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秉烛夜话:尚融之章-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乱讲,你上次就没声没响地走了,还在火车上打电话给老娘说你要赶早班车回学校,你这孩子就是没心没肝的。」

  ?衍搔了搔後脑杓,也没否认。确实他很怕那种离别的场面,特别是外婆家的人平日没啥大事,上回有次他要回去的事曝光,竟然搞到半个村的人都出来送他,一路送还一路哭哭啼啼的,好像?衍不是回高中教书,而是上战场打仗那样。

  「你这麽早就要回去?不再多留两个礼拜?」外婆又问他。

  「啊,没办法,再过不久就是那些孩子的毕业旅行,那些小鬼头没一个有定性,跟猴子没两样,难保不会惹出麻烦来,我得去看管住她们。」

  想起那些女学生,?衍的颜面神经不自觉地抽了两下,却也禁不住一阵笑意。这麽久没见那群吵死人的学生,?衍倒真的有点想念起来。

  「阿衍真的……长大了嘿,是个了不起的老师了。」

  外婆一直注视著?衍,这时候又开口说。?衍一时有点局促,搔著头说:「当老师烦死人了,现在的小鬼头一个比一个难搞,薪水又少,根本是廉价劳工,去跳脱衣舞男都比当老师好一点。」

  电视还在播报著新闻,知名艺人Echika因病而息影一个月的消息,有八卦杂志推断她是去国外闪电结婚什麽的。

  「你也喜欢这个歌手喔?你三舅公超迷她的,年纪都一大把了,还买她的海报回来贴。外婆我是不懂什麽偶像明星啦,但这个小孩子挺水的倒是。」

  外婆指著电视萤幕里的久染笑著。这几天土地庙里的人对他不闻不问,唯一表现出业界良心的倒是这个守财奴,不仅打了电话来,还一天一封简讯问候。

  『To阿衍:你还好吗?这几天我都要参与大寺的寺议,恐怕不能回归如看你。我的净莲应该是不至於有问题,但身体出现任何异状的话,记得马上打电话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去见你。(PS:车票钱就麻烦你支付了) From久染』

  ?衍一脸不爽地走过去,把电视给关了,没了久染的歌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衍一边收拾行李,听外婆又说: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跟阿古那个孩子碰到面?」

  ?衍的喉咙紧了下,「喔,是啊,刚好在田里面遇上了。」他看外婆神色有点踌躇,只得问:「怎麽了吗?」

  「没有,阿古那个小孩子,昨天晚上回家之後好像就生病了。」

  ?衍大吃一惊,「生病?生什麽病?」

  「应该是在田里待太久吹到风,著凉而已啦!阿古那孩子,以前身子骨很好的,到台北念一趟书就养坏了。」

  外婆不甚在意地笑著。

  「听你三姨丈说,阿古回家之後就不大吃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更半夜的在那里自言自语,还一直喊你的名字,什麽:『小衍,不行,我们都是男人……』、『小衍,我愿意接受你的心意,但要慢慢来……』的,八成是想起你们小时候的那件事。」

  外婆语气轻松,?衍虽然想问小时候的事是哪件事,但他现在心神被另一件担忧给占据,也无心去问。

  「那有去看医生吗?医生怎麽说?」?衍忧心地问。

  「哎哟,我们乡下人哪这麽娇贵,随便找个药吃一吃就好了。不过阿古这孩子也古怪,你姨公说要拿药给他吃,他却把自己闷被子里,脸红噗噗的,什麽也不肯说。」

  外婆还在叨叨念念著,?衍心里思绪百转,昨天晚上他已经给祖厝设了福德正神的结界,按理不会再有什麽闪失。

  但稽古昨天晚上跟著他那样东奔西跑,又接触了那个疑似是妖鬼的脚印,再加上油菜花田里的那些阴气,难保不会是冲了煞。

  一般人的灵元通常脆弱,不习惯接触那些阴类恶物,有时在不乾净的地方待久了,灵元受到混浊的精守污染,灵元比较易感的人类就会像生病一样倒下,俗称撞邪就是这种情况,严重一点甚至还会致命。

