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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机要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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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
  一千瞪大眼睛仔细打量宫殿和那些美女,满脸困惑和不解。因为他明明站在这些漂亮女人面前,可她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自己似的。想到这里,他不觉扭头去看开阳。
  但是开阳并没有注意到一千的这个动作,此时他的视线正定定地落在那个摇篮上,脸上少了些冷漠,多了丝温柔,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打破了他一贯冰冷的外壳。
  
  注视着开阳的那个眼神,一千有片刻的怔忡,然后脸红地也去打量那个摇篮。
  竹编的摇篮忽然动了动,接着从里面伸出一只小手。那只小手仅有一千的掌心大,胖得五根手指只是一团肉上的几支小芽,指甲细小到几乎看不见,唯有偶尔闪过一道亮光才能证明它们的存在性。
  小胖手胡乱地挥舞着,同时有小孩子咿呀的声音传出,甚至一条小胖腿也在篮外晃了一下。不过,这些都没能留住一千的视线,他的眼睛只紧紧盯住那只小手上拴的一根金线不放。
  不明材质的细长的一根线,一端紧紧缠绕在小手指上,另一端却不知通向了哪里,只看到耀眼的金色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一条,一直延伸到宫外去了。
  一位相貌清奇的华服神仙闻声从后堂转出,弯腰从摇篮里抱出个包在锦被里的婴儿,摇晃着逗弄他。
  
  “那就是你,抱你的是你师父玉虚真王。”
  开阳忽然淡淡开口,视线仍停留在那个襁褓上,嘴角微微下撇。
  一千茫然地点头,觉得“玉虚真王”这四个字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曾
  在哪里听过。而面对小时候的自己,他没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只当那是别人。
  那孩子很胖,白白嫩嫩雪藕似的四肢,眼睛溜圆漆黑,眉心点了枚殷红的朱砂。他很爱笑,不时被抱着自己的神仙逗得咯咯大笑,还用小腿使劲将襁褓踢开,落出里面紫色的丝滑内衬。
  而那个所谓的师父怎么看年纪都不会超过二十岁,鬓如刀裁舒眉朗目,长得好看还在其次,那个气度实在是让一千看了后叹为观止。
  观察一阵那位大神仙,他再次将目光转回到那个应该是小神仙的孩子身上。
  孩子现在全身只着一件小小的肚兜,襁褓早被他踹飞了。他努力用小胖手抓住玉虚真王的长发往上爬,小屁股扭呀扭的,远看活像是只小虫子。
  玉虚真王低眉顺眼地看着他笑,任凭自己那身漂亮的锦秀华服被拽得完全没了形状。
  
  正笑闹间,玉虚真王扭头对身边一个美女吩咐:“去接武曲星君进来。”
  那名美女恭顺地行礼退出宫殿,不一会儿就引来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年神仙。那个神仙一身白衣,额际勒条鲜红的丝带,挥袖间一根金线从中拖出,恰与小胖子的联成一根。
  一千忍不住回头看向开阳,面现惶恐。开阳微微点头,眼神似悲似喜。
  少年的北极星君远比现在这个冰人要温暖得多,刚进门就含着个恭敬的笑意向玉虚真王行礼,然后将脸转向小胖子。而小胖子也朝他伸出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知道你要来,他就在这个点儿醒,闹得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带他玩一会儿,申时回来即可。”
  玉虚真王无奈地摇头,将小胖子交到少年北极星君手里,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裳,一边走回后堂。
  
  “南南,想我了没?”
  少年北极星君抱住小胖子,极其快乐地笑着,玉牙洁白眼仁漆黑。小胖子拼命蹬着两条小肥腿,嘴里开始往外吐泡泡,灵动的眼睛盯住他使劲看。
  “嗯,要出牙了,南南不舒服,是不是?”少年北极星君会意地问小胖子,还用手掰开他的小嘴仔细观察,“咦?今天鼓包的地方更大了,里面的小牙可能过几天就会出来。南南不急,乖啊。”
  可是小胖子完全听不进去这番温柔的劝慰,趁他不备将那只手抱住了,用秃秃的牙床啃咬,弄得到处都是口水。
  少年北极星君笑得更厉害,抱着小胖子坐到台阶上哄他玩。
  那根金线在两只手间不停地晃动着,耀眼明亮,映得那两个小神仙都格外漂亮。
  望着这个温馨的画面,一千在不安中仍感到些微的伤感。
  里面的神仙明明都很快乐,可是看在他眼里却有丝难过,鼻子也隐隐发酸。从前的开阳原来这么温柔,但是现在,他……
  
