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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事(完结)-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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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显仁久久没有出声,他觉得此事有些棘手,若这方春亭只是个贱民也就罢了,随手打死,再朝官府递点银子就没事了,可他偏偏是个读书人 ,而且还要参加科考,这样的人,轻易动不得,不然传将出去,可能官位不保。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真如他所言,把刘士雁嫁给他算了?且不说这门第悬殊,只要想起他对刘士雁所作出的事情,刘显仁也咽不下这口 气呀。
  这时,刘士诚想起一事,连忙凑到刘显仁耳边小声地提醒:“太爷,十五妹是定了亲的”
  刘显仁如何不记得刘士雁是定了亲的,只是这事儿,怎能当着方春亭这种奸诈之人的面讲出来,万一被他打听出与刘士雁定亲的是涂家,从而 跑到涂家去闹怎么办?
  没脑子刘显仁瞪了刘士诚一眼,开始无比想念他那个最机灵最有主意的孙儿刘士衡来,进而又无比地后悔,干吗要打他的板子呢,害得自己这 会儿连个帮忙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刘振业见刘显仁为难,便小声道:“要不写信去问问大哥的意思?”
  问刘振兴?他人在福建呢,这一去一回得几天?馊主意刘显仁恨不能将刘振业一脚踢翻在地。不过这话却给了他提醒,福建是远,可香椿胡同 不远呀,何况刘士衡只是挨了板子下不来床而已,脑子还是没出问题的,何不使人去问问他?他的鬼主意一向都很多,说不准就将此棘手的问 题轻松解决了。
  刘显仁想着想着,就叫刘振业带着刘士诚,亲自将方春亭关押起来,一切都等他回来后再说。刘振业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满口答应,让刘士诚 去把方春亭的嘴巴塞上,然后同他一起守在了书房。
  刘显仁只身出来,命人备轿,亲自去了香椿胡同,准备问一问刘士衡的意见。
  此时的刘士衡,正趁着苏静姗不在家,翻身起床,在屋里大展拳脚,疏松筋骨,正酐畅淋漓之间,忽闻刘显仁深夜来访,唬出一身冷汗,连忙 跳进浴池洗了几下,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跳上床,总算赶在刘显仁进门前趴好了。
  刘显仁心里急,进门问了下他的伤情,就开门见山地道:“士衡,依你看,方春亭此人该如何处置?”
  刘士衡此时是要当爹的人了,心境同以前大不相同,一门心思要替自己将来很可能会有的闺女打算,不能留下隐患,于是道:“太爷,此人做 下这种事情,本就当诛,只是怕消息走漏,所以不送他去官府受刑而已。所以……”他说着说着,就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刘显仁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他是个读书人哩……”
  还是个读书人?那可真是斯文败类,更加不能留了。刘士衡不假思索地道:“要一个人永远地从这世上消息,有很多种方法,并不是一定要在 明处,暗地里也是一样。”
  对呀,不能明着来,暗杀也是一样,投毒,溺水,方法多得是刘显仁茅塞顿开,直觉得自己来香椿胡同算是来对了。他欣慰地拍了拍刘士衡的 肩膀,嘱咐他好好养伤,然后高高兴兴地起身,准备回安福胡同去安排诸项事宜。
  但还没抬脚,却被掀帘进来的苏静姗给拦住了。
  刘显仁有些不高兴,站住了不作声,指望着刘士衡能出声斥责。
  但刘士衡哪会,只笑眯眯地道:“姗姐肯定是有话要对太爷说。”
  看来这孙子,是被孙媳妇给拿住了。刘显仁暗叹一口气,只得又重新坐下了。
  苏静姗知道自己进来得太莽撞了,可她动作若不快,只怕那方春亭已经命丧黄泉了,到那时,她再说甚么都没用了。因此她顾不上道歉,直接 问道:“太爷,孙媳斗胆问一句,您打算如何安置十五妹?”
