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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机要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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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千!你在哪?”他大喊着放眼四顾。
  四下里皆是面色仓皇的鬼魂,根本无法分辨出那个特定的身影。他急切地逆着鬼流往回挤,惹来一阵阵怒骂和责备。他毫不理会,脚下不停地在鬼群中努力寻找着一千,内心越来越焦急。
  挤到楼梯口,鬼群变得稀疏了,可以清楚地看见楼梯上发生的情况。一千正弯腰拾着那几个已被踩扁了的纸袋子,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小千,别管那些东西!快跟我走!”
  见他在这个紧急当口跑回来竟然只是为了这些衣服,柳兰君又气又急,一面高声催促,一面大步冲上楼梯。
  “马上就好!”一千停下手,回身朝他笑了笑。
  正在这时,那名狂郁病人扭头发现了背对自己站着的一千,立刻张开双臂扑向他,脸上带着个恐怖的狞笑,尖利的门齿上犹在往下淌着黑血。
  “小心!”柳兰君失声惊叫,脸色刹时白了。
  “嗯?”
  注意到他的这个表情,一千怔了一下,然后快速回过头,恰巧和那只女鬼打了个照面。
  电光火石间,女鬼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所有感知都在这个刹那消失了,柳兰君呆呆地看着那些利齿切开了一千奶白色的皮肤,看着黑血像喷泉般冒了出来,源源不断地染黑了他瘦小的身体。
  一千努力转回头,眼睛睁得大大地和他对视,似乎不是很明白此刻自己身上究竟正在发生着什么。黑血溅了满脖子满脸,使得他那张迷茫的脸显得极其诡异和惊心动魄。
  这时,奇迹发生了:一千受伤的部位突然光芒四射,粉红的光环瞬间就将他全身笼罩在了里面!
  女鬼惨叫着顺楼梯滚落到一楼,拼命在地上打滚,仿佛正经受着可怕的折磨。她满身都是黑血,脸上更是血肉模糊成一团,五官竟然被那些粉红的光波削没了。
  
  柳兰君手脚并用地往楼梯上爬,试图察看情况未明的一千。可是,那些光波却刺得他双手一阵剧痛,低头再看时,手掌上已经暴起了无数火烧过般的燎泡。
  而那些光波经他触碰后,猛然激荡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终于看清了光波后的那个人形,随后便僵在了原地。
  乌黑发亮的短发,眉似春山唇如粉荷,眼波流转间似乎阴暗的楼梯都化成了仙梯灿烂。他,竟然是……
  “小……原……”
  倏忽而至的狂喜冲击得柳兰君无法动作无法思索,只能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人,眼中充满了爱恋和找到归宿时的那种天黄地老。
  这是他的小原,他的小原来找他了,他并没有责怪他……
  
  超市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随着这个声音,原泉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似有无数影子在他身周摇晃。
  柳兰君揉揉眼睛再看时,惊讶地发现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原泉,而是一千。
  一千仍保持着那个被攻击时的姿势站在原地,目光茫然神情呆滞,右手也仍紧紧抓着那几只纸袋。然而,他脖子上那处可怕的伤口不见了,女鬼咬过的部位仍同过去一样平滑。
  “……小千?”
  有很短的一段时间,柳兰君曾困惑地望着他,面色惨白全身发抖,紫色的长发也凌乱不堪地沾在了脸上。接着,他再次伸出双手抱上去,动作谨慎而小心。
  慢慢低头看柳兰君一眼,一千似乎还笑了笑,随后猛地闭住眼睛倒进了
  他的怀里。
  
