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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捡到宝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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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她抱进屋里的那一刻,轻柔到了极致,像是抱着一尊陶瓷一般,那样轻柔地将她落在床上。
  
  起身的时候,莫离园咬着他的领口,他却又是毫不怜香惜玉的,狠狠地脱离了她得撕咬。
  
  “别、别走……”她剧烈的喘息起来,好似,已认定了这是永久的分离一般,莫离园就是这样莫名的,莫名地悲伤到了极致。
  
  “带我一起去,我、我求你了……”
  
  莫离园的一生,从没有求过任何一个人,从来没有!
  
  想要、需要的东西,她都是凭自己双手去争取和获得的,这样卑贱而又屈服的求着一个人,此生,只此一次而已……
  
  然而这样的卑微,似乎还是未能打动唐烜,或者,是视而不见吧……
  
  “欠你的,我来生再还,”
  
  她已哭做了泪人,顷刻间,目光已不再是卑微,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干涸的双唇微启,轻吐道:
  
  “还?怎么还……心,这里……被你拿走了,没有了心,你要我怎么活?剜去了我的心,你、你要怎么还?怎么还啊!”
  
  “即是个欠着你的人,便忘了吧……”
  
  唐烜缓缓的转过身子,甚至连最后那一眼,都没有好好地看看她,衣摆微微撩起一角,背影,还是初见此那样的沉重,那样的清瘦。
  
  不带一丝犹豫得,离开了她得视线。
  
  “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唐、唐烜……”狼狈的,毫无遮掩的,这就是莫离园哭泣的方式。
  
  她虚软的身子终无法再支撑下去,倒去了一旁的墙上,墙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洞,微微的凉风从那里穿透过来,却像刀一般,扎进了她的心房。
  
  莫离园忍下泪水,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开始运气。
  
  气门一破,若要蓄气,起码也要半日的时间,可她有寒冰附体,如果可以集中精力,或许……还能更快一点,半个?或者一个时辰?没错,要靠自己……要努力……
  
  只要努力,一定能再追回来的……
  
  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会追回来的!
  
  …… ……
  
  她当时是那样天真的想着。
  
  她当然不会知道,就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会出现怎样的变故。
  
  不只是她,谁都没有想到。
  
  那时的莫离婷还疾驰在来路上,她隐约感到,已迟了,来不及了,这一卦……占得太迟,命运的牵绊,终是谁也改变不了了。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天意难违吧!
  
  莫离无尘是在接到莫离婷的急件后赶来的,他的轻功绝顶,虽是先到了一步,可他到的那一刻,却依旧是……
  
  迟了。
  
  …… ……
  
  黑旗军的刀很快,锋利无比,见血封喉,不过,他们的宝刀并未出鞘;
  
  黑旗军训练有素,唯命是从,所以,他们队列有序的站成一圈,头顶烈日,面不改色;
  
  黑旗军是唐烜一手带出来的,可是,即便是这样,皇令一下,他们还是以天子为尊。
  
  ‘一命换一命。’
  
  ‘你后悔吗?’
  
  唐烜摇了摇头。似是作为对皇上,对心仲,对黑旗军,对所有人的回答了。
  
  那时,平川上起了好大的风,无端吹来些沙尘,也不知是飞沙还是那烈日的关系,一时间,只觉那人群正中站得笔直的唐烜,有些刺眼。
  
  心仲跪在距离他很远的一个角落里,他被点了穴,点他穴位的人下手很重,他伤得要比莫离园轻一些,只是,心里的伤,却不比她轻……
  
  至少,她不用亲眼目睹心爱的人被乱箭穿心的场面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一遍遍发问着,却没有人可以再给他答案了。
  
  他以为他什么都参与了,什么都知道,原来,他才是最傻的。
  
  唐烜在离开帐子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句句入心,他不敢忘。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残忍。
  
  根本不是杀不杀小四的问题,也不是皇家颜面的问题,更不是皇上要故意难为他。这一切,早就是被计划好的,从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从……唐烜坐上暗察官,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的那一天起。
  