  「我去看看那家伙。」

  ?衍放下手里的行囊,如果真的是撞邪,禊符应该足以涤净,?衍伸手进外套口袋里确认了下符籙的数量。只是袱除的仪式颇花时间,?衍看了下时刻表,看来是赶不上末班火车回归如的时间了。

  虽说撞邪冲正还有别的更简便的方法。那就是让清澄的灵元直接流入被污染的灵元体内,这方法既有效又快速。

  而让灵元在不同人体内流动的方法向来只有那一千零一种。?衍试著想像了一下,稽古那张阳光的脸和健美的胴体,一秒否决了这个方法。

  「不过阿古这孩子也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妈妈,爸爸又变成那样子,现在也走了,剩他孤零零的一个。」

  外婆感慨地说,?衍一怔。「变成那样子?舅舅他怎麽了吗?」

  外婆显得有点意外,但随即像理解什麽似地,浅浅叹了口气:「也是,阿衍你这麽久没回来,不知道吧?阿古的爹……就是你阿舅,从阿守死了之後,整个人就变了。」

  ?衍知道他那位舅舅一向疼爱自家妹妹,也就是他母亲。虽说他没什麽机会接触这个人,以前每次回乡,舅舅都称病不肯见他这个外甥。

  之後他随尚融上山养伤,没过几年就听见他去世的消息,两人几乎没讲过几句话。

  「你阿舅以前很爱交际的一个人,自从阿守死後,话就变得很少,不太跟邻居串门子。晚上常一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我们乡下人都比较早睡,你阿舅反而日夜颠倒。你三叔公还说,他有时看到你阿舅一个人在田梗中央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起什麽肖。」

  外婆说著,又叹了口气,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後来他连家都不回,搬到阿守葬著的那个墓地里,盖了间小房子,到死之前都一直住在那里。你舅妈就是这样给他气跑的,也可怜了阿古那孩子。」

  ?衍想起初蹈墓地时,确实是有看到一间小屋子,没想到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竟然对自家妹妹眷恋到这种地步。

  想到母亲,?衍不自觉停下脚步,「对了,外婆……」

  「嗯?」外婆回过头。

  ?衍想问墓石上年分的事,但转念一想,要是在这里提起母亲,只怕又会让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坚强女子伤心。何况得到的答案可能也只有一样,?衍合理推断外婆从未注意过母亲的墓石上写些什麽。

  他想了一下,改口问道:

  「外婆,我妈她和那个男人……我是说我爸啦,是怎麽认识的啊?」

  ?衍看外婆怔了一下,神情随即像以往每次提到?寿时一样,变得踌躇起来。

  「怎、怎麽会忽然想要问这个哪,阿衍?」

  ?衍搔了搔後脑杓,「喔,也没有啦。只是外婆你也知道,我没见过我妈……应该说我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寿……我爸,啧,叫他爸爸还真不习惯。我爸他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带走了,所以总觉得对老妈没什麽实感。」

  ?衍看自己唯一的亲人坐在床边,不安地交握著十指。几乎就想改口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而已,不需要再对那个令人尴尬的男人旧事重提。

  但不知为什麽,?衍有种异样感。他当这个男人的影子几乎当了一辈子,大寺也好、那个嚣张的神兽也好,每个人看著他的眼神里都夹带著「?寿」二字,但实际上他却对?寿这男人一无所知,就连自己为何被生下来也不知道。

  他曾经对秉烛说,自己对?寿的死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实际上这还是说得含蓄了,他对?寿的死半点感觉也没有,真要说的话,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不懂那个男人的地方有太多。他不懂?寿为什麽爱上那只神兽、为什麽在和那个神兽互许终生的情况下,还特地招惹另一个女人。

  他也不懂?寿结婚生子的原因,更不懂那只霸道的神兽竟能容许这种事,还在男人死後照顾他这个可以说是情敌小孩的孩子。

  秉烛夜话 191

  他也不懂?寿结婚生子的原因,更不懂那只霸道的神兽竟能容许这种事,还在男人死後照顾他这个可以说是情敌小孩的孩子。

  ?衍看外婆站起身来,在桌上的烛台上点了一盏烛光,这地方多数人都喜欢在晚上燃烛,据外婆的说法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除了省电费,好像还有其他的用意在。

