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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生(正文完结)-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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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荆条是我自己绑在背上的。”明霄的声音忽然响起,异常冷凝,“为了表示请罪之诚意,我还绑了两枝荆条。”明霄淡静的声音异常苍白,他的脸上也于瞬间失去了血色。
  
  “为什么……?”景生失声惊问,心里狂声呐喊:——你何罪之有,为何要屈辱地负荆请罪!
  
  “因为我以为这样父王他……他会饶了我。”明霄以为景生问他为什么要背负荆条。“可惜我想得太天真……父王他显然认为我罪大恶极……怎么惩治都不能解气……”明霄自言自语着,有点神经质,“景生……我自判重罪自我惩处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以死谢罪……如此才能挽回父王及南楚的颜面……我根本就不能辩解……父王直接就判了我的死罪……”
  
  景生的心里泛起滔天剧痛,想起昨夜暮雨潇潇,明霄孤立无援地直面莫须有的责罚,既无人为其辩护,他……也无法自辩,那一瞬明霄心中的苦楚大于鞭挞,大于天!
  
  “景生,我……我是有罪的吧?我忘了我不是人,我只是一个王储,就像祭祖时的法器,我……我太贪心,我妄想得到人的幸福和快乐,可我……我根本就不是人呀!从来就没人把我当成一个人!”明霄轻声低语,双眼干涸,在雨中,他流尽了今生最后一滴泪,从此后,再无难事能令他流泪。
  
  景生死死抿着双唇,双手握拳紧紧地抵在腿侧,才能勉强抑制住已冲到嘴边的狂呼:——你是人,阿鸾,你是最美好的人!你不是一国之器,可以被用来炫耀,你也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可以被随便丢弃!
  
  “爷,要我协助您给殿下换药吗?”愁眉的声音忽然在舱门外响起,景生浑身一震,轻呼口气,随即便调息吐纳稳住心神,片刻后才开口回答:“也好,你进来吧,帮我打个下手。”
  
  “我们……这是去哪里?”明霄感到船身微摇,才猛地想起来问。
  
  “去夏阳。”景生简洁地回答,一边俯身问他换药,明霄的身体微微颤栗,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还是因为那即将袭来的疾风骤雨!
  
作者有话要说:在许多父母眼里只有乖孩子才是好孩子,乖就是听话,听父母的话,俺长辈的意志成长发展,不然就是不孝,就是大逆不道,可惜,生而为人就会有自己独立的意志和思想,可能就会与长辈冲突。
咱们的花娃娃可是龙魂和青凤的宝宝,是非同一般滴,所以阿鸾的抗打击能力都提高了,伤势也恢复的很快,嘿嘿嘿~~,千锤百炼的花娃呀~~,俺一定保护好他们~~

《花景生》多云 ˇ第一百四十四章ˇ

景生一行,昼夜不停地行船急赶,终于于五天后赶回夏阳,时已向晚,落日融金,照得江面上波光粼粼。
  
  景生面窗而立,遥望着壮丽的江景,一边心里筹划着各项政务,以及可能出现的紧急军务,在他身后的榻上,明霄正酣然熟睡,脸容柔和,宛若幼童,景生不时回眸望望明霄,虽知外面的世界反复无常,变化无端,但这一刻,在这舱室之中,他只觉现世静好,岁月安详!
  
  ——砰砰砰,门上忽地响起轻叩之声,景生无声地快步走过去打开舱门,却见愁眉站在门外,
  
  “爷,王仓码头就要到了,咱们是立刻下船,还是等到天黑?”愁眉低声问道。
  
  景生想着那酣睡未醒的宝贝人儿,实在不忍心,刚要说‘等到天黑’,就见苦脸匆匆地从廊道尽头走了过来,
  
  “爷,我看见码头上候着咱们的车呢,我虽按爷的吩咐放了信鸽给夏阳老宅,倒没想到他们做事这么牢靠,竟已在码头上等了。”
  
  景生沉吟了一瞬,看向廊道尽头,廊窗外的天色正渐渐暗沉,“爷,殿下这一觉可睡饱了,小心夜里睡不着,颠倒了时辰,而且,眼瞅着也快要用晚膳了。”
  
  愁眉见景生犹豫,立刻开口提醒。景生眸光一闪,微微点头,“愁眉,还是你细心,说得有理,我光想着不吵醒他,却忘了这样容易晨昏颠倒。船一泊岸我们就下船回府,这五天在船上还是不太方便,我虽不觉得,阿鸾一定早烦了。”
  
