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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生(正文完结)-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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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霄痛苦地皱紧秀眉,他已完全迷失在自己假想出的肯定与否定之中了,慌不择路的,他已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如何对待,理智和本能叫嚣着去往不同的方向,再也无法统一!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坐下歇息?”景生关注地望着青鸾,发现他面色苍白,眼眸中的那一丝微光已经化为深切的迷茫。
  
  就在这时,从轩廊另一侧的园圃中忽然传来咩咩的叫声,伴着丁铃铃的铜铃轻响,景生诧异地转头看去,就见几只羊儿从草丛中探身走出,全身披着金棕丰盛的长绒,好似一个个金毛线团儿似的,
  
  “——咦,岩羊!” 景生停下脚步,欣喜地弯腰,隔着栏杆伸手抱住最小的那只,揽在怀里。
  
  事发突然,明霄猛地愣住,眸光一扫便再次看到他露在袖管儿外的左手腕,在阳光下,那道伤痕更显得触目惊心!
  
  明霄抬手揉着额角,自己怎么……怎么竟疏忽了这道伤痕了呢!他若是华璃,手腕上又怎会有这道伤痕呢?
  
  “青鸾,这是你的岩羊吗?等等,我……我好像知道她们的名字呢。”景生抱着小羊,俯身坐在了矮栏上,凝眉想了一瞬,拍拍最大的那只岩羊的绒背,此时那胖羊正咩咩地蹭着他的身子,“你是……是阿暖吧……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景生抬起头,困惑地望着青鸾,“刚才在船上时你告诉过我吗?”
  
  明霄心痛如绞,一弯腰也在栏杆上坐下,伸手轻抚着趴在华……景生怀里的小羊,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淡声问道:“景生,你手腕上的伤痕是因何而来。”
  
  “是我用刀划开的,为了——”景生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到中途又无以为继了,耳中轰地鸣叫不止,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迅猛地占据了他的大脑,景生倏地闭上眼睛,差点失手摔了小羊,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抵在眉心上,狠狠地按压。
  
  “你,你怎么了?”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庞,明霄顾不上多想,伸手一把握住他抵在眉心处的手掌,那里……那里便是当日景生中弹的地方。
  
  景生一震,手掌轻翻反握住青鸾的手,紧紧地攥着,“我……嗯……头疼……你帮我揉揉。”说着就将青鸾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唔!他的手指,清凉柔爽,真是说不出的美妙触感!景生一下子忘了头疼,轻阖双眸,细细感受着青鸾手指的按揉,若是……若是这手指揉摸在身上……别的地方……嗯……,不由自主的,景生的身上漫起一环环的轻颤。
  
  明霄好似被催眠了一般,手指轻柔地按压着他光洁的额头,那是……那是以前自己曾偷偷亲吻过的地方,如何才能缓解他的痛楚呢?他……他也许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景生。
  
  “你觉得好点了吗?还很疼吗?”明霄的手指轻动,撩过他秀长的眉,点触摩挲着他的眉心,台州青华号上的一幕又重现在眼前,——景生傲立于瞭望台前,衣袂翻飞,如振翅欲飞的海鹰,他抬臂持枪瞄准,然后,然后枪声炸响,如惊雷滚滚,随着那声炸响,景生的身体迅速从头顶幻化消融,最终化作馨香的血雨。——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再次轻抚他的额头!
  
  ——是他,还是‘他’,又有什么重要!一刹那,明霄抛开心结,不再自我审讯,自我否定,想多错多,不如不想,放开怀抱,顺其自然! 
  
  “嗯……头还是很疼……不过这里更疼……呃……觉得心悸心疼!”景生握着青鸾的手离开额头,一下子按上胸口,紧紧地贴在心跳上,“对对……就是这里……很疼……很……很难受!” ——天呀!被他的手按揉在这里简直更加难受了,景生的呼吸紊乱,濒临窒息。
  
  明霄梦游似的将手捂在他的心口上,感觉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这……这分明便是那三晚伴着自己入眠的心跳!
  
  看着青鸾恍惚迷离的神情,景生再也按捺不住,蓦地俯身贴近他的面颊,鼻翼轻蹭着他耳边细腻的肌肤,——唔!那丝滑的触感,简直令人沉醉!
  
