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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乱特洛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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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突然涌出,宙斯愤怒压下去,不管对方是否能承受。
他是何时死去的?
这个曾经抱着自己哭泣的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哭泣,不再微笑的?
冰凉如水的丝绸落下来,该尼墨得斯闭上眼如死去般陷入沉睡,无言承受着接下来狂风暴雨般的惩罚。
一切都早已死去,早在脚步踏上这原本不属于他的神界的第一步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Section 17
继登陆大战后的一场战斗随着特洛伊军队的撤退以及城门的关闭结束,阿开奥斯人甚至已经来到城门前,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摧毁城门,士兵们从早上杀到傍晚,早已饥肠辘辘精疲力竭。
特洛伊城地处平原,四周开阔,阿开奥斯人没有办法留守占领的地域,除了剥下死者身上的盔甲以做战利品外并无大的收获。
穿过战场上那些正在把尸体分类将其搬运回战场后方焚化场的士兵,阿喀琉斯坐在战车上怀抱昏死过去的帕特洛克罗斯。
滚滚硝烟还未散去,秃鹰与乌鸦闻到血腥味纷纷赶来栖息在枝头,等待时机觅食,不知是谁弹起了克里特琴,那苍凉的琴声将战场上的灰烟一遍一遍挥洒出去,鸦声阵阵的特洛伊平原陷入静默的阴暗的哀悼黑夜中。
轱辘辘的战车先后从战场上返回,工匠门开始夜不停息的补休工作,铸剑的工厂里发出清脆尖利的击打声,折断与翻卷的青铜战剑和盾牌一批一批送进营地。
牧马的士兵趁夜将战马赶到斯康曼特儿河边为浑身浴血的马儿搓洗。
阿喀琉斯怀抱帕特洛克罗斯回到营房,奥托墨冬把长矛盾牌放在门口匆匆离开去准备饭菜去了。
将脸色苍白的人轻柔放回床上,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跪下来小心翼翼解开他身上浴血的战甲,褪去战靴,尔后用刀轻轻割开沾了血已经凝结在肌肤上的血衣,伤不多,集中在手臂与大腿上。
剥掉全部的衣物后转身把水盆端到床边,开始为他擦拭身体,长矛刺伤的地方比较多,伤口深浅不一,大部分已经止血,脚上的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
洗下一盆血水后拿出从马哈翁那里得到的草药,仔细涂抹在伤口上,草药中含有止血草和消肿止痛的药,可以减轻他的痛苦,抹好药之后再用纱布把受伤的地方缠起来绑紧。
做完这些才用被毯把他盖住,自己端起水盆离开营房。
谟涅门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主人自己的国王坐在洗浴池中心不在焉洗刷着身体,他没有受伤,但是看起来却很疲惫,痛苦非常,严肃刻板的脸上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气,蓦的握紧佩剑!
草草吃完饭回到营房,牛油灯下帕特洛克罗斯仍旧没有醒来。
于是在床沿坐下来握住他的手,为他理顺胸前的头发,低头亲吻他的手指,痛苦询问:“帕特洛克罗斯,我们到底怎么了?”自从来到特洛伊之后两人之间的就一直弥漫着一种陌生感。
帕特洛克罗斯醒来时已是深夜时分,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身体却在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中,渐渐适应黑暗后看见阿喀琉斯熟睡的脸。
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滑过他的眉骨,仰头靠近他,亲吻他的唇角,低声唤:“阿喀琉斯,阿喀琉斯。”
因为白天的大战,此时的阿喀琉斯早已累得进入深沉睡眠。
胳膊被纱布缠得硬邦邦的,行动很不方便,腰上腿上也有纱布,抚摸着被照顾得很仔细的身体,帕特洛克罗斯淡淡微笑:“谢谢你,阿喀琉斯。”
说完蜷缩身体安静躺在他怀中,睁大眼看着房顶,海浪声在耳边起伏,身体的疼痛折磨着每一根神经,可是这一切都无法令哀痛的思绪平复。
贝拉德在特洛伊!
没有任何疑问,那位骑在马上的将军绝对是贝拉德,气质也好神态表情也好,绝不可能弄错!