  愁眉苦脸同时叹息,“也真是的,殿下自离开东安后就一直在船上,好不容易上了岸,又……又遭大难,重又上船,这前前后后一算,殿下在船上倒呆了二十来天了。”
  
  景生想及此也觉心情沉重,只不知该如何宽慰补偿明霄,“你们快去准备上岸吧,一会儿由我背着殿下下船,你们只需先去车中铺上锦褥即可。”景生随口吩咐着,就在这时,船微微摇晃着停下了。
  
  暮霭沉沉,晚风阵阵,景生背着明霄下船上岸,才来到等候的车驾前就见端午迎了上来,随即第二辆马车的车门吱的一声推开了,露出了卫无暇秀丽的身影,她不等人上前搀扶,径自轻捷的跳下车,迎着景生走上前去。景生猛地愣住,
  
  “母……娘亲……您怎么来了?”景生惊异地叫道,一边小心地将明霄抱入宽敞的车厢内,
  
  端午和卫无暇一看这情形,以为明霄依然重伤昏迷,情况危殆,不禁都急红了眼,端午赶紧探身为明霄盖上锦衾,大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无暇则咬牙切齿,气怒疼惜悔五味翻涌,狠声骂道:“明涧意那老秃鹰当真狠心,要是当初知道阿鸾回去会被鞭挞,我说什么也不放他走了。”
  
  景生听了心下了然,知道是母后接到信鸽急报后太过担忧遂赶到夏阳,众人纷纷上车,端午和愁眉苦脸上了第二辆车,景生明霄和无暇同乘一车。为了避开码头附近熙攘的人流,驾车的禁卫门专挑僻静的河边堤路走,马蹄敲击在青石路上,伴着车轮辘辘,流水滔滔,显得格外清晰急促,一声声地就如敲击在人心上。
  
  经过这一番扰攘,明霄早已醒来,只是当着众人他实在羞窘难当,便一直佯睡,如今置身安逸的车中,他才轻吸口气,从枕上略偏过头去,歉疚地望着卫无暇,大而明秀的眼中幽光闪动,
  
  “母……母后……我将您送给我的金册金印都落在了宗庙……不……不晓得父王会……会如何?”明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卫无暇猛地听到明霄的声音,低头看去,眸光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不觉胸口窒闷,如被人当胸狠揍了一拳,卫无暇努力牵动唇角想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泪雾却和笑痕同时浮上脸颊,
  
  “阿鸾,没关系,母后帮你去拿回来,要是真没了,母后就给阿鸾做个更好的,别再难过了。”卫无暇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轻颤,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与明霄特别投缘,心里隐隐约约地总有个荒谬的幻觉,如果不是卫恒之乱,她……和明涧意的孩子也差不多就像阿鸾这般。
  
  明霄倏地展开笑颜,那丝罕有的明媚光华瞬间便映亮车内有限的空间,“谢谢母后,拿就不必去拿了,父王一定气恨难消。”
  
  卫无暇先是被明霄的殊颜晃了眼,再听到他的话,不觉也勾唇笑了,眼中却闪过利光,“他还气恨难消?我倒要见识见识他的气焰!”
  
  卫无暇的声音异常轻浅,便如开玩笑一般,景生和明霄也就并未将它放在心上。
  
  “母后,这几天朝中一切可好?萧寒他们兵部怎么样了?可曾布置妥当?”景生也被明霄难得的笑迷了心窍,赶紧掉开视线,开口问道。
  
  “朝中无事,一切均好,我已按你的急报将兵符授予萧寒调集兵力往汉关中部集结,这次是由骠骑将军萧烈领兵,他是萧寒的侄儿,刚从北朔回京述职,春狩时你见过他的。”卫无暇简洁明快地回答。
  
  “——啊,那位将军我记得,和君翔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非常干练勇猛。”趴卧在旁的明霄忽然插言,嘴角依然含着丝微笑,多日的担忧终于渐渐放下,此时他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
  
  ——呃?景生和卫无暇同时垂眸望向明霄,又见他唇边动人的笑,不觉惊异,心中均想:——这人儿才受了鞭挞重伤,怎么气色竟如此明艳?
  
