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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飞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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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非笑睁开双目,坐正身体,淡淡道:“无妨。”
云狄不肯就此住口,继续问道:“是不是很疼?”
风非笑没想到他有此一问,诧异的看他一眼道:“还好。”
云狄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在怀中掏了半天,寻出一只精致的白玉小盒子,郑重其事的递过去道:“这个给你。”
风非笑目光中带些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儿极细腻的脂膏,颜色是很正的紫,味道里带着一点点檀香和龙脑香的气息,幽香醉人。
“我才想起来还带了这个,真是猪脑子!这是玄天续命膏,太医院制了宫里用的,虽然大概比不上那个姜子杉的药,但比金疮药还是好多了,可以立即止血止疼、化腐生肌,你快用些。”
风非笑拿着那盒子,愣了愣,低声道:“……你自己也受伤……”
云狄见他这样,知道他领情,心中很是受用,笑道:“我的伤哪有你重?你别把我当个纨绔王爷,我自幼从军,这点皮外伤算得了什么?”他面容英挺俊秀,眼波清澈明亮,笑起来露着一排白生生贝壳般光洁齐整的牙齿,面上映着朝霞之色,笑容竟是十分灿烂。
风非笑仍是摇摇头,道:“这是你的,自然应该你用。”
云狄急了,偏头瞪着他道:“你该不是觉得里面有毒,怕我害你罢?”此时机关飞鸢飞翔的甚是平稳,他看不用把持罗盘,便松了手,赌气一把抢过白玉盒子放在前面木台上,伸右手中指蘸了一点药膏,伸到嘴里舔了一下,道:“这东西是可以吃的!哪里有毒!”
风非笑被他的作为惊的愣住,呆了呆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他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淡淡道:“……我自己便有毒,还有什么毒能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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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富贵山庄
风非笑说自己有毒,倒让云狄吃了一惊:“我没听错吧?你是说……”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以血逼退蚩虫?”风非笑叹了口气,“你们见到我血中奇毒,竟未吓的远去,还敢与我同行,也算是奇人了。”
云狄眨了眨眼道:“我还以为是修真到一定程度,血都可以辟邪。”
风非笑摇头道:“并无此事。”
云狄又问:“你血中怎么带的毒?是有人下毒么?还是练得什么毒功?对你自己可有影响?”
风非笑淡淡道:“不知道。”接着又闭上双目,侧身靠向飞鸢右腹,不再理他。
云狄见他才和自己说了两句整话,又恢复到冷淡的状态,还将身子往右边缩了缩,料想他必是认为自己才知道他血中带毒,认为自己害怕,此时又无处可去,便离自己尽量远些,不由气闷之中夹着一丝心痛,心道你必是被人惧怕、厌弃惯了,可是你把我云狄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会和那些人一样?
他胸中气闷,趁风非笑不防,伸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拽到自己面前,翻他掌心向上,自己以右手挑了厚厚一条玄天续命膏,接着马上掰开他修长的手指,露出他的掌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他左手心那条又长又深,还在渗着血的伤口上。
风非笑猝不及防,着了这一道儿,疾忙抽回手来,脸上蕴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怒道:“你做什么?!”
