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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捡到宝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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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将军上前一步,替其开口辩解道:“非鱼刚历经丧夫之痛,人非草木,还请见谅。”
  
  “丧夫?哈!”好尖锐的一个酸笑,嘲讽的口吻高声说道:“你们女人真是好笑,不就是匆匆相识,再长又有多长?不过一辈子,这样浅的缘分,你们却口口声声的为他要死要活,未免太好笑了。齐将军,全天下的人都说你残忍,没有血性,你这样的人,又凭什么和我谈人与草木的分别?生和死,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这一番话,似是有所针对,偏偏,又好巧不巧的撞到了齐殉南的枪口上。生死?这个话题,正是她心中最痛的殇。
  
  “杨炎——!”愤怒的一个挺身,一个拳头就砸在了是墙上。“你算什么东西,你懂什么?你怎么明白经历生死的感觉,你怎么明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去的感觉。”
  
  一时间情绪失控咆哮而出的话,就这样,再次引起了众人惊讶的目光。
  
  “哈!是啊,齐将军说的对,我怎么会明白心碎的感觉,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值得……让我为她心痛,心碎。”
  
  幽暗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上方,只是那张熟悉的脸庞,被挡在了石壁之后。
  
  齐殉南被杨炎引得失了控,心中起伏不断,直到评下胸口那一口怒意,这才重整了语气,盛气说道:“我差点忘了请教,倒是要问问杨将军你。不久前,民间都在说百战百胜的杨将军上次金釜山一战首吃败仗,而且,正是被女人给背叛了吧”
  
  你既然不会疼惜女人,那就让你的女人彻底为你死心吧?别再利用她了,假若……你还算个男人。
  
  齐将军的一番话,引起元唐的军队一番躁乱。杨淼远远旁观,眉头却早皱成了一团,心中百番滋味。
  
  杨炎盯着众人灼热的视线,傲颜依旧。“是啊!齐将军好厉害啊,总是说中我的痛处。所有人都说你是天底下最很狠毒的女人,我却觉得好笑,你这般痴情,怎会是狠毒的女子?”
  
  齐不由一怔,阴狠的目光回瞪于他。然后,便是再浓杀意的眸子,也不能阻止他要说的话了,那些……忍了太久的话。
  
  “我认识一个比你还要狠毒十倍,不,是百倍的女人。”
  
  “她好厉害,好聪明,厉害的让人胆颤,聪明的让人心惊,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毫无秘密可言的,她只要一眼,就能把你的过去、未来,通通看清。所以,她没有朋友,所以,她要离开家人,所以,她连一点点信任甚至一个笑容,都不肯给她眼中这些愚蠢的人们。你敢相信吗?这样一个女人,独自一个人,攀过北边最高的山峰,见过西海岸最璀璨的明珠,她的见识足以震撼天下才子,她却,连一个可以倾吐秘密的人都没有。”
  
  “即使落入了恶人手中,依旧像是游历着山水景色,只让旁人兀自焦急。她是个从不肯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的女子,让我,即便费尽心思也无法拴住的女子。”
  
  再次扬起双目,成看清的,如今却只剩一只了,哪怕这样,他还是要专注地看着城墙之上。
  
  “齐将军,你的噩梦里,有没有一次次经历那样的痛苦,感觉到他一次次,一刀刀刺向你的眼睛,那样真实的感觉,似乎在一次次的上演,痛却从不减少。你……经历过吗?”
  
  经历过吗?
  
  她当然经历过。
  
  那样的噩梦,她,齐殉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的了解。
  
  那天,就在御用游船即将登岸的短短一个时辰里,那噩梦却缠绕了她一辈子。曾经无数次的去回想,如果没有背负家族的使命,如果不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她要守护的主人只有文怡公主一个,如果,那时的她勇敢的甩开命运的束缚,是不是,现在的齐少珂,就能得到幸福了呢?
  
