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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标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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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着独有金色印章的信封碎片飘落在面前,安德烈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剧痛也一阵一阵,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如此轻易倒下。
“你以为我真会愚蠢到让你们发现信使?”药物的作用很快就显现了出来,每一根神经都如千针刺骨般的痛让安德烈紧咬的牙缝也渗出了血迹:“我不能活着回伦敦,你们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这几年的交手,希伯伦自然了解他不会坐以待毙,但是进展得如此顺利已经让他忘形。精确瞄准的子弹呼啸着射入支撑着想要站起来的人的腿部,安德烈踉跄着,却终于没有倒下。皮肉撕裂的痛楚,尖利地刺激着神经,刚才还带着血色的脸现在一片惨白,注射的药物也开始发挥强烈的药性,体内仿佛挣扎着几股想要撕裂他的力量。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肉骨头被拉扯撕裂的响动。
被按压住的夏尔特看着从腿部流下的一大片血液,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可是紧紧压制他的力道让他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知道我一向没耐心。”希伯伦转而将枪口对准了夏尔特,“如果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恐怕一下次开个窟窿的,就是这位律师的脑袋。”
“如果公爵不是为了救这位律师延误了时间,恐怕我们也抓不到你。”看着因为他的话而抬起头的夏尔特,希伯伦扣下扳机,子弹砸落在了夏尔特面前的地板上。快速的扭转才避免了鲜血的喷溅,手枪上覆着另一双手,沾染了血迹的手。
“我说得到做得到。”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希伯伦笑道:“交出那份资料,我们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份落在安德烈手中的账册,详细地记录了斯迈利家族的财务支出状况,无论是光明正大的政治贿赂还是暗地里的交易。这次的疫病,为他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终于得以实施一直以来的计谋。
“交出账册我可以不杀他。”
“公爵府书房的秘密暗格。”
“明白了。”将手枪移到安德烈面前,男子笑道:“既然如此,公爵就安心上路吧。”
24
24、Chapter24 。。。
“希伯伦!”熟悉的叫声突然传来,希伯伦一回头见到的就是站在门口分外狼狈的少女。那是他曾经的未婚妻,霍华德家族的利萨小姐。即便身上的裙子带着脏污,依然掩盖不住那份令人倾倒的美丽。
暂时放下枪,希伯伦示意一旁的人压制住受伤的安德烈,然后才快步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而少女也向着他迎了过来。
“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在窒息的黑暗中苦苦挣扎,双眼睁得要爆裂,最后将她解救出来的却不是一直等待的爱人。秀美的眼眸仰视着,单纯的利萨小姐到现在还相信自己的爱人,即使他没有遵守约定。
对上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情深的语调不变:“我被一些事情耽搁住了,焦急赶到墓地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你的身影。”双手按在窄瘦的肩膀上,“感谢上帝,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拥抱住打湿眼眶的少女,希伯伦自信满满。他的确爱过这位美丽单纯的小姐,也曾经深深为她着迷,但霍华德家族和斯迈利家族取消婚约之后,他的利益就受到了威胁,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巧妙杀死她的方法,但没想到她竟然意外地出现了。
“希伯伦,这是怎么回事?”从爱人的怀抱里抬起头,利萨疑惑大厅里混乱的场面。
“正在处理闯进城堡的匪徒。”场面很乱,从利萨的位置也只能看个大概。这时被忽略的黑袍人走到了他们身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希伯伦少爷,请先处理这两个人,毕竟您和利萨小姐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解释误会。”