云狄怒道:“你这伤口皮肉外翻,都快见骨头了,这样的伤金疮药根本治不好,不上好药哪儿行?你怎么这么狠,伤自己也伤这么深!!听着!你是我朋友,不管你有什么毒,是怎么来的,我都不怕!”说着,在自己身上最干净的胸口部分刺啦一声撕了一条布下来,再次拽过风非笑的左手,给他包扎起来。
风非笑方才之举,确有云狄所想之意,但他只觉害怕毒物是意料之中的常人反应,是以并未有什么想法,他下意识的习惯与人保持距离,是以也未解释其实他体内之毒对人影响甚微。但云狄此举却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不好再马上就抽回手,那等于打九王的脸。正在犹豫,却听云狄继续道:“我愿意陪大花来这种鬼地方,就是因为他是我朋友。你宁死救我们,我自然也拿你当过命的朋友。不管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有毒也好,什么也好,我都不会怕你,更不会弃你而去。”
风非笑看着他包扎时灵巧修长的手指,淡淡道:“严兄与你相识多年,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云狄皱眉道:“你真不记得了么?我总觉得咱们两认识的更早些。我这人别的好处没有,就只眼尖,记性也好,十年前我见到的那娃儿相貌神态,九成九就是你。但你既不记得,我也没甚说的。也许世上有人如此相像也说不得。”
“记性好……记性好……”风非笑破天荒的重复了两遍云狄这句话,脸上竟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
失落。
云狄察言观色,抬头问道:“怎么你记性不好么?那也算不得什么。大和尚记性也不甚好,他在少林寺许多年了,可还是连几条清规戒律都记不完全。可是我看他却过的比我乐和的多。以前很多事,若不快乐,忘了或许比记着好过些。”
“可能吧……”风非笑眉宇间的失落挥之不去,心里说了一句:但我总是羡慕记性好的人……
“不过,如果你记性不好,那便很可能咱们十年前便认识了。只不过你不记得。”云狄包扎完他的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风非笑心下暗道,我在长白承影派只不过五年而已,十年前并不在长白,你当时见到的那小孩子怎会是我?且就算十年前认得又能怎样?我还是不记得你。
他心里这样想,却并不说出口,只抽回手说:“那孩子与你也不过一面之缘……”
云狄苦笑一下道:“是啊……可我总忘不掉他。或许是因为八岁前在边关生活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吧,而遇到他,是那段时光结束前能令我记忆深刻的最后一件事。”
风非笑知道他八岁丧父,之后就进京,虽然不知道他后来为何没有之前快乐,也不去问,但心底闪回间,总觉得隐隐有一点了解云狄心底的苦楚。但他不擅言辞,不知如何安慰别人,也不愿和一个还不是太熟悉的人说的太多,便就此沉默下来。
云狄还要给他其他伤口上药,他却决然不肯。说这药只一小盒,甚为稀少,云狄、严如华、何在和尚三人都有伤,还是留着给别人用的好。
见他态度坚决,云狄也不好再相强,此时机关飞鸢突然剧烈的震动的一下,接着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一般剧烈的上下颠簸起来,一对翅翼不停摆动,接着天旋地转,不停翻转,云狄被撞在木甲腹壁内,辨不清上面是天是地。待他再爬起来时,机关飞鸢已经在直直向下坠去,下面原本蝼蚁般大小的山川树木瞬间放大。他只觉一阵剧烈的心跳,只觉心肝肺都顶到嗓子眼了,大脑更是一阵空白,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了。
他暗道吾命休矣。却忽然觉得头上印堂、神庭两穴源源不断传来一股真气,直冲的他心明眼亮,心中那种巨大的恐慌无力一下子也飞到九霄云外。那机关飞鸢此刻已是直直向地下扎去,他疾忙双手把住操纵杆,用全力一提——这下鸟头噌一下掉转向天,直冲云霄——鸟腹几乎是蹭着下面的山峰腾空而起。
再看到蓝天白云,云狄的汗大颗大颗的顺着脖颈流了下来,偷眼看一手按着他两处大穴的风非笑,那原本光洁额头上也早渗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
风非笑见他复原如常,放开他的穴位坐回右边。云狄正要说什么,风非笑长长出了一口气道:“长白到了!且看好了。”云狄也是十分后怕,听他如是说,便不再生枝节,规规矩矩坐好,紧握罗盘,全副精神都放在操作飞鸢之上。
云狄有了上次经验,这下小心翼翼,降落的倒甚是妥当。待他下得飞鸢,见到严如华和何在和尚时,发现严如华面色如常,和尚的一张大脸却是都绿了。
云狄疾忙告罪,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和尚强调了半晌自己并非害怕,只是身体不适应这飞鸢,有些晕鸟罢了。严如华却一眼看到云狄本已破烂的衣衫上,胸前又多了一处破露,又瞟了一眼风非笑左手上包扎着的微带血色的雪白软云罗,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风非笑此时恰向严如华道:“严兄,我那……”
严如华在身上翻了一遍,脸色变了变,抱拳道:“风兄,方才一路拼杀狂奔,你的面具却不知何时遗失了!实在抱歉,回头我派巧匠照着样子打上十个给你赔罪。”
风非笑似是颇出意外,一时默然不言,气氛也稍显尴尬。
云狄想起玄天续命膏,急忙拿出来,打岔道:“平时也用不到,方才在偃师谷里一慌一忙,我都忘了身上带着这东西,到承影派还要走上好一阵,大家暂且先用一点儿应应急。”
大和尚一听十分高兴,伸手就接过来,打开一边抹一边说:“小王爷的都是好东西,你和风施主坐那木头鸟的时候已经用过了吧?严施主,快快,咱们两也用上一些。”
严如华闷闷道:“我伤的不重,是些刮蹭的皮外小伤,用了金疮药都已经结痂了,还是免了吧。”
何在和尚神经大条,笑嘻嘻的说:“那好,我就自己用了,和尚有福啊,还能用上宫里的东西,这身伤没白受!”
