,身不佩玉,虽简朴却素净清雅。
鲁仲连赞道:“寒素布衣,然清华峻峭。”
不防孟秋北行礼笑道:“得千里驹一言,荣耀尤甚,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鲁仲连心下诧异,但正色道:“胸无长物,岂敢言教。”
田晋南瞧着两人,言简意赅:“酒呢?”
孟秋北大笑,“对,这才是正事!今日请田兄喝酒,却不知田兄想喝什么酒?”
“赵酒。”
“好!就喝赵酒!”
三人登车而行,落脚在赵商所开的酒肆,由小仆领着径直去了后间,一直喝到了第二天天色大亮,期间把酒阔谈,由天下大势至海角轶闻,无所不涉,鲁仲连不由将孟秋北引为知己,大叹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吾今日又得至交,何其幸也!”
酣畅之际,孟秋北附在田晋南耳边道:“君可当我是知己?”
田晋南挑眉,伸手揽住孟秋北的腰,道:“当为榻上挚友。”
孟秋北哈哈大笑,“秋北必待君为上宾。”
“入室登榻,仅只我一人。”
“便应了你的。”
从第一眼初识至建立这样奇怪的羁绊只不过用了两天,就连孟北秋和田晋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宿命感。
也许在茫茫人海中,注定是要碰到彼此的,也许在苍苍岁月中,注定是要同他一起携手共度的,不过就是这样顺理成章罢了。
孟秋北从此在齐国做起了伐木生意,而田晋南则告别了独自踏上策士之路的鲁仲连,甘为齐国小吏,如是,三年。
……
“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
田晋南揽住孟秋北,他心知孟秋北并不是一个逐利之人,这次要去贩盐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自出山已过去了四年的时间,同行的鲁仲连都已声名鹊起,来往奔走各国之间,而自己却不过是个低阶小吏。
田晋南从来没有因此而抱怨过,他本是齐国人,但齐国庙堂之腐败,国君之荒谬,举国居安却不思危,纵然是出人头地又如何?何况他随师父在山中修行,求的也并不是辅佐君王。然而孟秋北不这么想,他定然不愿意田晋南就此埋没。
孟秋北翻了个身,整个人凑在田晋南身上,低声道:“我走后,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先这样吧。”
“你不如入秦好了。”
“为什么?”
“山东六国从来都是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拼光了家底,实际上这样的扩张是要内固而外张,但现在唯有秦国是这样的,自商君变法至今,延绵数代从未复辟,根基之牢固,非六国所能及。”
田晋南听着,许久道:“你想我拜相封侯?”
“你游学数十年不就为了出仕?”
“那倒也不是,”田晋南捋着孟秋北的长发,冰冰凉凉的,很顺滑,“我只是想游学,就去游学了,仅此而已。”
孟秋北不再说话,两手紧紧扣住田晋南的腰,“临行礼物也不送一个?”
田晋南忽然挺身而起,压住了孟秋北,一手扣住他的下巴,指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喉结,凝视着那张清秀的脸,道:“送份大礼给你——”话落,一挥手扯掉了孟秋北身上的麻衣,露出瘦骨伶仃的身材,“商事一起,你要更瘦了。”
孟秋北的手缓缓自田晋南的袍子里滑进去,笑道:“相思之苦最是令人消瘦的。”
田晋南脑中轰然作响,再也不愿多说一句便吻了下去,迫不及待地贯穿了孟秋北的身体。
当真是,春宵苦短。
“即墨盐事,齐国田氏。”孟秋北看着留在桌上的竹简,不由翘了翘唇。
留君千日,终须一别。
正午,一行缁车出城,奔东部而去,田晋南站在城门口看孟秋北大车扬尘而去,身边一人匆匆而来,拱手道:“主东可是要回即墨?”
田晋南点点头,“先回即墨,再去咸阳。”
“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孟秋北出临淄实属不易,孟家以伐木为业,后经年奔波为商,到孟秋北父亲这代已是殷实富商,将生意留给孟秋北之后,孟秋北严守旧道,虽然谈不上一夜暴富但也是蒸蒸日上,不过这次拿全部家底出来贩盐,老总事第一个便反对。
三日前,孟秋北同吕吉安灯下会商。
吕吉安与孟秋北有年少旧谊,孟秋北执掌孟家之后便聘吕吉安为执事,只是吕吉安第一次见田晋南的时候有些不凑巧,这两位红绡暖帐正在嬉闹之后,吕吉安推门而入——早就习惯了,谁知道今日里碰到这个胜景?孟秋北一条大长腿正揽在田晋南腰间哼哼唧唧,吕吉安站在门口愣了好半晌,田晋南回头瞥了下他,然后卷了一袭长衣盖在自己和孟秋北身上,丝毫不去理会他。
吕吉安当即大怒,匆匆转身而去又匆匆拎了把宝剑而来,不过论到武,他哪里是田晋南的对手,刚把剑递过来就被田晋南劈手夺去了,吕吉安当即嚎啕大哭,身为主东至交不能护主东清白又有何面目存于世间——说着话就冲着孟秋北房里的大柱子撞上去了,吓了孟秋北好一大跳,嚷嚷着找大夫,田晋南搭了俩指头在吕吉安腕子上,不咸不淡地说:“行了,找个侍女来包包,死不了。”
从此之后,吕吉安视田晋南为此生头号仇人,孟秋北沉溺声色之事,懒得听吕吉安啰嗦,于是大手一挥,让吕吉安驻守陈城去了。
然而这一次,孟秋北立志东出即墨,老总事却不肯放手,不得已召了吕吉安同来,吕吉安不仅人来了,还把陈城的老底都带来了。
“这点钱也还是不够啊——”孟秋北感叹着。
“其实从老总事手里骗钱出来也不是不行。”
“你说。”
“只要主东屈服于老总事说是带钱去收麻,到时候我请命监督,带了钱出了临淄,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孟秋北蹙眉,“太过奸猾。”
“君子欲成大事,何须在意小节?”
“嗯——”孟秋北一本正经,“说的也是,交由你打理。”
三天后,吕吉安连哄带骗从老总事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以协同孟秋北收麻为名,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临淄往即墨而去。
……
即墨,齐国海盐集散地。
“主东,现在到了即墨,可是要选一家盐场?”
“不急,先看看。”
齐国自齐桓公以管仲治国起就建立了春秋最大的官市,诸如盐铁兵布林等一列有关国民生计的物资全部纳入官市经营,可惜大景不长,齐桓公与管仲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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