  因为她是那么的爱他,从五岁,到十五岁,用十年去珍藏一个人。上天给少珂最大的恩赐就是遇见了他;上天也给了少珂最美的一梦,是十五岁的南夷王子说‘等我们十六岁那一年,你就是我的皇后’;可上天又后悔了,把一切,狠狠得抽回……
  
  日倭袭船,少珂的职责就是,拼了命的保护文怡公主的安全。
  
  可是,那样冲动的行为,或许也是试图冲破束缚的结果吧。就在眼看着南夷要坠入海中的那一瞬间,她松开了公主的手,拼命地,拼劲全身力气的抓住了他。
  
  如果梦到这里结束,或许就不是噩梦了,可偏偏,那些可恨的日倭,朝着无人守护的公主挥刀而去,幸运的是那一刀落在了公主的左臂,可下一刀,又要挥起。
  
  那一刻,混乱的一刻,是命运的诅咒,不知又是哪里飞来的一刀了,刀尖正指着他手中紧握的南夷。
  
  ‘少珂,救我!’那是文怡曾经无数次脱口而出的呼喊,命运的牵绊,就在那一刻,原本握住的双手,被日倭的暗刀溅出了鲜血,而齐少珂,带着一脸得热血飞奔回了公主的身边,那是拼死也要守护的决心,那是,无情,无义,顺从命运的一张面孔。
  
  南夷,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活着这么痛。
  
  那一年,你死去了,是我亲眼见证了你年轻的身躯浑浊在血色的南海里,我这样的人,却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我用我的心给你陪葬,这一生,此心,再不为第二人跳动,我改写了我的人生,我心已殉你而去。
  
  南夷。好想听你唤我一声:殉南。
  
  ‘你,在梦里,是否那样真实的感觉到,一切都在一次次的上演,痛却从不减少。你……经历过吗?’
  
  …… ……
  
  回忆结束的那一刻,似乎是重温了一场噩梦。
  
  可滚热的泪水留下来,即便再坚强,也只有自己知道:我,只是个女人。
  
  紧咬着牙关,弯曲的身子,生怕会被旁人看到她的泪水。尽量用着平常的嗓音,阴狠的再次说道:“既然,你知道我的执着……就该知道,我为了拯救这样的噩梦,会不惜一切,挡在我面前的无论人还是物,我都会摧毁。如果你真的懂,就……不要挡我的路。”
  
  未察间,野外的风又变大了,杨炎的散发,飘得更高。
  
  “齐将军,我不得不说。这一次,你真的错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殇的人,有比你所梦更不堪的过往。也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比那更痛的伤……”
  
  你不信?无妨,我愿意说给你听,事到如今,我愿意,说给所有人听。
  
  “有个人,我们从互相较量,到相知,到背离,甚至最后变成了对峙,就连我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见不到对方就会思念的感情,渐渐,被……恨,给代替了。你究竟是有多恨我我呢?”
  
  “你究竟是多恨我呢?让我经历比死亡更痛的代价,你敢不敢看着我,非鱼!三思!莫离婷——!”
  
  腥红的眼眶湿润的那一刻,仿佛他真的透过了石墙,看到了那岩壁后自始至终没起一丝波澜的眸子,一样的人,一样冷淡的目光,是否,连恨也一样呢?
  
  齐殉南眼中的泪还未干透,只是她身旁那个被人声声呼唤的非鱼,在这一刻,似乎比自己还要狠心,莫说是泪水,便是连脸也不愿露出一点于他看见。
  
  或许,这一次,杨炎是真的败北了,彻彻底底的输给了这个女人。
  
  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对于经历了那一夜的杨炎、莫离婷,还有见证了那一幕悲剧发生得齐殉南。
  
  其实那一晚会发生的事,齐殉南早就知道了。金釜山元唐对南国的那一仗,还没打,杨炎已经注定是败了。
  
  杨炎只知道南国得了一个奇才军师,却没想到,那就是他苦苦寻找了数月都未见踪影的莫离婷。
  
  就在开战的前一夜,她以三思军师的身份走进了杨炎的帐子,而替代他们久别重逢的,却是三思寒如冰霜的声音……
  
  “我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只有你和大姐夫两个人知道小四他们的行踪,是你吗?是你告诉了那个昏君?是不是?”
  
