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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娇(网络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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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欧阳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时气窒,死死盯住疏真,后者却只是不在意的摆了摆罗袖,洒起水花涟漪,巧笑嫣然,却是让他心生悚然。

    “你倒是刺下去啊?!”

    凛然冷笑声中带着不屑,疏真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在他眼中却好似极大的压迫…………欧阳瞻心中咯噔一声,升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你不必嘴硬……”

    他定了定神,锋利的刀尖触及咽喉,却是凝而不发,极为惊险,“你忍心眼睁睁看她血溅当场?”

    “她与我之间没有一丝血缘关系,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好似听见了什么荒谬之事,冷笑声更甚,疏真气定神闲地站着,雨水在她的眉目间滑落,越见皎皎。

    “你刺啊……为什么不动手?”

    她的声音清脆中带着蛊惑意味,反而好似怂恿他动手,“这一刀下去,你也安稳,我也适意,大家皆大欢喜。”

    她冷眼笑睨之下。竟不复平日闲散模样。尊贵森然间更觉窒息。这一刻。即使是痛恨、蔑视她至斯地欧阳瞻。也不得不暗生惊骇。

    一滴汗从欧阳瞻地鬓角落下。他摇了摇头。发间流穗却因雨水洇染。也不再飘洒轻扬。“你不必故作姿态了…………她是你亲信左右手地胞妹。她亲姐因你而死。而且死状凄惨万分…………你真能硬下心肠不管?”

    一瞬地沉默后。他听到了朗朗笑声。水雾飘洒中。疏真眼中地光芒。却是要比行将熄灭地夜灯更加强烈…………

    “身为上位者。若是如此就轻易心软。那我当初就不必跟狄人争斗了…………战前阵后。他们曾经驱使了多少良善庶民为盾。你几时见我心软退切?!”

    她喃喃地。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在这暴风骤雨中。却是分外清晰…………

    “我不会受任何人地威胁………以前如此。今后更是同样。你可以杀了她了。”

    这般柔声细语,却是比什么修罗地狱更加吓人,鬼使神差的,欧阳瞻想起了当初那个驱干百姓前来攻城的狄将…………

    那人的最后下场,乃是被眼前这“贱人”命军中将士一人取一块血肉,最后将骨架悬吊于辕门之外,任凭鸦雀啄食。

    他压制住心头越升越强的惊悚暗黑,正欲再说,疏真已是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雨滴撒在她的衣襟上,那般素淡的月白缎衣,被水洇透,也隐约显出牡丹开遍的暗纹,雍容中更见宁威,连最后冷冷一笑的眉眼,也在凄楚中透出凛然不可逼视的肃杀。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不远处传来的灯光也越见黯淡了,四周屋檐上的弓弩准备声虽然细微,听来却更觉惊魂,仿佛有鬼物遍布四周,在暗黑中蠕蠕而动,准备择人而噬。

    欧阳瞻只觉得背心一阵冰凉,也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这样莫名的下风,却是让他自惊怒的绝境中,凭空生出疯狂的勇气来…………

    下一瞬,他被雨水冲了个激灵,一道危险灵光让他浑身都兴奋得痉挛,他舔了舔唇,眼中掠过一道嗜血而危险的光芒。

    “你……你给我站住。”

    疏真走出四步的瞬间,欧阳瞻终于开口了,迟疑的,惊怒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是落尽下风的穷途末路,都在这一声的嗓音中透露出来。

    她停住脚步,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

    “你……只要你安然让我离开……”

    这一句底气更加不足,已经带着些色厉内荏的味道。疏真微微一笑,回过身来,笑着伸手道:“那就先放人…………”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电光火石的,她发觉了不对!


第一百十七章 花陨

    模糊的视线里,一蓬血雾就此爆开,那飞溅落下的并非是雨滴,而是触目惊心的红!

    血雨从天而降,,在下一瞬定格为最恐怖的梦魇…………疏真未及反应过来,已是喷了满身满脸。

    她僵在了当场,素手仍维持上一刻伸出的模样,却是……再也触及不到活着的虹菱了!

    就在上一刻,欧阳瞻一掌击下,已是将虹菱的天灵盖拍得粉碎,顿时气绝当场!