  眼前白影一晃,身处的地方又变了,这次是座高台。
  高台四周是茫茫云海,头顶则是深蓝色的星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正在观星。
  大的那个是成熟些了的北极星君,依然是白衣华带俊美非凡,只是额上那根红带子不见了,露出乌压压的美人尖,更接近现在的相貌。他的态度依旧温柔,一手搂住身边那个留齐眉短发的小儿,一手指点天上浩繁的星斗耐心地一一解说。
  那小儿只有五六岁模样,漆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眉心那点朱砂殷红似血,和北极星君一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开阳哥哥,你在哪里?”
  娇脆的童音在安静中响起,小儿一脸好奇地仰望着满天星斗。
  “那边,一共是九颗星组成的勺子形状。七颗很亮,另外两颗暗一些,那是你铺哥和弼哥。”
  “那颗最亮的是你吗?”小儿伸出一根细小的手指点向斗柄末端第三颗星星猜测。
  北极星君笑了笑,握住那只手向勺柄移了一下,雪白的脸颊靠近他小小的脸纠正,“不是,那是你玉衡哥,这个才是我。”
  小儿仔细打量那颗虽然也很亮,但比及玉衡的亮度却稍显不足的星子,不高兴地噘起嘴收回手。
  “为什么那个不是你?开阳哥哥应该是最亮的。”
  “为什么我应该是最亮的?”北极星君诧异地反问,尖尖的眉锋挑了起来。
  “因为开阳哥哥最好看,对我也最好,我想要开阳哥哥最亮!”小儿想当然地大声回答,伸出小手搂住北极星君的脖子蹭上去。
  北极星君放心地笑了,用力亲一口小儿粉嫩的小脸,“南南好乖。”
  一千扭头瞟一眼开阳,眼神中是对他趁自己不懂事乱占便宜的鄙夷。可是目光落在开阳的脸上,他却是一怔。
  开阳的嘴角上挑,可是眼睛却像在哭泣般微眯,极其怪异的一个表情。
  心里打着鼓,一千听那对小神仙已经谈到了另外的事情上去。
  
  “……西方又将北斗和周边的星宿合在一起统称为‘大熊星座’,我们是后背和尾巴。”北极星君伸手在空中虚划个范围,蓝色天幕上果然有只大熊的轮廓,只是并不十分逼真。
  “大熊?”小儿重复一句,歪头想了想,问,“那我们南斗在西方叫什么?”
  “通常被叫做‘半人马座’,喏,那边带翅膀的那个。南南是最快的马哦。”北极星君笑着捏了一下小儿的鼻子,然后顶顶他的小圆脑门。
  小儿也笑了,跳起来抱住他的手,上下乱蹦着大叫:“我是最快的天马,带着开阳哥哥去王母家做客啰!双成姐姐快上甜果子!对了,王母答应送我一只虎皮鹦鹉的,织女姐姐还做了套新衣服等我去拿呢。”
  “嗯,好,等南南长大,就带开阳哥哥到天涯海角去玩。现在,和开阳哥哥去王母那里吧!”
  北极星君抱起小儿驮在自己肩膀上,忽然化做一道寒光消失了。
  
  



79、第七十八章 两鬼分居

79、第七十八章 两鬼分居 。。。 
 
 
  
  在平常这个早应该去上班的点钟,柳兰君竟然仍待在宿舍,而且正往一只陌生的皮箱里装自己的衣物。听见开门声,他略仓促地抬起头,视线恰巧与一千的对上。
  四目相接,两只鬼都是一怔,室内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你要走?”
  不知道如何说开场白,一千索性跳过这一步,直接问起柳兰君此刻的打算。他不敢看对方,眼睛只是盯住那个已半满的皮箱。
  “……是,既然……我想,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
  柳兰君也移开目光,继续低头收拾。只是他每放进皮箱里一样东西,就会发现更多需要带走的物品。同时,已经装好的部分又有些不想再带了,于是再拿出来。因此,皮箱虽不大,但他却怎样也理不清。
  没有鬼开口说话,室内极静,只能听见皮箱关上、再打开的单调声音。
  