  原本只想紧紧抱住她的,却被她那冷淡的神情,拂尽了欢意。“皇上答应我不会取他性命的,你这样冲动的来质问我实在幼稚。你不懂朝廷里的复杂,如果我那时不把立场摆明,作为重兵统帅,我的明哲保身有更长远的意义,不然整个家族都会危险,这也是为了你以后在……”他试图劝说她寒如陌生人的一双暗眸。
  
  “别碰我,你别碰我!你知不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已经欠他们很多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还债,我……我已经……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呢?”三思揪着胸口的衣襟,惨白的脸色更甚。
  
  “你究竟想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唐烜死了吗?”他开始慌乱,因为此时三思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甚至让他觉得遥远。
  
  “我让你别碰我!”她再次甩开搭来的那手。
  
  杨炎静看了她一会儿,三思欺负的肩膀似乎说明她尚未平静,直到稍稍缓和时,她却又伸手从胸前掏出了一方帕子,面无表情的提着那手帕,在空中微微抖动。
  
  直到这时杨炎终于想起这眼熟的帕子了,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健壮的身躯,却仍是肉骨凡胎,药物的驱使,仍是让他无力的跪去了地上。
  
  “你疯了!”他双眼腥红的怒视这她,这个女人又开始挑战他的极限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她扭曲的笑着,手里的帕子抖落到了地上,手中竟多了一把尖细得短刀,只有手指那么长,却寒光发亮。
  
  就算杨炎看见了那刺目的一把尖刀,他却始终不相信,那刀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杨炎,你要利用我帮你打仗,夺权,哪怕是杀人,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可是,你也知道,别人欠我的,我总要加倍的讨回来。”
  
  三思很少会流泪,那一刻,她却红着眼眶半跪在他的身前。“我的妹夫,因为你,身中十三箭,杨炎,被十三支箭穿过皮肉是什么样的滋味你尝试过吗?这样的债,你要怎么还?怎么还——?”
  
  ‘哧’直到那柄寒刀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胸间,所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是无法接受。
  
  杨炎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半个刀身刺了进去,血渗透了寝衣,鲜红的颜色,成了骇人的噩梦。
  
  “你?三思?你,你居然真的……你。”依旧是浑身无力的瘫跪在地上,看着她,平静如常的她,却又疯狂的让人陌生。“只是为了让我尝尝心痛的滋味吗?”
  
  “痛?你知道什么是痛吗?我看见我的妹夫倒在血泊里没了一丝气息,我看见我妹妹,我最亲的,最爱的家人,一个那么爱笑的孩子,她在我面前一脸的决绝,没有一丝活意的恳求着死亡,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因为你,就为了你的明哲保身,出卖了我的家人。你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死在我的面前了,你知道吗?”
  
  眼中的波澜渐渐起了涟漪,她又开始笑,一面扭曲的笑着,一面,手中用力的拔出了那心口的一刀。
  
  ‘哧’鲜血喷涌而出,杨炎强忍着那痛,却连额上的青筋也显露了出来。是,他是痛,可他不知为何,无论如何也无法恨她,无法恨眼前这个眼看就要夺走他生命的女人。
  
  “痛吗?杨炎?痛吗?没错,我就是要你死……”
  
  杨炎紧咬着下唇,失血和中毒,让他的身体愈加无力。可就在这二人只剩眼神的对峙中,恐怕连老天也没有料到,那高深难测得神女三思,竟然,再次挥刀……
  
  不同的是,这次,刀尖竟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心窝捅去。
  
  “你疯了——!”就在她拨出刀子的那一刻,喊出声的,不是杨炎,杨炎恐怕早已被她疯狂的行为抽了魂。是一直暗藏在帐外看着一切的齐殉南,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恨透了杨炎,她只是来刺杀杨炎的,谁承想,为了伤他,这个女人连自己也可以杀。
  
  莫离婷手里的尖刀已染上了两个人的血液,她满意的笑着,真的好似入了魔一般。齐殉南搂着一脸惨白的非鱼,一手焦急的按住她的伤口。
  
  “痛,痛吗?现在呢?比起刚才,有多痛呢?”
  