云狄坚持不能这样一身狼狈的去承影派,他身上宝贝众多,在附近镇上随便当了件,买了最好的衣裳让大家换上。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衣服虽不如他们原来的,但人身上齐整了之后,精神气也大不一样。
云狄觉得满意了,喜道:“这才像样!就算这次来长白山只是我云狄故地重游,也不能像方才那般,更别说还要去承影派拜访。”
承影派虽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看起来却只是隐藏在雪山之中的一个富贵大山庄,并非像一般修真门派一样以道观为基,门上横匾也是四个大字“承影山庄”。承影弟子也不着道袍,都是江湖子弟的打扮。
这里的弟子们对风非笑都颇为恭敬,见他归来,纷纷单膝跪倒见礼,口称大师兄,却也都甚是疏离,没人跟他特别亲近。严如华来过一次,不以为意,云狄看这情景,却不由奇怪道:“风假脸,看着很多人都比你年纪大啊,他们怎么都叫你大师兄?难道你入门派特别早?”
风非笑尚未说话,严如华上前一步,同云狄道:“承影派与别派不同,每五年派内一次比武大会,以名次定尊卑长幼。”
何在和尚哈哈笑道:“怪不得承影派和蓬莱族有交情,他们的规矩咋都那么怪啊。”
云狄也奇道:“还有这样的道理?那怪不得,风假脸功夫确是极好。他师父还不知道如何厉害。”
严如华颇有深意的笑了一下道:“风兄乃是承影山庄庄主、承影派掌门的高足,他师父自然是了不起的。”
风非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总不肯答话。
此刻一个年轻弟子疾步迎出来,上前向着风非笑单膝跪倒道:“大师兄,庄主正在与姜师伯议事,听说你回来,十分欢喜,请你速速前去前厅。”
云狄挑眉,心想:说他们不分长幼尊卑罢,这里的人比我烈水王府跪的还勤还利索;说他们知礼罢,却说不定前五年跪你的人,下五年便要你跪他。我幼时就在长白,少时不经事,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甚少,竟然不知身边就有如此之大一个门派。这承影也是行事诡秘,不但与蓬莱族有牵扯,自己规矩也是甚为奇怪,这次倒要好好留意。此时先见见风非笑的师父,看是个何等厉害怪异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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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雪山承影
云狄等三人随着风非笑迈步进了前厅,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喜滋滋迎了出来,那小姑娘一头如瀑的秀发,一身深粉色的衣裙,上面用黑线精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样,将她娇小玲珑的身材衬托的娉婷有致,端的是娇而不媚,韵而有致。
云狄心内正在暗叹这女孩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神采风姿,却见身边的风非笑离的远远就单膝跪地,沉声道:“弟子风非笑拜见师父。”
云狄大惊之时,一股馨雅清甜的香味儿已飘到近前,那女孩子却是正眼也不看他们三个,伸出一对纤纤素手就去搀扶风非笑,清清嫩嫩的诧异道:“哟,怎么这么重的血腥气,哪个把你伤成这样?”
