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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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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芷。”
“嗯?”
“我想在紫藤山建一座木屋,以后有时间便可以去那过上一夜,山里的日出是极美的。”
桓敬之的声音低沉悦耳,混着那清冷的琴音此时听起来舒服得让人想睡觉。蓝芷抬手揉了揉犯困的眼睛,看着他十指在琴弦上拨弄的手势越来越模糊。
“之前我问过你可有想过日后的生活,你那是回答得颇像是刻意的自嘲。如今,你到是能说说真实的想法了吧。京师虽是繁华,但却过于喧闹。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却是想隐居在紫藤山的双溪边,过那弹琴煮茶的日子。”
一曲终了,却久久未等到蓝芷回答,桓敬之转过头去看他。只见蓝芷的一双眸子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睫毛轻轻颤动,明明是倦到想闭眼了,可他却用意念勉强撑着。他脸上的红晕也是先前的样子,并未散去。桓敬之这才明了,怕是在他弹琴之前,那人便有了醉意。
“困了?我扶你去床上歇着吧。”
桓敬之作势要搀起蓝芷,蓝芷却是身形微晃,头一歪便软倒在他身前。他连忙接住蹭着自己胸膛滑落下来蓝芷的大半个身子。
“不要,你方才,方才那首长相思还没弹完。”
桓敬之听着那似是呢喃的含混不清的声音,不由低头瞅着闭着眼的蓝芷,抬手拢了拢他散乱在额前的碎发。
“醉得连话都讲不清了,又怎知我没有弹完?受了凉不好,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我也该回去了。”
蓝芷伸手拉过他的衣襟,把沉重的脑袋凑到他跟前。
“不许走。”
薄唇轻启间,那淡淡的酒香便萦绕在鼻尖。桓敬之无奈地一笑,握住他瘦削的肩,拥入怀里,让蓝芷寻个舒适的姿势躺着。
“嗯,我不走。”
“不许骗人,你说过要陪我的最后却还是走了”
桓敬之看着昏睡过去的蓝芷,拢好他敞开的衣襟,只当最后那句是他意识模糊间说的胡话。抱着蓝芷维持了这个姿势直到他沉沉睡去,桓敬之才小心挪开身,把他放到那软榻之上,又捏好被角,在床边端详了蓝芷安静的睡颜片刻后才起身离开。
他从未想过此生能遇到一人使他心甘情愿待他如蓝芷那般,也许常人眼里的他一直是只顾律法尚少通融人情,他自己起初意识到对蓝芷的心意时,又何尝不震惊。他将他的默默付出,点点滴滴全部看在眼里。他见他生的病弱,却怀着一颗固执又坚强的心。他在他受伤的时候,会觉得心痛,这是平常对别人不会有的感觉。
曾经听过桓文若一时胡言:“在爱情里,先开口言爱的那一方总是陷得更深,也容易输掉感情。”此时的他却是不曾后悔对蓝芷那看似唐突的表白。他不喜看到他明明内心缱绻却故作欢笑的姿态,当初无意识听到喝醉了的他自言自语道“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时,内心被深深地触动了。苦涩的诗句满含失落的怅然之情,亦如先前那落泪的一吻。桓敬之看着他的脆弱和矛盾交织在一起,竟生出想守他一辈子的念头来。
这样容易受伤又别扭的一个人,他又怎忍心他的期待落空呢。
他知也许那个故人是蓝芷心口的一道伤疤,他知他有着不为人知却不愿道出口的酸楚。但桓敬之却并不为此介怀,他所在意的即是终有一日他能亲自抚平那道存在良久的伤痕,用他的真心去换来想笑便笑想哭便苦,真真实实的蓝芷。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蓝芷的,怕也是不再重要了。也许是在紫藤山的初见,也许是伫忘川里的一吻。但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不是非得寻出个原因来,其中更多的只是一段莫名感觉。
