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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魅神迷作者:红河(苍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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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
  诛月也发觉了,抱着它退後两步,小东西终於得空,立即坐起来,爪子在半空胡乱挥舞几下,忽地扑上去抓住诛月前襟,张口一咬,居然咬出了些许血丝。
  崆犵之血,对於崆犵自然是并无效用。
  「这小家夥脾气不小,日後想必会成一匹烈驹。」
  诛月眼中闪现一抹兴味,「不知这脾气是像了谁?」
  「……反正不是像我。」有些悻悻然地冷淡说罢,牟纶转身走出了房间。
  那个小东西,主要还是继承了诛月的东西,只不过是将他的腹腔作为了一个寄居之地,仅仅这样而已,它并不是被他「生」下来的……
  他与它之间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绝、对、没、有!

☆、(18鲜币)魔魅神迷 24

  次日,牟纶再度回返魔界。
  这次他便没有再带着诛月一道,毕竟刚刚出了那样的事,而且现在又多了个小崆犵,而又没有多一颗的灵珠妙晖为其掩饰气息,若有不慎,又将惹得麻烦找上门来。
  虽说牟纶身为魔君,实力地位至高无上,本该无人敢去招惹,然而,贪欲这东西,有时是可以蒙蔽一切理智。
  回到魔界後,首先还是去向伏陵交待一下罗诩的事。毕竟人是在自己那儿死的,最最至少也该向人家的主子说一声。至於详细情形,自然是略过不提,好在伏陵也并不追根问底。
  牟纶对此其实早有预料。在六魔君之中,伏陵是出了名的暴君,与谁都不亲近,有胆量也有能力承受得了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而对他来说,罗诩是从牟纶手下跑到他那儿去的,现在又回来牟纶这儿去死,一点也不值得在意。
  既然无人在意,那麽这件事到此便算了结。
  之後,牟纶并没有急着回去人间,毕竟他始终还是魔界的魔君,而诛月反正也总是在那个地方,不怕会突然跑了。
  而正好牟纶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重新审视整件事,以及他与诛月之间如今的情形。
  在最起初,是他一时起意收留了诛月,想着作为座骑使唤,然而事态却因种种突发状况而变化,现在他与诛月甚至还有了肌肤之亲。
  若说诛月成了他的情人,似乎也不为过,但诛月与他从前所宠幸过的人又不一样。别的不提,单说床上关系,诛月是唯一一个能够居於他上方的人……当然,这一点在今後也可以扭转。
  总而言之,两人之间有了这层接触,自然再不是单纯的座骑与主人关系。
  其实牟纶早也不再执着於座骑之事,何况以如今的情况,他若想骑,只消说一声,诛月定然是不会拒绝他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是隐隐觉得,事情从开始发展到现在,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然而究竟是不对劲在哪个部分,却又说不上来。
  总之就还是先走着看着,反正将来还长得很。
  
  这天,魔君越戎登门拜访牟纶府上,身旁还带着个陌生青年,生得倒是五官分明,可谓俊秀。
  牟纶一看,心中却是微愕──这个年轻人,分明是天界之人!