    疏真瞪大了眼,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眼前空茫茫一片,鲜血肆意模糊之下,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欧阳瞻却是反应飞快,右手化掌换匕,朝着疏真射去,后者根本不及躲闪,扎扎实实钉在了右肩之上。

    欧阳瞻顺势飞身弹近,五指如爪一般将她的咽喉扣住…………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只在一瞬之间,待屋脊上弓手们发一声喊,欲连珠快射时,他已反转过身,以疏真为盾。

    暗夜中,只听他轻笑连声,儒雅悠然之外,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倒是射哪……”

    弓手们寂然无声,无人答话,场面僵滞死寂,惟有风雨如晦,在这深夜里漫撒狂扬。

    “哈哈哈哈……”

    笑声越发肆意狷狂。欧阳瞻占尽主动。只觉得心中轻松快意已极…………先前疏真态度强烈。好似完全不以虹菱性命为念。他原本有些迟疑退却之心。却在强烈怨恨下孤注一掷。赌她内心并不如表面一般无动于衷。

    自己已经赌赢了!

    欧阳瞻微微扯动唇角。露出一道可说是魅力十足地笑容来………这惊天一掌可说是行险到了极点。可自己终究还是赢了!

    他用力扯起疏真如墨地长发。笑着凝视她苍白欲死地面容。朝着屋檐扬声喝道:“你们全部退开。不然我就扭断她地脖子!”

    长久地沉默。半晌。终于有人从屋顶跃下。其它人也纷纷效仿。

    欧阳瞻心中更是笃定。他铁指如钩。钳了疏真脖子便走。丝毫不顾及她血如泉涌地右肩。反而轻笑道:“你这只右手好象是被萧策大人所废……反正也没用了。倒不如断了干脆。”

    恶毒的言辞正要继续,他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竟有寒冽剑气扑面而来!

    他举臂欲挡,却丝毫阻挡不住这锐利锋芒,只听一声惨叫,他的左臂生生断为两截,痛得连右手也为之一松…………白亮的雷电闪光让他清晰看到,疏真手中匕首化出几点剑花,竟仍有余劲袭来!

    怎么可能?

    这一下又是变生肘腋,欧阳瞻眼睁睁的看着那柄匕首被当作短剑,狠狠地陷入自己胸膛,狂烈激痛顿时充满全身。

    “你……怎么可能……他喘息着,费力地看清楚,匕首就是自己疏真右肩的那把…………然而她的手根本不动动弹,又怎猛施展如此精妙的招式?!

    “惊讶吗,诧异吗……”

    平静到诡异的女音在雨中响起,欧阳瞻呼吸更加急促,眼前也全被雨水模糊了。

    “我的右手确实费了……可这只左手,却同样可以用剑………我生来是左撇子,而你,是这世上第一个知晓这个秘密的。”

    低低的笑声仿佛是在耳边,仿佛又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欧阳瞻恨得睚眦欲裂,却终究吐出一大口血,顿时没了气息。

    疏真摇摇欲坠的站着,仍维持着方才那个笑容…………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却是比泪水还要肆意汪洋。

    鲜血在脸上被晕染开来,满头满脸也不再温热…………一个人的体温,一个人的性命,就此尘埃落定,再不复还。

    她抹了把脸,浑然不顾自己的狼狈形容,也不顾右肩仍是血如泉涌,只是执着的,缓缓地走回虹菱的尸身旁。

    雨越发大了,将方才的血迹都冲得有些淡了,那小小的尸身,此时看来却是分外寥落。

    “可霓……我对不住你。”

    无声压抑的轻叹在暗夜风雨中飘过,疏真一身月白尽是血污,就这样站在尸身旁边,良久都没有移动一步。!


第一百十八章 罪愆

    无尽的雨水从天际落下,冲入眼角,只觉得一阵刺痛。疏真闭上眼,额前的碎乱发丝遮下,掩去了所有表情。

    “你为什么不恨我……”

    她气弱游丝的,对着虹菱的尸身喃喃道。

    尖利的指尖刺入掌心,丝丝缕缕的血流下,很快便被雨水冲散,漾出烟云般的光景,再也不见踪迹。

    “你为什么不恨我!你的亲生姐姐,早在居延就替我而死了,她死得苦状万分,毫无尊严!!”

    她轻声笑了起来,声音清淡漠然,却是连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为之恻然,“你们一对姐妹,都因我而死了。”

    她抬起眼,沉静黑瞳中有着死寂的平静,“从今往后,还会有多少人为我而死?”