  刘显仁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春亭,哪理会过这个,闻言便是一愣,道:“等事情了结再说。”
  苏静姗却不肯罢休,追问道:“是送去尼姑庵做姑子,是从族谱去名,赶出刘府,还是……”还是同方春亭一样的命运,悄声无息地消失在这 世上?苏静姗没敢问出来。
  “这……”刘显仁沉吟不语,良久方道:“她出了这种事,府里是没法再待了。”
  苏静姗面露不忍,道:“她才十四五岁呢,正是青春年少,花儿一样的年纪,太爷怎忍心让她离开家中,孤零零地一人生活?再说她自小娇生 惯养,哪有独身在外生存的能力,只怕才出刘府,命就去了一半了。”
  “那依你怎样?”刘显仁是刘士雁的亲祖父,自是也不忍心,更何况,那是大老爷刘振兴唯一的嫡女。
  而刘士衡则是暗自诧异,苏静姗不是最讨厌刘士雁的么,怎替她求起情来了?
  苏静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十五妹孤独终老,还不如允了方春亭的提亲,一床棉被掩过呢。”
  “掩?怎么掩?我刘府长房嫡女,岂能嫁给一个衣冠禽兽”刘显仁激动起来。
  苏静姗却很平静,道:“等她下嫁时,这世上不会有甚么刘府小姐,只有一个城中富户家的姑娘。”
  刘显仁明白了,这是让刘士雁隐姓埋名,重新开始。这样做,对于她来说,的确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只是他心中的这口气,怎能咽得下
  苏静姗到底与刘士雁交情有限,只是因为同为女人,心生同情,才多进言了几句,至于具体怎么做,却不是她有兴趣关心的范畴了,于是给刘 显仁行过礼后,就悄然退下了。
  刘显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甚么都没再说,面色复杂地离去了。他一走,刘士衡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外间找着苏静姗,问出了心中的疑 惑:“姗姐,你不是最不待见十五妹么,怎却替她说话?”
  “她虽讨厌,但到底也没害着我甚么,我和她同样是女人,同情心多少还是有一点的。”苏静姗淡淡地回答,然后抬头盯着刘士衡看。
  刘士衡被她盯到浑身发麻,不知不觉地就矮了一头,灰溜溜地重新回床上趴着去了。
  苏静姗唤来锦葵,打水洗澡——自从怀孕后,她就不曾用过浴池了,然后宽衣上床,挨着刘士衡睡了。朦胧中,似有人在耳边絮叨:“娘子你 放心,从今以后,伎女的手,我不摸;伎女的腰,我不搂;伎女递过来的菜,我不吃;伎女要同我共骑出游,我将她踹下马……”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补救
  有孕的人总是贪睡,苏静姗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她刚睁开眼睛,就见刘士衡斜靠在床头,双眉微皱,顿时没来由地心 头一紧,问道:“士衡,怎么了?”
  刘士衡迅速地翻身趴下,道:“方才松烟来报,说那方春亭,居然是有妻子的,只是月前他妻子意外小产,被郎中诊断说再不能生养,便被他 给休了。”
  苏静姗猜得出方春亭不是甚么好人,只是想着以刘士雁的德性,也很难再有更好的出路,所以才出了昨天的那个主意,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方 春亭的为人,居然无耻到这种程度,不禁就着急起来,自责道:“都怪我,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胡乱出了馊主意,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刘士衡伸手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安慰她道:“没事,我听人说过,怀孕的人变笨是常有的事,你无须挂怀。”
  苏静姗没理会他说甚么,只顾急急忙忙地爬起来,四处找衣裳,道:“不行,我得赶紧去安福胡同,万一太爷真依了我的主意,可就糟糕了。 ”
  刘士衡连忙按住她,把她塞回被窝里,严严实实地捂好,道:“不用去,别说太爷还没说要照你的计划行事,就算他依了,也不用改,就这样 同方春亭把亲事定下,挺好。”
  “啊?”苏静姗诧异了,“难道就把十五妹嫁给那个很该送去官府砍头的方春亭?”