  「你阿爸他……那个叫……?寿的男人,是阿守有一天带回家里的。」

  外婆终於开口。?衍注意到外婆提起?寿时,总是有几分迟疑,甚至带著一丝惧怕的意味。

  「阿守很内向,我们送她到城里的学校去念书,也没见她交什麽朋友。她忽然带了个男人回家,还说想跟他结婚,我们都吓了一跳。」

  ?衍听尚融的形描也大概如此。?寿本来在神山的庖栖寺里,也就是?衍被尚融叨去养伤的那个寺庙,追随大寺的长老修行。有天却忽然说打算出山,而在出山後没多久就认识了?衍的母亲,两人一见锺情,没多久就结了婚。

  说实在的,不是?衍对自己母亲没信心。而是他之後从那些亲戚口里,还有时守庄里留下的相册,这个有幸成为?寿终生伴侣的女人,怎麽看都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

  姑且不论性向这种东西是否如此容易改变——就算把尚融和时守两个人摆在一起比,?衍平心而论,?寿会选择他老妈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於?寿结婚生子这件事,?衍心底多少是有点同情尚融的。以那家伙霸道的个性,知道自己的老婆(老公?)跑去和女人结婚,连孩子都孵出来了,对他来说肯定是不小的打击。

  虽然尚融总是豁达地说,这是?寿的第一世,所以?寿会想过平凡人类的生活也无可厚非。

  但?衍无法想像尚融完全不会介怀。他光是想像竟陵去找哪个雌妖□,就算不生小孩,?衍也觉得无法忍受,至少会打无声电话去搔扰对方之类的。

  「我们一开始对那个人很有戒心,那个人说他的故乡在山里,现在正在阿守的大学里修教育学分,以後想回他的故乡当小学老师。但是我们问他亲家母是谁、以前都在哪里念书等等的,那个人都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外婆继续说著。

  「我们很怕阿守被男人骗了,你阿舅尤其反对这椿婚事。我一开始也有点怕怕的,虽说那个人是很帅没有错啦!白白净净的,讲起话来好温柔,人又很有礼貌,你阿嬷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那时候也会被迷上也不一定说。」

  外婆挤出一丝笑容。?衍没有答腔,?寿生前没有留下任何照片,但每个人都说,?衍和?寿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而多数人也都称赞?寿的相貌,包括那个被称为神兽的男人在内。虽说这样好像他也连带有被称赞到,?衍不知为何总有点不是滋味。

  他背负著太多属於?寿的光。所以才终其一生,都只能当个影子。

  「但阿守对婚事很坚持,我担心要是那时候不同意,阿守会和那个人私奔也说不一定,阿守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从没像这样认真要求我什麽事情。我毕竟心疼那孩子,就不顾你阿舅的大力反对,同意了他们两个。」

  外婆像回忆什麽似地,长长叹了口气。「那个人和阿守结婚後,就在这里住下来,住在你阿舅的宅子里……就是现在的时守庄。」

  「好在结婚之後,两个人感情也不错的样子,那个人每天到送阿守到城里去上课,晚上回来就帮忙家里的工作,晚上还会牵手散步啥的。除了你阿舅外,我们每个人都松了口气,以为阿守算是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归宿。」

  外婆闭上了眼睛,?衍看她唇色微颤,却不明白她如此激动的原因。

  「後来阿守就怀了你。确定怀孕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很高兴,那个人更是高兴到抱著阿守哭了,我看著那景象,第一次对那个阿守选择的夫婿放了心。」

  外婆娓娓说著,嗓音却忽然一沉。

  「但阿守产下孩子之後,那个人就忽然变了。」

  「他忽然不再和我们热络,对阿守也变得很冷淡。他把你从阿守怀里抢走,也不让任何人碰你。」

  「我还记得他对我们说,你是不该存在这世上的孩子,如果继续让你待在这里,你总有一天会死,因为什麽因果律不允许……讲了一堆像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外婆用困惑的语气说著。?衍也听得有些迷惘,固然他知道因果律的意思,大寺有一面映照世间所有因果轮回的果律镜,由大寺的长老管辖著。

  果律镜的运作受到各种千丝万缕的因素支配。包括阎魔的生死簿、西王母管理的福德禄、以及由各大长老依其职责主笔的条陈,还有各种神秘不可解的律令制度,?衍也是在神山修行时,才断断续续从那个活了千岁的男人口里听来的。