    长夜如晦,风雨声飒然临空,却丝毫不能回答她的疑问。

    疏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心皆是疲倦到了极点,心头却偏偏有一团暗火,因憋闷而越烧越旺,“苍天,你若是真有神,就把什么惩罚都冲着我来吧…………一切的罪愆都是我所为,今日我坦然承认,绝不否认!”

    轰然一声,雷电击下,不远处的房梁呼啦拉一片崩塌,扬起的尘土飞溅,仿佛有居民的尖叫声,随即却被更为恐怖的雷声压下。

    天与地仿佛都在咆哮发怒,闪电将她的眼照亮,那样奇异的白光,似乎要引燃所有人心中的火焰,与世间万物一起化为灰烬。

    她怒极而笑。苍白面容上黥纹熠熠。让人不敢逼视。“来吧……对着这里劈下去。这样世界就清净了!”

    她素手纤纤。在胸前轻轻比画。整个人虽是低喃。声调却因激越而变得异样。

    四周有部下踌躇着试图走来。却终究不敢近前。眼睁睁看着她暴露在雷电光芒之下。心急如焚也是无计可施。

    雷声仍在四周游走。却好似不愿凑近。渐渐地逐渐远去。隐没在厚厚云层中。

    “连你也不愿我死……是我罪无可赦。还是我根本无罪?”

    疏真喃喃道。仿佛在问天。也仿佛在质问自己。淡淡一句。却是问尽了人生地不可解。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她又问道,随即,却又笑了起来,“过去十年间,我在国政危难之时召集诸侯,共商攘狄;与萧策一起编练新军,还都回朝;是手握凤玺,威服天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人间传奇世上佳话,可是,我却少了那关键的一滴血…………这便是我的滔天大罪。”

    “真正金枝玉叶的一滴血啊……”

    她笑容越发加深,雨水打湿了所有,将这痛彻心肺的一句也冲入泥泞之中。

    疏真只觉得心中万念俱灰,所有的一切,都是荒谬可笑………这十年来,她的才华,她的努力,她的热血与青春,甚至是那些旖旎爱恋,都因着这一个“罪”字而化为乌有。

    到如今,连她身边在意之人,也无法保护,无法留住。

    可霓……虹菱……

    她默念着已经逝去的这两个名字,只觉得心头的暗火一簇簇走全身,眼前眩晕之下,好似有一阵白光…………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如同散了架一般,倾倒落地。

    最后的一瞬,她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强健的臂弯里,那样紧密的环绕,有着异样鲜明的熟悉。

    是谁……

    她未及思考,便昏了过去。

    朱闻抱了她的身躯,冷然凝视许久,又脱下自己的斗篷细细包裹,这才起身,朝着刚刚狂驰而来的车驾而去。

    他的衣袍上尚有血迹,右腕也不甚灵便,却仍是不管不顾,将伊人抱在怀中,好似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

    雨势随风变大,满地血腥也逐渐被冲走,车轮辘辘之下,又有人收拾了一旁的尸体,很快,此地便了无痕,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了。


第一百十九章 回梦

    朱闻从王殿返回时候知道这一变故的。

    当时已是掌灯时分,天上已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雨丝。轿夫们脚下湿滑,速度并不算快。

    当有人快如疾风冲破轿身,兵刃几乎刺到眼前的瞬间,他就势一闪,尚算宽敞的轿中顿时罡风四散,支呀怪声中,便破了两个窟窿。

    朱闻正要破轿而出,那“刺客”便在半昏半暗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是我。”

    朱闻听着声音熟悉,再近看时几乎是大吃一惊,“叶大夫,原来是你!”

    他扫了一眼对方黑巾蒙面、一身劲装的模样,有些惊疑道:“你这是……?”

    “我跟人打赌输了,及时还清后还被索要利息,真是遇人不淑……”

    叶秋苦笑着调侃了一句,见朱闻迷惑不解,又笑道:“利息就是这次客串刺客来杀你。”

    朱闻微微皱眉,仍是一派沉静,“能否说下缘由。”

    叶秋看了下天色,手中兵刃做势呼啸,与车壁敲击之下,呼啸声四起,仿佛轿中正在激战,“没时间解释了,马上这王城之中便要大乱,有一大批朝廷的暗桩会被连根拔起…………当然,世人们甚至是燮王,只须知道这是狄人潜伏入城作乱。”

    他瞥了一眼朱闻,好整以暇道:“你身为燮王之子,又是此次主帅,狄人定是先拿你开刀…………演戏要全套,有人为了让你避开这旋涡,更能从中得益,所以让我假装狄人刺客,来与你演个双簧。”

    “是谁……”

    朱闻见叶秋笑而不答。心中灵光一现。却是有些迟疑地猜道:“是疏真……?”