  他的心态越戎不难想象,也并不在意,从容地将他介绍给那个人。那人笑得斯文有礼,而又不卑不亢,道:「牟君安好。」
  「同安好。」牟纶漫不经心地回道,挑眉斜睨越戎。
  越戎凑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眉梢便挑得更高,似笑非笑地道:「你这回可真是玩得大了啊。」 
  「谁说我是在玩?」
  越戎看向身边那人,一脸明显就是做出来的正经,煞有介事地道,「别听他的,我没有在玩。」
  对於此话,书珧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天界六太子,面上看起来却是并无丝毫太子架子,相当「平易近人」呢……牟纶暗暗思量,朝越戎瞥去一眼:「所以呢,你将人带到我这儿是做什麽来了?」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带了个凡人回来。」
  越戎慢条斯理地道,「而那个人,似乎做了些凡人所做不到的事。」
  「喔?」牟纶眼角一眯。
  按理说,在他这里发生的事,下人也不敢胡乱说出去,越戎是不可能知晓的。不过,大家同为魔君,彼此都有些什麽本事,还真是说不准呢……
  牟纶思绪转了转,转向书珧问道:「六太子,可知道天界有哪些宝库?」
  「宝库?」
  书珧愣了一下,「不是非常清楚。」
  「可曾听过一种叫『妙晖』的宝物?」牟纶接着问。
  书珧摸摸後脑勺:「好像听过,好像没听过。」
  「……」
  牟纶略一缄默,便只说了一句,「这种宝物可以隐匿携带者的气息。」
  「喔?」
  越戎接过了话,揽住书珧的肩膀,凑上笑脸在他耳边低语,「那可真是相当方便呢,是不是?」
  书珧眨了眨眼,点点头,貌似有所领悟。
  见状,牟纶深邃一笑,道:「如何,还有别的事麽?」
  「没别的事,来同你喝喝酒成不成?」越戎反问。 
  牟纶只觉好笑,戏谑道:「想叫我孤家寡人看着你们浓情蜜意?」 
  「将你那位也叫出来就是。」越戎想当然地说道。
  牟纶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奇妙滋味,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对。
  少顷,才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他不在魔界。」
  「喔,那他是在人间麽?」
  越戎笑嘻嘻道,「正巧我也有意去人间转转,不如一同前去,顺便给我引见你那位?」
  「……改日再说。」
  听牟纶这样说,越戎倒也不勉强,也不再说要喝酒了,挥挥衣袖便携书珧离去。
  之後,牟纶就在房里静坐了个把时辰。今天他原本并未打算去人间,可是刚刚被越戎那麽一说,他却忽然有点想去了……或者确切地说,是有点挂念起他「那位」来。
  不论因缘结果,反正他一向是想到什麽就做,遂即刻动身,去了人间。
  
  到达人间,第一个去的地方,自然还是那座离世独立的山中木屋。
  牟纶信步走到屋前,还没来得及进门,忽见一个人影从门里飞一般地冲了出来,一头就撞在他身上。
  他依然立在原地不摇不晃,倒是那人被反冲得後退了好几步,立即抬起头,一脸不悦地瞪目而来。
  牟纶方才看清,这人原来是个小孩儿,外表看似五、六岁模样,只不过……
  「你是谁?」小孩儿问了一句,嗓音尖尖,却颇有一种嚣张气势。
  他将牟纶从头到脚上下打量,老不客气,牟纶也不着恼,反问道:「你又是谁?」
  小孩儿昂着脖子:「你先说你是谁。」 
  「你不说你是谁,为何要我先说我是谁?」
  「你先说了你是谁,我再说我是谁。」
  「……」
  「穆儿,你在同谁说绕口令麽?」随着另一个声音的插入,木屋门内走出一位高大男子,外表英挺,气质更是卓然出挑,一般等闲简直难以迎视。
  牟纶与他相互瞧见,都是一怔。
  这个人会如何想他,牟纶不知晓,只是突然间有些困惑,今儿个是怎麽了,怎麽到哪儿都能看见天界神族?
  突然,那人飞身而来,往小孩儿面前一挡,沈声道:「穆儿退後。」
  说话间手中便化出了一把金丝铁扇,竟是有剑般长度,可谓巨扇。那人并未将扇展开,就那样凌空挥过,金光似镖飞旋而去,连河对岸林中的树木都被拦腰截断。
  「思长叔叔。」
  小孩儿站在原地毫无惧色,好奇地问道,「这人到底是谁啊?」
  思长睨了牟纶一眼:「邪魔歪道,不足挂齿。」
  听得这话,牟纶冷笑。
  这人已经出手,态度明确,那麽他也不必客气,手中魔印结成长剑,与对方兵器短兵相接,单论力道,一时间难分伯仲。
  四目相对,却谁也看不进对方眼中。
  「此地牵连甚广,莫扰了他人安居之所。」
  思长忽道,「去对岸继续,如何?」