临死之前的那声呼唤,让他无比确定贝拉德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是帕特洛克罗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三千年后的时空,而现在,特洛伊城中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贝拉德,为什么不肯面对我?
你明明看到了我的!
呆呆望着黑暗中的营房屋顶,过度悲痛已经让脑子停止思考,城门最后关闭的那一幕不停在眼前回放!
血红夕阳中,黄沙漫漫的平原上,高大冰冷的城门口,一身血红战袍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策马转身,没有半分留恋。
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莫名其妙抛弃,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无能为力的与他再次分离!
扭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思绪纷乱,然而不论怎样混乱都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去找贝拉德的念头,强撑着伸出发出恶臭草药味的手臂用力抱住沉睡中疲倦的阿喀琉斯,下午喊得声嘶力竭,嗓子好像都在流血了,沙沙在他耳边再次轻声说:“阿喀琉斯,谢谢你!”
感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谢谢你的深情。
穿越三千年时空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我何其幸运,你又何其无辜!
令你失去最爱的人,对不起!
请你,也原谅我。
原谅我决定要离开你,去偿还自己的不甘心。
“殿下,您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希腊人的营地中与密尔弥冬人营地相邻的伊塔刻的营地中,国王奥德修斯的营房内,金色的柔和光芒将房间照得通明,墙上牛油灯微弱的灯光在这样神圣之光的掩盖下显得晦暗不明。
端坐在雪白地毯上的奥德修斯面露谦卑的神情对着对面的光源说话,牛油灯将那道灯光中的身影照映在墙上,从身段看是身材可人的女子,头戴金冠身穿希腊女人中常见的丝绸长袍,不知道对方再次说了些什么,这位希腊人中的智者面色忽然凝重起来,说道:“既然殿下不方便出面,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只是殿下希望我怎么做?我并无分辨神祗与普通人的智慧之眼。”
墙上的影子优雅抬起丰腴的臂膀,洁白的手掌放在放在奥德修斯脑门上,只听清脆的声音念出:“以我父宙斯的名义,赐予你辨识神祗的黄金之眼。”
奥德修斯闭上眼,待那声音停止后睁眼,原本漆黑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幽暗华丽的暗金色光芒,看清楚面前人的样貌后,暗金色瞳孔忽然一缩,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艳表情,惊艳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爱慕与景仰,“殿下,您的容貌令我们凡人眼中的第一美人斯巴达公主海伦黯然失色。”
“哼!狡猾的人类,为你的坦白庆幸吧,如果不是刚才的那句话,就凭你看到我第一眼时的表情恐怕此刻已经被我送到冥王哈得斯的地府去了!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好好做我交代的事情。”
说完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在奥德修斯面前,为适应突然失去的明亮光芒,奥德修斯本能闭上眼,再次睁开后,眼睛已经恢复原本的颜色,房里仍旧寂静无声,一切都未改变,只脑中仍旧残留着那位殿下无与伦比的容貌。
作者有话要说:
☆、Section 18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蓦的睁开眼,正午浊烈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看着房顶发了一会儿呆才感觉身体散架般疼痛,每一根骨头都发出被撕裂后的哀鸣。
把手背搁在额头上,一根一根弯曲僵硬的手指,昨天经历的一幕幕再次在脑中回放,最后定格在临睡之前下定的决心上,趁恢复之前制定好计划吧,阿喀琉斯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房门被推开,谟涅门提着餐篮走进来,帕特洛克罗斯连忙起身,对这个现在唯一知晓自己身份的人,帕特洛克罗斯不得不小心应付。
将餐篮放在床头,谟涅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手握佩剑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帕特洛克罗斯。
起身过猛,拉扯到身上的伤,靠在床头喘了口气,拢了拢散开的衣服,抬眼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男人,低声问:“你要杀了我?”