  当今皇上是个很聪明的人,有手段,有决心。他懂得用人,懂得如何控制人。那时他刚接管皇位,兵荒马乱,朝中动荡,他需要唐烜这样一个人存在,他需要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帮他监控大臣的眼线,他建立这样一个集权的人,也可以说,只是为了和鳌汶对抗。
  
  唐烜,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用他,因为他的以死救驾的忠心可以让众人心悦诚服,用他,因为他确实够忠心,用他,因为最好控制。
  
  唐烜夕辽的血统,是皇帝最好用的筹码,若有一天不需要这个集权了,或者他叛变了,这一个理由,足以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位子一把拉下。
  
  暗察官,永远……只能是个暂时的位子,在这位上坐过的人,就必须以死来结束一切集权的力量。
  
  是的,他不死,刚刚稳固的皇朝,无以让群臣诚信效忠;他不消失,皇城内的黑旗军,无法完全回归皇帝的手中;他不死,海内升平的大计,还无法展开……
  
  所以,这不是死,而是牺牲。
  
  唐烜,从一开始就是为这样的目的而存在的一颗棋子。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计较。
  
  就如他不怕死的冲劲儿一样,因为他知道,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所以,今天的结果,他不怨任何人,这都是他应得的。这一切,都是照着他原先预料好的路走的。
  
  除了一件事……
  
  小四的出现。
  
  若不是她,或许,他会走得更洒脱一点的吧!
  
  后悔?还是遗憾?
  
  不。纵使再有万次选择的机会,他也要与她相遇,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她,他真心的感激上苍,给他这样一个短暂而又幸福的记忆……
  
  “黑旗军听令!”
  
  ‘噔’一声,齐齐站了一圈的黑旗军高举起手中的漆木长弓,挺身而待。
  
  唐烜仰天长吐出一气,转头,对着帐内高声喝道:“圣上!请下令。”
  
  风卷沙撩,枯草在烈日下幽泣,干裂的大地在乞求着甘霖的落下,有人……在远方急急的呼喊,呼喊着谁的名字。
  
  好长的时间,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落下,接着,帐内又传:“行刑!”
  
  心仲在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什么熟悉的声音,他全身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同在那一刻,他冲破了穴道,手脚恢复了自由,他疯狂地倾身冲上……
  
  ‘噌噌噌’那破弦而出的声音,那般的刺耳,那般的……清晰。
  
  十三个人,十三支箭……
  
  心仲看到那缓慢得一幅画面,太过锥心,太过悲壮。
  
  一个散发而立的战将,仰面深吸,那敞开的双臂,迎接的,似乎是燥热的骄阳,无惧,炙热……和死亡,十三支箭,箭箭无空,身上,腿上,臂膀,穿肉刺骨……
  
  “大人————————!!!!”
  
  心仲再无法抑制,狂涌而出的泪水。
  
  唐烜似乎没有听到他撕裂般的呼喊,他惊异地发现,那些被箭刺中的皮肉,居然没有了疼痛的感觉,阳光下,第一次……
  
  如此的温暖。
  
  带着对一个人的思念,静静的等待着死亡,一抹笑,迎风破沙,独立于一片平川之上……
  
  ‘心被你拿走了,没有了心,你要我怎么活?剜去了我的心,你要怎么还?’
  
  那执拗地一张怒脸,渐渐清晰在骄阳刺眼的光亮中。
  
  “欠着的,下辈子……定不能忘。”
  
  直立的身影,屈膝而倒,含着笑,英伟得让人不敢直视……
  
  …… ……
  
  …… ……
  
  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她从没有这么慌乱过。她急促的向着村外的荒地上奔驰着,每每回忆起他刚刚的表情,离开时的动作,不知为何,她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荒坡后是一片平川,稀稀落落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但是,她心中的那一处空荡并没有好多少,依旧是莫名得刺痛着。
  
  她发誓,待找到了他,一定要将他打一顿,还是毫不留情的那一种。为什么,为什么她堂堂阎王世家的人,要为他一次又一次的受这份罪呢。
  
  一步步靠近,一点点清晰,一阵阵血腥的味道,一幕幕……
  
  让她心惊肉跳的景象。
  
  她一直奔驰的脚下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栽在的地上,来不及迟疑,她试图出地上站立起来,可是,双臂无力,竟……无力到支不住自己的身子。
  
  那是谁?
  
