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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公主戏君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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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浅浅一笑:“是么?”
  “比如说,我不想喝茶,就想吃肉,您能把请我喝茶改为请我吃肉么?”我望着她有些凝固的神色,“如果没有烤熟的,我自己烤也行。”
  毡房里声音没了,揭了帐门进门的侍女手里的杯碟啪啪直响。
  她没有出声,对我默许了?
  毡帐一角有烤架,下面捂着无烟的暗火,一拨开就能烤肉了,我都瞧得明白了,其实我不大想这么直接的,但为了讨好她,不让她看我一个不顺眼,就拿腰间的鞭子把我给勒了脖子,所以,她一谈‘直接’,我就‘直接’了。
  看来我的直接还不够直接,不够豪爽……我看了看她阴沉的脸色,再望了望几凳上摆着的几块鲜羊肉,已涂了酱汁,只等着烤了,我直走了过去,走进了木框圈着的灶火旁,想拿起火镰子把灰堆下的灶火捅开,谁知没找到火镰子,为了表示豪爽,我从小腿肚子里拔出了事先放在那儿的小刀,捅开了灶火,转头朝阿史那梅豪爽的招呼:“来,夫人,咱们一起吃。”
        
第三十二章 豪爽
  让我不明白的是,那侍女满脸怒火,拔出了腰间的短刃,阿史阿梅的脸阴得可以滴出水来,我有些慌了,终于明白了,我豪爽没掌握好尺度?
  那侍女尖声道:“你尽敢侮辱咱们的火神!”
  一边说着,她便瞬息间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将我的手扭到背后,扭得我生疼生疼。
  阿史那梅声音阴冷:“太阳升起来的时侯,就将她祭了咱们的火神吧。”
  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请喝茶定不会是件好事,但祭火神听起来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扬声:“阿史那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个直爽的中原人,夫人……”
  那侍女拖着我往门口走,她的力气极大,无论我使祥云十八梯踢脚也好,缩骨功想挣脱也好,全不奏效。
  我被她拖着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帐门前,忽地,有侍卫在门外报:“夫人,那人请到了。”
  阿史那梅笑了笑:“这下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弄得刀兵相见不可?”
  说话间,两名粗壮的侍女扶着李泽毓走了进来,他的头半垂着,颈间血迹斑斑,进得账来,半抬起头望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对不住,我还是骗了你,走也走不动,枉废了你一番心思引狼儿离开。”
  月光从洞开的帐顶投射而下,混着帐里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脸上,使他脸色一半清冷一半浓烈如火,我心底着急,一着急便对他道:“亏你是那么多人的头领,却分不清轻重缓急!现在好了,咱们两人都要祭火神了……”
  阿史那梅在旁边扑哧一笑:“他?我可舍不得,他可是咱们的贵客。”
  我吃惊,“夫人,您哪能这么攀高踩底……我我我,我不想被祭火神,太子殿下,您的大军呢,怎么关键时候一点都不抵用……?”
  我还没有喊完,就被那两位侍女拖着往帐外走,听得李泽毓和阿史阿梅在后面商量:“夫人的要求,我自是明白……”
  “殿下明白就好……”
  “燕支山?夫人的胃口太大了。”
  “虽是太子殿下的属地,却也是一座寥无人烟的荒山,用来换取太子殿下二十万大军平安到达晋国国都,使殿下地位永固,这生意殿下可是赚了,听闻……晋王后……”
  两人全不理我,两名侍女更不理我,把我直拖到了僻静处的一个小帐蓬里,帐蓬里有老大的铁笼子,铁笼子里挂得有兽毛,很明显是关野兽的,两人直接把我丢了进去。
  我饿得发慌,也没有人送饭菜过来,无论我装死也好,说要上茅厕也好,都没有人理我,直到晚上,那两名侍女又来了,两人把我拖出了笼子,直送到那金帐子里,一揭帘子,我便闻到了里面的酒肉香,听到丝竹乐声隐隐,被拖进去的时侯,便见着主席上坐着阿史阿梅,陪坐上坐着是李泽毓,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颈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了,一只手拿了一杯镶银边的木碗送到嘴边,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堂前,四名就着丝竹声跳舞的舞女彩袖飞扬,小鹿皮靴子在地上跺得咚咚做响。
  两名侍女押着我站在门边站了良久,没人理我。
  直至舞歇歌停,阿史那梅才神情懒懒地朝门口望了一眼,“太子殿下,这便是你那随从了。”
  两名侍女把我推到两人面前,李泽毓把手里那银边木碗放进嘴边饮着,看了我一眼:“还不过来侍侯?”