  “阿鸾好记性,他是你和璟儿去演习营地巡查时见过的吧?”卫无暇笑问道。
  
  明霄点点头,“我当然记得清楚,那位萧烈将军一开始对我颇不以为然,话里话外有意诘难,他……”
  
  “咳咳……阿鸾……”明霄还待要说,却被景生轻咳一声从中打断,卫无暇抬眸看去,惊讶地发现璟儿此时的面色倒有些阴沉。
  
  “阿鸾,咱们还是别管这位将军了,你好好养伤,万事有我担当。”景生本来还对萧烈颇有好感,一听阿鸾将他和那个许君翔相提并论,顿时心里醋海翻波,极其不以为然。卫无暇和明霄都是玻璃心肝,水晶肚肠,一看景生那不自在的模样,已经大约猜到了根源,不禁都哭笑不得地暗暗感叹,这还没怎么样呢,景生就已如临大敌了。
  
  “景生,我可没打算这辈子都躲在你的身后,别说我的事情要由我来担当,就是咱们俩的事情,我也要尽力承担!”明霄的声音不高,但却异常清晰。
  
  “阿鸾说得好,有勇有志!”卫无暇难得地睃了景生一眼,颇为责怪,随即又温声说道:“阿鸾以后要和璟儿一起上朝呢,此时更要好好养伤呀。”
  
  “我这几天感觉好了很多,只觉热热痒痒不觉痛楚,想来是伤口愈合,新肌已生。”明霄轻声回道,复又眸光微闪,“我倒没想着与景生并列朝堂,但我也不是娇弱小儿。”
  
  “你自然不是娇弱小儿,只因你……太……” 景生想说:‘只因你太明光灿灿,我实在不愿你抛头露面颠倒众生。’但这想法本身就自私又无稽,景生哪里说得出口,便话音一转,“只因你从小体弱,我怕你受伤后不妥。”
  
  卫无暇当然明了璟儿的心事,哈哈笑着替他遮掩过去,只连声问着:“璟儿,阿鸾的伤口真的已经愈合了?这……这倒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景生也觉出奇,点点头,“确实愈合得很好,才五天时间,这般神速我也没有料到,连当初取起荆条时剪断的头发都长长了许多呢……呃……”景生不察一下子说漏了嘴,就见明霄从枕上仰起头,惊骇地望着他,
  
  “剪……剪……剪发了……”明霄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都微微发抖。连卫无暇也略带责难地望着景生,
  
  “真是胡闹,怎么能剪断头发呢?”
  
  景生心虚地眼珠乱转,回避着那两道霍霍带着火光的视线,自己真是糊涂,怎么竟忘了现世人对毛发的特殊感情呢。
  
  “呃……当时情况紧急……实……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要……要不……阿鸾你也剪断我的头发?”景生努力挽回着,却听:
  
  “什么——!”
  “什么——!”明霄和卫无暇同时惊叫起来,随即便万分不赞同地盯着他看,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呃……算我说错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了……”景生赶紧投降,再被他们这么惊骇地盯住不放,他真觉得无地自容了。
  
  卫无暇拍拍胸口,饱含歉意地对明霄说道:“阿鸾,你别往心里去了,好在只是几缕头发,绾上发也就看不出来了,璟儿他,他有时真口没遮拦,百无禁忌呀。”
  
  就在大家仍纠结于断发风波,车驾已慢慢停了下来,片刻后车外就响起端午的声音,“老宅已到,停在后门了,方便殿下进府。” 此府后门直通后苑中的玉祥轩,那是他们为明霄准备的居寝。
  
  依然是由景生背着明霄进府来到玉祥轩,刚将他在床上安顿好,卫无暇便告辞而出,景生送到门口,卫无暇走上花廊,一边不经意地问道:“璟儿,阿鸾伤后,你为他诊过脉吗?可……可有何不妥?”
  
  景生以为母后仍然担心阿鸾的鞭伤,就安慰地说道:“我诊过脉了,除了有点急浮并无不妥,母后,您就放心吧。”
  
  “急浮……急浮……”卫无暇沉吟着反复重复急浮二字,并未理会景生的安慰。
  
  “是呀,重伤后脉搏会变得急促,大量失血也将导致脉象浮躁。”景生见母后如此纠结于急浮,赶紧补充解释。
  
  “啊!大量出血!”卫无暇本还在出神,听到此言立刻惊呼起来,随即又抬袖掩唇,眼眸中却闪过惊骇的微光。
  
  景生奇怪地看着母后,“受了鞭挞之刑当然会失血,不过我立刻就采取了有效的止血措施,所以妨害不大,明霄这几天恢复的也不错。”
  