    “除了她以外。尚无人能劳我大驾。”

    叶秋地话很有些狂妄。在刀剑呼啸声中。外间从人地惊喊也很快接近。叶秋虚晃一招。正要恰到好处地撤离。却眼尖地现。凌乱地轿帘外。满天里都是浓烟。从王城地四角各处升起。

    “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极为平静地说完。正要离开。却被朱闻一把扯住了袖子。“她现在人在哪里?!”

    叶秋被他声调中的郑重气势吓了一跳,再看时,朱闻已略微恢复了些从容之色,只那一双黑瞳中隐约透出焦虑,声调也有些怪异。

    “她去会见仇人了。”

    简洁了当的回答,却是让朱闻眼中焦灼更盛,眸光熠熠之下,显得格外犀利…………

    他想起昨日,疏真那恍惚迷离,却不无惆怅忧悒的语气声调,心中不安更加厚重,宛如天边的霾云,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在哪里?”

    说话间他便欲起身,叶秋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她不会有事的,你最好不要掺和其间。”

    朱闻却是理也不理,只是冷然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然心中有数。”

    “你真是……”

    叶秋用力吸吐清新空气,怒不能,却又苦笑不得,只能缓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苦劝道:“这次之事便是她主导策划,你放心,她定会无恙。”

    “请你带路。”

    朱闻眼中仿佛不曾看到他的为难表情,只是径直说道。他声调清淡,却是如利箭一般开弓无回。

    “好吧……”

    叶秋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答应了…………朱闻那犀利焦灼的目光,让他心生欣慰,却又复杂酸涩。

    “要是一开始,她遇见的人是你……”

    他摇了摇头,对着朱闻关切焦急的目光,缓缓说出了地点。

    一路奔驰,车子本就是满目疮痍,颠簸之下几乎散架,朱闻也浑然不顾。

    雨势越大,在夜色中潇潇洒落。朱闻一路心急火燎,终于在街角的小小客栈门前,看到了那一抹在满地血色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想也不想,飞身而接,落在他怀里的温香软玉,在这一瞬已是世上无双的珍宝了。

    昏昏沉沉间,好似车在颠簸,又似乎人行坐在云端里。

    似真非真间,疏真做梦了。

    宫庭深深,那个梳起飞燕髻的少女,正在颐指气使的娇喊。

    她在喊什么?

    是在对着自己喊吗……

    疏真呻吟了一声,整个神智被这过往记忆一带,眼前之梦却更为真实了。


第一百二十章 昭宁

    十年前

    宫阙的飞檐斗拱被夕阳一照,玄黑中隐隐透出潋金光泽来,朱红宫墙曲折蜿蜒,被花团锦簇一漾而去,恍惚而迷离,仿佛永不消散的幻梦。

    昭宁公主静坐镜台前,侧目凝视着这窗外繁华,随即一双水润杏眸转了回来,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妆容,眉心却是浮现了淡淡冷戾。

    她冷不防将身前首饰狠狠一掷,尖利的簪头便戳到了为她梳妆的少女,在她雪白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疏真吃这一疼,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却是快手快脚地接住了那支七宝琉璃簪…………前日有小宫女将公主并不常用的珠钏弄断了线,都被打了个半死送到皇庄做了苦役,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前车之鉴,不可不慎。

    昭宁公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漫声嗔道:“这簪子我不要了,染了血怪晦气的…………赏给你了。”

    疏真垂手默然,心中却是如明镜一般…………昭宁公主今日心绪不爽,刻意拿自己撒气,乃是因为今日晨间的惊鸿一瞥。

    公主在御花园赏花之时,意外撞见了未来驸马,虽然只是遥遥一面,那位公子却多盯了疏真两眼,这便惹下了祸根。

    尖长而冰冷的指套在脸上缓缓滑动,宛如蛇虫一般蠕动。昭宁公主微笑着,将葱管样的指套在她脸上比画着,细微的刺痛在疏真的脸上爆闪。

    “怎么,本公主的赏赐,你瞧不上眼?”

