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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娇(网络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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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的长公主殿下!

    燮王朱炎似乎对周围艳羡嫉恨的目光浑然不觉,继续道:“神宁长公主详细问了你几次出战的情况,对你颇多赞许,连清远侯萧策都夸你骁勇多智,乃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呢!”

    这几句一出,众人大都倒抽一口冷气。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这两个几乎可以一手遮天的传奇人物,居然对朱闻有如此评价,再加上燮王此时满面笑容,众人又联想起先前,将睦元殿赐予这位二王子的传闻,面面相觑之下,眼神都变得诡谲炽热起来。

    朱闻冷眼扫视,心下冷笑,对自己这位父王,可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此轻巧的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置于王位之争的焦点上,真真是老谋深算!

    他心神电转,口中却若无其事的笑道:“儿臣惭愧,实在当不起这等谬赞——据儿臣所想,长公主殿下和清远侯这番赞誉,大约是冲了父亲王您的面子——我燮国乃是朝廷擎柱,诸侯之首,父王更是他们父执辈,他们当了父王的面,讨您一个心情欢畅,也是人之常情。”

    他如此说来,虽然显得直率粗豪,却也道出了人之常情,又不露痕迹地捧了燮王,更是彻底解脱了自己。众人听了,倒是面色缓和不少,均在心中暗忖:二王子才多大年龄,就当得起这般盛誉,定然是朝廷为了讨好王上,这才如今褒奖。

    燮王眼中闪过一道诧异——原先冷傲寡言,不屑辩白的次子,竟也炼就如此口才心机!只听朱闻缓缓道:“父王方才问儿臣,要给您何等惊喜……其实儿臣比起两位弟弟来真是惭愧——我也不懂什么学问,倒是这次跟那颜部那个老匹夫交手,倒是缴获不少名贵雪貂皮,正好为父王做了件褥垫,您批奏折时也好靠着,好歹不会腰腿酸疼。”

    他如此说来,神情越发显得直率诚挚,这般做派,倒是让大多数人心中闪过“此人一介莽夫,不足为惧”的念头。

    朱炎咳了一声,笑道:“这也是你的孝心所在,父王就收下了,若是用着好,今后就再进些吧!”

    于是众人察颜观色,一起举杯为燮王上寿,杯盘交错之间,看似和睦的气氛,将所有诡谲心思掩藏。

    燮王朱炎连饮三杯,面上也有了血色,他随即笑道:“诸位卿家随意……”

    随即起身欲离,临行却是唤走了朱闻,两人一前一后从侧帷离开,映在有心人眼中,越发引起猜忌嫉恨。

    夜风清冷,吹得庭中花香清雅熏染而入,脉脉于侧殿之中,倒是将方才的酒气压了下去,使人的头脑也为之一清。

    燮王朱炎又咳了一声,不由紧了紧身上厚缎,开口道:“听说你前一阵险些遇刺?”

    朱闻毫不意外——加中那几个姬妾若没有将此事上报,那才奇了,他不假思索道:“只是几个蟊贼,没有伤到我分毫。”

    “你认为……是谁所为?”

    朱炎的声音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杀伐,朱闻并无沉吟,再次道:“我已经拷问过那颜族长了,是寿山侯石秀派来的人——朝廷大概看我并不顺眼,所以急着要我的性命。”

    “我儿不可妄言。”

    朱炎一口将他的话截断,他又咳了一声,才道:“其实朝廷最近的动向,也着实有些诡异。”

    他仿佛是在对儿子解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天子年幼,政务一向是由长公主代摄,而军务则由清远侯总领,他们两人明里暗里已是一对,珠联璧合之下,一直压制着寿山侯石秀所代表的勋贵世族派。”

    “可这几月间,局势急转直下,竟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第三十四章 身世

    燮王朱炎微微沉吟道:“京城里大肆剪除的,乃是长公主的亲信,而石秀在一日之间,居然蒙她召见数次,两人密探竟日,这几日更有旨意昭告天下,要晋升石秀为寿山公——最奇怪的是,清远侯居然并无异议。”

    他仿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想当年,八府之乱时,石秀前来勤王,萧策曾当面斥他‘首鼠两端’,这两人的梁子结得颇深,他又怎会坐视此事呢?”