男人没有回答,佩剑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杀意发出嗡鸣声。
帕特洛克罗斯笑了笑,摊开手:“谟涅门,我不想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离开阿喀琉斯的。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他!也绝对不会再回来。”
佩剑霎时停止鸣响,谟涅门默默转身离开。
长长呼出一口气,扭头自餐篮里取了一块全麦面包和着燕麦片缓缓吞下。
吃完东西想要闭眼再睡一会儿,失血过多造成的精神不济,没办法,刚闭上眼,房门第二次被推开,看见阿喀琉斯背着盾牌拿着长枪走进来,满头大汗,应该是刚刚训练完回来。
把手上的兵器放下快步来到床边,见帕特洛克罗斯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笑了笑,问:“什么时候醒来的?”
“一会儿,刚吃完饭。”指旁边的餐篮,帕特洛克罗斯问:“你吃过了吗?”
阿喀琉斯摇头,转身脱下盔甲。
看到阿喀琉斯转身来蹲在床头,帕特洛克罗斯缩了缩头,却被阿喀琉斯捧住头,听见他温柔问:“身体还好吗?”
“还好。”
伤口已经不那么疼,找不到什么话说,扭头看了一眼门外,阳光分外好,于是问:“今天不用出战吗?”
阿喀琉斯在床沿坐下:“不用,昨天一场大战,双方都需要时间休整。”
……
……
说完一股令人难受的沉默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帕特洛克罗斯是温顺的人,尤其在他的刻意掩饰下,那道看不见的间隙始终掩藏得很好,而此时,实在是有点心力憔悴难于应付了。
帕特洛克罗斯始终低着头,慵懒靠在床头,眯眼看着地上跳跃的光斑,风中大海的味道很强烈,海浪声阵阵,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呢,自从登陆大战以来,似乎连天上的诸神都在默默支持着这场战争的持续,一直不曾有过乌云遮天的天气。
一双手突然伸出在穿过帕特洛克罗斯呆滞的眼神,轻柔握住他的肩膀,帕特洛克罗斯抬头看进面前男人的眼中。
清澈坚定的眼神,帕特洛克罗斯突然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迅速移开目光,干涩笑了笑说:“以后要无聊死了,脚上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
阿喀琉斯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仍旧坚定看着他,帕特洛克罗斯肩膀抖了抖,闭上眼,听天由命,从小没经历什么大风大浪,他的性格算得上是软弱的,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就会逃避,就像对贝拉德。
想到贝拉德,心里又是一痛。
捏着肩膀的手力道加重,听见面前的男人说:“帕特洛克罗斯,我不该带你来特洛伊的,昨天你甚至差点死在战场上。所以我决定————”
“啪!”
“阿喀琉斯在吗?”
营房门被粗鲁推开,三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来,为首一位矮个子的软甲将军看到床前的两人,大声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亲热。”说完在地上找了个地方就大摇大摆坐下,两只大眼目不转睛盯着正在谈话中的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
帕特洛克罗斯翻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吐糟一句,喂!你那是不好意思的态度吗?
这个人就是在战场上连盔甲都不穿徒步厮杀,希腊人中的神箭手小埃阿斯,娃娃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他身后先后走进来两位鼎鼎大名的希腊主帅,一脸严肃不苟言笑除阿喀琉斯之外希腊人中另一名最勇猛无畏的将军大埃阿斯,由于个子太高,进门的时候被撞到额头,然后面无表情低头走进来;最后走进来的是睿智英武的奥德修斯,他似乎永远都一副冷静从容的样子。
“阿喀琉斯,打扰到你们了吗?”奥德修斯含笑也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阿喀琉斯放开帕特洛克罗斯转身,“有什么事吗?”
大埃阿斯没有坐,弯着腰打量躺在床上面色灰败的帕特洛克罗斯,默不作声,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屋内气氛压抑。
奥德修斯一脸无所觉的笑了笑,耸肩说:“我们跟后方补给队的联系断了,得赶快召集诸位国王开个会。”
满不在乎的口气,好像补给物资丢失跟自己家的军队没关系似的。
阿喀琉斯皱眉,“这种事为什么不是阿伽门农派传令官来?你们跑来干什么。”
“阿伽门农还不知道,况且补给船队当时是我安排的,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欧纽斯国王突然变卦,或者是碰到什么别的变化来不及通知我们。”
“所以?”