  躺在那里,闭着眸子……
  
  又是谁?给他盖上了一张草席。
  
  应、应该是她花眼了吧?
  
  没错,一定是看错了。她错乱地呼吸了几下,颤抖着身子,跑上前去……
  
  军中的几人在这空旷的平原上见到了生人,正要阻拦,却见那陌生的女子已掀起了地上的草席。
  
  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就说,是搞错人了吧?”莫离园痴痴地扯出一抹涩笑,惨白如纸的脸上,滑过一行水迹。
  
  “喂!”她伸出那颤抖不已的一支手,推了推地上闭目无息的那具‘尸体’。
  
  “喂!你,你搞错了吧?你干嘛跑来这里?你干嘛躺在这里?还、还……扮成这样……我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说话呀,唐烜——!”
  
  周围的士兵渐渐围了过来,一个两个,最后围成了一群。
  
  人群中,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只流泪,推着地上的男子,久久,没再说一字。
  
  莫离园侧着头,看了很久,似是……很,艰难的下了一个决定,这个人,是唐烜。是她的唐烜,刚刚还和她吵着闹着的唐烜……
  
  可是,他闭上眼了。
  
  “你、你给我睁眼!”莫离园突然怒喝了一声,可是,地上的人,依旧是无声无息的。
  
  她一把扶起他的身子,运气于掌,将内力输进他的体内,是的,她可以把内力输给他的。
  
  可是,她试了很久,原本就虚弱的身子似已没有再多的内力了,茉白的唇色渐渐干涸,除了脸上渐渐漫下的泪水,她似是已无能为力了。
  
  “姑娘……他已经死了。”
  
  一个士兵,好心的提醒她。
  
  偏,就在那‘死’字说出的一刻,莫离园像被人狠狠捅进了一刀,手下一个疾去,‘咚’的一声,一颗活生生的头颅,滚落去了地上。
  
  没有任何武器,除了,手中握着的一柄发簪,上面,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他没死,谁也不许说他死了……”她继续运气,可心中刚刚的一方涌动,气息错乱,一口鲜血便喷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军中的一众围观者炸开了锅,眼看着她杀人不眨眼的手法,又是怒又是怕……
  
  “是谁?是谁在外面吵闹。”
  
  那一阵帐中的声音划过,击溃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
  
  是他,原来是他。她早该想到的,能杀他的,还能有谁呢?
  
  “唐烜!唐烜!唐烜!我恨你——!我恨你啊————!”莫离园猛地晃着她的身子,怒吼道。“你选了他,你还是选了他。即便是死,你还是要选他,宁愿欺骗我,背叛我,也要选他么?!”
  
  娇小的身影,渐渐站立起来,带着一身的鲜血……
  
  “好,那我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那一刻,风撩过她额边的散发,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她狰狞的模样竟让人觉得犹如三九寒天,再扎眼的时间,视去,人已消于原地……
  
  …… ……
  
  莫离无尘赶到的时候,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十多年的时间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疯狂的她;第一次见,用‘手’杀人的她;第一次见,比自己还要残忍的杀人手法……
  
  便是许多年后的无尘回忆起来,当时见到那一幕的他,甚至也感到了一丝的恐惧,因恐惧,而不敢靠近。
  
  让身为四阎王之一的面阎王都不敢靠近,那,又当是如何得场面呢……
  
  爱也如她,恨也如她,爱恨分明,爱恨又是难明。
  
  她便是如此的执着,执着于自己的信念……
  
  离人莫劝归,
  不相见,
  誓愿寻君,
  上穷碧落下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PS的话】:我改了三遍哦,尽量把很虐的片段删去了,真的,俺真的。。。嗯,是亲妈。。。。
(抱头,鼠窜…………)