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袍人,利萨愣住了。因为他正是那个人拿给他看的照片上的人。视线被他手上的戒指吸引,那是本来属于她的东西,斯迈利家族独一无二的蓝宝石。眼睛被宝石的光芒刺伤,愤怒迅速充斥了胸膛。一直欺骗自己,怀着最后一分期待,但最后发现最可悲的是自己。
看到身边的人迈开了脚步,利萨带着笑容拉住了他的手,然后踮起了脚尖亲吻上他的唇。短暂的触碰之后,利萨就离开了:“我爱你,永远爱你。”
“等我回来。”握住了她的手又亲吻了一下才放开,既然这位单纯的小姐还相信他,他又何必自己拆穿。
“希伯伦,我是真的爱你。”两行清泪蓦然而下,少女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已经迈开脚步的男人捂住自己的胸口,一种莫名的灼烧感迅速自喉咙蔓延到胸口,他发出一声高叫,眼睛鼻子都流出了血,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轰然倒地。
“希伯伦少爷!”黑袍人急忙跑到他身边,探了下鼻息才发现呼吸已经停止了,同时身后也响起了一声倒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利萨也以同样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这个愚蠢的女人!”低骂了一声,黑袍人刚起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完全落空了,罗佩恩。”从门后悠然迈步而入的,正是本应该在伦敦的勋爵。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但是没有关系,他还不是输家,因为他还有筹码。即使情势急转直下,多年练就的好身手已经足够他顺利逃脱。
库珀见安德烈已经站了起来,虽然都在计划之中,但显然也有一部分偏离了预想。受伤的安德烈脸色惨白,眼神越加冰冷,拿起手枪就砸向了已经被压住的罗佩恩,根本没得躲闪的罗佩恩半边脸都是血,却笑得张扬。
“把药交出来。”勃发的怒气已经不加掩饰。
“公爵阁下,棋差一招我自认不如。”确信安德烈不会杀自己,罗佩恩有恃无恐,“解药要是拿出来了,我可能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自作聪明的人下场都是最可悲的。”安德烈像是看到脏东西一样将沾染了血污的手枪丢了出去,“将他送回伦敦,我想绝对有机会让他开口。”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在安德烈离开处理身上的伤时,夏尔特问留在大厅的库珀。
“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原先的计划是利用利萨杀死希伯伦,这样就算斯迈利家族追究起来也不会和我们有关系,但是我没想到安德烈竟然为了救你耽误了时间。”库珀弹了弹手里的烟头,烟灰掉在了地板上,他不甚在意地抬眼瞥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打乱自己的计划。”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枪伤不是问题。”吞吐的烟雾让儒雅的面容带上几分不真切,隐忧却明显看得出来,“问题是高浓度的毒品。”
“高浓度毒品?”单单念出这几个字,就知道其中的严重。
“上次你被带到那个基地的时候,我们在那里的实验室就曾经发现这种高浓度的毒品,这种毒品只要注射一次就足以让人上瘾,注射浓度超过限度,立即就会导致死亡。更棘手的是,这种毒品毒瘾很难戒除,反应也很剧烈。”
夏尔特知道那药品一定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毒品,这突来的冲击让他几乎立刻就抓住了库珀的手臂,“那现在想到解决的方案了吗?”
被抓得发疼的库珀示意他放松才接着说了下去:“这种高浓度的毒品即使没有超过限制的剂量,注射超过五次也会导致死亡。强制戒除是势在必行,但毒品的依赖性可能超过我们的想象。”
深色的被单显得面容苍白,立体的脸部线条似乎也深刻了许多,发丝凌乱地占据着紧锁的眉心,呼吸的频率比平日急促了不少,唇线固守紧闭着,冷汗滴落在枕巾上,晕湿了一片。心乱如麻,夏尔特只能紧紧盯着他的脸,感受着他起伏的生命迹象。
功勋卓绝的公爵,古老家族的年轻掌权人,上议院未来的领袖,这每一个头衔都是无比尊贵的荣耀,也是身份的象征。这样的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处在权利争斗的中心,每一刻都需要提防暗箭阴谋,却因为他而延误时机,打乱计划。甚至为此沾染上毒瘾,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样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他并非一点位置也没有?