  “当然不是。”刘士衡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我得亲自去趟安福胡同,和太爷把事情说清楚。”他说着说着,眼巴巴地看向苏静 姗。
  苏静姗明白过来,他这是不想再装了,她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儿,忍不住笑了,道:“我扶你去罢。太爷昨天来时,你还趴着,今天就活 蹦乱跳地自己去安福胡同,未免也太假了。”
  “还是娘子细心”刘士衡连呼出声,兴高采烈地用手把身子一撑,干脆利落地翻身而起,一跃至床下,顺手还捞起一件直裰套上了身。
  苏静姗便叫了锦葵进来服侍,两人梳洗打扮完毕,由她虚扶着刘士衡,一起坐车去了安福胡同。
  其实他们都低估了刘显仁,他身为一家之长,刘士雁的亲祖父,怎可能不加调查就把刘士雁给嫁出去,自然是派人连夜把方春亭的底细摸了个 清清楚楚。自从今日凌晨得知方春亭的为人竟是如此龌龊,刘显仁就再也睡不着了,焦躁地在书房内踱来踱去。
  苏静姗扶着刘士衡来到书房,向刘显仁行礼。刘显仁见到刘士衡,很是高兴,连忙让他坐到铺了软垫的椅子上,然后对他们夫妻俩道:“那方 春亭……”
  苏静姗知道他要说甚么,羞惭地垂下了头去。刘士衡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露怯,然后对刘显仁道:“太爷,那方春亭为人如何,我们都已经 知道了,只不知他的人现在何处?”
  刘显仁道:“因不知他把玉佩藏在何处,所以不敢轻易放他回去,还在柴房关着呢。”说完,看了苏静姗一眼,道:“士衡,那方春亭不是你 十五妹的良配,还是依你的计划行事罢。”
  这便是要悄悄结束方春亭的性命了。刘士衡却只是摇头,道:“若太爷昨日放了他回去,还能照我那计划行事,可偏生关了他一晚上,此计就 有些问题了。”说完,笑看苏静姗一眼,道:“倒是姗姐昨天说的那主意不错,只是她平日少与太爷碰面,一见您就紧张,以至于话没讲完就 跑了。这不,一大早就拉着我过来,要给您赔不是呢。”
  刘显仁不明白,先问:“你那计划,同我关了方春亭一晚上有甚么关系?”
  刘士衡道:“他昨日来安福胡同时,因被藏在我的车上,所以没人看见,但谁知他去香椿胡同找我时有没有人知道?若有人知道他去了香椿胡 同,而人还没回去就死在了外头,会怎么想?”
  自然会怀疑到刘士衡的头上。刘士衡若被此事缠上,于整个刘府都会不利。刘显仁马上想通了这个道理,不禁哀叹,自己真是老了,不如刘士 衡思虑得周到了。不过,他转瞬又高兴起来,他们刘家正是需要一代更比一代强,才能一直兴旺发达下去不是?
  按刘士衡这话,他昨日的计划的确是不能用了。不过,他的计划不能用,难道苏静姗的计划就能用了?让刘士雁嫁给方春亭那样的斯文败类, 还不如让她出家做姑子去呢。刘显仁以满是怀疑的目光看了看苏静姗,道:“都是一家人,见了我紧张甚么。昨天有甚么话没对我说完,现在 说罢。”
  苏静姗哪晓得要说甚么,还好刘士衡马上把话接了过去,道:“她一早就告诉我了,我来同太爷说。”说着,就凑到刘显仁耳边,小声地说了 几句。
  刘显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但他心中的紧张劲儿,却是一点儿也没放松,道:“行事须得隐秘,不能叫人知道,毕竟你十五 妹还同涂家订着亲呢。”
  刘显仁对他说这话,是甚么意思?难道是想让他去办这件事?说实话,刘士衡还真不愿揽下来,但一转头看见苏静姗的肚子,想到那里头有可 能就是个闺女,闺女将来会长大,会嫁人,而堂姑的德行,会影响到她的前程,他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向刘显仁保证道:“太爷,这事儿 就包在我身上,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刘显仁对他的办事能力很有信心,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一想到此事就算了结,刘士雁也不会有甚么好的结局,便又叹息起来。
  对于刘士雁的出路,刘士衡也没有好的办法,身为女子,而且是高门大院里的女子,一旦破身,就相当于自寻了死路,更何况她还怀上了……
  刘士衡摇摇头,扶住苏静姗伸过来的手,向刘显仁告辞。
  从书房出来后,他并未急着回香椿胡同,而是先把苏静姗送到席夫人处休息,然后扶着松烟的肩膀去了柴房。那方春亭被关了一夜,正是绝望 之时,忽见刘士衡来到,遂拼命挣扎,但奈何口中被塞了抹布,说不出话,只能呜呜作声。
  刘士衡一见他就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命人给他松了绑,摘了抹布,然后拱手笑道:“方兄,这里先给你道喜了。”
  方春亭本以为此命休矣,正欲大声叫骂,图个死前快活,可谁知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不由得就愣住了。
  松烟就去推他,道:“方少爷,你还愣着作甚么,我们太爷同老太太商量了一整夜,总算是答应你同我们十五姑娘的亲事了”
  刘士衡呵斥他道:“这是我们家未来的姑爷,岂是你能退攘的?”
