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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飞-始皇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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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奈却扑了个空,只见一只雨蛙自脚边跃过,迅速跳入湖中。
  嬴政霎时心头一紧,仓皇与不安乘机窜遍全身。莫非又是他的错觉?化蝶根本没有回来?
  “不……不会的,这丫头一定躲在别处……这丫头就是这么调皮……”嬴政说服自己只是还没找到,“化蝶,朕知道你躲在附近,朕马上就会找着你的!”
  嬴政继续在风雨中寻觅,一刻也未曾停歇。他不愿停下脚步,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偌大的不安捉住,啃蚀他摇摇欲坠的希望。
  湖面扬起异样的水声,嬴政惊喜不已的吼着奔向湖畔:
  “化蝶,朕找到你了!”
  怀抱着切切深情飞奔至湖畔,寻了又寻、觅了又觅,捕捉到的却只有无情的秋风、寒冽的夜雨和一身的失意冰湿。
  望着白雾迷茫的湖面,嬴政满腔的期盼渐渐冰冷,湿透僵凝的肩上载满挥之不去的惆怅。
  “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
  一夜骤雨让今晨的空气格外寒冷,嫣翠还是准时前往服侍嬴政。
  她对着手心吹送热气磨蹭取暖,顺便提振精神,想和往常一样以最朝气的模样侍候嬴政。
  抵达皇寝廊外,赫然发现门扉大敞,室内空无一人。
  “皇上?”嫣翠心头一凛,升起不祥之兆,三步并两步的前去秉报李斯,向他求援。
  李斯一听嬴政失踪,立即号令禁军全面搜寻,不久便得到嬴政人在湖畔的讯息。
  嫣翠抱着裘袍,紧紧跟随李斯来到湖畔。
  触及坐在湖畔树下呆愣不动的嬴政,李斯和嫣翠同时屏住了呼吸,心里已有了谱。
  少顷,李斯静静挨近嬴政,嫣翠紧跟于后。
  “皇上,您在这儿做什么?”李斯端详嬴政的模样,几乎敢断言他已在这儿待了少说两个时辰。
  嬴政久久才幽幽沙哑地道:
  “化蝶没回来……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嫣翠闻言,眼眶霎时红热一片,上前替嬴政披上裘袍,强笑劝说:
  “皇上,我们先回寝,公主一定会回来的──”碰触到嬴政的肩头,嫣翠不禁失声惊吓:“皇上的龙体好烫!”
  李斯飞奔上前探看,亦被嬴政烫人的体温吓着,顿时大悟的叫嚷:
  “皇上,您怎么可以在大雨里待了一整夜?”李斯心痛的搀扶意识已经模糊不清的嬴政,面色凝重的嘱咐嫣翠:“快请御医!”
  “是!”嫣翠泪流满面的飞奔前去求医。
  一阵兵慌马乱之后,总算让嬴政躺在龙榻上安歇静养。
  然,御医却语气凝重的对李斯和嫣翠道:
  “皇上情况恐怕不太妙。淋了一夜雨受了寒之外,还有引发肺炎之虞,皇上看来又意志十分消沉,老臣怕……”
  “皇上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岂会败给区区小病?赵御医多虑了,李某相信皇上只要静养数日,龙体便能痊愈。”李斯厉言道。
  “是,李大人说得对,老臣会尽力让皇上早日康复。”经李斯一说,御医心中忧虑减褪不少。
  李斯转朝一旁的嫣翠命令:
  “嫣翠,你好好听从赵御医的指示侍候皇上,不得怠慢。”
  “嫣翠定当尽心侍候皇上。”即使李斯不说,嫣翠也会全心全力侍候嬴政。
  她答应过化蝶会好好侍候嬴政,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毁约的,否则如何对得住她红颜早逝的公主?