  因果律古来又被称为天条。天命不可违,而天条不容紊乱,即使是大寺长老,也不被容许以一己之力改变任何天条规范下的制度。

  因果律说起来复杂,其实正常不是修行者的人,根本没机会碰触到这种事情,他们就像羊圈里被圈养的羊一样,只能依照上天安排好的棋局运行自己的人生。

  会有违逆因果律危险的只有修行者。古来人之所以修行,无非就是想一窥自己的命运、脱离既定的因果,即所谓超脱。如果修行有成,飞升天门,从此以後就能够脱离大千世界因果律的支配,成为真正的神。

  但因为修行者上窥天条,因此不走正道、妄想左右天律的人也不少。所以为了防止因果律被这些心怀不轨的修行者动摇,大寺的权威便相应而生。

  但让?衍不解的是,如果他是?寿和女人生下的孩子,那他的存在到底有何违反因果律之处?

  他想起了那个墓碑,想起那个启人疑窦的忌日,心中的不安彷佛又扩大了些。正想开口问些什麽,外婆又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人说要把你带走,还说是为了阿守好,我们当然都不同意,你阿舅更是和那个人杠上了,差点没和那个人打起来。」

  「那时候有只很大的狗,忽然来时守庄找那个人,好像是那个人以前养的狗,体型大概有五个阿衍你这麽大吧?光看就吓死人。」

  外婆比划著说。?衍一怔,随即明白外婆指的是谁。恐怕是尚融发现自己被戴绿帽,找人找到情妇家来了。

  「那个人好像有点怕那只狗,看到它就往里头跑。那只狗来我们厝里时好像在生气,一下子冲倒了隔壁好几台庄榢,还吓跑了鸡,张嘴就想咬人,我还记的那狗全身黑漆漆的,像妖怪一样。後来还好那个人跟他说了什麽,安抚他,那只狗才没那麽凶下去。」

  外婆馀悸犹存地说著。

  「那个人後来就消失了好几天,和那条大狗一起,阿守到处找他,都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好不容易回来气色却变得很差,还病了几天,不知出了什麽事。」

  ?衍听著有些赧然,他当然知道?寿和尚融出了什麽事。在归如和?寿同住时,?衍就见识过这对小情侣旁若无人的功力。

  第一次在神桌底下欢好被?衍撞见之後,这两个人就更加肆无忌惮。?衍经常放学回家,打开厕所的门就发现尚融颀长的背脊对著他,而坐在马桶上□喘息、扭动身体哀求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称呼为父亲的男人。

  这种事情目击多了以後,?衍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放学之後都会故意在归如小学附近乱晃,就是不肯回土地公庙,以避免成为电灯泡。

  「阿衍,你知道麽,你的名字,是你阿舅替你取的。」外婆忽然又说。

  ?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时看了外婆一眼,「舅舅……?」

  「是啊,那只狗来时守庄後没多久,那个人就抱著你,和那只狗悄悄地一块走了。阿守过没多久,也跟著过世了。」

  外婆彷佛刻意似地,轻描淡写地说著这一段。

  「你阿舅对阿守的死,一直很不能接受,对你阿舅而言你是唯一的希望。所以阿舅才替你取名叫作『衍』,你阿舅是我们里面读最多书的,他说衍是表示有後的意思。阿守有後了,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属於时守庄的孩子。」

  外婆说著,挤出一丝笑容。

  「你阿舅死前那几年,虽然很少和你见面,但一直很关心你的状况。说起来阿古那孩子会这麽在意你,多少也是受他阿爸影响也说不定。」

  ?衍张口刚要说些什麽,却听门口忽然传来惊叫声,似乎是女人的声音,跟著?衍的房门被「碰」地一声撞开,桌上的烛火因为这阵冲击蓦地熄了,斗室里顿时一片黑暗。

  ?衍和外婆都吓了一跳,只见出现在门口的,?衍认得好像是他的三婶婆,或是二姨妈,总之是某个住在附近的亲戚,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对著外婆便大叫:

  「哎哟,你还在这里干嘛?不好啦!阿古那孩子撞邪啦!」

  秉烛夜话 192

  「哎哟,?还在这里干嘛?不好啦!阿古那孩子撞邪啦!」

  这下祖孙俩的谈话被打断。外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颙衍就先她而跳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稽古怎么了?」