  “……”他看着她,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这个疯狂的女子。胸口的血液还在流淌,他终于明白了,就在她捅向自己心窝的一瞬间,明白了。那种痛,刻骨铭心的,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带我……走。”莫离婷缓缓的闭上了眼,轻轻的对着身旁的齐将军说道。
  
  可就在抱着她的齐殉南准备起身的一刻,那个本应全身麻痹无法动弹的男子,竟然挣扎的用尽着全身力气的扯住了她们。
  
  “三思……不要走。”眼眶开始湿润,哪怕,他曾是世上最坚强的男子。
  
  也曾经许多次的看着那个神秘莫测的军师离开自己的视线,可这一次,他知道,这样决绝的行为,这次分离,将是一个终点……
  
  ‘嘶’寒刀又起。
  
  杨炎眼中,最后的画面,是浑身带血的莫离婷一脸冰霜的持刀向他。脸上的刺痛麻惯全身,左眼满是鲜红,再看不到,她昔日的笑容。
  
  沾满了两个人的鲜血,那柄寒刀似乎真的是功成名就的落了地,沾了焦黄的泥土,黝黑的难看。
  
  “莫、莫……莫离婷——!!!”他用尽全身力气,也不怕心口的血狂涌,只是,用着外人听不透得复杂情感,撕心裂肺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她真的走了,元唐的三思军师,在这一日,真的死了。
  
  齐殉南抱着怀里这个渐渐冰冷下去的身子,尽管同样是执拗的女人,似乎,永远看不懂这个神女。
  
  “非鱼,你这个疯子,捅他就好了,干吗要给自己一刀?”
  
  那一刻,她却突然笑了,惨白的嘴角,泛起茉莉般得浅笑:
  
  “将军,非鱼现在真的没有水了。原来万箭穿心真的很痛,死一样的疼,却……还是要活下去。”
  
  齐低头看着怀里笑得一脸疲惫的女人,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不是爱着那个男人?”
  
  原本闭合的眸子缓缓张开,愣愣地看了一眼满手的鲜红。
  
  “这么一想……原来,我也没有那么爱他。刺下那一刀,也没有那么难。”
  
  说完那一句,非鱼再次合上了眼睛,苍白如纸的脸庞深深埋进了齐殉南的怀中,自此,死一样静默了整个夜晚。
  
  可直到今天,齐殉南仍然清晰的记得,那晚胸口处传来的温热,那是一片隐忍的泪水,见不得天日,只能在她怀中默默宣泄得悲恸。
  
  …… ……
  
  那一晚的情景是如此清晰,从没有见过这样明明深爱却又纠结的两个人。回头看看一旁的非鱼,脸上的淡然似又写满了对墙下那个男子的绝情。
  
  亦如那晚,一剑入心。
  
  “杨炎,我齐殉南……敬重你是个英雄,所以,你走吧。我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来到我面前,是想带走我最重要的非鱼,可是……你不明白吗?有些事你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明明是说给他的,为什么,自己又会这么心痛呢?
  
  那种感觉到就像重演了,松开南夷手的那一瞬间,那一念只差,哪怕用尽一辈子去缅怀,也依然无用……
  
  “我明白,谁说我不明白,我从来没有如此明白过!”他怒吼的声音家在风中,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三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那一刀,让我终于知道了你是有多么的恨我。可这一刻,我才明白,你让自己那么恨、那么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狠狠的抬起一臂,明明的指向城楼上的那一点,那个一身素白却看不清面孔的人,他再次喊道:“这个女人,背着一个秘密,以为自己可以演一辈子的戏,三思,你是要活的再累一些,再痛一些,才敢面对吗?”
  