    朱闻默然无语,只是静静听着,朱炎瞥了他一眼,“石秀其人奸诈阴狠,他不知为何对你动了杀机——大概是你这几年声名在外,他心中有所嫉恨。”

    朱闻微微挑眉,却终究没说什么,他和朱炎同样清楚,石秀身为朝中勋贵文臣,与自己这个诸侯之子可说是全无交涉,更谈不上什么相妒——石秀之所以痛下杀手,只怕……与燮国的王位之争脱不了干系!

    朱炎见他不语,也不以为甚,他轻咳月声,声音仿佛从虚无处传来,映着不远处的热闹宫乐,越发显得孤寂萧索,“不说这些了……一别数年,我儿可怨怪为父吗?”

    朱闻的长发在夜风中缓缓飘起,那浓黑几近苍蓝的光泽,在灯下越发显得妖异,他抬起头,双目闪光,毫不介意地笑道:“父王这是说哪里话来——儿臣在王城文不成武不就,到了北疆历练,这才有所小成——玉不啄不成器,父王的一片苦心,儿臣已然能够体会!”

    朱炎眼中波光一闪,晶莹不可逼视,随即便隐没不见,他含笑道:“我儿真是长大成人了。”

    父子君臣对视一眼,齐齐畅快而笑,一切仿佛光风霁月,毫无芥蒂。

    朱闻躬身一礼,目送朱炎离去,这才迈步而出。

    月过中天,光亮中带些迷蒙的涩然,照得廊下花木幽静,脉脉清香之中,却是一道由众人簇拥的身影,突兀而现,珠冠的璀璨光华,在眼前显得无比刺眼——

    “王后……”

    朱闻垂目,躬身,一切举动皆是完美无瑕,唯一怪异的,却是他并没有口称“母后”。

    珠玉晃动的清脆声在寂夜中越发响亮,一阵香风拂过身边,在侍女簇拥下的身影,与他擦身而过,却是吝于回应一声。

    无声的凝重中,他没有直起身,只觉得身畔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目光,仍在自己周身盘旋。

    王后朝侧殿望了一眼,随即款款远去——她大概是来找燮王的,正殿方向有人在眺望等待,看那身形是朱瑞。

    “母后且快些,我在等您呢!”

    “你这孩子……”

    王后含笑好似高声说了句什么,一行人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朱闻站在台阶上,默然无声。月光拂了他一身,仿佛是被霜华染就。

    ——————

    夜已深,前殿的欢歌笑语已然逐渐淡消,疏真倚坐窗前,凉风扑面之下,却无半点睡意。

    仿佛与她心有灵犀,房门被轻轻推开,毫无声息,却是利落坚定。

    朱闻一身酒意,眉目间却是冷静无波,黑眸在昏暗中熠熠发光。

    “你回来了……”

    疏真缓缓回头,手中却并不见她从不离身的绣针,纤指之间滚动着的,乃是一只小小宫灯。

    宫灯甚小,纱绢之外贴了米珠,两边圆滚滚兔子耳朵竖起,煞是可爱,只是颜色淡褪,不复光鲜。

    朱闻静静看着她,“不过是一盏灯,你若是喜欢,只管问掌事女官要,何苦拿这过完节即将丢弃的?”

    疏真微微一笑,冷风吹起她的裙角,纷飞宛如天边云絮,她低下头,轻声道:“这灯也怪可怜的,过完了节,人们冲着它许完愿,就将它抛置脑后了……”

    这一瞬,朱闻不知是为什么,只觉得她声音中带着一种难言的惆怅黯然,将窗外的月光都染就凄凉。

    “你若是喜欢,今后每一年用过的灯,都给你挂在檐下,让你看个够。”

    仿佛被这阵黯然勾起了魂魄,他鬼使神差地如此说道。

    今后……?

    疏真几乎失笑,这般说辞,倒好似彼此之间,有长长久久,热热闹闹的岁月可待……

    可人与人之间,本就是萍水相逢,不过一程一时,又哪来的什么“今后”呢?

    她眯起眼,想起昔日在京城时那些笑谑戏语,几乎要大笑出声,却终于忍住了,只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朱闻,先发制人的问道:“瞧你气色不好——是遇见了什么人?”