  我忙走到他身后立着,立了一会儿,他咳了一声,我忙道:“殿下,您喉咙不舒服?”
  从我这边望过去,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角余光也不太友善……我还没弄明白,倒是站在我身边侍侯的另外一名侍女轻声提醒:“你家主子要你倒酒吧?”
  我忙提起他手边的银壶给他那银边木碗里斟上了酒。
  阿史那梅拿起桌上的小金刀,慢慢地削了一片烤肉放进碗内,微微地笑:“殿下身边的人,当真有趣……我这里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不如殿下便把她留在我这里,陪我十天半个月的,等殿下办好了事,她在这里也厌了,我再送她回去?”
  李泽毓放下手里的酒碗,后脑勺上梳得如漆染的发髻散着冷光:“我这不成器的属下,不懂看人眼色,连酒都不会倒,怕惊扰了夫人。”
  他的话让我羞愧万分,死死地盯着他的侧脸,生怕再犯刚刚的错误,遗漏了他的暗示,最主要的是,怕他真把我当废物扔在了这到处都是狼的地方。
  阿史那梅脾气多变,谁也估计不到她会不会一时性起,把客人给狼当了点心。
  所以,我瞧见他的嘴角一扬,就弯腰上前把酒壶拎了起来,可我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咳声,微一抬头,便见着满堂的人皆朝我望着,再看仔细些,我弯腰弯得太殷勤,头发跌进了前面的酱碟子里,所有人的视线原来不是投在我身上,都望着那一碟掺了头发的酱上,我心一慌,忙站起身来,酒壶跟着一扬……我便看见一条白线从壶嘴里直飞出来,左右直晃。
  还好帐内的人除了我之外都见多识广,无论是李泽毓也好,他身后侍候的人都好,酒撒在身上,全都当没看见一般,尤其是李泽毓,那酒把他半边袖子都浸湿了,他连胳膊都没移动一下。
  我小心地把酒壶放下,直起腰,退到李泽毓身后,摸着那沾了酱汁了发梢愁绪万千,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阿史那梅嘿嘿笑了两声:“晋太子殿下,我说她有趣,你还不信,殿下怕我留下她,会使狼儿们吃了她不成?”
  李泽毓慢慢地拍了拍被酒撒湿了的袖子,悠悠地道:“我既已答应了夫人,夫人又何须担心?”
  阿史那梅把细瓷碟子里的烤肉用插子插了,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微闭了双眼,“肉要烤得好,材料固然重要,但火候就更重要了,要烤得外焦内嫩,汁水充足,那火烈了不成,火小了更不成,一不小心,这块肉就废了,但如果有神厨在,那就不同了,随时可以另烤一块肉,晋太子殿下,您说是吗?”
  李泽毓半边侧脸被烛火照得明暗不定,“若我不答应呢?”
  阿史那梅笑了,“我这破狼谷虽是塞边寒苦之地,但谷却温暖如春,留太子殿下住上几日也是可以的,但不知您外边的大军能不能等得了?”
  从我这方位望过去,洞开的帐顶幕色浓黑,依稀有一两个残星,烛火映射,也照不暖李泽毓的冷硬的侧脸,我不明白他们刚刚讨论的是什么,但只感觉不妙,只觉凉气儿从脚底心直往上窜。
  他们对话,说来说去,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主人和客人长得都好看,所以笑起来也好看,象一幅水墨图画,颜色布局,无一处不美,但这幅图画现在给我的感觉,比刚刚在山谷四面被狼群围着时好不了多少。
  “夫人这破狼谷也没多大的地方,丈量起来,也不知道容不容得下外边大军二十万双脚?”李泽毓拿着那木碗慢慢地转着,碗里的酒漾在银镶边缘,一下又一下。
  阿史那梅笑得更为和煦:“那我倒真没有试过,不如请他们进来试试?只是他们进来之时,能不能驻得满,只怕晋太子殿下和您这位侍从都看不见了。”她的眼神晃晃悠悠地朝我这边荡了过来,“不过留她几日,殿下这都舍不得?”
