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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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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看见沧流,就像看见死神一样。
  我怕死亡,死亡意味着分离,而我也不知道我死后会怎么样……
  “对了,陆判呢?”我一下子想起那个银发的男人。
  “他走了。”谢以安说,“他看到你被我抱进来的时候,就走了,阴间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处理的。”
  我靠在谢以安的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心跳声落在我的耳朵里让我安心,我现在发现我很爱这种感觉。
  整座古寺里十分安静,没有人的声息,仿佛除了我和谢以安一个人也没有。
  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我只知道这里没有鬼——是因为谢以安在这里的关系吗?
  谢以安抱着我走到旁边的一个院子,用脚推开门,房间里很黑,我看不到什么东西。
  我只能听见谢以安用脚把门关上,然后走过来把我轻轻地放到一张柔软的床上。

  第 72 章

  我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和床上独特柔软舒适的味道。
  外面有风吹过,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谢以安把我放在床上以后,把我抱在怀里,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我听见他的心跳,充满活力和生命力。
  我过段时间就会死去。那么他还能活很久,不是人类的年纪,而是更长更长,即使人类毁灭了他也会存在,在另一个黑色的幽冥世界中。
  那么他会不会忘记我,只有一年的时间,在谢以安眼里只有眨一次眼睛的时间一样,那么短促,那么快。
  就像他忘记了彼岸花妖一样。
  我想到这里惊恐起来,甚至在我听到死亡的消息的时候,更加惊恐。
  他似乎发现我不对劲了,轻轻抚摸我的背脊:“怎么了?”
  “我很害怕……”我在他怀里小声说。
  他低头亲吻我的头发:“没什么好怕的,我在你身边,我不该把你留在云来客栈……可是我被他们困在这里出不去。”
  我忽然抬起头来,我几乎都忘记问了:“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沧流造了点小麻烦,把我引到了这里,恐怕黑鹫也被引开了……”谢以安的声音很低沉,在黑暗中听来又格外的令人安心。
  “黑鹫……?”我有些担心起来,“他怎么了?”
  “应该也被引开了,还是他亲自去的,”谢以安轻轻地说,“黑鹫不会轻易上当,沧流只能自己去了。”
  “你就上当了,”我嘲弄他。
  谢以安轻轻咳嗽几声,估计被我说的没有面子,不过好在房间里很黑,他也不怕我看到。
  我说:“怪不得,是小蕾去云来客栈找我的,她把小桃给伤了。”
  “小桃没事吧?”谢以安问。
  “小桃没事,玄珠也没事,就是受了些伤,好在陆判赶到了,”我说,“然后他带着我走阴路,差点就被沧流抓住,刚才也是……”
  “沧流已经追到这里了吗?”谢以安的声音有些为难。
  “陆判已经回去了吗?”我问,我的意思,陆判留在这里,还能帮我们些忙,毕竟谢以安一个对付沧流恐怕不行。
  “陆判在人间不能停很久,”谢以安说,“他和我们不同,我和黑鹫是可以穿梭阴阳两界,他却是完全属于阴间的。”
  “那个……他以前是不是喜欢彼岸花妖啊?”我忽然问。
  黑暗中我看不到谢以安的表情,但是在他的语气里我倒是能听出来——“干嘛打听人家的八卦啊。”有点像丈夫埋怨妻子八卦一样的口气。
  “我只是好奇嘛……”我小声说。
  谢以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小桃现在呢?”
  “玄珠把云来客栈关了,说是要等小桃恢复了以后,”我说,“小蕾原来好像是雨娘……”
  “雨娘?”谢以安的声音有些惊讶,然后在我耳边传来了唰唰的翻书声。虽然谢以安没动,但是我知道他似乎是在查阅什么东西。
  陆判也是这样,手上忽然会出现一本账本,似乎上面有这样的记载。谢以安可能有些不相信,也去翻阅。
  “果然……雨娘啊,”谢以安忽然笑起来。
  “疯了?”我没安好气的问。
  “我疯了,你怎么办?”谢以安过来忽然咬了一口我的耳朵,“有没有这么咒老公的。”
  我的耳朵被他咬了一下,也只能暗气暗憋,伸手揉揉耳朵。
  “雨娘是怎么回事?”我问。
  “有神仙为了沧流放弃仙籍,难道沧流还不明白吗?”谢以安的声音有些冷,他在说沧流的时候总是这个样子,他记得沧流比彼岸花妖深多了,“如果那个桃花仙真的那么爱他的话,为什么不放弃仙籍和他厮守在一起?既然那女人觉得仙界更加重要,他又为什么非得去见她呢?”
  我楞住了,的确,在说小蕾原先是神仙的时候,我只想到了小蕾对沧流的感情,却没有想到,只要放弃仙籍就能离开仙界。这样的话,那个桃花仙为什么不为了沧流而离开,就像小蕾那样?