    朱闻默然,只是走近她身畔,接过那盏宫灯把玩,良久,才道:“我遇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是数年来的第一遭。”

    他迎着她诧异的目光,微笑道:“我没跟你说过吗——其实我也是王后亲生的,只是被抱给侧妃郑氏抚养,这才变成了庶子。”


第三十五章 寤生

    疏真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她也算深谙这些宫闱秘闻的了,向来只有正室夺了姬妾的孩子,在自己膝下抚养也算是屡见不鲜了,可却是从未见过这等怪异情状——王后居然将自己的长子扔给别人抚养?!

    朱闻的笑容不减,挺拔身形在月下看来,带了些许萧索,“我的母后……”

    他沉吟着,终于吐出这沉如千钧的两字,继续道:“她并非是我父王的原配——先头王后死的早,只生了我这位世子大哥便撒手人寰,我母后入宫之后,一两年都不见有身,于是便焦急起来。”

    “好不容易怀了我,本该是件喜庆之事,可十月怀胎,婴儿呱呱落地之时,却出了意外。”

    晓月玲珑,凉风飒飒而来,掠起他耳畔零落的鬓发,他的声音淡漠,在静夜中听来,却有一种摄人的寒意。

    “我出生之时,母后疼痛呻吟了一日一夜,却没有丝毫动静,直到她因痉挛而几近脱力,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不是婴孩的头,却是一只突兀而出的脚!”

    疏真听到此处,不禁微微皱眉,“胎儿位置相反,脚下头上,此乃寤生(注),对母体而言,确实是凶险万分——可妇人生子,本就是一道鬼门关,王后因此对你生怨,未免太过偏执。

    朱闻自嘲一笑,声音温温凉凉,眉梢却是越发冷凝,“可那一只脚……却是乌黑如漆的!”

    疏真心中一惊,只听朱闻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几近轻颤,“当时所有人惊叫一声,连稳婆都吓得几乎晕厥过去,有人叫出了声,说生了个怪物。”

    “王后本来就已脱力,受不了这刺激,当场出了血崩——这一来,我倒是顺利落了地,她却是在鬼门关前徘徊了数月,这才险险救了回来。”

    疏真对着他上下打量,怎么也看不出有哪里异常,朱闻唇边的笑容转为苦涩,“到人们想起我来的时候,我身上的颜色居然慢慢淡下下来,到我会走路的时候,黑色已然全数消褪。”

    “不过……没等我学会走路,母后就将我‘赐’给了侧妃郑氏,她根本连我的面也不愿见,就怕想起那生死一刻的梦魇。”

    至此,疏真终于明了了这对母子之间的纠葛,她沉默半晌,却也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这世上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人心之难测,纠缠复杂的阴霾憾恨,又怎会是三言两语所能开释?!

    她静静望着窗前临风而立的朱闻,但见后者取下繁重额冠,却是回头朝着自己突兀一笑——

    下一瞬,她心中生出警兆,却听朱闻一声轻笑,“我已经把自己的身世由来都说给你听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该轮到你了。”

    疏真早有准备,气定神闲正欲开口,却只觉朱闻目光犀利灼热,正紧紧盯视着自己——

    “开口之前,你还是先斟酌一下,究竟怎么把谎话编圆。”

    额冠落地的声音清脆可闻,珠玉飞溅之下,朱闻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越发逼近,在她身前投下巨大阴影。

    “我知道你聪颖多智,世人难及,也不缺乏好口才,要想编个无懈可击的谎言,对你来说真是易如反掌。”

    朱闻站在她身前,目光逐渐转为柔和,却仍不失清锐,“与其彼此愚弄,我不如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说完,他不待疏真回答,转身拂袖而去。他的身后,晓月的晕光簇着裹成毛茸茸的一团,又静静洒满了一地白霜。

    ——————

    睦元殿的日子宛如流水一般,平淡易逝,不知不觉间,便是七八日过去了,众人也在这个陌生之地安顿下来。

    顺贤老夫人仍旧去念佛吃斋,偶尔也去内宫深处找几个老姐妹闲聊,也去她原先的主子郑氏那里拜望过一次,疏真冷眼看着,两边回赠的礼数和往来,却似极为生疏客套,于是心下有数,这位老夫人,大概不是郑氏的人,而是……

    她如此想着,不由地望了望正东方向——那是王后的寝殿所在。

    一旁的燕姬见她有些出神,不由地从座中探出头来,欲要一观她手中绣绷上新奇花样,却又拉不下脸,不由的有些僵硬。

    瑗夫人在上首看得真切,却是轻声娇笑道:“妹妹真是喜欢这些绣样,何不去内宫针线上人那里看个真切,这里的绣娘们可是各个身怀绝艺,一点也不会比真妹妹逊色呢!”