  我终于弄明白了她的意思了,两个人又是烤肉又是大军的脚的,讨论的对象原来是我啊,我紧张地望着李泽毓的后脑勺,生怕他说出谷内温暖如春,我在这里留上几日会吃饱喝足,养得白胖肥美之类的话。
  他的头脑勺侧了侧,眼角余光朝我这边一扫,“黑鸦军从来没有把队友单独留下来的习惯。”
  我松了一口气,站在我身边一同侍候的那位侍女身形一动,便贴住了我,等我省起,就觉得有一尖利之物抵到了我的腰间,她把我拉着,直往后退,四周侍女齐聚而上,把李泽毓团团围住,我和他隔得越来越远,开始还看见他的头顶,到后来,便只看得见他坐着的椅背上的西番莲花纹了。
  “夫人这是做什么?”李泽毓隐含怒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的手臂被那两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侍女夹得生疼生疼,更兼身后那一位用把刀在腰间抵着,我想了千万种脱身的方法,比如说缩骨功啊什么的,全用不上。
  “就想留她下来住几日而已,殿下可以走了……只是殿下别忘了答应的事……我这里米粮虽然充足,可不养闲人,今年祭火神的人还没有着落呢。”
  从我这边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得清楚,阿史那梅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略略有个酒窝,虽被侍女们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由自主地想,这位夫人年轻的时侯,会是怎么样的绝代风华?
  “是么?”他微微的笑,站起身来,站起来的时候,他比她们高了一个头,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似是无意般扫在帐内人的脸上,四下里鸦雀无声,烛火与月光同时照在他的脸上,半是清冷半是浓烈,忽地,他便动了,手里的碗打着旋儿的扬起,直飞向四周围围着的侍女脸上,刀剑相击声接连不断,待得那声音平熄止歇,他拉住了我的手,侍女们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肩膀腰间。
  阿史那梅坐在檀香宝椅之上似笑非笑,“殿下这是要毁约吗?”
        
第三十三章 相握
  李泽毓握着我的手,微微扬高,他棕色的手指和我略有些苍白的手指交互相缠,衬着他拇指上镶了老坑玻璃种的精铁扳指,如浇铸在了一起,“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走。”
  我的衫袖滑下了手肘,有冷风拂过,露在外边的肌肤便一片冰凉,但有热力从他的掌心传递过来,四处漫延,使我如被暖水包裹,他的侧脸,被帐内的烛火照得氤氲,下巴却是冷如青岩,眼眸暗暗,映在他另一支拿着的剑上,清冷冰凉。
  阿史那梅走下了宝椅,长毛地毡盛开的西番莲花在她足底缓缓而开,她望着我们,眼底似有笑意,又似没有,停驻在我们相握的手腕上,“那么,只有留两位在这里住上几天了。”
  她的眼神让我一哆嗦,想缩回手来,夺了两夺,从李泽毓手里夺不回来,却使那早已破了的衣袖直滑下了手肘,露出了我被师傅疗伤之时那未好的累累伤疤。
  我忙用另一只手扶住衣袖往上拉,想要盖住那伤疤,但不知何时被树枝划破的衣袖早已不能摭挡,我抬起脚就往李泽毓的脚背上踩了下去,他一怔,松开了我的手,我把衣袖拉拉好,抬起头来,才发现李泽毓的眼神很受伤。
  师傅说我,有时候我是一头白眼狼,翻转肚皮就不认恩人……这是在他给我摆弄骨头治伤之后,我冷不防咬了他两口,从此以后,他给我治伤总戴着白金手套时说的话。
  我想向他解释,有的时候,我很内向,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未免会做出些伤害人的事来,我这么做,其实是不想让人见到这个一个脸上光洁如新的人,内里其实伤痕遍布,比如说一个皮光肉滑的苹果,总不想让人知道里边已经坏成了棉絮。
  可他却转过了头去。
  我正思摸着怎么样表达歉意,冷不防的,我的手又被人拉了起来,衣袖直卷上了手肘,我大怒,连夺两夺,转过身就踢了过去,踢在了实处,可那人一动不动,手腕处勒着的手指冰冷沁凉,我抬头望去,吓了一大跳,那人却是阿史那梅。
  这一脚踢得……我魂飞魄散。
  “夫人,我不是特意要踢你的,我原本想着踢头狼……”我看了看她沉如水的脸色,“或是猪来着……”。
  她不听我解释,勒着我的手腕,使我的手腕生疼生疼,眼底有光华流动……依我看来,那是凶光。
  我想夺回自己的手腕,却又不敢,我这人很识时务的,对真正的恶人有一种天生的胆寒,对我来说,阿史那梅比李泽毓可阴冷多了。
  “这手肘上的伤疤是哪里来的!”她的声音如刀子划破毡帐。
  她望着我,眼底有暗红之色,脸色凝止僵化,一动不动,看在我的眼底,实有些害怕,我觉着自己的嘴唇在哆嗦,“这个,是师傅治伤时弄的?旺财那头狮子不小心咬的?在山坡上滑下来时弄的……”我望着她越发阴沉的脸色,“要不,是人贩子……”
  不过是个叶形的伤疤而已,我怎么知道什么时侯弄的?