如果不能让他成功戒除毒瘾,那么他就失去性命,而这种高浓度的毒品,谁也不知道它真正的威力。这将是异常艰难的过程。
“现在不能回伦敦,可能也得不到更合适的药物用于治疗,这场战役将不会轻松。”库珀望着床上沉睡的人,“我能信任的人不多,我会和主治医生商量具体的治疗计划,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夏尔特对安德烈的感情他自然看得出来,在这个地方需要防备的东西太多,如果有了足以信任的帮手,戒毒成功的概率自然也会大大增加。
“单凭意志的话,戒除普通的毒品已经不容易,是不是需要药物辅助?“在组织呆过那么长的时间,夏尔特自然也了解得不少。
“严格来说,戒毒过程尽量不适用辅助药物是最好的,因为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所以如果可能,尽量不要使用。”
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疲惫的神经却始终不敢松懈。从小到大,夏尔特都是不轻易袒露情绪的人,这不仅是个性使然,也与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很多的事情都只能默默忍受,独自承担,无论是孤单、痛苦还是绝望。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却总是习惯性表露自己,如果不是那点支撑着他的光亮,也许根本就没办法活到现在。
人都是需要爱的动物,无论是被爱还是去爱人。
他们相处虽然不久,但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曾感受到关心,甚至被需要,无论真假。儿时模糊的回忆,深夜里为他做饭的背影,递过来的手,讲过的故事,为他遮挡凶险的毫不犹豫。细节末端,一幕一幕,一点一滴,慢慢回忆,才发现已经拥有了如此多能够珍藏的画面。
那么多的凶险都可以克服,这次一定也能成功。
沉重的眼皮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夏尔特几乎沉入了梦乡。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后,他立刻惊醒过来,紧张地盯着床上的人。安德烈慢慢睁开眼睛,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手术之后的伤口麻醉效果已经过去,从清醒以后痛楚就开始侵蚀着他。
“还好吗?”夏尔特想确认他的状况。
安德烈表情实在算不上轻松,“还好,就是意识感觉很混乱……”
“罗佩恩给你注射的是高浓度的毒品,一次就能成瘾,如果不能成功戒除,生命会有危险。”从他凝重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安德烈等着他继续讲下去,踌躇了很久,夏尔特才说道:“我会陪着你,直到安全……”
几个小时候,症状就显现出来了。安德烈的痛苦很明显,紧握的手青筋根根浮起,指骨发白,优美修长的手指像是完全变了形。在此之前,库珀和负责这次戒毒工作的主治医生已经详细讲解了治疗方案,安德烈本身也是医学专业出身,自然了解其中艰难。
汗水浸湿了脸颊边的发丝,冷峻高傲的脸上就像破裂了一道缝,让人看到了隐藏其中的脆弱,安德烈痛苦地将脸埋入厚实的枕头里,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是身为军人的骄傲。
“出去!”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夏尔特留了下来。
“你也出去,都出去!”不容拒绝的强硬里,尾调却带着颤音。焦躁不安和原本枪伤的疼痛同时侵袭身体,撕扯着神经,几乎让人发狂。不断滚落的汗珠模糊了视野,却依然看得清站立在床边的人影。
“不要呆在这里,立刻出去!”加大的音量在安静的房间格外响亮,夏尔特却没有退让:“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很危险,我必须留下。更何况我对你有责任,更加不会离开。”
“可是我完全不需要你!”涌动的血气让神智完全不清醒了,话就脱口而出。夏尔特只是皱眉,步子没有挪动半步。