风非笑借势站起身来,却迅速的向后退了一小步,不让女孩子碰到她,肃容回话道:“弟子无能。”
离得近了,云狄看见这小姑娘头上插着一支巧夺天工的发钗,钗身白璧无瑕,那质料分明是涵玉,钗头上的珠子晶莹浑圆,美不可方物,正是进上的璃珠。他这才明白当初严如华为何向承影派借风非笑用的是这些价值不菲,却除了做装饰品毫无他用的珠玉,还说是要投其所好了。原来承影当家的竟是这样一个美丽小姑娘。
严如华躬身行礼道:“慕掌门,在下计划不周,委屈了风兄,但好在人已经回到贵派……”
那姓慕的女孩子这时才看向严如华,她蛾眉一挑,不满的说:“早知道上次不借非非给你了。看把他伤的,我多心疼。”
何在和尚听她叫风非笑做非非,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女孩子狠狠瞪了一眼大和尚,回头喊道:“姜师兄,你快来,非非受伤了。”
随着她珠落玉盘的一般的声音,一个温文尔雅的青衫书生自屏风后施施然踱步出来,笑道:“慕庄主有令,子杉敢不奉命?”
大和尚一见,喜的上前两步道:“姜施主,咱们又见面了!”
姜子杉站定,向众人环环拱手,道:“众位,别来无恙乎?”看向众人的神色却似他们此时出现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他将三人与那女孩子介绍,众人方知这女孩子名叫慕凝儿,上代庄主的独女,如今是这里的庄主、承影派的掌门、风非笑的师父。
慕凝儿听说云狄是当今烈水王,何在和尚是少林寺法空的弟子,方才正经打量他们一番,相互见
礼。却仍是一礼之后就催着姜子杉拿出药来给风非笑疗伤。
何在和尚嘻嘻笑道:“姜施主,我们也受了伤,看在咱们曾有缘同行的份上,不如也将你那灵药见赐一点儿吧。”
姜子杉笑道:“好说,好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瓶,倒了三枚弹子大小的暗红色药丸分发给三人,“这药丸有回天之功,吞服一粒即可。”
大和尚听说,嗖的把药丸扔进嘴里,喉结一动就咽了下去。云狄也吃了进去,只有严如华握着药丸,满面微笑道:“姜兄,为何不见赐风兄?这里面,可是他伤的最重。”
姜子杉踱步到风非笑面前,道:“非笑既然用了玄天续命膏,倒也不一定要再用我这药。”
云狄惊讶道:“咦,你怎么知道他用了玄天续命膏?“
“这九叶香,连天草,淄青蓉等稀有药材的味道,虽被龙脑香和檀香掩着,我却还闻得出一点儿来。”姜子杉笑笑,“不过为免众位起疑,非笑你还是吃一粒的好。”
风非笑依言接过一颗暗红色药丸放进嘴里咽下。严如华疑惑的看了看,才将药放进嘴里。姜子杉退了一步道:“我方才忘了嘱咐诸位,这丹药虽好,但劲力也强,服药之后一日内不可妄动真气,不可起五毒,否则……何在大师佛理高深,必知五毒为何吧?”
何在呵呵笑道:“别的不知,这我和尚还知道一点,就是贪、痴、嗔、慢、疑嘛。”
姜子杉笑道:“不错,今日我和慕庄主做个东,诸位就在承影派歇下,也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慕凝儿点头道:“不错,吃了这个药,就好好歇一天,到时候包你们精神健旺,大胜从前。”
何在和尚咧着嘴巴说:“好好,那我们就叨扰一日。”
姜子杉点头道:“待会儿自然有弟子打扫干净客房,领诸位前去。那诸位请了,在下少陪了。”
严如华急急上前一步道:“姜兄慢着,我还有事相询!”