  他问那个顶着中年发福身材的妇人,几乎要逼到她身前。那个妇人似乎吓了一跳,这才忙不迭地说:

  「阿古那孩子,刚刚忽然就从屋子里跑了出去,也没说要去哪里。我家的孩子说看到阿古到旱田后面那个墓仔埔去了,你说生病了还跑墓地做什么?这不是撞邪了吗?」

  那妇人还没说完,颙衍整个人便往门口冲。外婆惊讶地看他一摸西装外套内侧,像在确认什么,擦过那个来报讯的妇人便夺门而出。

  「阿衍?阿衍!你要去哪?」颙衍听外婆在后头叫着,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才冲出四合院的中庭,颙衍就感到一阵阴气扑面而来,他看了眼自己先前在祖厝四角设下的正神真经,那些黄纸符?竟已被浸黑,部分甚至已被阴气侵蚀。

  想起在田梗里发现那些妖兽的脚印,心底更感不安。不顾外婆她们还在后头追,迈开禹步就往通往墓地的小路上跑。

  通常像这样外婆家的小地方,都会择自家土地中的一部做为自己的墓地,好让亲人死后能够安葬在一起。而墓地通常都玄在一个地区最不容易晒到阳光的地方,所谓山阴之处、水隐之侧,像归如土地庙就是设在墓地里,好用正神的阳气镇住那些阴骘之物。

  因而墓地通常阴气极重,一般人并不会轻易蹈足,更别提稽古那个愣小子。

  颙衍试着流转了下身上的精守,没有特别窒碍难行之处。先前颙衍一直受心脏疼痛所苦,现在拜心脏罢工之赐,那些疼痛全都消失不见了,靠净莲支撑的身体反倒还比之前硬朗几分,颙衍现在整个人精神抖擞。

  据久染的说法,净莲刚开花三至七日间,是莲花生命力最盛的时候,也难怪颙衍现在跑起步来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墓仔埔里一点光线也没有,颙衍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追过来,他右手食指中指捏诀,低声念了句:

  「初九,中未光也,不胜而往。」

  指尖便燃起一抹烛光大小的红焰,颙衍靠着这点光,往墓地深处走进两步。

  整个墓仔埔里寂静无声,一只乌鸦似的鸟振翅飞向枝头,把颙衍吓了一跳。他忙稳定心神,提着指尖照着墓地四周,又往脚地下一照,顿时抽了口冷气。

  早上刚下了一场下雨,墓地的土质还泥泞着,颙衍清楚地看见,自己双足所踏的地方,早已有着一排深而狰狞的脚印。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颙衍蹲下身,用空下的手抚着那个巨大的脚印。和在田梗里发现的一样,这脚印明显经过时间不久,说不定是刚刚才留下来的,形状也和田梗里的如出一辙。

  稽古……颙衍又环视了一眼墓地,仍是没有那小子的影子。

  他不禁咬了下唇,这家伙十之八久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撞邪了,早知道昨天晚上把他从仓库带出来时,就应该顺手替他安个什么安神符才对。

  但昨晚稽古被他带出来后,脸色就一直怪怪的,捱着他一动也不动,脸红得跟什么似的,颙衍怕他染了什么恶疾,急着把他送回家去,才疏忽了。

  万一稽古因此被什么妖鬼缠上而出事,颙衍不敢想象外婆的表情。他自己也是,虽然小时候并不怎么喜欢这位过于热心的表哥,但真要这个人在他眼皮底下出事,颙衍也无法轻易原谅自己。

  他从脚印旁站起身,正想再绕过去另一端找找,没想到身后忽然一阵劲风剧起。颙衍在归如干土地公久了,早培养出高度危机意识,回头也没回便一个闪身,身子扑倒在泥泞堆里。

  「唔……!」

  只听身边轰的一声,然后是毛骨悚然的爪子抓破土地的声音。颙衍右臂摔得发疼,百忙之中踉跄地重新站起,只感觉一阵阴影罩头而来,好像尚融上次飞身救他时的那种感觉。他抬头一看,在黑暗中看见一双红得发朮的眼睛。

  「什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