在深夜里,奋笔疾书于几案前。室内烛火摇曳,心中一片清明。正如先前对那人说的,很多事情错过了便没有了,眼下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赶完文书,珍惜与眼前人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而已。
… …
与此同时,深夜未眠的也不止桓敬之一人。苏念白的寝宫里,虽是灯火尽熄,但床上的二人皆是睁着眼睛各怀心思。
冷亦不情愿地与他共用一床锦被,背对着苏念白久久不能入睡。而醒着的另一人看着近在眼前却又碰不得的背影皱眉思索良久。末了,还是长臂一伸把他揽到怀里。
“怎的还在生气。”
“没有。”
怀里的人这回也并没挣扎,只是那身子也僵着。因着脑袋贴在苏念白胸口,讲起话来便也瓮声瓮气。
苏念白扯了扯被子,把他裹得紧些,难得温柔地开口:“我出此下策也不过是全因太过在乎于你。眼下,蓝芷不仅未被番子带走反而觅得如意郎君,你也应该开心才是。”
埋在怀中的人哼了一声,明明是低头认错的话,可从苏念白嘴里出来就全然变了个味,好像倒是他无理取闹。
“我看上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只是对于你,我却不想用强。冷亦,你对我的难道就只有那一片日月可昭的君臣之心么,还是说你爱的从头至尾只有那蓝芷一人。若是如此,我也不想勉强于你,从明日起,你便不必再来朕的寝宫了。”
冷亦听着苏念白这么一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只是待抬头看到苏念白在夜色里仍泛着光的漆黑瞳仁时不由咒骂自己怎么就开口了。苏念白听着他的答案,满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我就知爱卿你的芳心是在朕身上的,刚才不过是试探你罢了。”
“狗改不了吃|屎的,微臣确实佩服陛下的欲擒故纵。”
苏念白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双手也不安分地游移到别处。冷亦莹白如玉,露在锦被外薄凉的肌肤在他的抚摸下竟也有了几分热意,便半推半就地任由某人攻城掠地。
“我想要的势必是要得到的,更何况还是你呢。这一生,你还是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朕保准伺候得冷太医满意。”
10
10、第十章 媳妇 。。。
去紫藤山的那一日清晨,天公并不作美,云层压得低低的,灰蒙蒙一片。蓝芷立在开着的窗户前,看着雨水从对面的屋檐落下后砸入泥石小道,溅起一长串白亮的水花。雨帘密集,顺着冷风飘进屋里,拂面而过,带着一丝丝凉意。
朦胧烟雨中,有人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单手背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看得不是很真切。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从他身旁走过,有的执了伞有的没有,却只有他仿佛是融入了雨幕之中,遗世而独立。衬着身边的小桥流水,青瓦白墙,安静的像是一幅水墨画。蓝芷失神看了立在雨中的那人一会儿,便关了窗户下楼走到伫忘川的门口。
“下雨了,怕是去不成紫藤山了。你几时来的,怎么都不进来避雨?”
桓敬之把伞往蓝芷那挪了一挪,看着蓝芷那被冷意染得微微泛红的鼻尖衬得一双眸子愈发清澈潋滟,伸手牵了他的五指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时,不由蹙眉道:
“你不是也开着窗户,淋了一会儿雨。方才是看什么呢,怎么出神那么久。”
蓝芷面上一红,想到自己发愣的样子全然被他捕捉入眼底,不禁一时哑然。
“下了雨,山路泥泞难走,还是找别处去吧。”
“去哪?”
桓敬之却是没回答,对蓝芷神秘一笑,拉了他的手并肩融入小了几分却依然淅淅沥沥的烟雨之中。
画舫外雨声不断,滴落在船廊上发出寂寥的声响。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晃人心神。
“怎么想到来游湖了?”