  牟纶一听,心头狐疑一闪而过,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这里,毕竟是诛月的「家」。
  於是颔首同意了对方提议,两人互视着,同时收招,又不约而同地飞身掠过河面,进入那边树林深处。
  那个小孩儿留在原地,举手挡在眼睛上方,试着远眺,奈何那两人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踪影。
  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突然大叫:「大柯小柯,出来看打架!」
  很快大小柯就闻讯而出,而与他们一同出来的,还有诛月。
  小孩儿立刻跑了过去,兴致勃勃地道:「爹,思长叔叔在跟别人打架,我们要去帮忙不?」
  「不必了。」诛月一脸淡漠。
  小孩儿心里痒痒,忍不住直挠下巴:「可要是万一思长叔叔打不过……」
  「也不关你的事。」诛月依旧无动於衷。
  小孩儿眼珠子转了几圈,咧咧嘴:「那难道思长叔叔打不过也不要紧麽?」
  诛月不置可否。
  「既然都不是,那爹要去劝架不?」小孩儿不肯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诛月点点头,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另边厢,树林之中,牟纶与思长两人激斗正酣,周遭的树木花草统统遭了殃及,惨不忍睹。 
  但是他们彼此却都知晓,双方并未使出全力,而是留着余地与对方周旋,甚至还抽空互相交谈。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牟纶问道,着实好奇。
  那里不是诛月的地盘麽?为何会来了个生人,而且……这人先前还是从诛月的房子里出来的。
  「你又为何会在此处?」思长反问道,态度冷冷淡淡,散发着一种不形於色的傲气。
  若在平时,牟纶兴许还会对此人略起兴味,然而现下他却只觉暗暗躁郁,回道:「我自是有我的缘由。」
  「缘由?哼,莫不就是妄想崆犵之血麽?」
  思长轻鄙道,「无知之辈,果然是魔。」
  听得这话,牟纶不觉恼怒,只一阵诧异,这人……竟然也知道诛月身为崆犵的事!
  他皱了皱眉,目光渐沈:「谁说我想要崆犵之血?」
  「若不是这种目的,你来此处意欲何为?」思长不容置疑地反问。
  牟纶阴恻地笑笑:「难道魔就不能来看看朋友?」
  「朋友?」思长闻言冷笑,蓦地笑容微滞,隐约想到了什麽。
  与此同时,牟纶也恍然间灵光一闪。
  而後堪称默契地,二人同时後退到一定距离外,攻势且住,只定定地锐利地互视彼此,目光如炬。
  「你……魔君牟纶?」思长沈吟,面色深奥。
  牟纶亦然:「天界二太子……?」
  「……」
  一时之间,两人默然相望,都显得若有所思。忽然,又一次不约而同地冲向彼此,兵刃不收反亮,再度交锋。
  「二太子这是何意?」牟纶似笑非笑地道。
  思长冷冷看着他:「牟君又是何意?」 
  「我想问问二太子,如何会知道诛月身为崆犵的事?」如若他没有记错,昱笙明明说过,被二太子发现诛月之後,昱笙便编了个谎话,让二太子以为诛月是假人,那又怎会……
  「我如何会不知道?」
  思长微眯起眼,似觉得可笑,「你难道以为诛月会瞒着我?」
  「……」牟纶脸色一凛,手中剑柄握得更紧。
  两人手上同时使力,谁也不退让,铁扇与长剑甚至都已相互嵌入对方兵器之中。
  「崆犵之血谁想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伴着一滩猩红液体泼了过来。
  二人一愣,退得都是飞快。避过了这场无妄之灾,而後转过头看向同一方向,只见诛月站在不远处,一脸淡然:「够了?」留下两字,就此转身离去。
  牟纶与思长对视一眼,眼神各自沈淀,交换了一个休战手势,便一同跟随回去。

☆、(17鲜币)魔魅神迷 25

  两人回到对岸之时,诛月已在屋前庭院里静静候着,至於那小孩儿,则与大柯小柯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最後回来的两人。
  虽是一道回来的,但牟纶与思长并无任何交谈,方才打斗过的痕迹也早已收起。
  牟纶看着诛月,见诛月没有主动说话,他也不开口,亦不上前,就在石桌旁坐下了。
  思长则继续向诛月走去,刚到面前,便听得诛月说了一句:「思长,你回天界去吧。」
  「为何?」思长问。
  「你与一个魔同坐一处,不怕会浑身别扭?」诛月波澜不兴地道。
  思长盯着他,脸色微微变化了一阵,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待他离去之後,诛月便迈脚往牟纶那边走去,牟纶双眼阴阴地望着他,慢吞吞道:「你怕他会因为我而浑身别扭?」
  「难道牟大哥不会麽?」诛月从容一笑。