  眼前是紫黑色的天幕,那些凝重似血的颜色似乎还在不断涌动,以至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混沌的压抑感,让一千不想再看第二眼。
  刚这么一动念,他的视线就忽然落在了一片一望无尽的陌生石山上。石山暗赤,嶙峋怪异,寸草不生,山脚下隐约有红光在跳动,将山石打上变幻不定的阴影。
  周围很冷,可是脚下却翻涌着阵阵热浪。
  视线忽地又转到了脚下,就在他想知道这些热气是从何而来的同时。脚下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是个巨大的深渊,黑红的火焰在里面燃烧翻滚着,热气就是从那里面发出的。
  他正在纳闷自己怎么会从超市竟然来到这个怪异地方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呛啷、呛啷”地擦着深渊的峭壁飞上来了,身上闪烁着红色的火苗。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然后——惊呆。
  那是条蛇,但却并非是普通生物意义上的蛇,而是条长着一对骨架翅膀的铁蛇。蛇头蛇身蛇翼蛇尾,甚至连吐出的信子都是由冷铁制成的,唯有眼睛是两颗通红的火炭般的热铁球。它们偶尔和一千的视线对上,熊熊的没有焦距的目光似乎就在同一瞬间穿透了他。
  他呆呆地看着那条蛇飞出深渊盘旋片刻,忽然掉头俯冲向旁边的乱石堆,一口咬住一个人形的东西又飞了回去。因为速度过快,他根本没能看清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王,请这边走。”
  一个嘶哑的嗓音在稍后侧响起,随后一千就看到了他,或者是,它。
  后方站的是个怪物,青脸尖头赤发獠牙,干瘦长毛的身体上下仅着一件虎皮兜裆布。光脚上不是人鬼脚趾,而是四根野兽的尖细利趾紧紧抠住石缝,将几棵零星的枯草压扁在趾下。他手执一柄三齿钢叉,抬脸仰望着一千,血红的眼睛里是敬畏。
  一千从未见过相貌如此丑陋可怕的鬼怪,惊讶下竟然没去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而是慌乱地想着应对的答话。
  “嗯。”
  然而,另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代替他回答了怪物,而且这个声音似乎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的,可他根本没有开口!
  惊慌地打量自己,他却什么也没能发现。他忽然成了个没有身体没有手脚,不知什么的怪东西。
  就在他感到极其震惊的当口,景物又转回到那个深渊前。接着,自己与它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完全置身在了其中。
  
  



60、第五十九章 鬼与宿主

60、第五十九章 鬼与宿主 。。。 
 
 
  
  坠入深渊的那个瞬间,一千应该发出了一声大叫,可是他什么也没能听见,紧跟在后面的那只怪物也没有表现出听到任何动静的反应。
  周围虽然很热,但却没有被灼烧的感觉,情况似乎并不坏。他惊魂甫定,急忙四下打量。
  除了触觉和味觉,他仍保留着所有的官感,甚至比过去更加敏锐。在熊熊大火的照耀下,他可以看清峭壁上寸草不生,却遍布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一溜红色的云块飘浮在深渊里,如阶梯般一直通向深不见底的下方。
  静止时不觉得,现在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其实是附着在一个活物身上,是那个活物一直在带着自己走动。可是,除了活物迈步时掀起的黑裙摆及袍袖外,他什么也看不到,只凭感觉知道活物正踩着这座奇怪的云梯慢慢往下走。
  
  下到最底部时,深渊霍然开朗,眼前是一片汪洋火海,里面有无数正在挣扎的鬼魂,他们尖叫呻吟的声音几乎令人毛发倒竖。
  有些鬼魂沿着光滑的峭壁手足并用壁虎般拼命向上爬,可是往往只爬到不高的地方就又跌回火海,只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几道抓痕。一千这才明白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竟是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一千不想看这些丑恶的场景,这让他感到作呕。
  然而,这次他的视线却没有随着心意改变方向,那些鬼魂依旧在眼前嚎叫着翻滚,让他只得将注意力放到火焰上去。
  那些火焰似乎对他所依附的这个活物不起作用,所到之处火苗纷纷向两边分开,又在走过后重又合拢。火焰下的地面平滑如镜,竟然是由生铁浇铸而成的。
  
  见到这个活物,鬼魂们变得极其亢奋,拖着缺肉少皮的身躯快速向他靠拢,脸上的表情极其可怕。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求求您了,放开我们吧!”
  “我要生吞了你!这些无穷无尽的苦都是你给的,你给的!”
  “杀了我吧,我再也受不了了!”
  ……
  乱哄哄的吼声震耳欲聋,似乎将已经足够灼热的空间吵嚷得更加热不可当。火海上空不时飞过铁蛇,甩动尾巴狠狠抽打那些过于接近一千这位宿主的鬼魂。
  在众多铁蛇中还夹杂着铜铸的飞狗,它们体形庞大、四爪獠牙尖利、金色的环眼如电光般扫来扫去,拽下那些爬上峭壁的鬼魂,或是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压住那些不老实的家伙。
  污血从鬼魂们身上迸出又立刻被烤干,吼声变成哀号此起彼伏。
  这是个炼狱,所有鬼魂都在这里承受着不可承受的痛苦,无力抗争无处可逃。
  宿主不紧不慢地走在火海里,一言不发步态从容,似乎早已对此司空见惯。
  