  松烟诚惶诚恐,连忙跪下,给方春亭磕头道歉。
  方春亭死命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叫出声来,这方才信了,一面叫松烟起来,一面给刘士衡作揖,道:“多谢七少爷告之,我这便回去请媒人 来提亲。”
  刘士衡却拿头直摇,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将他揽过来,小声地道:“咱们两家门第悬殊,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纵使太爷和老太太不计较,也避 免不了旁人的胡乱猜测。万一刘府的世交们都以为我十五妹是因为同你有私情才嫁给你的,那可就不好了,是不是?”
  刘士雁可不就是因为和他有了甚么,才会屈尊嫁给他的但方春亭仍是厚脸皮地点了点头,附和个不停。
  刘士衡暗自磨磨牙,继续道:“所以我们太爷和老太太的意思是,此事先不要声张,待庚帖换过,再由太爷慢慢地带你去拜见拜见那些世交亲 友们,待他们都认同了你,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才,再公布你们定亲的事。”他说完,又附到方春亭的耳朵上,道:“我这里先给你透个风, 其实太爷的意思是,等下回开场,无论如何也要助你考个举人,那样无论谁知道你同我十五妹定亲的事,都没有话说了。”
  刘家肯助他考上举人?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方春亭立时激动起来,除了应一个好字,就不晓得再说甚么好了。
  刘士衡揽着他的肩膀,道:“咱们哥俩先去吃几杯。媒人已经帮你找好了,你只管写下庚帖便是。还有,那块玉佩——”他说到这里,故意停 下,只看着方春亭。
  方春亭道:“等庚帖一换好,我就把玉佩交给七少爷过目。”
  刘士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揽住他朝外走。但方春亭却是定亲心切,婉拒了他的盛情邀请,执意要先回去写庚帖。
  刘士衡很能理解他这种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的心情,便没有强留他,放他去了。随后又吩咐松烟几句,叫他把“媒人”的事办妥,又把换好庚帖 后的计划讲给他听。
  松烟听过他的计划,在心里念一句佛号,暗道此事总算就要了结了,然后迅速离开,办事去了。
  刘士衡仿佛只是交代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呆都没有发一个,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腿脚,然后一瘸一拐地上席夫人房里找苏静姗去了。
  此时的苏静姗,正在享用甄氏亲手熬煮的安胎汤,旁边还团团围着席夫人、甄氏、贾氏和刘士贞,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席夫人慈爱地看着她, 一面叮嘱她小心烫嘴,一面关切问道:“味道如何?若是不好,就叫你婆婆重新熬去。”
  就算这安胎汤味道的确不佳,苏静姗有感甄氏的一片心意,也不会蠢到讲出来,因此只是点头,赞个不停。
  席夫人听她说爱喝,很是高兴。甄氏的脸上也就因此有了光彩,道:“虽说有太医开了安胎药,但我想着,是药三分毒,还是食补更让人放心 。”
  这观点倒是同苏静姗不谋而合,令她连连点头,将那碗比安胎药的味道好不了多少的安胎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甄氏见了愈发欢喜,道:“明天你再来,我还给你熬。”
  苏静姗正要道谢,席夫人却沉下了脸,不悦道:“她怀着身子呢,还让她天天跑来跑去?”