蓝芷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桓敬之,只见他的长发被一支白玉簪子束起,被风吹散的几缕发丝时而贴着面颊扬起起时而又缓缓落下。一双眸子含着笑意,没有望向舫外的景致却直直落在他身上。
“就算是补上中秋没能一同游湖的遗憾吧。”
“你倒是一直记着,而且那回我也并没随着伫忘川的花船夜游。不过以后的每年中秋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出来过。”
“不一定非得是中秋,我看七夕那日也成。”
桓敬之一手搭着船边的栏杆,一手放在膝头坐着。蓝芷闻言,看着他那黑如曜石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调笑之色,不自觉起身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闷骚了,桓大人。”
不知是起来的太过仓促导致重心不稳还是船稍微晃荡了一下,蓝芷脚下一个踉跄,眼看要摔下的刹那,却被桓敬之一捞一抱拉到身边坐着。
“当心脚下。”
桓敬之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只觉得刚才蓝芷嘴里的那句“桓大人”听来很是受用。
“闷骚是何解,我平日里冷着张脸,不过是因为觉得那样行事方便罢了。对着君君臣臣,时时要做到圆滑且不得罪人也着实累得慌,索性对谁都一样,倒也不会落得什么话柄。”
“这算是为官之道么?”
“也不尽然。”
蓝芷心下明了,桓敬之刚才的那番话无非不是透露着,眼下的他才是展露了甚少为人知的那一面性格。只是,之所以能让他卸下防备和冷漠的原因是在于自己么。蓝芷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侧身望着桓敬之,只待他开口说下去。
“做了官,自然有一部分是身不由己,不过这些朝廷中的事你没必要去担心……蓝芷,你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便够了。”
蓝芷听着桓敬之那混着雨水的声音,落在耳畔的絮语不自觉往他身上靠了些。
桓敬之抬手,揽他入怀道:“离船划到湖边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倦了的话就闭着眼休息一会儿 。”
“嗯。”
蓝芷眼底漾起一丝微薄的笑意,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了眼。湿润的空气里泛起淡淡的香气,浅浅地萦绕在鼻尖,宛如沉木,却似残香。
……
十王殿里,着一身暗红袍子的封月倚着一根石柱席地而坐,一头如水般的耀眼银发散落在肩头,垂到地上。从侧面看去,他的鼻梁如同雪峰般高挺,耳垂上的那枚红色耳钉在银发里若隐若现,宛如一朵绽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空荡荡的大殿此时只有他一人,殿门大开着,曼珠沙华的气息随着阵阵阴风飘散进来。从玄文衣袖中伸出的手里拿着一面雕花灵镜。那可看遍凡间所有角落的镜子里映出的正是蓝芷和桓敬之二人游湖的景象。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眉目低垂地靠在一名青衣男子怀里。那男子许是怕他受了风寒,把他搂得紧了些,用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挡去迎面飘来的夹带着雨水的冷风。
“哟,小王爷看什么呢?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
墨雪因着在阎王殿里的牌局还是三缺一的状态,便想着来封月这里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凑个数加入黑无常和南柯他们。哪料到刚进门就看到封月眼神直直地盯着一面小镜子,对他置之不理。
“什么?阿芷和桓敬之在一块儿!你拿来给我瞧瞧,莫不是我麻将打了一夜眼花了吧。”
封月却是没理会墨雪的大惊小怪,起身的瞬间,手一松,那镜子便直直落在地上,碎得惨不忍睹。
“小王爷,你没事吧?”