“阿伽门农如果知道一定会气得跳脚,在那之前我们得搞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再通知他。”
阿喀琉斯扭头看一眼心不在焉的帕特洛克罗斯,烦躁抓了一把头发,“好吧,我们几个人开个会讨论讨论。不过这里不方便,到我的战船上去吧。”
奥德修斯做了个你带路的手势站起来,临出门前冲帕特洛克罗斯笑了笑,背对阳光的双眼微微泛出暗金色,不敢太明目张胆,但是能看到躺在床上那个孩子身上与别人不同的光芒,还有坐在他身边的阿喀琉斯也是。
阿喀琉斯心事重重未曾留意他的动作。
帕特洛克罗斯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抬头不明所以回看着他,旁边小埃阿斯突然插过来,大大咧咧拍着他的肩,“小东西,你昨天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只身闯特洛伊人的阵型。下次别再这么干,并不是每一次阿喀琉斯都能及时赶到。”说完拉上站在身后的大埃阿斯,出门的时候门又发出咚的一声,大埃阿斯连忙捂着脑门弯腰走出去。
屋内气氛因为小埃阿斯临走的一句话再次陷入尴尬。
看着帕特洛克罗斯突然咬住嘴唇捏紧拳头的倔强表情,阿喀琉斯只能叹息一声,走过去为他把被子掖好,“躺着休息吧,别随便起身,我让奥托墨冬过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跟他说。刚才的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转身取下头盔抱在怀里,临出门前又将一副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无聊的话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帕特洛克罗斯张嘴试了试却没发出声,想要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看着他打开门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Section 19
“把详细情况说一下吧,奥德修斯。”来到战船上的会议厅,阿喀琉斯坐下问,随从为各位将军倒来水。
“我三天前派出去的联络官至今没有回来,按照行程,如果接应到欧纽斯的物资船队,他们应该在今天早上一早到达特洛伊,可现在……”奥德修斯摊开手简单说明情况。
阿喀琉斯皱眉,“我们当初也错过一次登陆港口,但是利姆洛斯岛临近亚细亚大陆,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失误。难道是我们同利姆洛斯的联盟出现了裂痕?”
有着一头浓密褐发的大埃阿斯不赞成摇头:“欧纽斯国王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曾经和他对战,这位国王内心坦荡荡不可能背信弃义。”
“如果不是欧纽斯背叛,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或者阻拦。”小埃阿斯点头谨慎推测。
闻言,阿喀琉斯脸上这才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抱手问奥德修斯:“目前还不能肯定,最近海上天气很好,遇到风暴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是不排除自然因素的影响,奥德修斯,你有什么打算?”
奥德修斯笑了笑:“联络官没有传回消息,信息不准确不能轻易下决定。我的意见是我们当中一个人带领一支战船队出海勘察,以三天为限,三天后仍然没有查到或者没有回到特洛伊,我就告诉阿伽门农,由他来决定解决办法。当然在这之前为了防止我们伟大英明的统帅一剑砍了我,我会在这三天之间想出一个应急对策,如何?”
阿喀琉斯点头,让随从把地图拿过来:“一支小队可能不够,需要三支,从三个方向出发,以免错过,另外每一支小队要带一只猎鹰,发现状况后立即联络,你们来看,我们从今晚从律忒翁海角出发,我预计这样安排三个小队的侦查方向……”
商量好侦查计划后,最后决定由阿喀琉斯亲自带领三个小队出海侦查,内心虽然犹豫,但是想到要面对帕特洛克罗斯的心情,现在无论如何无法克制住心里的疑惑和越来越莫名恐惧的念头,也许,彼此稍微冷静一点之后会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送走奥德修斯几人后,一面收拾羊皮卷地图,一面叮嘱身后的谟涅门传话,“今晚不回去,一会儿你去告诉帕特洛克罗斯,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再想练剑的事情。”
“是,主人!”谟涅门有些迟疑的看着阿喀琉斯沉郁的脸色,最终什么也没说,这孩子他看着长大,心性单纯,绝对无法承受帕特洛克罗斯的事。
阿喀琉斯放下手中的地图,看着谟涅门打开门准备离开,突然又出声,“我去说吧,你先到港口去和其他人汇合,小心不要被阿伽门农的士兵发现。”
谟涅门叹口气,只能侧身让自己的主人离开,看着那高大迟疑的背影,谟涅门心里一阵难过,除了对帕特洛克罗斯,这位年轻的国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犹豫不决过。
下午身体稍微不再那么痛,靠在床头发呆也觉得腻味,于是跟奥托墨冬下起棋来,以前读书的时候对象棋兵棋都感兴趣,这虽然是古棋,规则却很简单,并不难掌握,很快就和奥托墨冬下的难分难舍。
阿喀琉斯回来的时候,输掉棋的奥托墨冬正在为帕特洛克罗斯舞剑,粗鲁的汉子,毫无美感,但是每一剑都劲道十足,让这个被黄沙和烈日吹晒得黝黑的战士看起来气势惊人。
门被推开,奥托墨冬赶紧收剑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主人。”
帕特洛克罗斯脸上的微笑还未及收回,看见阿喀琉斯,心里一沉,不自觉换了表情,这让阿喀琉斯心里一阵烦躁,挥手让奥托墨冬出去,关上门走到床边。
帕特洛克罗斯装作收拾身边散乱的棋子,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害怕。
阿喀琉斯长身直立站在他面前,说:“晚饭吃了吗?”