☆、何从乞得不死方

  风雨春残杜鹃哭,
  夜夜寒衾梦还蜀。
  何从乞得不死方,
  更看千年未为足。
  
  莫离无尘面无血色的看着脸前的一切,突如其来的杀戮场面,让他震惊,恐慌,甚至有些无措。
  
  犹如风暴袭来,沙尘汲血,溅去四方。
  
  风暴的中心,是一袭青衣的女子,散发蹙眉,面目狰狞。手脚落出,尽是一道烈风划过,剖腹断肠,血流满地。
  
  莫离无尘看着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曾经洋溢着天真笑容得一张秀颜,今日,却如秋后白霜,酷至无情。
  
  从没有人见过莫离园‘动手’,是的,一直以来,她无论是防身还是杀人,用得都是足尖的寒刀,没有人见过她用手杀人时的样子。
  
  那是因为……
  
  没有用手的必要。
  
  用手,太过残忍。她得脚速要比手速快上数十倍,脚过无痕,杀人断颈不过扎眼功夫,若是用手……
  
  手尖纵风,风疾如刃,削过处,腹前只开一长口,再回眸,皮开肉翻,肠血破腹而流,遍地红白,惨不忍睹。
  
  莫离无尘迟迟没有出手,直到,当那疯狂到已失去理智的莫离园攻略到了白幕帐下,帐外仅剩的数十小兵还在做着拼死挣扎,帐内,惊呼声、‘救驾声’四起。
  
  是的,必须要出手了。
  
  莫离无尘脚下一点,纵去数十丈外,脚下寒刀已出,破风而去。
  
  “呯呯!”几声兵刃的对峙,无人见其身影,远远只能看见,有青白两股劲风迎面相击,无始无终,无去无从,无端只能听见那两道风中击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其余的,枉是猜测。
  
  “小四,我是爹啊!你看看我,我是你爹,你到底看不看得到啊!”莫离无尘额上汗珠坠地,数十招下来,他攻防皆是斟酌下手,狠也不是,轻也不是,眼见着脸前的亲女儿早已杀红了双眼,大有六亲不认的架势。
  
  就在这时,远处不知闪来一何物,如雷如闪,以迅雷之势纵去了那战局之中。
  
  紧接着,‘哄’得一声巨响,战圈内沙尘四扬,纷落间,却见那前时还狰狞如地狱阎罗一般的莫离园,面色惨白地瘫坐在了地上,嘴角挂着一丝余血,气促的喘息,久久不能平复。
  
  莫离无尘惊讶的抽回手脚,这才发现,刚刚击中那莫离园的‘飞来之物’不是旁的,正是那上古神物——金绝羊。与火麒麟、银霄兽、碧血神雕并称四古神兽的金绝羊,也是那莫离世家三闺女莫离婷的贴身坐骑。
  
  金绝羊一出,胜负已分。
  
  远远高处一坡上,但见一人迎风凛凛灰衣长阙,却是面色凝重。
  
  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莫离婷是绝不会下手去伤害她的亲姐妹的,一旦这样做了,即便不是她亲自动的手,哪怕是看着,姐妹同心,也是会一并痛着的。
  
  被击倒在地的莫离园,重伤过后,她得脸显得愈加凄白,浑身如瘫软了一般,低头垂发,脸上沾到得粘血合着泪水一并滑下,空洞的眸中,依旧没看到任何人。
  
  “小四,你,你怎么了?”莫离无尘试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那一扶,却又发现小四的浑身冰冷如霜,双腿一软,又瘫了回去。
  
  几番起落,莫离园终是沉沉地坐在那里,里外透寒,没有一丝得生气。
  
  “爹……走不了了,回不去了。”腿便是好得了,心却残了。残缺的心,终是回不去完整的面貌了。
  
  莫离无尘试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总在拉到一半的时候,稍做松力的瞬间,那没有一丝活意的身子便滑落而回。那一个落空,人,正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风过,沙绕着脚边低低的盘旋,泪珠坠入,携沙而落。
  