    燕姬却不领情——她只觉得这话仿佛是在讥笑自己眼皮太浅,于是回眸嗔道:“姐姐是宫里的老人了,当然对这些了如指掌。”

    疏真听到这两人又有些言语不对,只觉得一阵头疼,心中暗暗埋怨朱闻,不该让自己与她们经常来往,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她们乐在其中,自己就要憋闷成郁了。

    不过也难怪这两人无所事事……如今她们新来乍到,暗地里的主子想必暂时也没什么指令,只是再过几日,不免又要兴风作浪。

    她正如此想着,却听珠帘轻动,廊下鹦鹉啼舌,有侍女匆匆来报,“世子妃和三王妃前来探望。

    注:寤生乃是脚先头后的出生,这对现代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对古人来说却几乎是母亲的死劫,参见《郑伯克段于鄢》


第三十六章 夺位

    众女不免一惊,燕姬和瑗夫人面面相觑,各自露了个古怪眼色,却是几乎齐声道:“怎可如此怠慢贵人……”

    她们急急起身,欲要去正门外迎侯,却见有两位侍女倩装娉婷,由管事引了一路而来,到得帘前,微一裣衽,其中一人道:“世子妃遣我前来拜见三位夫人——世子妃道:今日春色正好,素闻睦元殿外苑繁花似锦,不如在此间赏花品茗,也是一件乐事。”

    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却是大有颐指气使的命令之意——到别人府上还随意指定会面场所,这位世子妃的飞扬跋扈,可见一斑。

    瑗夫人心下不快,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表露,一旁的燕姬哼了一声,居然也眼带敌意——疏真看在眼里,却是心中一动:她正是世子派来的细作,却居然对主人正妃如此不恭,这般真情流露,不似有假,其中内情实在耐人寻味。

    一旁另一位抿了抿唇,却终究顾及礼数,没有开口,只是对着玉帘深深一礼,“我家王妃说,冒昧而来,实在搅扰,且容她当面赔罪吧……”

    这一位明显守礼温文,显然是三王妃颜氏教导有方,瑗夫人微微一笑,命人抬来妆镜,几人对镜细理过云鬓,一旁侍女缓缓卷起玉帘,裙幅飘扬之间,几人这才缓缓步出。

    到了苑中,但见亭中果然有人静候,仕女如穿花彩蝶一般来往络绎,两位丽人一派雍容,正端坐其中品茗。

    见一行人到了,世子妃云氏抬眼瞥了一眼,略微点头示意,三王妃却起身微微一迎,“我们见苑中花美,就自作主张,做了一次恶客。”

    她的笑容尤带着新婚的青涩妩媚,眼瞳中光泽盈盈,显然性格也颇开朗,与迟疑平庸的三王子朱瑞相比,却是整个人都鲜活润泽的。

    瑗夫人笑盈盈上前施礼,“王妃这是哪里的话,你们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

    一旁的燕姬却有意无意的凑趣,笑道:“我们才住进来不久,就算这里花再好景再美,也无暇多看,两位才算是这美景的知心人呢!”

    世子妃闻言,横了她一眼,朱唇微启,懒洋洋笑道:“这话说得也是,你们在北疆那等蛮夷之地待得久了——那里冰天雪地的,莳花之道对汝等来说,也是空谈无用。”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一时众人又是尴尬又是恼火,一旁的颜氏连忙打圆场,“北疆虽然没有万紫千红,却也别具风味——银装素裹之下,满地琼玉……”

    世子妃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三妹妹你大概是多读了那些诗书,整日里伤春悲秋起来——你若真爱那冰雪之境,倒不如……让父王在北疆另选一块地,给你家夫君做封邑。”

    “云姐姐,你这是说哪里话来?!”

    颜氏故作惊诧,笑道:“王上的旨意,哪里是我们可以妄自干涉的?至于封邑嘛……”

    她细细瞧了一眼世子妃,轻声柔气道:“云姐姐你才该担心此事——你讨厌冰雪,若是到那里长居几十年,岂不是人间一件惨事?!”

    世子妃闻言大怒,手中瓷碟都几乎甩了出去,“三妹妹你是在说笑么?

    父王虽然春秋鼎盛,但世子仍是独一无二的国储,身份贵重——这世上哪有离开王城长居野外的世子?!”