  即使喝了助眠汤药,嬴政依然睡得极不安稳,汗流浃背,不断痛苦地梦呓着:
  “……蝶……化蝶……快回来,为什么还不回来……”
  嫣翠静静替嬴政拭汗,心酸的热泪无法扼止的不住淌落,心中哀哀吶喊着:
  公主,您快回来吧!皇上好可怜……好可怜……
  翌日清晨,嬴政在嫣翠去打水时转醒,幽魂似地踉踉跄跄往安置化蝶棺木的冰窖走去。
  凝睇冰玉里的化蝶彷佛睡着了般安详,嬴政不胜欷殻А�
  “为什么还不回朕身边?化蝶……你可知朕等得好苦,好苦……”
  打水回寝的嫣翠一见床上无人,震得打翻了一地温水,大叫:
  “来人啊──”
  李斯闻讯,立即动员禁军再次搜寻嬴政行踪。
  无奈这回找遍了深宫内院,还是未有嬴政的踪影。极度焦虑慌乱中,李斯忽地灵光一闪……
  莫非──
  他不由分说的疾奔冰窖,嫣翠也有所顿悟的跟随。
  “皇上!”
  他们如愿发现晕厥于棺木边的嬴政,他的体温再次升高,病情转恶。
  冰窖的冷冽低温给了嬴政更多折磨,昏迷了三天依然不醒人事,急煞了皇宫上下。
  幸得上苍见怜,第四天,嬴政的病情转好,人也清醒了过来,李斯和嫣翠方才大松一口气。
  清醒后的嬴政十分安静,几乎不发一言,眼神也依旧呆滞空洞,但对于嫣翠侍候进膳、汤药还算合作,也未再擅自离房。
  此时,该是嫣翠去煎汤药的时候了,可嬴政还未入睡,嫣翠怕又出事不敢轻言离开,如何是好?
  就在嫣翠进退维谷之际,嬴政淡淡地道:
  “有事就去忙吧!朕想一个人独处。”
  “可是……”
  “朕不会离开寝宫半步,你去吧!”话落,嬴政便看向壁上的化蝶画像,未再出声。
  嫣翠踌躇片晌,终究退下煎药。
  嬴政痴痴的睇着画里的化蝶,那甜美无邪的神韵教他愈看愈是心痛,一颗心几乎纠结成团。
  “化蝶……”他步履蹒跚的移至画边,深情难掩的偎着画舍不得离开。
  不经意的,他瞥见了镜里的容颜。
  霎时,嬴政骇着了。他大大一震,贴近镜面再看个仔细,想确定那镜中苍老的容颜究竟是谁?
  嬴政瞠大双眼,瞬也不瞬地瞧着镜里的人……他面色苍白,眼角刻着岁月留下的皱纹,一脸秽气、双颊削瘦,不再容光焕发、英姿飒飒,头上处处可见斑白发丝……那是他自己!?