  卫无暇听了解释刚松了口气,又一眼就苦脸拎着那个刑架出现在花廊尽头,他正要把它放入后苑里的仓房。卫无暇立刻赶上前去,才看了一眼就踉跄着连连倒退,那……那刑架的跪板已被鲜血浸透……此时早已变为锈红色,卫无暇心中一阵锐痛,真恨不得立时便将明涧意打个头破血流,他不但害惨了阿鸾……恐怕……恐怕连那传说中的娃儿也被打得没了,想到此处,卫无暇不觉怔怔地泪流满面,
  
  “璟儿,你……你好好的照顾阿鸾吧……他……他受苦了……凡是益气补血的……尽量给他进补……千万别损伤了身体。”卫无暇哽咽着嘱咐,生怕阿鸾因此而伤身。
  
  景生望着苦脸手中的刑架也是猝不忍睹,冲他摆摆手,立刻扶着卫无暇穿过花廊,“母后,放心吧,我一定令阿鸾完好如初。”
  
  卫无暇猛地站住,——完好如初?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那阿鸾又怎能完好如初呢?她咬紧牙关,毅然回头望着景生,“璟儿,你快回去陪伴阿鸾吧,一会儿你们就在玉祥轩用晚膳,不用再来给我请安了,我今儿赶路也累了,想早点歇息。”说着卫无暇不等景生回复就转身走出花廊尽头的月亮门,端午已等在门边,见了无暇就迎了上来,无暇低不可闻地说道:“准备出发!”
  
  翌日清晨,景生刚为明霄换好药,就见愁眉匆匆地走进了前厅,珠帘微闪,景生已看出愁眉神色凝重,
  
  “愁眉,何事?”
  
  愁眉隔着珠帘站定,眼睛迅速瞄了一眼侧身而躺的明霄,抿了一下嘴唇就立刻开口回复:“我刚才去问端午姑姑在哪里摆早膳,可……可端午姑姑和太后千岁已经离开宅邸了……”
  
  “什么……?”景生不等愁眉说完就低叫起来,明霄也是一惊,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太后千岁给陛下留有信函。”说着愁眉就承上一封素白的信笺。
  
  珠帘哗啦轻响,景生走出来取过信笺快速查阅,寥寥数行,转瞬便已阅罢,他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勉力平定焦灼不安的心情,随后便淡静地吩咐道:“摆早膳吧。”说完,景生转身回到内寝,看到明霄面色平和安宁,并未流露出任何好奇惊疑,不觉心内赞他好教养。
  
  “母后去访友了,我们在夏阳再留几天吧。”景生虽只是简而言之,但他从明霄的眼神中已看出明霄对此事早已明了。
  
  “那……友人未必念旧……恐对母后不利……”明霄的秀眉微蹙,想了想,缓缓开口,继而他又笑了,笑容极其明朗,“但母后是天下第一奇女子,需要担心的倒是那位友人而非母后了。”
  
  愁眉将精洁的早膳一一摆上外厅的圆桌,正要招呼皇上和殿下用膳,就见苦脸急慌慌地走进来,顾不上请安,只一叠声儿地回禀道:“双福总管,双福总管来了,就……就等在门房里!”
  
  “什么!”这次是明霄低呼出口,情急下他猛地撑起身一下子碰到伤处不禁疼出一额的汗。
  
  “你说殿下的内侍总管双福公公来了?”景生也觉不可思议,嘴里问着立刻俯身心疼地为明霄拭去细汗。
  
  “对,正是双福总管!”苦脸清楚地回答,“他没提别的,只说是武王陛下让他来照顾殿下的。”
  
  ——嗯!明霄和景生又是一惊,俩人心中均是暗流汹涌,惊疑不定,景生看了一眼已摆好的早膳,刚要询问明霄的意见,却听那人儿已经冷静地开口了:“我们先用早膳吧,我还真有点饿了。”
  
  景生松口气,连愁眉苦脸也都跟着松口气,青鸾殿下经过此事倒显得更加镇定怡然了,好似心中再无牵挂,无惧则无畏。
  
  景生亲自服侍明霄用膳,并不假手于人,两人只安静地吃饭,既未谈论太后也未说起双福,清风暖阳中,明霄强压住胃中不适,勉强用了早膳,,景生自己也有点食不下咽。
  
  净面洗手后,明霄淡声吩咐:“请双福进来见我。”
  