  那人儿如坠入迷梦,并未躲闪,仰着头,双眼微阖,任他厮磨痴缠。景生的嘴唇轻触着他的唇瓣,小心翼翼,似是怕惊醒了他,又极之缠绵,似是无法满足于轻轻的碰触,青鸾受到盅惑,竟微微启唇,……啊……这……景生轻吸口气,伸出舌尖儿细细描摹他的唇线,却不料就在这时,随着咩的一声大叫,窝在他胸腹上的小羊猛顶一记,接着那毛绒绒的小家伙屁股一拱噌地蹿了出去,
  
  “啊呀——”景生惊跳而起,青鸾也啊地低叫,随即便立刻站起身退后几步,脸上倏地飞上红霞,淡淡晕染,极之明丽动人。
  
  景生心跳如鼓,呆呆地望着他羞窘的模样,如痴如醉,真恨不得立刻就将他收入怀中,据为己有! 
  
  “——咩咩咩”耳边忽然传来羊儿们急躁的叫声,阿暖竟啃着景生的袍角不断挣动,紧接着朔风袭来,一道黄光闪过,三只岩羊更咩咩大叫着挤在景生的身旁,
  
  “小毛……小毛……别乱跑……”童稚的声音紧紧追逐着那骤然袭近的黄光 ,景生眼前一花,一只斑斓大虎已从树丛后飞跃而出,忽地跳过低栏向他扑了过来,一霎那,景生心神巨震,完全忘记躲闪,竟被那大虎扑在怀中。
  
  “啊——”明霄惊叫着飞身而起,一直暗暗在后跟从的愁眉和苦脸也狂奔而来,却都猛地愣住,只见那皮毛光亮的斑斓大虫正用胖头磨蹭着大夏天子的肩膀,状极亲密,一边呜呜噜噜地发出低啸,好像幼童撒娇,
  
  “小毛,你怎么又欺负阿暖,当初你还喝过它的奶呢。”景生拍抚着大虎的额头,抓挠着他肥脖子上厚厚的绒毛,随口言道。
  
  “什么……你……你说什么……”明霄看着那亲密紧拥的一人一虎,惊怔地问着。
  
  “什么——?”景生抬起头,像刚从迷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青鸾,“什么说了什么?我……没说什么呀。”
  
  愁眉苦脸迅速对视一眼,他们都清楚地听到了万岁爷所说的话,爷自己倒忘了个干净!
  
  “少主——!”一声惊唤蓦地传来,大家齐齐回头,只见一个十二三的少年站在轩廊边已泪流满面,“少主,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
  
  “——水鸦 !”明霄低呼着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将他扯进轩廊,“水鸦,这是大夏当今圣上,还不赶紧跪下。” 
  
  那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低垂着,肩膀仍不可抑制地轻颤。
  
  此时,大虎已放开景生,神态倨傲地绕着他身前身后转圈儿,又呜呜地扭肩摆尾,胖头摇晃着向愁眉苦脸示威,愁眉苦脸不觉慢慢后退,又相视苦笑,——敢情上次皇上舞狮子的那些动作都是和这‘小毛儿’学的呀!可万岁爷又怎会认识小毛儿呢?心里压着无数疑问,愁眉苦脸却都灵醒地假作不知。
  
  “水……水鸦拜见大夏皇帝陛下!”那少年极其聪敏,听到明霄的提示,心神战栗,此时却已勉强镇定下来,倒头叩拜。
  
  “起身吧。”景生不以为意地吩咐着,抬手敲敲额角,这一瞬发生的事情纷乱繁复,脑中那伺机而动的漩涡又悄然旋动,眩晕感越来越强烈,景生不觉伸手扶住廊柱。——大虎与他扑抱之时,他好像恍惚听到这孩子口称少主?谁是他的……少主?
  
  “景……陛下……你还好吧?”
  “爷,您又头疼了?”
  
  明霄和愁眉同时开口询问,声音隐含担忧,明霄一下子想起小怡走前的嘱咐:‘顺其自然,方成正果!’不觉浑身一颤,——莫非,莫非小怡知道其中隐情?
  