  嬴政惊恐的睇瞪墙上红颜依旧的化蝶,再回头睇瞠镜中苍老憔悴的自己,不禁悲从中来,苦不堪言的仰天哀诉:
  “天哪!?怎能如此残忍……”
  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击得嬴政猛咳不止。
  嫣翠小心翼翼的端来煎好的汤药,接近门扉时不觉忐忑起来,唯恐又不着嬴政人影。她不禁加快脚步,见着嬴政趴在桌案上总算安心了些。
  静静放好汤药,嫣翠取了裘袍给嬴政披上,轻轻的唤他:
  “皇上,吃药了,您醒醒,皇上……”
  数度轻唤后,嫣翠发觉情况不太对劲,逾矩碰触嬴政额角,赫然惊晓嬴政根本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且浑身烫热得骇人。
  “救……救命……来人……”
  御医给了李斯和嫣翠极为不妙的诊断结果:
  “皇上已并发了肺炎,情况相当不妙,老臣恐怕……”
  “不准说不吉祥的话!莫非你想咀咒皇上?”李斯大喝。
  “不,老臣不敢,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尽力治愈皇上,否则唯你是问!”李斯心知赵御医已尽了全力,嬴政病情转恶怪不得赵御医,可心中偌大的不安令他无法不怪。
  仓皇恐慌中,李斯注意到桌案上的画像,上头多了几行字。李斯不觉上前一探,嫣翠也跟了过去。
  画上的字少了苍劲的力道,但李斯和嫣翠认得出那是嬴政题的字:
  不愿一个人独自苍老  不愿留你在天涯海角
  于是风里的雨里的寻找  只为换一次回眸的一笑
  这情丝缠绵围绕  总难断了
  留住一世情缘等你依靠  不管人间沧桑多少纷扰
  无奈夜里的梦里的拥抱  醒来后只有无语的寂寥
  莫非情路太长太苦  你忘了归途
  一生也好  一天也好
  宁愿爱似飞蛾扑火  转眼燃烧
  一生也好  一天也好
  只怕天荒地老人已飘渺  我还在风里苦苦煎熬
  “皇上……”嫣翠热泪满盈,泣不成声。
  他们终于明白嬴政病情转恶的原由,可,却只徒增心酸无奈。
  “可恨──”李斯双拳紧握,不知究竟是该怨天、怨命,还是怨用情太痴。
  公主,快回来,回来救救皇上……
  是夜,恶耗传来。御医说了,嬴政如无法捱到明晨就没救了。
  嫣翠不敢置信,望着昏迷不醒却不断痛苦梦呓的嬴政,她再也顾不得踰矩与否,奔至病榻前对着嬴政嘶声哭喊:
  “皇上,您千万要振作!若您就这么一病不起,您教公主回来时怎么办?难道您忍心让公主找不到您,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皇上,您听到没?皇上……”
  “……蝶……化蝶……不可以……”像是魔咒般,嫣翠那一声声公主居然让连日昏迷、失去意识的嬴政有了响应,“……朕不会丢下你一人……不会……”
  嫣翠激动得眼前模糊一片,强掩大哭的冲动,抖着声音继续鼓舞嬴政:
  “对,您不可以撒手丢下公主,所以您一定要熬过去!皇上,您听见没?皇上……”
  “……朕不会……不会……”
  在众人满怀恐惧忐忑的期盼下,漫漫长夜终于过去。
  嬴政安渡危机,从鬼门关前返回人世,高烧渐渐消褪,人也在接近正午时清醒。
  “皇上!”李斯和嫣翠争相上前服侍,又是汤药、又是拭汗,忙成一团。
  嬴政不发一言,温驯的任人侍候。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问:
  “朕病了多久了?”
  “个把月了,皇上。”李斯答道。
  嬴政又是一阵沉默,似在思索着什么,久久才再度问李斯:
  “爱卿可知这世上有否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药?”
  “皇上?”
  “朕老了。”嬴政感伤的道:“不再是和化蝶相识时那般气宇轩昂、英姿飒飒,今后将随着岁月蹉跎,更为苍老……”
  “皇上──”李斯想说什么,嬴政立即制止他。
  “朕非常明白岁月无情,生老病死是无可避免的定理,所以朕心中十分不安……朕若继续苍老,万一还等不到化蝶归来,朕就撒手人寰,那化蝶回来后该如何是好?……或是……化蝶回来时,朕已是个黄发垂髫的嶙峋老人,你要朕如何面对化蝶?如何匹配化蝶……”
  李斯大为动容,猛地跪下大声道:
  “臣这就派人去寻长生不老的仙药,请皇上宽心!”