  烛光之下,她眼底的光华转成了两行清泪,沿着她光滑的面颊往下滴,她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我松了一下气,把手腕活动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把衣袖拉好,她拢我入怀,我的面颊撞在了她刺绣的衣饰之上,酥麻刺痒,她耳饰上的冰玉贴在我的脸上,沁入心底,她低声咕哝着我听不懂的话,我茫然四顾,四周围的侍女脸上有惊诧之色,有一个领头的侍女迟疑着上前,又和她咕哝了好大一通我听不懂的话,她揽我揽得那么紧,我挣不开,把脸转向李泽毓,他微垂着脸,刀削一般的面颊隐在暗影里,敞开的帐顶月色清辉撒下,使他的脸只余清冷。
  我有些害怕,心底陡起了一股凉意,却不知这股凉意从何而来。
  阿史那梅咕哝了一大通我听不懂的话之后,终于放开了我,她脸上的泪水已将她脸上的妆容化开了,“我的儿,终于找到你了。”
  这句话,对我来说,可比刚刚我踢了她一脚踢实了更让人魂飞魄散。
  她莫非发了癔症,脑袋被狼咬了,我刚刚踢的不是她的大腿是她的头?
  我拔脚就想跑,可跑不了,我的手腕又被她握得牢实,而且两个手腕都被握了,她神情激动,而且激动得不得了:“自你被你父王派人抢走之后,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我想向她解释,我的出身不太好,和父王扯不上关系,我的出身之处,是人贩子的铁笼子……
  可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心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出身不明,所以人人都想趁着我糊里糊涂的时侯栽个出身给我,捡现成便宜?好骗人养老?
  我勉强地笑了笑,“夫人,您认错人了。”
  她又激动了:“不,我没有认错,你手肘上的这个记号,是我亲手用钗子烙上去的。”
  她从头顶上拔下一个鎏金累丝镶宝玉的钗子,钗子是一片叶子的形状,边缘有规整匀实的小卷草纹样。
  我看着那钗子,认真地告诉她:“夫人,您真的弄错了,您看您这钗子的形状,比我身上的伤疤小了许多,我这伤疤,是师傅手艺不好,替我治伤的时候失手弄出来的。”
  “没错,就是它,你出生之时,知道了有人要来抢你,我烧红了这根钗子,在你身上烙下了这个印子,连夜将你送走,哪知道半路上还是被人劫走了,隔了这么多年,你已经长大了,这疤痕当然也会大,凤儿,你是我的凤儿。”
  她刚刚擦干净的面颊又被眼泪糊成了一片。
  我更认真了:“夫人,您烧红了这钗子来烙这个印子,那么这钗子还完好无损?中央的宝石没有碎裂?”
  她向我解释:“这钗子我后来让人重镶过了……”
  我道:“那这钗子就不是原来的钗子了,既不是原来的钗子,手肘上的疤痕又岂能对得上?疤痕也就不是原来的疤痕……”
  我一翻严密的逻辑推理让她很崩溃:“关键不是这钗子,关键是你的确是我的凤儿……”
  人一甘认了死理,就没有什么好劝的了,怎么解释讲道理她也不听,死都认定我是她的凤儿,从白天到夜晚讲了一整天,把她的凤儿刚出生时的眉毛眼睛鼻子等等讲了一个遍,每讲一种,就把视线移到我的脸上,感慨,虽则你长大了,却一点儿没变,瞧这眉毛,瞧这眼睛,她告诉我,我原来的名字叫楚凤月。
  这不,我又多出一个名字来了?