姜子杉闻言拱手道:“非是在下失礼,为免严兄犯嗔、疑之毒,无论严兄有何见教,在下今日是断不能领教了。”言毕,竟然转身就走,消失在屏风之后。
严如华还要追去,却被慕凝儿一闪身挡住,那小姑娘身法竟是极快,抬头盯着他眼睛道:“严如华,为了你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明日再问也不迟啊。”
严如华看着她一对美丽的杏目,只觉那目光如水中漩涡一般,像是要把自己吸了进去,一时目眩神摇,心神荡漾,口干舌燥,头脑中一阵混乱不清,不自觉的生生停住了脚步。
慕凝儿满意的点点头道:“我这就叫弟子安排你们三个的住房,非非受了伤,也要好生歇息才是。”
到得客房,严如华吐出压在舌下的丹药,他满腹的疑问说不出来,不由抱怨,和尚却乐天道:“既来之则安之,这里风景不错,小姑娘也漂亮,休息几天也好。”
此处离边关驻防处已是不远,云狄精神极健旺,虽受了些伤,但既已到此,怎会不起心去故地重游,探望兄长。只是白日里承影派弟子端茶送水,好不殷勤,见他要出门,个个说今日需安心静养,不应出门走动。众人极力相劝,他不胜其烦,但此来是客,又不好吵闹起来,只好耐着性子等到夜里。
他换上在镇子上置办的夜行衣,偷偷溜出房去,今夜月色暗淡,星子疏稀,正是不易被人发现。
只是这承影山庄占地颇大,房屋众多,布局又不同兵家阵法,丝毫无章可循,他走了一会儿,竟有辨认不清方向之感。
他一壁走,一壁寻路,却忽见前方那栋房屋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人均长身玉立,只是一着青衫,一着玄衫,看起来竟似姜子杉和风非笑。
云狄一时好奇心大起,高抬脚轻落足,悄悄走到这房屋后面,探出半只耳朵细听他们说甚。只听
风非笑道:“……他们今日不来,终究也是要找到你的,惊动了官府,对你……”
“哼!”姜子杉语气甚是冰冷,“官府怎样,六扇门又能耐我何?”
风非笑似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去偃师谷,到底是为什么?”
“都说了是我私事!与你无关!”姜子杉不耐烦起来。
“子杉……我……”
“按辈分,你该叫我师伯!”姜子杉冷笑一声,“你记性再不好,也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记得了吧?我已经后悔让凝儿收留你了,别再让我后悔当初救了你!你走吧!”
云狄听姜子杉让风非笑走,生怕他向这边来撞破了自己,赶忙蹑手蹑脚的向后退走,一厢走,一厢心中思索方才听到的话:看这样子,风非笑之前的确是不知道姜子杉去偃师谷的事。现在姜子杉也不肯告诉他缘故。
他带三人前来,看样子倒不一定是想相助自己几人。而是怕惊动了官府和六扇门,对姜子杉不利。但姜子杉似乎毫不领情——没想到姜子杉人前温文儒雅,人后竟对风非笑如此冷厉。
不过,似乎姜子杉曾经救过风非笑,风非笑在承影,也是姜氏所为。看风非笑对姜子杉直呼其名那态度语气,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两人又似乎相当熟络。
后面姜子杉提到慕凝儿,直呼凝儿,十分亲热,又说“我已经后悔让凝儿收留你了”这话大有深意,是因为今日风非笑引自己三人前来找到他的缘故么?这件事似乎不值得让姜子杉说如此重话啊……
云狄搜索枯肠,因已快走回到客房,一时也就忘了注意身边的情况,是以当一个黑影闪身出来拦住他的去路时,他差一点喊出声来。
待他看清了来人,不由低声埋怨道:“大花你半夜三更不睡觉乱跑什么,装鬼吓我啊?你知道我不信这些的。”
严如华将他拉回自己那间客房,闪身关上门,轻声道:“我半夜睡不着,去你房间敲门总没人应,我不放心,出来找你。你去哪儿了?做了些什么?”
云狄怕严如华唠叨,没敢说自己想溜出去去边关看望兄长一事,只说自己也睡不着,出去吹吹夜风,走的远了。之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刚才听见的话和自己的疑虑,
严如华听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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