  沧流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有想到,小蕾的存在不就是提醒他,其实那个女人没有那么爱他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忍受着千年的寂寞,为了一个不那么爱自己的女人呢?
  没有错,人生一世在神仙的眼里可能就是落一颗子的时间,或者是看着香炉青烟飘走的时间,那么短的时间,沧流凭什么就觉得那个女人也是对自己那么情真意切?而他在阴阳二界那么痴狂?
  这该是说沧流傻还是说他痴?
  我们好一会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极了。我的身体贴着谢以安倒不觉得冷。我只是想想沧流在这种夜晚呆在寺外,忽然产生一种怜悯。
  其实沧流只是对自己的感情负责而已。
  我叹了一口气,谢以安却开口:“那是他自己找的,小蕾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件事。”
  谢以安把手伸过来,摸摸我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你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我没应声,我很好奇,谢以安是不是会为了我而放弃仙籍呢?成妖或者普通人?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的那种。
  我忽然发现,原来最值得尊敬的似乎不是对爱执迷不悔的沧流,也不是处处小心算计,温柔对我的谢以安,而是小蕾——那个总是站在沧流身后的影子的一样的女孩。
  “晚饭吃了没有?”谢以安忽然问我,站起来去开灯。
  开关的声音刚响,房间里就亮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呼,这个房间竟然和星级酒店的房间一样。
  “我不知道枫山寺还开酒店,”我不由地赞叹这舒适又华丽的布置。
  谢以安耸耸肩膀:“好歹也是被困在这里,总要挑点舒服的地方。”
  “你还真会享受,”我下了床,问谢以安,“有浴室吗?”
  “有,”谢以安往另一个方向侧侧头。
  我欢呼一声,跑进去洗澡。
  我从云来客栈出来,衣服都没有换过,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能闻出来,我总觉得有股怪味。
  我连忙脱下衣服,一下子让热水冲遍全身。当温暖的水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我不由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气。
  做鬼魂一点也不好,很冷,没有温暖的感觉。阴路走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模糊的景物,黑色模糊的人群,红色的月亮和静的可怕的世界。
  当水流到我身上,提醒它有多么温暖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活着,原来我是那么爱这个世界……
  我不自觉地眼眶有些热,我不清楚是不是有眼泪落下来,如果有的话,它们也会顺着水流一起离开我的脸,我不想让谢以安看到这样子的我。
  我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隔着浴室玻璃往门口看去,谢以安拿着浴衣走进来:“洗好了没有?我给你煮了点面,只有这个了……”
  “好的,”我飞快地应了一声,就继续洗,可是隔了一会我都没有听到谢以安离开的声音,我转头去看他,谢以安还没有走。
  “你……”我刚说了一个字,谢以安就把浴室的门拉了开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黑色的眼睛因为浴室的氤氲热气而显得有些湿润,甚至有些妩媚,他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继续让水冲在我身上,一边拨弄头发:“怎么了呀?”
  他没有说话。
  我又说:“我冷,把门给我拉上……”
  我看他不动,伸手就去拉门,因为虽然浴室里没有风,但是身体被水一淋,立刻瑟瑟发抖。
  谢以安的手抓着门外的门把,我则抓住门内的门想要关上,拉了一下却没有拉动。
  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对视他的眼睛,我忽然觉得很累,因为我知道我太在乎他,以至于觉得时间太少,不知道如何去相处。
  我们对峙着谁也没放手,最后我打了一个喷嚏——本来现在就快冬天了。
  谢以安看到我打了喷嚏才慢慢放开手,我一推门把就把门关上了。氤氲的雾气吸附在玻璃上,让我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停了一会我听到门关的声音。
  我记得之前也有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时候……谢以安似乎走了。
  我转回身慢慢地洗澡。我总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显得有些性格扭曲。陆判没有告诉谢以安我剩一点点时间,他是希望我自己告诉他吗?
  我也知道,下次遇上沧流,我恐怕就没办法再逃走了。那么沧流,是不是也故意给我留了一点时间,我知道,他的力量应该是在谢以安之上。
  那么小蕾呢,如果沧流走了,去天界了,那么她一个人留在人界又会怎么样呢?