墨雪心疼地望着地上横着七零八落的水晶碎片,起身痛惜地拍了拍封月的肩膀。
“没事。”
封月淡淡开口,拂袖往门口走去。
“你别不是去棒打鸳鸯吧。”
封月走的没影了,墨雪才喃喃自语道。而这时在画舫里的桓敬之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好在没把安睡的蓝芷吵醒,便只当自己也许是因为吹着冷风受凉了。
……
虽天气并不怎么好,但桓府的大厅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整个京师的媒婆都被桓老爷子请来了。
“桓老爷,你看张员外家的紫烟姑娘怎么样?她模样生的是极好的,今年刚满十八。”
“不行,这名字忒风尘了,听着像妓院里姑娘的花名,使不得,使不得。”
那媒婆拿着丹青的手不觉抖了抖,赶忙退下,让身后的另一个媒婆上来。
“老爷,你再看看这许将军的闺女。那身手自是不凡啊,而且以后生孩子也会容易一些,不似别的产妇那般娇弱。”
“换了换了,还是温婉些好。敬之他娘死的早,把儿子托给彪悍的女子照顾,我还是不放心的。”
……
“桓老爷啊,你都挑了那么久了都没一个中意的。不如你具体说下要找儿媳妇的标准,我们这回去再帮你捉摸琢磨。”
太师椅上坐着的人摸了摸山羊小胡子,思索片刻道:“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容貌的话也不需要太上等,像赵太师家的女儿赵蓉那般的就行了。身高的话,娇小的不要,还是修长的好。至于那性子,需识大体。得精于文墨,琴棋书画的本事也是需要的。上得厅堂,下的厨房,入得卧房是最好不过。还有……还有,容我再想想。”
桓老爷子一通话还没讲完,站着的媒婆个个面面相觑,冷汗一身。半响,为首的王媒婆拿着帕子擦了擦脑门,壮着胆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桓老爷,我想着京城内能符合您提的条件的就只有两个人。”
桓老爷子拿过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铁观音,用眼色示意她继续。
“一个是您先前说的赵蓉,一个便是伫忘川的蓝芷了。正好一女一男,就看令公子好哪口了。”
“噗!”
桓老爷子一口茶水当即喷了那媒婆一身,两眼一翻,捂着心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他闲来无事就喜欢出去遛鸟,而碰巧这段时日,那些曾经一起同朝为官的老头们没事干就老把孙子挂在嘴边,听得他心里也痒痒。昨日回了府,便把平时视为心头肉的画眉连着笼子扔在一边,长叹着什么时候能牵着孙子出去溜溜。
桓老爷子办事向来有效率,昨天刚有的主意,今天就开始实施了。本是想给桓文若找个如意郎君,但看着她那性子,估计没多少年轻公子愿意做入赘女婿,而且如果她要当娘亲的话也还是需要时日的。不过好在他还有个让人省心的儿子,想着等儿子有了媳妇以后,也一样是可以抱孙子的,他的心里才舒坦了些。
等一众媒婆走后,他坐在厅里看着院子里飘着的细雨黯然神伤道:“为今之计,看来我只能去找赵丞相讨儿媳了。”
桓敬之回来时,雨已经停了。把湿了的袍子随手解了递给贴身的丫鬟,步入大厅,只见那桌子上摆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坐下一块吃吧,你好久没在这个时辰回来了,最近中丞台的事很忙么。”
“还好。”
桓敬之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挤眉弄眼的桓文若,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有些反常的爹。
“既然不忙,那明天下午你就去见见那赵丞相的闺女吧,今天我出去遛鸟刚好碰到了他爹,他说他女儿在找学琴的师傅,我就当仁不让地答应了让你教赵蓉学琴的事。”
“嗯,知道了,我会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地方定在醉仙居了。记得要早点去,别让人家姑娘等。”
“哥……”
桓文若刚出声,便被她爹打断了。
“食不言寝不语,忘了师傅怎么教你的了?”