  弄了半天也没能将平日只需要几分钟就完成的事情搞定,柳兰君索性扔下手里的物品,直起腰望向一千,长眉微蹙。
  “昨晚你去哪了?你的脸色……很不好。没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些询问,一千脸上浮起丝奇怪的笑容,似是惊讶,又似嘲讽,“兰君,我真的弄不懂你。在经过了昨天后,你怎么还能这么温柔?难道你不知道,这比当众扇了一个耳光还让我难堪么?”
  柳兰君垂下眼帘,注视着仍是一团糟的皮箱,低声说:“对不起。”
  这不是一千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此时此刻听在耳中,却让他几乎无法承受,因为他明白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
  对不起,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不值得我去爱,但我却真的不能爱你。所以只能,对不起。
  
  伤口被再次无情地撕开,心脏再次痛到抽搐,一千按住胸口倒退几步,眼睛睁得极大,目光却没有焦距。
  对不起。在鼓足了所有勇气,冒着自尊心受挫的风险告白后,他得到的却只有这三个字:对不起。
  望着他空洞的眼神,柳兰君脸上微现痛楚,伸出手想去安慰小鬼。
  但是一千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后退一步,语气平板地说:“你不用走,我走。”说完,他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很急。
  “小千,这是你的宿舍,要走的人应该是我。”柳兰君急促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不知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记闷响。
  一千半侧过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机要员,按规定本来就应该住在机要室。你,不必感到不安。”
  解释完,不待对方再推辞,他走出去带上门。柳兰君并没有追出来。
  目光茫然地望了阵那扇此刻显得异常陌生的木门,他扭头走下宿舍楼,中间不再停顿。
  
  在机要室扫描时,2000一边高效地干活,一边问个不停。
  “主人,今天怎么晚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司长念到死的,他最忌讳人家迟到。”
  “咦?一大早的,你身上这穿的是什么?按规定,上班必须穿工装……”
  “主人,你今天的各项指数都很低,有什么问题……”
  “主人……”
  不去理会2000的碎碎念,一挨扫描完,一千就冲进机要间取出投生册,顺地下通道直奔酉望台。
  
  酉望台里今天不是空的,除了孟婆,还有那个将脸拉得老长的鲁科长,他正气愤地向前都控诉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一神一鬼转身看向一千,表情各异。
  “你怎么迟到了?!不知道外面一大堆人在等着投生吗?耽误了轮回时间,你负得起责任……”鲁科长怒不可遏地大声训斥一千,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
  “回头再批评他也不迟,工作要紧,鲁科长。”
  孟婆在一旁解围,但她的视线一直停在一千身上,秀眉轻蹙。
  鲁科长闭上嘴,接过投生册摔门而去,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孟婆偏袒一千的愤慨。
  一千既没就自己的迟到道歉,也没对鲁科长的臭训表现出丝毫反应。他呆呆地站在铁门前,眼神显得很茫然,似乎对身外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失去了所有感知的能力。
  
  “一千,别自责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才迟到的。可投生是件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如果仅仅因为我们个人的原因,从而影响到整个投生司的工作就不好了。”
  孟婆上前拉住一千的手劝导,对他现在的这种状态暗感吃惊。
  “嗯,我知道。”一千抬头看她一眼,视线却无法聚焦,落在了旁边,“以后,我会注意的。”
  但是,这个乖顺的回答并没能让孟婆放心,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带的笑意也消失了。
  仿佛没有察觉到孟婆的担心,一千轻轻挣开她的手,转身走向便道入口,“我先回去了,孟姐。”
  “不去桥上看看吗?”孟婆诧异地看着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老样子。”喃喃地回一句,一千走进便道。
  望了阵那扇闭合的铁门,孟婆心事重重地走出酉望台。
  在乱糟糟的鬼魂中间,柳兰君那个修长的身影显得很醒目,他正忙于晨点工作,一次都没有回顾过酉望台这边。
  