  甄氏脸色一黯,忙道:“那我使人给她送过去。”
  席夫人这才面色稍缓,但还是不拿正眼瞧她。
  唉,这对婆媳,真是没有结到缘。苏静姗看看席夫人,又看看甄氏,笑道:“虽说有孕,但来给老太太和二太太请安也不能耽误。太医说了, 要多动,不能总歪在屋里呢。”
  “多动那是后面的事,现在胎像未稳,你还是要多歇息。”席夫人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
  甄氏也赞同,道:“这几天为了大房的事,累你们操心,总跑来跑去,以后可切莫这样,得老老实实在家养着。若有甚么事,打发人来告诉一 声便得。”
  因甄氏提及大房,刘士贞神色黯然,不过因为苏静姗等人在说话,贾氏又一直心不在焉,所以无人想起去安慰她。
  席夫人拉起苏静姗的手,道:“以后的请安也都免了,你把胎养好,就是天大的孝顺了。”
  苏静姗用力点头。
  这时刘士衡歪歪倒倒地挪进屋里来,笑道:“老太天,这可是你说的,回头生意亏了本,也不能赖姗姐,是你叫她安心养胎的。”
  他这话一出,还没等老太太笑骂,苏静姗已是认认真真地骂开了:“你这乌鸦嘴,我再怎么养胎,也不会教生意亏了本。赶紧给我‘呸’三声 ”
  这么大一家子人,全都指着做生意的钱养活呢,因此席夫人和甄氏的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刘士衡无法,只得连呸三声,苏静姗这才放过 了他。
  “哟,十四妹也在呢?十几岁的女孩儿家,是该出来走走,总闷在屋里也不好。”刘士衡到苏静姗身旁坐下,才发现屋里除了总在的那几人, 还多了个不常见的刘士贞。
  刘士贞忍不住地苦笑,她哪里不知道适婚的、还没寻婆家的姑娘,就该多出来走走,到人前晃晃,可大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直到现在都没完 ,这叫她哪好意思出现在人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赴宴
  刘士衡大概是也想起了刘士贞现在的处境,便不说话了。好在刘士雁的事很快便能了结,等处理完她的事,席夫人大概就有心情替刘士贞寻个 婆家了。
  这时刘振业和刘士诚也进来了,向席夫人等行过礼后,自己拣了地方坐下,齐齐问道:“老太太,找我们来有甚么事?”
  刘士衡同苏静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人到得还挺齐全的,不知是有甚么事。
  席夫人环顾一圈,目光缓缓自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开口道:“今天我叫你们来,是有事要说。从今天起,咱们府里就由十四姑娘当家了。你别 欺负她年纪小,就给她难堪,她背后可是有我这老太婆撑着腰呢。”
  众人连称“不敢”,说过之后,心中方才浮上小小的惊讶——老太太要让刘士贞当家?!
  刘士诚把头一侧,恶狠狠地瞪了贾氏一眼,恨不能揪住她的头发,晃一晃她那脑袋,好好教训她一顿。你说她没事耍甚么脾气,撂甚么担子, 这下可好,老太太一点儿没被吓住,反而真把管家权收了回去,转交给了刘士贞。这可真叫人气得跌脚!
  贾氏正后悔着呢,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除了后悔,她心里还有很多的不平衡,凭啥苏静姗赌气威胁人就有效,她耍一回脾气却适得其反?同 样都是刘府的孙辈媳妇,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这一定是因为老太太和甄氏偏心的结果!她越想越恼,满腹的火气竟同刘士诚不差了上下,将 一块新绣的帕子扯得瞧不出原来的模样。
  刘振业平时不大理会这些后宅中的事情,但此次既然席夫人郑重其事地把他们给叫了来,心里就有了些想法。要知道,那刘士贞可是大房的人 ,凭甚么放着二房大把的人不用,却去起用一个大房的未嫁庶女?席夫人实该一鼓作气,将大房彻底打压下去的。
  甄氏表现得最为平静,反正不管谁当家,好事都落不到她头上,她而今只管熬好苏静姗的安胎汤,安安心心地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刘士衡面露微笑,眼中却是哀怨,只有苏静姗懂得他的心思,一定是在惋惜,当家权最终花落别家。虽说他们本来就没有得到当家权的希望, 但一旦得知这个消息,还是会有小小失落。
  苏静姗自己倒是和甄氏一样,没那么多想法,她而今又要安胎,又要经营那些店铺,本身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当家。就算席夫人 有心,她也无力。
  几人心思各异,屋内沉寂下来。席夫人也不理他们,只拉了刘士贞的手,道:“若是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只管叫他来找我;若是有人不听话 ,也只管告诉我,不要顾及情面不好意思。”
  刘士贞浅浅地笑道:“老太太严重了,这家里不是我的长辈,就是我的兄弟姊妹,他们疼我还来不及,又怎会来欺负我。至于下人们,都是老 人了,而且有现成的规矩在那里,翻不了天去。”
  她这话,刚柔并济,哪还有人敢找茬?就算胆子足够,也不好意思哪!在场诸人顿时对她刮目相看,心里想着,莫非她还真是块当家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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