  我觉得我的脑子有些严重负荷,我想的太多了。谢以安说的对,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是这些念头就是存在我脑子里。
  我对自己说,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把身体擦干,换上谢以安给我拿来的浴衣。走出浴室,谢以安没说什么,倒是把热腾腾的面给我放到桌子上,我看到面上面还有个荷包蛋。
  “你好像还没做过饭给我吃,”我忽然说,“一直都是我做给你吃。”
  谢以安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报纸,穿着灰色格子的睡衣,看上去居家极了。他听到我说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你是我媳妇啊。”
  我不跟他继续说下去,低头吃面,我是真的饿了,而且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所以那么一洗澡一吃面,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有些丢脸的猜测,是不是嘴里挂着面条就睡着了…0…
  我揉揉眼睛,看到谢以安就睡在旁边。
  他的睡容很安静,很英俊的脸,谢以安曾经说过,这就是他原本的容貌。
  我从床上坐起来,虽然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但是灿烂的阳光依然从缝隙里跳跃进来,让我微微眯起眼睛。
  白天看这个房间更加觉得奢侈,难道现在的古寺已经发展到为游客提供住宿了?而且还是星级待遇?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打开。
  我看到外面是个铺着青石板干干净净的小院,用青石砖堆起来的花坛里长出高大的树木。我听到鸟儿的声音,以及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但是什么人也没有。
  我正在窗口张望有没有人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和尚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扫帚出来扫地。
  昨天晚上风有些大,加上现在的季节,树上掉下不少枯黄的叶子。他们把落叶扫拢到一堆,然后装进垃圾袋。
  我有些困惑,这简简单单的古寺,会有什么危险?肯定不是山下的部队把路封上了这么简单。
  我正想着,一件衣服披到了我的身上,我回头一看,谢以安站在我的身后。
  “当心着凉。”谢以安柔声说。
  我问:“这里到底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危险啊。”
  谢以安露出一个苦笑,然后缓缓地说:“我们正在一个妖怪的嘴巴里,你说危险不危险?”
  我有些惊讶谢以安会用这样的比喻,我转头盯着外面看。又有一些人过来,手里拿着扫把拖把抹布之类的清洁工具。
  他们有些穿着和尚穿的僧袍,有些则完全是一副时尚青年的打扮,也有女人,一个个神情安详,和穿在身上的那种时髦衣服格格不入。
  “这是……?”我忽然想起那些人,女的漂亮,男的英俊,我想,这些人大概就是还没有下山的剧组的人吗?怎么看上去跟剃了头发的和尚差不多,还主动做清洁工作?
  “这些人怎么了?”我问,昨天晚上谢以安抱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么多人呢。
  “都被控制了,”谢以安耸耸肩膀,过来把我搂在怀里,“我找不到那东西的本身,所以没办法离开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转头问。
  “是一种妖怪,”谢以安跟我解释,他倒是很少那么快就把答案说出来,也是第一次这样被困住,“这种妖怪是古寺里的某样东西成了精,因为长期受佛法浸淫,以至于它的气息让人感受不到邪气。”
  “所以找不到?”
  “对,可能是一棵树或者一根晾衣绳,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呢,”谢以安耸耸肩膀,“它喜欢把人变成和尚,它以为自己是一座寺院。”
  “它其实就是寺院对吗?”我问,“我好像看过一些记载,就是专门把进来寺院的人变成和尚,然后让他们忘记之前的事情,自己以为自己就是和尚。”
  “对,就是那种东西,”谢以安点点头,“要分辨出这种妖怪十分困难,尤其还有沧流给它撑腰,所以我没办法走出寺院。”
  “我和陆判上来的时候,发现山下已经禁止通行了……”我说,“是警察发现什么了吗?”
  “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所寺院已经被那东西给控制了,恐怕是很多人来山上失踪,所以才戒严了吧。这样比较好,人越多,那家伙就越厉害。”
  我抓抓头发:“神仙倒是越来越少,这些妖怪却多起来。”
  “其实从天界之门关闭以后,越来越多的妖怪隐匿在人类之中,”谢以安轻声说,“而且人类的死亡率慢慢地减少,它们的食物就多起来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连忙问,虽然外面看起来格外宁静祥和,但是我们毕竟是被妖怪给关起来了。
  “在这里呆几天,反正我想那东西不喜欢有人霸着它的底盘,总会跳出来的。”谢以安耸耸肩膀。
  “那现在呢……?”我问谢以安。
  谢以安一把拉上窗帘,忽然朝我凑过来:“……你说呢?”
  我瞪着他,背靠在窗户上,背部靠着有着繁复花纹的窗帘。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黑发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柔和。
  我抬手想把谢以安挡开,但是他轻而易举地想把我的手推开,毫无预警地吻上我的唇。
  属于谢以安的气息直接地侵入我的口腔,把我包围起来。我愣了愣,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这一瞬间,谢以安把我按在玻璃上,舌头侵入了我的口腔。他依然是那么热烈和霸道,好像那里一直是他的领地一样。我的舌头被迫回应他的侵犯,这样的接触让我的身体也一并热起来。
  我们在一年的时间中契合彼此的身体,而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邀请。我听到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好像早就料到我有这个反应一样。
  我一口咬下去,牙齿碰触到他柔软的舌头,轻轻咬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出来,继续肆无忌惮。
  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这种亲密的接触。尤其是在陆判来找我之后,因为我知道时间不多。
  古人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比如说,及时行乐。我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第 73 章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有些惊讶时间过地那么快。
  我揉揉眼睛,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我第一反应是以为谢以安上厕所去了,但是听了一下声音,周围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有人在。
  电灯没有开,电视机也关上了,床上只有我一个人,谢以安呢,他去哪里了?