    自矜的声调有些刻意,倒是学足了她母亲柔贵妃颐指气使的架势,只可惜……这般张牙舞爪之态,却反而显得色厉内荏………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还学不来大人那份阴毒狡诈。

    疏真心中沉静绵密。却并没有一丝害怕。她地头垂得更低。声音低微恭谨。“公主赏赐如此贵重。奴婢实在是感激涕零………只是这宝簪乃是配您千金之躯地。给奴婢用实在是糟蹋了。”

    她声音诚恳软弱。含着些瑟瑟发抖地意味。昭宁公主手下指套划过她脸上地血痕。娇笑道:“你也忒谦了。我宫中上下。就数你长得俊…………你看这簪子插你头上。更显得面若芙蓉。光彩照人。”

    这几分姿色。居然惹得公主起了嫉妒么……

    疏真扫了一眼自己在大镜中地侧颜。心中暗自苦笑。面上却更是惶恐。结结巴巴道:“奴婢这几日身上有些发热。所以才显得面色粉绯。好似抹了胭脂一般。”

    昭宁公主踌躇一瞬。想起她平日里服侍得还算小心。终究索然无味地放下了手。“罢了……你下去吧!”

    疏真裣衽欲走时。昭宁公主冷声斥道:“今后注意着点。不要在人面前搔首弄姿地。平白给我丢脸。”

    疏真退到中庭时,随手掐下了些黄萝的花瓣…………回去研磨晒干后涂在脸上,便能形成点点黄斑,这样一来,大概就不会惹眼了。

    池中的清波倒映出她的容颜,虽然尚算稚嫩,却已是出落得俏丽沉静,俨然是未来的倾城之姿。

    风吹动点点涟漪,十五岁的疏真因着姿容过人,已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但终究,这不过是宫中险恶的世态人情而已,虽然棘手,却也并非是生死关头。

    惊涛骇浪却在第二日午后便降临到了身边。

    珠帘低垂,宫中众人正在午睡,忽听一片人声马嘶,混杂着尖利绝望的哭喊声,顿时乱作一团。

    昭宁公主从榻上起身,长发垂腰而下,面色有些懵懂的苍白,“出什么事了?”

    疏真搀她起身,外间有仆妇跌撞跑进,面色几乎成了灰白,“公……公主,不得了了,狄人打进京城了!”

    外间的哭喊声更甚,宫前九门匆忙关闭的轰隆声,在这一刻响彻了天宇,随即,景阳钟的凄厉连响也回荡不止,成为众人心中最可怕的梦魇。

    “怎么会这样……”

    对于所有人来说,赫赫天朝恩泽天下九州,狄人蛮夷,不过是些传说中的野人妖怪,怎么会在一夜之间,逼到了眼前?!

    疏真凝起眉,也觉得不可思议…………狄人的地盘远在天边,这一路攻来,怎会不惊动沿路官员百姓,连一点消息也无?

    但此刻已不容她静心思索,宫门外的喧嚣声更重,很快便有了兵器交击声由远及近,宫中女眷顿时哭声四起,有些甚至昏厥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宫变

    昭宁公主跌跪在地,浑身力气都仿佛散失了,疏真去搀她起身,却被她用力挥开,尖利的指甲在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母妃……”

    昭宁公主的盈盈大眼里蓄满了泪水,仿佛离巢的孤雏受到鹰鹫的逼杀,顿时想到了母亲温暖的羽翼。

    她踉跄跳起,朝着柔贵妃的宫室跑去,身上轻软的绡纱飘落于地,带起一阵不祥的冷风。

    虽是午后,日光明灿,疏真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宫廷内外的喧哗哭喊声在耳边回荡,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浸在冰水里,一个激灵之下,倒是清醒了不少。

    她捡起地上遗落的披纱,紧追着公主的脚步而去。

    不详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到了掌灯时分,传言甚嚣尘上,连柔贵妃都没了主意。

    听到皇帝已在前殿设下白色帐幔和先君灵位,柔贵妃小声啜泣着,别过头去,手中锦帕无力落地,却又惹得昭宁公主哭出了声。

    母女二人相对而泣,哭声之下,倒是将襁褓中的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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