  「……」牟纶便语塞了。
  其实早前对昱笙,还有先前对书珧,这两个都是来自天界,他与他们面对面,倒也并不会刻意抱有成见,亦不曾有太过异样的感觉。
  然而方才那个思长,却是的确令他有些不舒服,并不仅仅是因为思长那毫不友好的态度,更因为……
  其实也说不清楚所以然,总之就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希望对方立刻消失,最好是永远也别再出现。
  不过,比起如何让那人消失,当前最有必要弄明白的还是──
  「那个人,就是天界二太子?他怎麽会在这里?」
  「见我。」诛月说罢,在桌对面坐了下来。
  「见你?」
  牟纶愕然一怔,「莫非他是被你叫来的?」
  诛月默认。
  牟纶看着他,那张脸早已熟悉,也早已看过那脸上所露出的许多表情,冷漠、微笑、皱眉、执拗、哀伤……
  可是即使如此,偶尔他却还是会觉得这张脸有些不真实,好似一副面具,完美却虚幻,摸不透,看不穿。
  这种神秘感似乎是魔神与生俱来,毕竟魔神存在本身即为神秘。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弄明白一些为好。
  「你叫他来做什麽?」牟纶问道,仔细观察着诛月脸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端倪。
  然而,并无端倪可寻,诛月只是静静微笑:「做个交代。」
  「交代?」
  牟纶狐疑,一下子想到歪路上,嘴角不禁微抽几下,「你要给他什麽交代?」
  「我重伤的事,他也知晓。」诛月道。
  「你是说……他也记挂你的伤势?」所以专门将人叫来,就是为了给人家看一看自己如今已安然无恙?
  诛月默认般地静默片刻,忽地转头叫道:「穆儿。」
  坐在那边的小孩儿立即应声跑了过来:「在呢,什麽事?」
  「牟大哥,这是曲穆。」
  诛月对牟纶说了这样一句,转而又问那小孩儿,「穆儿,你到现在还没想到这位是什麽人麽?」
  曲穆双眼越睁越大,貌似恍然大悟,而另一边,牟纶也早已心有猜度。
  於是,一大一小的两人异口同声:
  「他就是那个小东西?」 
  「他就是我娘亲?」
  「……」
  曲穆鼓起腮帮,牟纶脸色铁青,四目互瞪:
  「你说谁是小东西?」
  「你说谁是娘亲?」
  「……」
  曲穆「哼」一声,别过头看向诛月,「都说将孩子生下来的就是娘亲,我哪有说错?」
  「穆儿。」
  诛月无奈地掀了掀嘴角,「我已告诉过你,你同其他人不一样,你并没有真正的娘亲。」
  「可是我有爹啊,有爹怎麽会没娘?」曲穆争辩道,就算是小孩儿模样,一较真起来,那股执拗劲却也是大得很。
  「谁说你一定会有娘?」牟纶忍无可忍地插进话来,这种对话若是再听下去,他迟早会吐血。
  他已是心浮气躁,冷笑着道:「你以为你是被生下来的?」
  「不然我是怎麽来的?」曲穆呆了呆。
  牟纶望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你是被造成,然後挖出来的。」
  「你……」
  曲穆倒抽了口气,「骗人!」
  他向诛月看去,诛月只是沈默,不做任何解释。他便又跑到大柯小柯那边,向他们求证。
  这两人面面相觑,大柯挠挠头:「其实,是拉出来的吧。」
  「是抓出来的吧。」小柯做了个手势。
  「那是拽出来的。」
  「是拖出来的……」 
  「够了,够了!」
  曲穆被这两个活宝闹得更是气急败坏,用力跺了跺脚,一转头跑回石桌这边,气呼呼地瞪着牟纶,「我知道了,你不就是不想认我麽?」
  说着,「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居然对着牟纶磕起头来。
  牟纶简直莫名其妙:「你这是什麽意思?」
  曲穆磕完了头,跳起来又是一跺脚,伸长了脖子回道:「娘亲有生我之恩,既然你不想认我,我磕你三个头,算是谢过你的恩,以後我们就互不相干了!」
  「……」牟纶彻底无言以对。
  他是不想跟这小鬼扯上关系没错,可是这情况未免也太……
  「你说什麽?」诛月忽然站了起来。
  曲穆当即後退一步,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畏惧:「我、我只是……」
  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诛月一巴掌打过去。
  不算太重,只是将曲穆痛得「哎哟」一声,用手捂住火辣辣的面颊,转身就想逃,只可惜他的脚力还是快不过诛月的手。
  诛月在他身後对空一抓,将他的尾巴揪了出来,就这麽将他整个提了起来,吊挂在半空中。
  「爹爹饶命,饶命啊!」
  曲穆哇地一下大哭出来,连声讨饶,「我不敢了,爹爹饶了我吧……」 