  看着身前的人儿蹙眉强忍的痛楚模样,明霄心如刀割, ——他,他到底是偶得了一些景生记忆的华璃,还是拥有了华璃记忆的景生?但无论如何,他似乎都已不能再经受任何刺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水鸦,你带着小毛和阿暖回舍饲,愁眉,陛下平时可有惯服的药物?”明霄强自镇定,稳声发话。
  
  那个少年迅速站起身,抬袖抹了一把眼泪,随即便招呼着小毛离开,小毛恋恋不舍地在景生的身边挨挨蹭蹭,又呜呜低啸,不愿离开,景生咬着牙,忍着头晕弯腰抱着它的头颈,轻声哄着:“小毛乖,不许再欺负阿暖她们了,我还会去舍饲看你的。” 
  
  他的言语动作都自然流畅,完全出自本心,不含任何做作勉强,明霄眼睁睁地看着,眸中迅速腾起泪雾, ——他,此时活在梦魇之中,如果冒然惊扰,恐怕他就再也走不出梦魇了。
  
  愁眉低声回道,“陛下平时并未服药。爷不喜欢吃药。”
  
  景生直起身,一边继续揉着额角,淡笑着道:“青鸾不须担忧,我没事儿,就是偶尔头晕,立刻就能缓解。”
  
  斑斓大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水鸦离开了,岩羊们也咩咩叫着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脑中的风暴渐渐平息,景生走上前去,略带抱歉地说道:“青鸾,对不起,最近我头晕发生的有点频繁,让你见笑了。” 
  
  明霄摇摇头,强笑着望着他,心中却痛不可抑,——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来了吗?“我怎么会笑你,慢慢调养,会痊愈的。” ——会痊愈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会记得我,和我们的过去!
  
  “前面就是沉香池了,其上有个祥麟阁,阁高一百一十尺,登阁赏景正好,一会儿晚膳也可以摆在那里,你说可好?”
  
  ——好!怎么都好!明霄侧身主动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道:“景生,我们登阁赏景去。”
  
  景生只觉心跳如鼓,砰砰有声,他手指微张便将青鸾的手反握在掌中了,那手,纤长微凉,就像……就像那夜他们欢合时……与他十指交缠……感觉到的那样!
  
  ——是否可以问问那晚之事?景生心里痒痒的,又惊慌又想往,最后还是忍住了,好不容易青鸾对他主动示好,可千万别再横生枝节了。忽然心间一跳,景生想起刚才的岩羊和花虎,到底没忍住,“那羊和虎是……是你的宠物?”手指微收,好似要将青鸾的心拢在掌中。
  
  “ 那……那是……”明霄感到了他的手掌的紧握,真想扭头冲他大喊:——那是你的,都是你的宠物!“它们是我的伴侣的宠物,他死后,就由我来抚养了。”明霄轻声回答,心里带着千般期盼,盼望此话能唤醒他的记忆。
  
  “嘶……”包裹着他的手掌骤然一紧,明霄不禁轻嘶出声,这家伙的手劲倒是见长了。
  
  “你的……你的伴侣……?”景生痛苦地拧紧长眉,——看来那人并不是他的一位后宫,那人原来竟是青鸾的伴侣!“你……你还惦记着他?”景生近乎赌气地问着,他知道此时自己的表现幼稚可笑,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话语。
  
  明霄惊异地侧眸看着他,一下子便撞人那深幽如星海的眼波之中了,明霄的心在胸腔里狂跳着,他……他难道不是出于记忆的惯性……他难道真的又爱上了自己吗?
  
  “嗯……我还惦记着他……日思夜想。”明霄专注地凝望着身边人,见他明朗的面色蓦地变得黯淡,灿亮的眸光也尽收眼底,优美的唇角抿出倔强的线条,从唇瓣间迸出低不可闻的誓言:“我……我必让你也记住我!”
  
  明霄掉开视线,心里悲喜交加,——傻瓜呀冤家!我天天日思夜想的人就是你呀!看着他纠结痛楚的模样,明霄真有点哭笑不得,心中狂骂着上天捉弄,又不知此事底细,到底不敢贸然说破,只好轻声嘀咕:“你……我早已记住了你……倒是你将我忘个一干二净!” ——记得造船,记得羊,还记得花老虎,就是偏偏不记得阿鸾了。
  
  “我……我何时忘记过你……元……”景生情急地辩解,差点便将元春之夜抖落出来,“哎呀——”景生光顾着说话,一下子绊在祥麟阁的台阶上,明霄不妨,也被带得一晃,脚下不稳便一头歪在景生的怀里,景生大喜,没想到摔跤也能摔到美人儿,赶紧趁乱收紧手臂,稳稳当当地将那人儿锁进怀里。
  
  愁眉苦脸远远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见之下都齐齐赞叹, ——还是咱们家万岁爷有手段呀,连摔跤这招儿都使出来了!
  
  “你还别说,咱爷最会摔跤,上次从树上摔下来就变成武林宗师了,这次没准儿就能摔到一个皇后呢!”苦脸满面钦羡,悄悄地和愁眉耳语,“我什么时候也得和爷好好请教,省得你一到晚上就吃斋念佛!”
  