  “是。”苦脸答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景生刚要为他盖上锦被,却见那倔强的人儿竟咬着牙慢慢撑着坐了起来,寝袍内的双腿簌簌战抖。明霄重伤下大量失血,又多日趴卧,此时猛然坐起自然浑身无力,景生见他摇摇欲坠便立刻坐到他的身边,想要支撑他又怕碰疼他的伤口,只得伸臂虚环着他,心里为其喟叹,——阿鸾被武王下令鞭挞,众宫侍在侧旁观,这对他来说真是奇耻大辱,恐怕比赐死更令他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脚步声急急而来,片刻后双福就迈入了外厅,才一抬头骤然看到明霄端坐床头,双福不禁目瞪口呆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鸾哥儿……”呼声出口,双福已老泪纵横,膝行数步来到珠帘之前,双福抬起头看到床边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相依相偎,真似恍如隔世一般,不禁悲喜交加,强忍了数日的泪更像决堤了似的滑过皱纹遍布的老脸。
  
  “双福起来回话,”明霄半倚在景生的怀中,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你如何能在此时来到夏阳?快将来龙去脉报与我听!”
  
  双福抬袖拭了拭泪,停了一瞬才能勉强开口回话:“那晚殿下被陛下救走后,王上就命老奴赶往渡口察看船只情况,若有可疑船只离港便立刻跟上,只要确认了殿下的行踪就留下照顾殿下。”
  
  双福言简意赅,明霄和景生却都悚然而惊,武王不愧是鹰王,心思缜密,一猜既中。景生的背上立刻飙出细汗,——当时只顾急着救人完全忘了警戒,倒叫武王钻了空子,他若有心加害,恐怕自己和明霄都已死无葬身之处了。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教训!
  
  “父王……还有什么吩咐?”明霄挣扎着问道,眼眶酸胀。
  
  双福略垂下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王上说殿下母后的神位在临州,日后……日后王上的神位也在临州……”说着,双福就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个锦盒,正是盛装金册金印的那个锦盒。
  
  明霄听了这话,又一下子看到这个锦盒,眼眶蓦地变得通红,但却始终无泪,他点点头,咬着牙说道:“青鸾永生不敢忘!”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无暇阿姨以为阿鸾滑胎了,立志找明叔算账去辽,可怜的明叔呀,佛祖保佑他吧,阿门~~~~
花儿的醋味真大呀,嗷嗷嗷~~~,以后在《花朝乐事》中恐怕少不得醋海翻波,阿鸾是他能深藏宫中的美人儿咩?估计小鸾儿会折磨得他寝食难安,哈哈哈~~~,再加上小娃娃们,俺果然很恶趣味呀!
已经等不及要蹂躏小花儿咧。 

《花景生》多云 ˇ第一百四十五章ˇ

夏历四月十七日黄昏,暮霭低沉,云深处,半露月影。吴山大兴宫谨政殿中,一室萧索,素灯闪耀,武王明涧意半倚半坐半闭着眼眸,手指着案几上的一堆奏折,“你派船把奏折给他送去,他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南楚的青鸾,都要负起自己的职责。”
  
  “王上——!”站在案几前的双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上……王上如此说来是……是不打算再换王储了?
  
  “那个已成痼疾,这个又……又心不在楚……孤还有什么选择?”明涧意的声音里也含着一丝苍茫。
  
  “王上,青鸾殿下心在天下!”
  
  双寿此言一出,殿堂内立刻陷入死寂。明涧意缓慢而沉重的呼吸也似胶着于凝固的空气之中了,随即他‘哈’地一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着嘲讽,
  
  “……哈哈……是有意天下的那小子心在青鸾!”明涧意干笑了两声便又皱紧眉头,“那个华璃不是一向病弱吗?怎么……怎么倒有余力诱拐青鸾?他们华家的人虽不通政务倒是一向多情!”
  
  清冷的黄昏里,双寿已汗流浃背,他上次去东安为青鸾求医,回来后并未将华璃的变化回报武王。双寿的心里也对武王的话颇不以为然:——人家华璃对青鸾一往情深有何不好?难道非要像当年的王上那样弃情绝爱才是好?
  
  “船已经回来了吧?双福留在那边儿了?鸾哥儿他……?”明涧意抬眸看了双寿一眼,见他已站起身,仍微垂着头,仿佛也猜出点他心中的想法,不禁也是心中一痛:自己当年只是诸侯国的世子,不像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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