  之后,李斯当真致力觅寻长生不老的仙药,嬴政甚至派徐福率大批人马出海寻求。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几度春秋。
  筹建多年的新皇宫“阿房宫”早已落成,嬴政选择吉日迁居阿房宫业已多年。
  然,长生不老仙药依然没有着落,化蝶也依旧渺无音讯。只有嬴政在岁月无情的蹉跎下,不停地独自苍老。
  斜倚“响屧廊”前的画柱,嬴政眼前再次浮现化蝶舞姿翩翩、与蝶共舞嬉戏的曼妙情景,甚至隐约听闻化蝶悦耳的娇笑声,一切彷佛昨日才发生那般清晰,转眼却恍如隔世。
  “皇上,该用晚膳了。”嫣翠悄声上前。
  嬴政没头没脑的突道:
  “朕最近心里有了一种念头……或许当年化蝶是怕朕会随她共赴黄泉,所以才编派仙女下凡的事来阻止朕鲁莽行事。事实上,根本没有转世这回事。朕愈是这么想,心中愈是不安……”
  “不会的,公主一定会回到皇上身边,奴婢深信不疑。”嫣翠笃定的大叫。
  “是吗?”
  嫣翠不知该如何解释,踌躇了半晌还是直截了当地说了:
  “不瞒皇上,奴婢也曾怀疑过公主所说的事。若公主所言不假,为什么过了这么许久,公主依然音讯缥缈?可,就在奴婢绝望之际,突然想起了一桩古怪的往事……”
  嫣翠知道嬴政正认真在聆听她的话,更为振作的往下说:
  “公主代嫁秦国之前,曾生了场不知名的怪病,昏迷了一个多月未醒,御医最后终于宣布公主已离开人世。可是公主却在御医宣告病逝后第三天,意外地苏醒,像个没事人般神采奕奕,完全不似昏迷了个把月的重病之人。那时奴婢太过惊喜也就未加追究,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公主本该命绝,是公主所说的王母娘娘相助才让公主还魂重新活了过来……奴婢是这么想的,所以奴婢深信公主所言不假,公主一定会再次转生回到皇上身边,皇上千万不可失去信心。”
  “是的,化蝶一定会回来,回到朕身边。”嫣翠一番话大大扫去嬴政心中的阴霾,重燃期待。
  为了不让化蝶归来时没了依靠,嬴政决意加强锻炼身子,不许自己的身子再有损伤,他一定要活着重新将心爱的人儿拥抱入怀……
  第八章
  这夜,月黑风高。嬴政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心中异常窒闷,彷佛有不祥之事随时发生。
  嬴政索性下床,对着壁上的挂画思人独酌。
  化蝶,快回来,否则……朕怕有生之年会等不到你……
  突地刮来一阵疾风,吹开了门扉,更吹翻了挂画。稍后,廊外传来清脆响亮的叮咚乐音──那是响屧廊特有的音色。
  莫非……
  嬴政一颗心狂剧的抖颤,欣喜若狂地飞奔出寝,直冲响屧廊。
  “化蝶!化蝶!”一定是化蝶回来了!这回错不了,一定是化蝶回来了!
  误踏“响屧廊”的蒙面黑衣刺客心中万分紧张,处心积虑想在禁军发现之前脱身,怎奈左踏右踩、前翻后飞都无法摆脱,反而弄得地板大肆叮咚作响。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机关?”蒙面刺客心急如焚,连连低咒。
  “化蝶──”嬴政兴奋的呼唤由远而近传来。
  糟!有人来了!蒙面刺客奋力一搏,不再顾忌地板发出的声响,如飞燕穿帘般迅速潜逃。
  嬴政却及时攫获刺客的臂膀,狠狠地拥进怀中抱得死紧:
  “化蝶……化蝶,你总算回来了──”
  刺客被箝抱得死紧,完全动弹不得,连呼吸都遭受阻碍,急得破口大骂:
  “放开我,否则我杀了你!”这鲁莽的蛮力男子是何许人?莫非是保护嬴政的大内高手?
  “不放!朕一旦放手,你又会消失在朕眼前,朕绝不放手!”嬴政抱得更加死紧。
  什……什么!?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男子就是嬴政!?刺客暗吃一惊,旋即窃喜不已。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工夫!