“嗯。”低着头。
“过一会儿我要带队出海,可能要两三天,你照顾好自己。”
“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阿喀琉斯垂着的手蓦地捏紧拳头,吓得帕特洛克罗斯仰头惊恐看他,以为他要动手打他,一瞬间,阿喀琉斯感到无比愤怒,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提起来,“你怕我?”
自从察觉阿喀琉斯有可能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帕特洛克罗斯就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害怕阿喀琉斯突然杀了他,或者用别的方式要他把原本的帕特洛克罗斯还回来。
现在的帕特洛克罗斯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的孤立无援,连开口向周围人求救的想法都不敢有。
谁会救他?
谟涅门?
只要他不伤害阿喀琉斯,这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对他基本上算是漠不关心的。
奥托墨冬?
他只是个忠诚的战士,肯定不会站出来保护自己,况且自己还莫名其妙替代了他的小主人。
奥德修斯,马哈翁,大小埃阿斯,帕拉墨得斯,狄俄墨得斯?
都不熟啊。
摇摇头,帕特洛克罗斯全身发抖看着面前怒火冲天的男人,他温柔的时候如暖阳,暴怒的时候如失控的烈火,实在是非常的可怕。
见他这样,阿喀琉斯脸上一阵痛苦扭曲,猛地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帕特洛克罗斯,到底怎么了?怎么了?你为什么怕我?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害怕?”
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帕特洛克罗斯张大眼无神望着面前的营房木门,会被杀死的吧,如果说出来,可是,他又是那样温柔的男人,醒来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似乎要将人融化。
手缓缓攀上男人结实的脊背,摸着硬邦邦的战甲,低声说:“阿喀琉斯,我爱你。”
这句话是今天向奥托墨冬学的,他输了几十盘棋,自己逼着他说了二十几次我爱你,那面目通红的男子臊得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真的很想说出口,将帕特洛克罗斯对阿喀琉斯的这段感情好好的说出来,然后划一个圆满的句号。
阿喀琉斯身体一顿,惊讶放开他,满眼的难以置信,嘴唇颤抖看着他,帕特洛克罗斯双眼亮如星星辰微笑看着他,颤抖着说:“想了这么久,终于想通了,我爱你,阿喀琉斯。”
面对这个单纯的陷入爱情中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谎言,只需要轻轻一句,我爱你,就可以将他从痛苦中解放,而自己,也毫无疑问会得到更多的无法预料的报偿,毕竟贝拉德现在人在特洛伊,他也即将义无反顾追随过去,那么他们一定会有相遇的一天,到那时,希望他能因着今天这一句我爱你而手下留情。
泪水缓缓滑落面庞,帕特洛克罗斯从未感到像今天这样揪心的痛苦过,再次张口:“我爱你,阿喀琉斯——”
不等他再次张口,阿喀琉斯已经疯了一般吻上来,虽然疯狂,贴上来的嘴唇却温柔无比,手上的力道也在同一时间松开,更为温柔的将他拥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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