  明霄被他禁锢在怀中,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立刻环绕而来,明霄呼吸一滞,脑中像有万朵烟花同时盛放,一时间竟无力抵御,只能任着他搂抱着自己走入阁门。
  
  前后三进的阁厅内光线幽暗,空气干爽,景生手臂轻颤着紧紧搂住怀中的珍宝,脸庞微侧轻喘着捕捉他的秀唇。
  
  明霄身不由己地倚靠在景生的胸前,双眼轻阖,眸光迷离,眼看着便要与他唇齿相连了。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打窗扇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来,随即便听到一声轻呵:“铃铛儿,我看你今儿往哪里跑,你竟把小璟给老大的桂花酿都偷着喝了,站住……”
  
  那声音娇脆爽甜,极之悦耳。明霄却浑身巨震,如听鬼言,他倏地发力推开景生,拔身而起向楼阁上蹿去,景生愣住,暗叫不好,也随即紧跟着他跃上楼去。
  
  
作者有话要说:心潮澎湃吧,鱼鱼们,这个再确认,再相爱的过程是多么地令人心潮澎湃呀,哇哈哈哈~~~
据说失忆症患者和梦游者一样不能被强行唤醒,一旦操作不当将使患者精神错乱,再也无法恢复,所以,唐怡在离开时嘱咐阿鸾‘顺其自然’,景生会一步步想起过往的,这是一个渐进的,有爱的过程。
俺BT地想到一个花蜜口号:‘今天你花蜜了吗?今天你冒泡了吗?’
鱼鱼们呀,乃们鼓励俺一下下,俺在整个春节期间,以及任何一个周末都没有停止码字过呀,真正的日更呀日更,别管是V前,还是V后,我都没有停止过更新,55555,给俺朵花?

《花景生》多云 ˇ第一百一十八章ˇ

明霄景生才扑上三楼,就猛地在厅门处顿住脚步,齐齐望向厅内,震惊不已,只见富丽典雅的大厅内已是一片狼藉,花架倾斜,瓶罐翻滚,大铃铛儿正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冲向墙上的挂画,醉态可掬,一个粉藕色的纤细身影追逐着它在厅里扑来闪去,一边脆声叫着:“铃铛儿……铃铛儿……你再闹……小璟可要罚你了……咦……小璟……”
  
  那个轻盈的身影旋身儿回眸,一下子看到厅门边站着的明霄和景生,不觉收住脚步,口中惊咦着轻喊,微微扬起秀白的面孔,神态妩媚,
  
  “小璟,才说你你就来了,看看铃铛儿闯的祸,还是你来收拾他吧……”那人儿嬉笑着说道,随即他眼眸一转,柔媚的眸光倏地变得异常犀利,上下扫视着明霄,唇角却微微上翘,漾起一个轻笑,“呵呵……这不是南楚青鸾王太子殿下吗,我们长久未见了,你可还好?上次拜你兄弟所赐,我差点死于苍渊之下,若不是鸾生福大命大,还真是无缘与你再见了呢。”说着小元竟对着明霄盈盈下拜行礼。
  
  明霄抿紧双唇,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眸光渐渐冷凝,却一言不发,只凝然直望。景生看着他们暗流汹涌的模样,一时焦虑,又无计可施,只好腾身跃起将疯狂醉舞着的胖铃铛儿抓在手中,手指轻点它的颈侧,那犹自扑打着翅膀的肥鸟儿一歪头儿就睡了过去。
  
  “呵呵呵……”小元见了又嗬嗬轻笑,“小璟这一手儿可得教教我,见过点人睡穴的,可没见过点鸟儿的。”
  
  景生走过去,苦笑着将铃铛儿交到小元的手中,“小鸾,你快带铃铛儿回去吧,明儿就是演习的正日子了,我还指望你带着蓝军搞搞穿插呢。”
  
  “你既知道明儿是大日子,今儿晚上还有闲心在此逍遥。”小元抱着大鸟儿,眼睛不看景生,而是频频扫视着明霄。
  
  明霄看着那谈笑晏晏的两个人,听着他们彼此间的互相称呼,不禁一下子涨红了眼圈儿,脸色由红转白,一下子便没了血色,景生背对着他,并未察觉,小元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唇畔的笑意渐渐扩大,眼中倒没来由的腾起泪意。
  