  领死吧,嬴政!刺客方要设法行刺嬴政,颈侧感染的湿凉却阻止了她。
  泪!?
  “化蝶,别再离开朕,朕等你等得好苦……好苦……”在怀抱中失去心爱人儿这二十多年来,嬴政从不曾流泪,今夜,他总算可以不再扼抑。
  听闻那令人鼻酸的倾诉,刺客内心深受动摇,一时忘了采取行动。
  从这男人的话听来,那化蝶似乎是女子的闺名,而且是个离开这男人一段时日的女子……
  她这是在干嘛?她是来行刺嬴政的,怎能为这与她无关的女儿情长困惑!?
  刺客恼羞成怒地再度大吼:
  “嬴政,纳命来──”
  “住手!”及时赶至的李斯,阻挡了来不及出手的刺客,打掉她手中的匕首猛力扯下她脸上的黑布,“来者何人?”
  当刺客的容貌显现之际,李斯几乎呆愣住了。
  “化蝶!真是你!真是你!朕就知道是你!”嬴政早已失控地又哭又笑又叫,“爱卿,你瞧!是化蝶,化蝶完全没变,和当年一模一样!”
  “皇上──”李斯旋即回神,想将嬴政和刺客分开,嬴政却死命抓住刺客不放。
  “爱卿,你瞧化蝶的右掌心,是断掌!是断掌!是玉帝给化蝶标记的断掌!”嬴政至此已深信不疑,认定是他等了二十多年的化蝶回来了。
  刺客对嬴政的反应极为震愕。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对于她这人人畏惧嫌恶的断掌,反应竟是欣喜若狂!?那玉帝又是何人?
  李斯可就极度冷静,不为所惑的厉声直言:
  “皇上,这女子是刺客,不是化蝶公主。请皇上明鉴,将这名刺客交给臣下处置!”
  “她是化蝶,不是刺客!”李斯的谏言,嬴政完全听不进耳里。
  “皇上──”
  “公主!?”随后赶至的嫣翠,瞥见刺客容颜之际,不敢置信的惊声尖叫。
  又来一个脑袋不清的人,还是个老女人!刺客暗地冷哼讪笑。
  “瞧!嫣翠也认出化蝶了,嫣翠是不可能认错化蝶的,是不是?爱卿?嫣翠,你快过来侍候化蝶!”嬴政迫不及待的对嫣翠下令。
  “皇上明鉴,这女的是趁夜前来行刺皇上的刺客,不是化蝶公主!”李斯搏命谏主。
  “她是化蝶!嫣翠,快扶化蝶到朕的龙寝歇着。”
  “皇上,如您坚持留这刺客活口,就先杀了臣下!”李斯死不退让。
  “爱卿──”嬴政气得怒眼圆瞠,说不出话来。
  嫣翠不知该如何是好,噤口猛地落泪。
  正当危急之际,刺客主动开口表明了身份来意:
  “好个胡涂昏君,居然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是非。没错!我就是你这位忠臣所说的刺客,是受人之托来取你狗命的!”她是受不了李斯的忠心,不愿见他枉死才出言相助。
  以为这番发言会让嬴政清醒,哪知嬴政非但未加警戒,反而笑意更深的嚷嚷:
  “爱卿,你听见了吧?她一定是化蝶。当年,化蝶也是这般坦承要行刺朕,记得吗?爱卿,嫣翠!”
  “皇上……”李斯深知此时此刻再多说什么都劝谏不了为爱痴狂的主子,心中万分慨愤。
  刺客又一次暗愣。这男人敢情是刺激过大吓傻了?有刺客要取他性命居然还这么高兴?