猛然加剧的疼痛如同腕骨一样,几乎要窒息,身体止不住的抖动,像是风中的柳絮。夏尔特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知道无法帮他分担痛苦,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他知道他并不孤单。
“夏尔特,拿绳子过来把我绑住。”几乎耗尽气力才将意思完整表达出来,面容被折磨得几乎扭曲,再这样下去,肯定会伤害到在他身边的人。金色的眼眸里跃动着火光,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动作快点!”拿着绳子的夏尔特只能按照他的话开始将绳子套在他身上,绳子很牢固,绑上去之后挣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粗糙的绳子肯定会摩擦到原来的伤口,夏尔特犹豫着,最终还是不敢将绳子绑得太紧。
“绑紧一点!”在这种时候,任何的不忍和松懈都可能导致可怕的后果。夏尔特咬牙狠下心,用力勒紧了绳子,打了死结。粗绳束缚着痛苦的躯体,粗沉的呼吸每一下都让人感觉到锥心的疼痛。但是,他们必须坚持。
绳子和手腕的剧烈摩擦,磨出一道道红痕,翻开的皮肉血肉模糊,粗糙的绳子陷入脆弱的皮肉里,可是除了刚开始的痛呼之外,夏尔特再也没听到任何的声响,但他可以看到安德烈紧紧咬住自己的牙关,下巴也开始渗着血。
很想把束缚着他的绳子全部解下来,可夏尔特知道现在决不能心软,绝对不能让他倒下,一旦倒下,就是在生死边缘。抱住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躯体,夏尔特手放到他嘴边:“如果你痛就咬住,不要压抑着自己。”
摇着头,猛然袭来的痛楚却席卷了他的神经,视野变得模糊起来,神志也开始不清。陷入手掌的牙齿带着决绝的力道,夏尔特却没有半点退缩,他紧紧抱住他,注视着他惨烈决绝的眼神,好像此刻他们的灵魂一起受着折磨。
25
25、Chapter25 。。。
“戒断过程中最重要的是病人的心理,只要克服了心瘾,戒毒就成功了一半。”负责这次戒毒疗程的主治医生站在床前,翻看着由几位知名医师共同研究出来的方案。“第一阶段算是比较成功,但这里的药物与伦敦相比相当欠缺,如果不足以支撑公爵阁下到完全戒除毒瘾,那么安全起见,我们就必须动身提前回伦敦。”
经历了这几日的痛苦过程,安德烈已经疲惫沉沉睡去,夏尔特依然坚守着他的位置。
“他需要休息,你也需要休息。”库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长期的抗争,体力充足才能支撑下去,好好去睡一觉。”
按压着发疼的太阳穴,夏尔特点头应了一声。现在只是开端,还有很多难关需要克服,必须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没办法入睡。身体明明很疲惫,意识却清醒得可怕。翻来覆去了快一个小时,还是半点睡意都没有,夏尔特索性起身到阳台吹风,没想到却遇到了库珀。
“你怎么在这里?”走近之后,寒风吹起衣袖,夏尔特问道。
“和你一样睡不着。”把目光从天空转向身边的人,库珀见着他分外苍白的脸,“你脸色很不好。”远处夜景漆黑,周围都很安静,只有冷风徐徐吹来,“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够遇到你,从伦敦到北约克郡,似乎每次都颇具戏剧性。”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个往日宁静美丽的地方会变得这么凶险,甚至差点葬送了性命。”
“有些事情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就像这次的疫病,像极了几年前伦敦的那场小型疫病,连发病的症状也很相似。”年轻的勋爵双手撑在栏杆扶手上,风将他的头发吹起,眼帘半垂着,“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坎贝尔律师,就是在伦敦的疫病区。”
夏尔特因他的话侧目,但对他说的事情却没有半点印象,当年他的确经历过那场疫病,但并未认识眼前的这位贵族。“勋爵阁下在怀疑疫病与我有关?”