  “陛下……你……你们……”明霄本欲沉默到底,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勉力开口,‘景生’二字却无论如何叫不出口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暮霭四合,霞光普照,倦飞的鸟儿纷纷归巢,天际传来清越的鸽哨之声,站在这空阔凌乱的阁厅之中,站在这萧瑟的暮色中,明霄忽觉孤独无依,——他永生深爱的人,肉身消亡,灵魂残缺,与他对面而立,却对他视而不见,不等景生回答,明霄一转身便欲夺门而去。
  
  景生一见心下大急,立刻赶过去拉住他的手,“青鸾,我虽不知你和鸾生从前有何具体宿怨,但也知道你们一直不合,他是我的表兄,也是我的好朋友,如今住在东安,希望你……你们俩今后能和平相处。”
  
  景生紧紧拉着青鸾,又回头望着小元,殷切地说道:“小鸾,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青鸾殿下是我最宝贵珍视的客人,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我对此当真是心知肚明!小元在心里呐喊着,没想到一言成谶,景生竟然真的又对青鸾动情了,那晚和爹说不介意,但面对此情此景,面对他们紧握的双手,小元仍然无法释怀。不由得故作乖巧而体贴地笑了,缓声说道:“小璟莫担心,我虽与青鸾殿下一向不睦,但我们却有一位共同的朋友,还是拜他兄弟所赐,这位朋友如今已经变为故人了,就是看在那位故人的面子上,我也会与青鸾殿下和平共处的。”
  
  “什么……你……你说什么!”明霄不敢置信地瞪着鸾生,暮色中,他的脸容有些模糊,但双眸却出奇的明亮,好似……好似含着泪光!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小元凤眼微睐瞄了景生一眼,便又直视着明霄,“我说我们有位共同的故人,怎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难道他真的没告诉你?”小元的声音清晰而甜润,但听在明霄的耳中却是说不出的尖锐。
  
  “你……你怎么会和他成为……朋友……你……你后来又见过他?”明霄嘶声问着,近乎凄厉,景生心底锐痛,却对他们所说的不明所以,心底的痛顺着脊柱猛窜上头顶,景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更无法开口制止。
  
  “——怎么,就许他和你相亲相爱,不许他和我做好朋友吗?我当然见过他,还不止一次,他嫁进东宫,住在长华殿,我可是比你还先见到他呢。”小元步步紧逼,这些日子绝望悲痛积郁在心,到了此时,他已忍无可忍了,嘴上说得痛快,遥遥望着与青鸾并肩而立的景生,小元眼中的泪光却越来越盛。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明霄不敢置信地低吼,双眸不可抑制地望向身边的景生,眸光无比凄楚锋利,他和小元虽针锋相对,两人却像早有默契般,都避而不提景生的名讳,似乎知道他受创的灵魂再也无法承受打击。
  
  “怎么不可能呀?那夜你们欢好之后他为你饲血解毒,是我……是我后来陪他直到天明,长华殿外的日出当真绚丽!”小元咬牙切齿地说着,心中却朦胧地盼望,盼望自己的这些话能唤醒对面之人的记忆,哪怕……哪怕他醒来后与青鸾更加恩爱!
  
  景生忍着头脑中烧灼的炙痛,发现掌中握着的手指正渐渐变得冰凉,并渐渐脱出他的掌控。
  
  “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明霄喃喃自语,似是已陷入魔障。
  
  “青鸾殿下,就在他遇难前的那一晚,我和他还在台州山林中见过面,他……他当时在碧潭中泳浴……我们……”小元的声音稳定而清脆,两行热泪却已顺着面颊滚滚而落。
  
  “够了……你……你不要再说了!”明霄猛地挣脱开景生的拉扯,冲着小元沉声大喊,“他……他已经不在了……就像你说的……他已是故人驾鹤仙去了……那些往事真真假假……多说无益……也不可能再将他唤回!”明霄说得话里有话,心中如被利刃不停地剜绞割锯着,侧眸望去,发现身边人已面色煞白,额上爬满冷汗,神情迷蒙痛楚,
  
  “你们在说谁……在说谁?”景生徒劳地诘问着,试图分辨他们话中的含义,胸腹间一阵烦恶欲呕,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一直隐在楼梯下的愁眉听出皇上话音中的异常,立刻跃上楼来,迅速从腰间锦囊中摸出一粒薄荷糖递到他的唇边,景生张嘴含入糖块,宝贵的糖分和薄荷醒神的清香瞬间缓解了他的症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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