  “小四,你起来,你起来啊!”莫离无尘急躁地慌了手脚,紧握着她的手,似乎在惧怕着她逐渐冰冷下去的体温。
  
  莫离园无觉,淡淡,仰天一叹。“爹……你说为什么,明明喜欢的,现在,却又如此的恨呢?恨他,好恨好恨。为他,我什么都放弃了,什么都可以给他的,为了他,心,都交出去了,我却……连一个回眸都换不回来,他离开时,连一个转身,都不肯给我,什么……都没留,什么都……带走了……”
  
  “喜欢一个人,要怎样去跟随呢?要如何去处置自己的心呢?我、我喜欢他对我笑的样子,喜欢他背着我,一直走……一直走,喜欢他,默默地为我倒上一杯温水,喜欢他……温柔地牵着我,喜欢那样……一股子冲劲一腔热血的他。可如今,我喜欢的那些……把他逼上了绝路,没了……全都没了,通通不见了,那个人……再不会那般让我爱着、恨着、怒着了……爹,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三个字,向噩梦一般挤满了她的脑子,疯狂的侵占着她所有的思想,泪水如泉般涌流出来。
  
  茫然的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泯灭下去,再没有了,一丝希望。
  
  莫离无尘是那样的心痛,双眼中,满布得怜悯与悲伤。他不知道这短短半年的时间,眼前那个已然闭目,满身箭伤的男子与小四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
  
  若不是深爱,是不会这般痛苦与绝望的。
  
  白袍深蹲,倾身上前,闭目相拥。“小四,跟爹回家吧。”
  
  空有泪珠滑下,久久,却无回应。
  
  有一丝温暖渐渐滑过肩膀,是久远的记忆中,父亲得大手,抚拍肩头得节奏。“孩子……委屈你了,随爹回去吧,不要再这般折磨自己了……”
  
  温暖?
  
  印象中,也似这般的温暖,却要更柔和,更加得……贴近心。
  
  是在一个人的背上,稳稳的,总是将她拖得高高得。明明已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却总是要一遍一遍的问,冷吗?
  
  却是那样简单的二字,她已……温暖到了极致。
  
  莫离无尘缓缓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总会过去的,总有一天……会忘记的,孩子……”
  
  莫离园眼中闪过一亮,茉白抬面。
  
  是的,有个人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即是个欠着你的人,便忘了吧……’这就是他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
  
  那样的平淡,那样的不着痕迹,却又令人,为他心痛、心酸到了骨子。
  
  “忘?呵!谈何容易……”干涸着血色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涩笑。“我曾问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他说,不记得了。只有胸前的那一剑,肋中的那一刀,他还记得。离心越近的地方,便越痛,爹……你知道吗?我的心上……是被他捅了一刀啊——!血淋淋的一刀啊!这一世,我要怎么忘?”
  
  那一句说完,莫离园双眸中似是渐渐清亮了起来,飘忽的身影,在一点点沉淀下来。转瞬间,她只是膝间微动,抬手缓立而起。
  
  “护驾啊——!”那一声呐喊,在沉寂多时的荒凉的山川间,刺耳得分明。几个远远躲在帐外的士兵,再次持刀围了上来。
  
  莫离无尘亦微怔了身子,也以为她是不肯罢休,仍然有弑君的意思,正欲相博,却不料那纱衣掠去,却是朝着反向而去。
  
  盈足落地,微尘溅起。
  
  莫离园的眼中,只有那一人,始终,再容不下别的。
  
  仇恨、愤怒、不甘、怨念,在一瞬间,也不知她究竟悟到了什么,豁然而开。眸子一闭一合之间,敞亮,又迎艳阳。
  
  就在那一刻,莫离无尘和远处的莫离婷惊见了那一幕,眼看着小四缓缓抬起的一臂,凝力与指,直冲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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