    下一瞬,她唇边掠过一道桀骜的冷笑,眼中几乎要透出利箭来——你们心心念念,就是欲夺这世子这位,如今这般红口白牙的诅咒,却也是徒劳无用!

    “姐姐这话说得有些差了……我燮国祖宗兴盛之地便是在北疆,后来建国日久,这才有了如此国土,姐姐这么说,却是置前人于何地?”

    颜氏好整以暇,如此回道,后者怒得面色嫣红,却是无言以对。

    颜氏瞥了一眼在侧的三女,见她们正听得入神,却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太过纠缠,咳了一声,终于把话题绕回了朱闻身上,“怎么不见二哥呢?”

    “他今日被王上召唤,去了内殿。”

    颜氏晶莹目中闪现一道阴霾,一旁的世子妃也冷笑不已,轻声道:“父王对闻侯,还真是偏宠呢!”

    她说得咬牙切齿,任谁也能听出其中酸意,颜氏咳了一声,勉强笑道:“也难怪,二哥久驻边陲,到如今仍是正室空虚,父王多加关怀,也是情理之中——却不知正妃的人选,到底如何了?”

    瑗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迟疑,却终究细声道:“王上还没有明确之意,我家君侯也不便多说。”

    “哦?”

    世子妃在一旁听了,却是略微松了口气——她昨日听说,燮王欲将自己的堂妹嫁予朱闻,顿时心急如焚,正逢颜氏也对此多有关注,素来不合的两人这才一拍即合,联袂来此探听消息。

    世子妃出身云氏,云氏乃是燮国第一的武勋名门,在军中门声故旧甚多,若是燮王真有意改立朱闻,那么,将自己的堂妹赐婚予他,便是是十分危险的信号了……

    她如此想着,一旁的颜氏也是此念——世子眼见被燮王疏远嫌弃,王后与萧淑容正卯尽全力,要捧自己的儿子上位,凭空里杀出个朱闻来,怎不让人焦急欲狂?!


第三十七章 煽风

    两人不经意的交换了个眼色,颜氏终究不放心,旁敲侧击的笑问道:“那二哥心中也该有个章程才是——他是要什么样的美人儿?这王城里各家闺秀我都略知一二,说出来也好参详参详。”

    她一眼瞥见一样的燕姬面露不豫之色,于是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其实这也是为你们好——当家主母要是雍容大度,能和睦持家,这一殿上下都安稳妥帖,若是不知深浅,迎了位性子乖谬的,岂不是大家都天天受罪?”

    两人一听这话,也觉在理,瑗夫人却是最早想开的,闻言大有知己之念,也笑着答道:“二王妃真真说的在理,其实妾身们也盼着君侯早日迎回新王妃,这上下安晏也算是好事一桩。”

    世子妃眼前一亮,却是一反常态的和颜悦色,她也插话道:“家和万事兴,这话真真不假——近来我也想开了,我家世子若是再要纳侧收房,我也由他了,两夫妻总是吵着闹着,有什么意思呢。”

    她眼中波光荡漾,苦笑道:“不过也难怪,有些个名门贵女,在娘家都被宠坏了,进得门来,连早纳的旧人也容不得——我娘家有个堂妹,名唤挽晴,居然对着叔父婶娘大吵大闹,说是将来只准许丈夫一心一意,不准娶小纳宠,房中不管有什么人,都得给她遣出去——你们看看,这孩子的心性高不高?!”

    她的语调很是微妙,带着些惊诧希奇,却又有着自己也没察觉的淡淡羡慕,但总归来说,却是让这位挽晴小姐的闺名,牢牢记在了几人心中。

    颜氏眼中一亮,顿时也明白了她的意图,但她此时却是与世子妃不谋而合,闻言又推波助澜道:“这位挽晴小姐也真有些过了,这世上的男儿,但凡生于富贵之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彼此都是女人,何必苦苦为难?”

    她眼见两女听得连连点头,唇边带笑,又加了最后一句,“也不知哪家有幸娶她进门——不过,这家的侧室姬妾,可不免要受她排揎折腾了。”

    燕姬的面上浮现些阴霾,瑗夫人也在沉吟不语,两位王妃见火候已到,于是不再多说,又说了些闲话家常,终于告辞而去,世子妃犹自握了两人的手,蹙眉关切道:“二王子的这桩婚事,你们还是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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