  「你真不错,才这麽些天,就已跟那些山中精怪学了不少东西。说说,你还学了些什麽?」诛月缓缓道,声音仍是一如往常的沈静低柔。
  随着他手上使劲,曲穆尾巴痛得越发厉害,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泪珠从脸上滚落下来。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了!我真的真的不敢了,求爹爹饶命……」
  求饶求了好半天,始终没有任何效果,曲穆只好调头转向牟纶,到这时也没什麽倔强脾气了,苦着脸可怜巴巴地哀求道,「那个……那个……」
  知道叫「娘」的话这人是不喜欢的,可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叫,最後干脆什麽都不叫,只叫「救命」。
  「……」
  虽说牟纶从未学过「同情」这两个字怎麽写,但是眼看着这麽个小孩儿在面前被折腾,而且还在向他大声求救,便是他没有半点恻隐之心,也着实嫌吵人得很。
  於是便发了话:「算了算了,何必跟这麽个小东西太计较。」
  曲穆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立时一瞪:「你说谁是小东西……」尾巴上忽又一紧,泪花便如掉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滑落,「哎哟哎哟,救我,救救我呀……」
  凄凄惨惨地叫唤着,两只手拼命地向牟纶伸了出去,充满希冀。
  诛月静静看着,手蓦然松开,曲穆立即用双脚在半空一踩,腾地跳到了牟纶腿上,就这麽窝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并未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牟纶额头开始发黑,想将小孩儿从身上扯脱下来,可小孩儿却用力抱得死紧,瞧不出他这麽一副小身板,气力却是一点也不小。
  而对着这麽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屁孩儿,牟纶又实在提不起劲去将之一掌打飞,只好转向诛月说:「你还不快想点什麽办法?」
  「让他哭完便是。」诛月如此回道。由始至终他并不曾显露出严父之态,唯有此刻,可以看见闪现在他眼底的一抹温和。
  牟纶顿时追悔,自己方才真不该多嘴才对。
  「那让他到别的地方哭行不行?」他懊恼道。
  诛月沈默不语,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曲穆脸上,小孩儿便将牟纶扣得更紧,脑袋直往他腋下钻。
  牟纶实在不胜其烦,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让他哭够,便让他哭够,总也不至於哭得没完没了吧。
  诛月於是收回了手,小孩儿继续哭哭啼啼,牟纶叹了口气,将抬起的手肘搁到桌上,百无聊赖地托住了腮。
  话说回来,出生才不过数十天,这小家夥居然已能化为人形,且长得这般大了。崆犵幼年时的成长速度果真不可思议。
  诛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眼神浅浅深深不可捉摸,忽地转身走进屋里,不知是干什麽去,连大小柯也跟了进去。
  小孩儿哭了这麽久,总算是差不多哭够了,渐渐安静下来。
  突然,牟纶听见他问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牟纶本不愿与他多罗嗦,可是想了想,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儿过不去?便漫不经心地答道:「牟纶。」
  「嗯……」
  曲穆抬起头看着牟纶,眼圈还红通通的,很是可怜,看起来就比先前显得老实多了,但眼里的那股机灵劲儿倒还活跃着。
  「你姓牟,我名为穆,念起来都是一样。既然你不想要我叫你……那啥,那以後你就是大牟,我就是小穆,你看好麽?」
  「……」
  想不到这小孩儿还有意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牟纶有点好笑,心里那片阴云不知不觉也就散开了,回道,「随你吧。」
  「喔。」曲穆点点头,有意无意地将脸在牟纶肩上蹭了蹭,整个人已是猴子攀树般挂在他身上。
  「大牟啊。」
  「……」牟纶微怔了一下,才想到这是在叫他,「嗯?」
  「我跟你说件事,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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