  慢慢走回机要室,一千倒进卧室那张巨大的软床闭上眼睛,面现疲惫。
  “主人,你这是,准备住在这里吗?”
  空中响起2000惊喜的嗓音,仿佛直到现在它才明白一千今天这些不寻常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嗯。”他坐起身脱衣服。
  昨天晚上一夜未睡,还消耗了很多体能,现在心里又乱成一团麻,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再去想。
  “那,那,主人你要住多久?你平常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统统告诉我,我去办!”2000兴奋地追问。
  虽然作为机器,2000很遗憾地没有表情,但是一千却仿佛看到它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细缝。
  “先随便弄些衣服来吧。”他不太感兴趣地回了一句,将身上脱得只剩下一条小小的内裤。
  低头望着那条内裤,他出了会儿神,以至没能听到2000的回答。
  
  从前他一直裸睡,后来为照顾柳兰君的习惯,改为穿睡衣裤,至少也要留条内裤,但现在……他干脆地扯掉身上这件最后的遮蔽物,跳上床将被子拉过头顶,然后就此一动也不动了。
  “主人?主人?”2000试探地唤了几声,却没能得到回应,只得放弃和他沟通的打算,独自抱怨,“为什么刚来就要睡觉?难道和我一点可聊的东西都没有吗?坏主人。”
  紫色丝绸被子在银光下泛着微微的水色,没有一丝起伏。
  
  正午12点,柳兰君惯常回宿舍的这个点钟,一千准时醒来,然后就冲着墙上那只挂钟发了阵呆。
  他不知道习惯竟会如此顽固。那个人都明确表示不愿意和自己共处一室了,他却仍改不掉这个老毛病,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伸手将那条柔滑的被子再次拉过头顶,他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大睡,可是却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室内实在太过安静。
  从前的这个时候,宿舍楼里往往会有那些讨厌的同事走动及笑闹声,搅得他根本睡不下去。而且,他还要赶在柳兰君回来前,将弄乱的宿舍稍微整理一下。兰君……
  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恨恨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也不穿鞋,下地光脚走进游泳室。
  
  “主人,你醒了?衣服我已经帮你找到,搁在床旁边的椅子上了。你要不要喝果汁?”
  空中响起2000欢快的嗓间,伴着这个问候的还有轻松的音乐声,显出它良好的心情。
  “呃,好吧。”一千坐到游泳池边上,将两只脚泡进水里。
  池水很清凉,而且将那份凉意从脚底一直上传至心脏,让他烦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点。
  一杯橙汁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透明的玻璃杯是超大号的,足能装下一只排球。
  他用双手捧住那只杯子,眼神呆滞地目送一根长长的机械手一节节折叠成短短的一段缩回天花板上隐蔽的空洞里。
  
  “2000,你前一个主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喝口新鲜的橙汁,他突然又想起了这个老问题,不由低声问它。
  室内安静了,2000仿佛被这个过于突兀的话题转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很久,它才重又开口。
  “他,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它轻轻地说,语气沉重而忧伤。
  “是那个人让他失的职?”
  一千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似同情又似不以为然。
  2000没有回答,忠诚地守护着前主人的隐私。
  又等待一阵,仍得不到回应,一千将果汁搁在池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沿着标准泳道游了几个来回,他好像累了,停止滑水仰躺在水面上,然后收缩四肢慢慢沉下池底。
  清澈的池水没有任何阻挡,可以看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白色的瓷砖池底,眼睛大张,纤细的睫毛似假的般微微上卷,凝固在眼睛周围。他那身奶白的皮肤在水里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半透明,身体线条因此变得异常飘忽而梦幻。
  水下的世界比水上的还要宁静,他在这里可以什么也不用去想,将一切烦恼都丢在水外。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整个姿态安详而坦白,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干扰到自己此刻内心的安宁,虽然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如果在当上机要员那天就搬到这里住,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而他现在也不会如此伤心?会不会?没人能回答他的疑问,因为谁也无法令时光倒流。
  