  我倒不担心他去找外遇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奇怪,谢以安这么晚跑到哪里去了?
  我在床上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周围的黑暗中就像有什么巨兽一样在轻轻地呼吸,用眼睛注视着我一样。
  这是我小时候常做的一个梦。
  因为我总是被爷爷要求呆在房间里,这是在我们那里很少出现的要求。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有很多东西隐藏在黑暗里,不怀好意地看着我。那些岁月寂寞又诡异,我有时候真奇怪我从那种童年里走出来还能成为这么一个大好青年。
  或者,我就注定一辈子和这些事情纠缠不清。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两点多了,谢以安还没有回来。
  我在床上呆不住了,我推开被子坐起来,披上衣服站在窗口。
  我把窗帘轻轻地掀起,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今天晚上天气很好,晴朗的月光照在这座千年古寺上。不过这几天气温降低地很快,所以我知道外面很冷。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的声音也没有灯光。在这种地方,就算没有妖怪这个时候也是十分安静的。
  我忽然愣了愣,因为我看到在中间的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院子似乎在清朝的时候经过彻底的整修,所以院子里都铺上了青石板,很少有□出泥土的地方。
  而那棵古树就是唯一在这个院子里的植物。
  从窗户里,我看不到那棵树的全貌,但是我猜想那棵树肯定很大很高,也活了很久。
  它的树干很粗,占了一大片地方,我的视线只能到它下部的枝叶,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它依然碧绿,只是偶尔会落下一些枯黄的叶子。
  那个女人就站在树下,一身白色的长衫,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抬头似乎在看那棵树。
  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这座寺庙早就落入妖怪的手里的,除了我和谢以安以外这里的人都被那个妖怪控制了。
  不会有人类半夜三更来这里赏树的。如果那个女人不是人类的,那就一定是——妖怪……?
  谢以安呢?谢以安去哪里了?我的心里一紧,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的脸忽然转了过来,慢慢地看向我。
  我的心里一窒,那张脸竟然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不是应该在老家吗,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我,视线却有些涣散,她看上去消瘦了许多,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衫看上去更加柔弱。
  我那一刻就想打开门冲出去。
  我都已经跑到门口了,手都落到了门把上了,但是我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是我母亲吗?我母亲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是沧流的诡计,目的就是要引我出去吗?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有可能,你看,沧流总是做这种事情。他会让你自己上钩,而他总是看上去斯文又无辜。
  可是在我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发问: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那个树下的女人真的是我的母亲呢?
  我又犹豫了,是啊……如果那真的是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不出去。
  我又回到窗边,那个女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我能看出那就是我母亲的背影。
  我咬了咬牙,就算是沧流设的陷阱,我也要出去,因为我知道,如果之后母亲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不想那样……
  想到这里,我把外套穿好,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一打开门,冷风就灌了进来,我没理会那些,直接往母亲那里走去。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我被谢以安抱在怀里糊里糊涂地被带到这里。
  这一次是我自己走了出来,我等站在院子里了才发现,我在房间里看到的只是院子的一小部分。
  这个院子很大,而且非常恢弘,那棵树很高很大,碧绿的叶子,上面结满了一团团洁白的小花。
  花朵很小,一朵朵地挤在一起就像绣团花一样,不过都是雪白的。
  风一吹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我在房间里还以为这是落下来的是枯叶。
  我这个时候当然没空去想这到底是什么树,毕竟下面站着的女人是我的母亲,我立刻就往母亲那里跑去。
  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花朵,她站在那里,显得特别弱小。
  “妈妈?”我轻轻地出声,我现在跑回去也许还来得及,但是……我不得不去确定那是否真的是我的母亲。
  “你还是出来了,沧流说的对,你会出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前几天就听过,而且印象深刻。
  这个声音是属于小蕾的。
  她慢慢地转过身,脸已经不是我母亲的脸了,而是小蕾那张天真无害的脸庞,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就像动人的星辰。
  她的衣着也改变了,从那一声白色的长衫变成了穿惯了的蕾丝篷裙。
  我看着她,不太确定这次是否能逃走,或者谢以安即使赶到。
  “你知道这棵树的名字吗?”小蕾忽然开口说话。
  我愣了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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