  “秘密?”这个词,猛然的穿进齐殉南的心中,回头再看非鱼,无澜的眸中,终于划过了一丝波动。
  
  “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我一句话,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一定要为你哭,你又说,如果你死了不许我想着你,不然你会恨我。哈,三思,当时为什么我没有发觉呢?是啊,你那么聪明,你那么神,你能看到每一个人的命数,甚至每一个人的劫数,所以……其实你也看得到自己的,对吗?”
  
  齐殉南深深的吸入了一气,只觉胸前如同雷击一般,心中那缠成一团的问号,似乎渐渐明朗了起来。
  
  “其实你的命数……活不过25岁,对不对?”
  
  “所以,从你知道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开始编制这一场戏了……你说你讨厌书和知识以外的所有东西,你不喜欢和家里人交流,其实,你只是逃避和他们建立太深的感情。你不肯停歇的走遍大江南北,你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一个地方停留,是因为,你怕停留会在你心中产生牵绊,对不对?你这一生,只有金绝羊这么一个朋友,因为你不敢,也不忍与人深交。所以,你多么聪明啊,你一次次离开我,不管我如何对你用心,你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的推开我,你不停的对我说恨我,多么多么的恨我,其实,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那根本不是恨。你只是为了逃避我,逃避你的命运……”
  
  泪水从未如此真实而又急切的滚落出来,胸前的血色渐渐漫延开来。
  
  那一刻,杨淼、齐殉南,甚至在场每一个人,无论南国抑或元唐,始终难忘那一幕。
  
  骄傲如他,桀骜如他,不驯如他,杀人不眨眼得狠辣亦如他。可是这一刻,再没有人,像他这般痛恨自己,痛恨着,却卑微的曲下了膝盖……
  
  杨炎这时是如此的清晰,似乎是用尽一辈子的时间才弄懂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母亲的笑容?父亲的称赞?家族的信任?手足的亲情?无上的权力?
  
  可是,现在才发现,更够让自己笑得,从始至终,只有一样……
  
  是你,是你三思,是你,是你莫离婷。
  
  那一年,黑鲈崖下,是你把我从瀑布中捞起,是你说,不会丢下我,不会抛弃我,是你在寒冷的地方用纤细的身子抱着我。
  
  ‘杨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哭哦,如果没有流泪的话,我会恨你的!’
  
  ‘杨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许你想着我,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恨你到下下下下辈子。’
  
  原来,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早知道……你只能陪我走很短的路。
  
  所以,就要用恨作为结束吗?
  
  “莫离婷,虽然很疯狂,可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那渐渐弯下的双膝,终于在这一刻,沉沉的砸向了地面。
  
  或许是那来自于地面的震动太过激烈,或许是那冰封太久的心,终于累了。
  
  可能连莫离婷自己也不知那一步是如何迈出的,等待了太久,那一步,只是小小的一步,阻隔在石墙之后的双目,再次相遇。
  
  杨炎仰面散发,在看见她面孔的那一瞬间,扬起了浅浅一笑。
  
  “你要我走,我就走,你要我笑,我就笑,你要我恨你,好,我会努力的恨你,就算你要我不爱,我也会认真的去做不爱你的我,可是,只有一样,我只求你一样,能不能,把这个连自尊都舍弃的……卑微的我,留在身边呢?”
  
  …… ……
  
  能不能呢?
  
  ‘我,可以说……不能吗?’
  
  原来,从高处仰视那个目空一切的你,是这个样子呢;
  
  原来,你哭的时候,落魄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好看呢;
  
  原来,我莫离婷,也有这么不理智、无法掌控的时候呢……
  
  颤抖的手指,渐渐攀上石壁,她无法控制的探身而去,泪水,像剪不断的瀑布,随风而泻。
  
  她大力的嘶喊,甩出脸上的泪水:“杨炎——!杨炎——!杨炎——!你这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一定是疯了,他忘了自己如何伤害他的吗?他忘了谁在他胸口插了一刀吗?他也忘了,是谁划了他一只眼睛,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吗?
  
  这个疯子,明明已经丢过一条命了,好不容易通知了唐烜把他接到云乡,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不远远的离开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打乱她神算得计划,搅乱她神女得心思。
  
  “杨炎……”她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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