  不知在水下待了多久,他划动四肢浮出水面,趴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晒银光浴。
  落地窗的玻璃大且干净,巨钟的光线仿佛直接照射在他的身上并反射出一层银色,使那具身体看上去无瑕得有丝不真实。
  而他脸上那些雀斑不知道是光线的作用,还是被水泡了太久,以至淡到几乎看不清,显得他的脸如雪一般苍白,越发衬得额头那枚印记殷红得似滴活人的鲜血。
  他茫然地望着窗外,细瘦的身影仿佛已沉积成一座古生代化石。
  
  银光逐渐变暗,近黄昏的时候,落地窗外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鬼身材修长,长发泛着淡淡的紫色,右手拎一篮焦黄的枇杷,步态迟疑而踯躅。走到机要室前,他停下脚步眼望大楼,脸上显出更多的犹豫。静立片刻后,他低下头开始在楼前徘徊,右手仍拎着那篮不轻的水果。
  一千趴在窗玻璃上,贪婪地注视着那只鬼,眼睛里闪动着惊喜和希望。可是,随着那鬼在外面犹豫的时间越长,他眼睛里的那些惊喜就越少,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他默默趴回榻榻米,将后脑勺冲着窗外。
  过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扭过脸。窗外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原地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怔怔地望着那鬼曾停留过的位置,他的脸上是个哭泣般的表情,眼圈和鼻尖都在慢慢泛红。
  
  正在这时,那鬼重又出现了,但这次是背对着机要室,好像刚刚从中离开的模样。
  那鬼走回原先的位置,转身望着机要室,就如同每一个曾进过这里的鬼魂一样,脸上显出不解和疑惑。
  一千破涕为笑,趴回窗前继续注视柳兰君,不肯移开目光,但也不肯出去相见。
  此时,窗外突然出现了另一个鬼影。那鬼的相貌和柳兰君同样俊美,只是脸色阴沉,仿如修罗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迫人的冷气和杀气。
  柳兰君也发现多了只鬼,手里仍拎着那篮枇杷,转脸向对方点了点头。叶欢在距离柳兰君三步远处站定,没有开口说话,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感觉到不对劲,一千急忙跑回卧室套上衣服,然后回到原地继续观望。窗外的那两只鬼正在谈话,但由于他们都侧身对着他,所以无法读出话里的意思。
  说不了两句,叶欢忽然上前一步,扬起拳头击在柳兰君小腹上。
  娇黄的鲜枇杷果散了满地,柳兰君应手栽倒,一缕紫黑的血从他嘴角溢出,瞬间就污染了整洁的工装。
  
  “兰君!”一千大喊一声,冲出机要室。
  机要室外,叶欢的拳头仍在不停地扬起,一下又一下狠狠击在柳兰君的各个要害部位。柳兰君蜷缩在那堆枇杷间,任凭对方拳打脚踢也不还手,更不肯发出半声呻吟。
  “你干什么?!别再打了!”
  奔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柳兰君,一千注视着面前这个已成血人的形体,心里一阵恐惧。柳兰君脸色乌青长发散乱,不知何时已在殴打中昏迷了。
  “兰君,兰君,你醒醒!我是小千。”
  不敢用力抱他,生怕会碰到衣服下面那些未知的伤痛,一千虚搂住柳兰君,一时只感到五内俱焚。
  又一股黑血涌出柳兰君的嘴角,他微睁双眼,迷茫的目光落在一千脸上,精神突然一振,随即却又晕了过去。
  见状,一千心里一痛。他抬起头怒视叶欢,手抖个不停。
  
  “你为什么打兰君?他得罪你了吗?”
  “怎么?被人拒绝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你还真是健忘啊。”
  叶欢冷漠地反问,揉了揉手腕。他的手上已沾了不少血迹,雪白的皮肤衬着紫黑的液体,看上去极其刺眼,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邪魅。
  “……”一千哑口无言地瞪着他,随即扬声反驳,“这是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出头!再说,你打他一顿,他就能,就能改变主意么?”
  “我打他,不是想让他变什么主意。”叶欢淡淡地说,用白手帕擦去手上的血迹。
  “那是为什么?”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你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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