“爹,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师傅都走了有几个月了……”
桓文若嘴里还含着小半块色泽红润的红烧肉,为了不让肉掉出来,说起话来带了点怪腔。
“好了,吃你的饭。敬之啊,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房间是在水云阁,我已经差人去包下了。”
“嗯。”
桓敬之应了一声便低下头专心吃饭,桓老爷子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心里暗想:“好在这小子没问我怎么学个琴要去酒楼这种地方。”
“哥……我说……”
“敬之啊,明天记得扮的俊俏些,给人家做师傅,第一印象很是重要。”
桓文若看到她爹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便没声了,持着筷子胡乱扒着碗里的饭。显然桓敬之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留恋地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还剩半盘子红烧肉,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道:“爹爹,女儿吃完了,想去做刺绣,这就退下了,您慢用。”
不知为何,桓老爷子看着她突然矜持起来,大家闺秀的摸样,倒是有些不习惯,撇了撇胡子准她回房了。
桓文若刚一离开大厅,便顺手抓了一个小厮到跟前,那少年被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小姐,险些还以为是混入府里劫财又劫色的强盗。
“你现在马上去伫忘川找一位叫蓝芷的公子,让他明日丑时在醉仙居门口等我。”
用过晚饭,桓老爷子拿了小米粥正逗弄着他的宝贝画眉。莫名右眼跳得慌,他突然间想起来,桓文若那丫头素来最恨的就是刺绣了,怎么今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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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波澜 。。。
“蓝芷哥哥,你可算来了。再迟了,我嫂子的位置可是要被别人抢走了。”
桓文若拉着刚到醉仙居门口的蓝芷进了二楼的雅间,在位子上坐定以后,屏退了店小二,慎重其事地瞅着蓝芷等他回答。
“昨夜来伫忘川捎口信的是你府上的小厮吧。”
蓝芷的表情云淡风轻,语毕还抿了一口杯盏里的茶水。桓文若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当下便将凳子扯得离他距离近些。喝了一大口菊花茶,润了润嗓子遂又压低声音道:“我爹给我哥指了门亲事,对象就是赵丞相的女儿赵蓉。现在他们就在隔壁的房间相亲呢,不过,我哥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他只当今天是来教赵蓉学琴的。”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你哥他总有一天是要娶妻的。”
桓文若起初真以为蓝芷心头丝毫没有介意,见他依然是一派从容之色,面上带着清丽的微笑。可在看到他原本拨弄杯盏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时,桓文若才发现面前的人明明是很在意桓敬之的。
“可是,可是我哥他喜欢的是你啊!而且,我不怎么喜欢那赵蓉,上回她还在布庄和我抢同一块料子呢。若是她真成了我嫂子,我岂不是要被虐死啊。蓝芷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忍心看着我哥选错妻子抱憾终身么?”
桓文若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努力摆出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样子来博得同情。蓝芷闻言只是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道:“就算他娶了赵蓉,婚后的日子也不似你说的这般严重吧。”
“蓝芷哥哥,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着急啊。我哥是个木头,纵使他武功高强,可心眼太实在。万一被那女人下了药,把该做的都做了,到时候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你今日大老远来了,总不能一点努力都不做就回去吧”
蓝芷宠溺地揉了揉桓文若的脑袋,听到她惊世骇俗的猜想后不由失笑道:“那你想我做什么?”
“自然是辣手摧花!不过……赵蓉那丫头最多算是株小野草。”
“怎么个摧法?”
蓝芷本是不愿意参与进桓敬之相亲这档子事来的,虽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确实是有些吃惊,但转念一想到那桓敬之的性子,恐怕他是很难答应下这桩婚事。眼下因着不想让桓文若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失落,便勉强算是接受了她口中所谓的“辣手摧花”的邀请。
水云阁内,珠帘纱帐数重,墙上挂着多幅山水画和女子的丹青图,熏炉里焚着栀子香,白色的烟气袅袅婷婷往往上空飘去。
梨花木的雕花桌旁坐着一男一女,那着一袭杏色绢纱绣花长裙,反绾髻,瓜子脸的正是赵蓉。曾经有人说,她的一个回眸一个微笑就足以令全京师的男人失了魂魄。而那上门提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丞相家的台阶都快被踩烂了。其中高官厚禄,容貌英俊,才情横溢,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多了去,但却是一个也入不了这美人的眼。
如今,那外人眼里清高至极,冷艳孤高的赵蓉却是向桓敬之暗送秋波了有足足有半个时辰,可面前的男子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偶尔在她弹错曲调的时候开口指点几句。赵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待遇,无论走到哪,她永远是集所有人视线于一身的人,别的王孙贵族就算为她一笑掷千金也都心甘情愿,可今天她却是碰上了连一眼都懒得瞧她的男人。
面前的男子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初看时,赵蓉只觉他生的清秀,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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