  我其实很想问她,既然没变,咱们初一见面,你认不出来,你还赶了狼来咬我?
  可再怎么说,她也不听,她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最关键的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实在饿惨了,面前摆放的美味佳肴,吃了再说。
  我们的处境,当然不象刚刚那样子了,金帐里的桌椅被重新摆放好,菜肴重上了上来,我也不站在李泽毓身后了,被奉为佳宾,我一边听着她把我全身上下都品评了一番,把长大之后与出生之时的相似性一一述说,一边用嘴把桌上的菜肴全都品尝了一番,将这里的菜肴和李泽毓军中的菜肴反复对比。
  接下来,我饱了,饱了之后,便有些犯困,再加上她说的话引不起我的同感,她激动的眼神也引不了我的激动,她热泪盈眶,我百无聊奈,于是,我又睡着了。
  朦胧之中,我被人抱起,放进一大堆柔软的皮毛之中,温暖舒适包围了我,我揽了揽枕头,在上面蹭了蹭,睡得死沉死沉。
  一般我睡着之后,梦中有好几次都有人在耳边窃窃而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所以,这一次我也等着这个梦,等待着它再次发生,可这一次,却没有发生,四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儿声息也没有,于是我真睡着了,睡得死沉死沉,沉得直往棉被下坠了下去,坠着坠着……忽地,我真往下直掉了下去……睁开眼来,就见到面前有一张脸,眉清目秀,漆黑的长发衬着蓝色缎带垂落,划过我的面颊,一双眼的眼角微微上挑,一眨动,便如有桃花从眼角四溢而出,这是一个陌生人,且是一个长得好看的陌生年青人,我吓得身躯直往后移,才发现自己早跌到了床下。
  他拉着我的手腕,一缕长发飘在额前,他微一甩,那长发便拂过耳边到了脑顶,再滑了下来,“阁主,属下没有办法,怎么叫您,您都不醒。”
  我吓了一跳,又听着声音熟悉,指着他道:“你,你,你……”
  他微微地笑,“不错,我是叶萧。”又默默地望了我一眼,“阁主,最近这些日子,属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原来容貌,阁主,您看看,您对我还有印象吗?”
  我死命地想要甩开他的手,跳起来,“你又来干什么?”
  他有些沮丧:“阁主,我知道你怪我把你推下高台,但我这也是心急的……”他把脸凑到我的在前,“您真的对我一点儿映象都没有了?”他再道,“酥油饼子,梅花形状的……叶片儿,叶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奇道:“你肚子饿了?”
  他脸色沮丧了,怔怔站在我面前半晌,忽又展开笑脸,“不怕,阁主,你终有一日会想起我来的。”
  我惊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心道如果有这么个人整天地跟在身边,那我岂不是连觉都睡不好?
  我忙道:“刘德全……”我看了看他俊美的脸,“……叶萧,你也不用老跟着我,你还有一把事要做,比如说你那些夫人,你那些手下,都要靠你养活……”
  他噙了满眼的泪,“阁主,属下好久没有听到您这么亲切的关怀了。”
  “所以,你先去忙吧,绮凤阁需要你……我恢复了记忆,自会去找你。”我道。
  他语气急迫,“阁主什么时候记起来?阁主是不是已经记起来了?”
  我含含糊糊,“你别着急,该记起来的时侯,自然就记起来了。”
  他脸色疑虑,“阁主,你是不是不愿意走?”
  我忙道:“哪会?”
  他在我面前踱了两步,停在我身侧,语气忽地转急,“阁主,你是不是不舍得李泽毓,所以不愿意回绮凤阁?”我张口结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接着道,“阁主,你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我不怪你,但你要小心他,一定要小心他!”
  我勉强地笑道,“叶萧,你说的话我都弄不清楚,你把我推下了高台,反而要我小心他?他一直在救我,我为什么要小心他?”
        
第三十四章 旧识
  他望着我半晌,忽地咧嘴笑了笑,“小梅,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只要能活着,便一切就好,咱们一起加入绮凤阁时,和那帮盗匪头子杀人犯一起,从坑底一直往上爬,爬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人,到最后一个关口,前面的落脚处离我们有十多丈的距离,一失脚便是粉身碎骨,你告诉我,要我相信你,你将我身上系了腰带,拼却全身力气将我推了出去,我终于爬上了高台,我将你用丝带拉了过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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