“不,这次的疫病一定与斯迈利家族有关。这是为了破坏霍华德家族的联姻计划,同时消灭前来的公爵而设计的圈套。”直起身,将凌乱的发丝拨开,库珀这才继续说道:“即使这场疫病和你没有关系,我依然相信你对疫病病菌的来源有一定的了解,因为它正是当年伦敦小型疫病的变种……”
“我只是一名律师,可不是医学专家。”夏尔特打断他。
“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想象的多。”柔和的眼神隐隐变得锐利,就像包裹在水波下的暗涌,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虽然不如安德烈透彻。”
“你想知道什么?”对方已经摊牌,夏尔特也不再拐弯抹角。
“我要知道病菌的来源,趁着疫病还未完全扩散开来。作为疫病处理的负责人之一,我有义务阻止它的发展,防止动乱。”
“即便我对病菌有一定的了解,也不可能知道它的来源,所以帮不上勋爵阁下。”夏尔特的话让人听不出真假:“我如果真像你所说,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这不仅与我们有关,也和众多无辜感染疫病的人们有关,坎贝尔律师。”知道他不会轻易被说服,库珀紧接说道:“还记得你的那位朋友吗?他刚开始只是普通的发烧,但现在已经出现了疫病的前期症状,如果找出治疗的方案,救的不仅是那些素未蒙面的病人,更是你自己的朋友。”
“你说什么?”诧异的夏尔特激动地扯住对方的衣领,虽然这几天都没见到西蒙,但那天安德烈说过只是普通的发烧,怎么会突然发展成疫病?
“他现在也在城堡里,他和那些病人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掰开夏尔特的手,库珀云淡风轻。
张开眼看到的就是趴伏在床边的沉静睡颜,细密的睫毛在脸庞落下淡淡阴影,唇角的弧度淡淡的,脸色因为缺乏充足的休息显得憔悴。窗外已是艳阳高照,暖色的光线糅杂进了这冬日冰寒的空气里。趴在床头的人蜷着身子,整个脸都快陷入了臂膀里。尽量放轻动作,安德烈将毛毯披在他肩头,但没想到手刚收回,夏尔特就醒了过来。
“抱歉,吵醒你了。”
醒来的人揉着自己尚不清明的眼,眼瞳里还泛着水光,“没关系,你感觉怎么样?”
“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心情倒是轻松了一点。”看见缠着白纱的手,混乱的记忆就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失控的力道带来的痛楚可想而知,但在昏迷之前,他一直没有松开手。
见安德烈注视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夏尔特避开他的视线,将原本放在床边的手收了回去,起身去拿桌上的水杯。但一个没拿稳,杯子掉在地上砸成了碎片,他连忙蹲下|身,却被安德烈按住了。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有些尴尬地沉默着。这次的意外让他们重新有了相处的机会,但隔阂并未因此消失。夏尔特留下来照顾他,是因为责任,而不是心结已经解开。
“很抱歉。”静默许久,安德烈首先打破了沉默。
夏尔特略垂着眼帘,没有正视他,笑容有些苦涩:“不用说抱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再说你这次救了我,也算扯平了。”
“夏尔特……”还有话想说,却被打断了:“我去找人来清理一下。”远去的身影比以前更为削瘦,似乎连背影也有些寂寥。
整理完情绪走回病房,本来想推门的手却因为里面传来的声音停住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半敞开的门,很轻易便能看到里面的情景,说话的正是站在病床旁的库珀。
倚靠在床前的人表情淡漠,“没有这个必要,况且我也不想让他困扰。”
“我看你这种态度才会让他困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心蓦然一紧,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房间里就传来了突兀的破碎声。夏尔特急忙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扫落一地的茶壶茶杯,库珀正尽力压制着病症发作的安德烈。脸庞蒙上了一层细汗,焦躁侵蚀着身体,眉峰隆起,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看得出来痛苦已经大举进犯。
“需要用止痛剂吗?”主治医生也赶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不免担心。除了毒瘾之外,安德烈身上还有枪伤,戒除过程中伤口不但没有愈合还经常撕裂,如果不使用辅助的药物,恐怕很难支撑过去。
“不能用止痛剂!”握紧双手,夏尔特知道这是异常痛苦的过程,但他不想冒险,如果遗留下后遗症将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治疗过程中最难熬的阶段,疼痛如同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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