  通过一道火门后,一千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冰天雪地,触目所及都是皑皑白雪,洁净得不染半点污秽。然而,当他偶然注意到头顶时,不禁惊呆了。
  雪地两边是一座座高耸的冰山,上面有数不清的尖锐冰锋。这原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可怖的是每个冰锋尖上都串着赤身裸体的鬼魂。他们的身体里插着冰柱,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无助地哀号着。黑色的血液流下冰柱复结成冰,冰山已被这些污血染得完全失去了洁白的本来面目。
  一群群铁蛇铜狗围绕着冰山盘旋,动作迅猛凌厉,有时还会撕咬那些表情痛苦却又阴狠的鬼魂,甚至直接穿过他们的身体让哀嚎声响彻雪域。
  转开视线,一千感觉自己就快要被看到的东西恶心死了。
  发现宿主后,鬼魂们仍同火海中的鬼魂一样开始大声哀求,却同样没能得到丝毫回应。
  
  离开雪域,他们进入一间无限宽敞的大铁屋子,里面摆满了烧红的铁床,每张床上都用铁链绑着一只鬼魂。与深渊外所见相同的怪物们在其间来回巡视,不时用手中钢叉翻动这些鬼魂,让他们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弥漫满室的皮肉焦糊的气味让一千作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却苦于找不到嘴,连呕吐都无从吐起。
  “菩萨来过了么?”宿主发声问一名怪物,同时停下脚步。
  那名怪物正将一只鬼魂不慎被翻出的内脏重塞回腹内,听到这个问话急忙躬身施礼,神情恭敬万分。
  “回王的话:菩萨还未走,正在第十区讲法。”
  “嗯。”
  宿主漫应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而一千却仍呆呆地望着那只鬼魂血淋淋的内脏,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位宿主竟是那位已失踪近二百年的阎罗王吗?!他怎么会突然跑到王的身上来了?
  
  在睛他的震惊中,王已穿过另外一些区域来到了新区。他们路过的每一区里都有众多遭受各种令一千瞠目结舌酷刑折磨的鬼魂,这让他对宿主身份的震动慢慢淡化,转而开始更多考虑自己目前的这个诡异现状。
  新的区域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刑罚,只是一片空旷的山林,甚至还有一条大河。只不过这些山都是荒山,水是死水,树木也仅仅是枯死的众多干枝子。
  与这个没有生命的场景相伴随的是沉寂。所有的地方都安静得可怕,没有鬼魂的哀求声,没有铁蛇铜狗飞过半空时的哗啦声,没有各种刑具令人胆寒的奇怪声响……
  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王走路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似乎所有声音都被某个神秘的东西吸走了。
  一千感觉很冷。迥异于深渊外的冰冷,这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阴冷。
  望着那些山、树、水,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也许它们原本并不是这个模样,而是被吸走所有的精气神后,才最终沦为了目前这种尸体的状态。
  尸体?他不安地重复想着这个词,随后就看到了一大片僵尸。
  
  在河两岸躺满了赤条条的僵尸,数量总有上万。他们姿势不一乱糟糟地倒在尘埃里,大睁着淌血的眼睛一动不动,目光茫然没有焦距。
  这些僵尸似乎在沉睡,又仿佛在聆听,对于他们的出现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地袭上心头,一千四下观望着,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再看那些泥土色的眼睛。
  他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已中了这些无神眼睛的诅咒,快乐和温暖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被抽走、吸光,天地间惟剩下这些可怖恶心的眼睛在瞪着自己,并最终成为他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这时,从枯树林里缓步走出一位全身笼罩在淡淡白光里的出家人。
  他头戴毗卢帽身披黄袈裟,一手持檀陀一手结甘露印,宝相庄严步履从容,一步步走近那些僵尸,然后停下开始诵经。
  