  可,看他的眼神虽极度激动却无发疯之象,倒是痴情满溢……
  “你叫什么名字?”李斯突地质问刺客。
  刺客倒也干脆,直截了当的坦言:“羽蝶。”
  李斯和嫣翠面面相觑,嬴政却又激动起来,扑上前狠狠抱住羽蝶,抖颤着低喃:
  “果真是你,朕的化蝶……”
  话落,他鲁莽强烈的吮吻羽蝶。
  这……这男人居然非礼她!?羽蝶生平头一遭被人如此对待,吃惊得几乎呆愣不动,但屈辱羞窘转眼窜升,她开始挣扎却摆脱不了力大无穷的嬴政。
  可恨的色胚登徒子、老不羞!她一定要杀了他……羽蝶被吻得喘不过气,意识渐趋朦胧。
  该死!她知道身为刺客终会死于非命,却万万没想过会是这般死法……最后飞入羽蝶意识中的是嬴政灼人心魂的热泪和令人动容的叫唤……
  “化蝶……”见羽蝶昏厥于自己臂弯中,嬴政急了起来。
  李斯一改反对姿态上前道:
  “皇上不必惊慌。依臣看来,公主只是过度疲累,只消歇息静养便无大碍,不如将公主交给臣和嫣翠照料。”
  “朕想陪化蝶!”
  “臣以为皇上会想去『玉冰宫』见见化蝶公主──”
  “对!朕该去见化蝶,朕这就去!你们好生照料这个化蝶。”话落,嬴政便飞快奔往安置千年冰玉棺木的“玉冰宫”。
  待嬴政消失于回廊尽头,李斯便出手废了羽蝶的武功、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并搜了她全身,唯恐暗藏毒药暗器。
  “丞相大人……”嫣翠明白李斯的想法,他压根就不相信眼前的刺客是转世归来的化蝶公主。
  “什么都别说了。”李斯抢断嫣翠的话,“先扶这女人到房里去。”
  “是……”嫣翠顺从地噤了口照办。
  他们很有默契的将羽蝶安置于离嬴政最远的“漱心阁”,而不是嬴政所说的龙寝。
  “李某明白皇上是太过思念公主,一时分不清现实,才会误把刺客当成公主的转世。所以我们更该清醒、加强戒备,保护皇上安危──”李斯告诫嫣翠。
  “嫣翠知道。”
  “唷唷唷!我说那痴呆老头还真是好狗运,居然有这般冷静睿智的谋臣。”羽蝶转醒,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出声讥诮。
  “闭上你的狗嘴!”李斯毫不留情的掴了羽蝶一巴掌,“你给我听好:我已废了你的武功、点了你几处穴道,只要你敢动手行刺皇上就会当场暴毙断气。”
  “好一条忠狗,可惜那昏君──”
  “闭嘴!”李斯右手高举,猛力一挥又是狠狠一巴掌。
  羽蝶存心挑衅的讪笑:
  “再打啊!最好打死我。不过,那痴呆老头若知道我死了不知会怎样?”她知道这男人不怕死,却不愿见那昏君伤心。从一连串的事情判断,那昏君似乎把她当成一个叫化蝶的女人,非常在乎她。
  “你──”李斯被激怒,出手又是重重一掌,嫣翠及时阻止了他。
  “丞相大人,请住手!”
  “这女人不是公主!”
  “我知道,可是她的脸……”嫣翠泣不成句,就是不肯松手,唯恐李斯再对羽蝶动粗,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酷似化蝶的容颜遭受创伤。
  “你……”李斯不是不明白嫣翠的心态,但那并未能稍减他对羽蝶的敌意,“随你!不过你记住,那女的绝对不是公主,只要她敢起杀念,李某绝对让她血溅当场。”
  望着重步离天的李斯,嫣翠只能无奈的流泪,回眸触及羽蝶那张酷似化蝶的容颜,嫣翠更加泪如雨下。
  羽蝶见状,暗自叫苦连天。
  敢情她霉运当头?行刺失败被俘、行刺对象是色胚痴呆老头,方才走了个杀气腾腾的忠狗,这会儿又来个哭哭啼啼的老女人。
  “喂!别哭,行吗?”羽蝶没好气的邪睨嫣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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