  紧紧盯住地藏菩萨不停开合的嘴唇,一千仍是什么也没能听到。那个神秘的东西似乎还在起作用,吸走了菩萨的声音。
  然而,那些僵尸却仿佛听见了菩萨无声的讲经。他们扭动着僵硬的灰色身体像蛇一样在地上爬动,慢慢聚拢到菩萨脚下,抬起头呆呆仰望着他,目光依旧呆滞无神。
  菩萨念诵着只有他自己和那些僵尸才听得到的经文,面含慈悲、相貌端静、嘴唇似花瓣般圣洁完美。
  一千忽然有些不太敢看菩萨,只觉自己每多看一眼就多倾心一点,直至忘记所有去仰慕他。
  那些僵尸似乎也产生了和一千同样的想法,但他们却采取了不同的作法。
  有僵尸伸出灰色的舌头去舔菩萨露在外面的脚,还有的扯住菩萨的衣服一点点往上爬,灰色的僵尸群似堆肮脏丑陋的泥浆逐渐由下至上淹没了菩萨。
  
  见此情景,一千起初惊愕,继而愤怒,最后几乎要抓狂了。这些东西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菩萨,那是最神圣崇高的大愿菩萨!
  他的宿主显然也看不下去了,当即轻咳一声。这声咳嗽似个焦雷在半空中轰隆隆地劈过,将那些无行的僵尸全部震回了地面。
  摆脱骚扰的菩萨依旧袈裟整洁宝相庄严,连站立的姿态都没有丝毫改变,似乎根本不曾受到过任何无礼的对待。
  
  “王不知这只是心外幻相么?为何要干扰贫僧超度这些罪人?”
  不见菩萨动作,人却已经站在了王的面前,眼含微笑稽首而礼。
  “咳,那个,菩萨近来可好?”
  王显然有点尴尬,拱手岔开话题。黑色的广袖扬起又落下,动作礼貌而恭敬。
  “贫僧一向皆好,多谢王挂心。”菩萨回礼,然后抬起头。
  一千看到他眼睛里闪过丝诧异,不过却没有开口。
  “小王见菩萨似有话要说,何不一吐为快?”王也发现了菩萨的异样,再次拱手问道。
  菩萨微微摇头,含笑轻叹:“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有分晓。贫僧只想规劝王,切莫太注重儿女情长,以免损了仙家道行。”
  
  王没有立刻回应,似在琢磨菩萨所说的话,过了片刻一甩广袖,豪爽地回答:“小王修的是道门,本与菩萨清静无为的修持法门不同。而且当神仙就已经够无聊的了,如若再压抑自己性情,想爱的人不敢爱、当恨的人不敢恨,再修一千年也终究无甚意趣。若他日果真有甚祸事,小王也绝不后悔。多谢菩萨提醒。”
  菩萨轻颔首,目有悲悯,“道家佛家虽修持不同,却是殊途同归,你我又何必分彼此?待王所说那日来时,贫僧自会相助一臂之力。只是,王却莫要忘了今日之约。”
  “多谢菩萨!有您这话,小王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王哈哈大笑起来,又拱了拱手。
  菩萨依旧回礼,然后忽地抬眼盯住了一千。
  一千倏然一惊,接着便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意识时,他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倒霉的超市。周围全是乱糟糟的声音,好像还有鬼在吵架,闹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处白花花的,白天花板白墙白窗框,连地板都是白瓷砖铺就的。他躺的这张床更是雪堆似的,除了白没有一点其他颜色。
  玉皇大帝!他怎么又进医院了?
  他捧住发痛的脑袋仔细回忆,这才想起自己又躺在这里的原因。抬手摸摸脖子,那个被女鬼咬伤的部位居然完全好了,还好得特别利索,连一点疤都没能留下。
  看来医院的水平也不都像总医院那么差劲嘛!他满意地想,然后注意到那些个闹哄哄的动静真的存在,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不过,因为响动是从太过空旷的走廊那边传过来的,带些回音,一时听不清楚是谁在吵架。
  从病床上半坐起身扫视了一圈,竟然没找到鞋。正纳闷间,耳中忽然灌进一个熟悉的嗓音,他不由一怔,随即悄悄光脚下地,跑到病房门边轻启门扉向外偷窥。
  
  所有相熟的朋友几乎都聚在走廊里,而且正在对峙。确切地说,只有叶欢和柳兰君在唇枪舌剑地争执,而五六七、三百及伍伍等都是劝架的。
  “……你的话漏洞百出!什么在超市被咬伤后伤口自愈,那他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
  叶欢站在柳兰君对面逼问,深灰色的眼睛里波涛汹涌,嘴角上挂个冷笑。
  柳兰君平静地回视这几天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的叶欢,嗓门不高不低地慢慢回答:“当时虽然混乱,不过以叶秘书的能力找几位当时在场的证人应该不难。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小千是在回去取衣服时被……”
  “等一等,上次你可没提取衣服这件事。”叶欢打断他,细目微眯,“是什么衣服,会重要到让他冒着风险回去?”
  “……是我们在超市买的,小千裤子破了,替换的衣服不够。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扔在了楼梯那里。”柳兰君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似乎隐瞒了一些不愿为外人所知的内情。
  其他鬼魂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原先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五六七等鬼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疑惑。
  
  “裤子破了?”叶欢重复,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不过他并没去追问一千破裤子的原因,而是提了个其他的问题,“你所说的‘我们’是指谁?衣服究竟是谁买的,你,还是小千他自己?”
  “……是,我。”柳兰君的声调又低了几分,头也垂下去,脸上微现尴尬。
  “哈,原来如此!”叶欢笑出声,眼中却殊无笑意,“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小傻瓜会把你送的哪怕一根草也当成个宝供着,而你居然丢掉了那些衣服!你早就知道他会回去拿,对不对?你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对不对?所以你才没有阻拦他,对……”
  “不对!”柳兰君猛地抬起头,表情虽然依旧平静,目光中却隐隐闪动着怒意,“我已经说过了,因为当时太混乱,而我只想着要快点带小千离开,所以才扔了那些衣服。我怎么可能会有你说的那些龌龊想法?”
  “龌龊?你居然说我龌龊?”叶欢上前一步盯住他,嘴角上扬似乎无比开心,眼里却是一片冰寒,“不知道是谁心里藏着龌龊,明明知道……”
  
  “你们有完没完?!”一个女声忽然打断了叶欢的质问,接着方医生出现在病房外,“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满走廊里就听见你那个难听的嗓子在叫,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
  走廊里的众鬼齐扭头望向她,脸上都有些尴尬。在医院里吵闹原本就是他们不对,也怨不得人家医生发火。只是,这个女医生……
  “方静梅,你刚才说什么呢?我好像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叶欢盯住她,神情高傲满脸鄙夷。
  “我说你在叫,还说你叫的声音很难听,像是公鸭在叫母鸭!这次听清楚了没有?!”
  方医生毫不示弱地大喊回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看架势如果叶欢再听不清,她就会揪住他的耳朵吼了。
  围观众鬼的下巴都是一付要掉不掉的模样,叶大秘书阴冷的名声在阴间无鬼不知无鬼不晓,可是这位方医生竟然还敢去摸他的老虎屁股!她到底是不是这里的鬼?
  “虽然我从不打女人,不过,对你例外。”
  叶欢的脸沉了下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女人!”
  说完,他慢慢抬起右手,方医生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一场武斗眼看就要开始了。
  
  “唉,唉,小方医生,你怎么又和病人家属吵起来了?医院已经因为你接到了多少投诉,你知道吗?”一个软绵绵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叶欢瞟了那边一眼,放下手。方医生扭头看着走近的人,满脸不高兴。
  来的是只矮矮的干瘦老鬼,头发干枯无光,鼻梁上架副玳瑁老花镜。他老远就殷勤地伸出了手,可是叶欢很自然地提前将自己的右手插进了漂亮的海军呢裤袋里,根本不理会对方握手的意图,只爱搭不理地冲他点了点头。
  “陈院长,我建议应对屡次违犯院规的方静梅医生采取必要的惩处手段。总医院最近的声誉实在是……”
  轻轻摇着头,叶欢面现一本正经的忧色。方医生气得当即要冲过去和他理论,幸亏被陈院长及时拉住并塞到了身后。
  “一定,一定!叶秘书这个提议恰好与我们董事会的决议不谋而合。呵呵,难得叶秘书对总医院这么关心,不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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