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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娇(网络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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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霓,最后,还是让你失望。

    对不住……

    疏真的唇不停颤动,床榻之上的厚被紧紧裹住全身,仍在不断发抖!

    虹菱坐在一旁垂泪,不停用手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冷不防鼻端嗅得药香,只以为服侍照应的宫女又至,正要伸手接过,却听头顶有人沉声问道:“她仍在发热?”

    一抬头,但见君侯一身玄色外袍,竟是亲手端了一碗药到了床边。

    她急忙起身欲接,却被朱闻不由分说阻止道:“我来!”

    他细细的,先用手背探了疏真的额头,又细细察看了一遍伤口是否渗血,随即轻轻吹动药羹,自己先尝了一小口,又拈起一旁小几上的糖片,放入其中搅匀,这才放心将疏真抱起,将碗盏凑到她的唇边。

    疏真仍是昏睡不醒,牙关紧咬,朱闻于是毫不犹豫地自己喝了一口,随即俯下身,就要以口渡之——

    下一瞬,眼前羽睫微动,随即,疏真微微睁开了眼。

    “呀!”

    一声短促惊叫,随即碗盏被猛的推开,她蜷缩到床榻一角,迷茫、悲愤、狂乱的神情交杂,好似什么人也不认得一般。

    “你醒醒!看清楚,是我!”

    有什么人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在眼前焦急呼唤……疏真的眼前逐渐清明,随即,朱闻因无限凑近而放大的脸,占据了目之所及。

    这一刻,所有的记忆潮水在疏真脑中涌起,她终于意识到,那个雪夜,已然成为了记忆。

    这一刻,自己是安全的,却也是最无能为力的——谁能改变既成之事?!

    朱闻见她清醒过来后,并不理会自己,只是神色变幻不定,心下也是一阵黯然——

    “你先好好休息吧,别的什么也不用想……那些刺客是冲我来的,是我把你拖累成这样,你要怪我也是应当。”

    他随即起身,仿佛怕背后的佳人口出怨怼之词,逃跑一般的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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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甘

    疏真倚坐床前,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黑眸幽幽,良久,才绽出一道清浅笑意——

    “果然,每次被你拖下水,总没什么好事……”

    话虽如此,却不见她声音中有多少怨愤,她接过床前几案上的那碗温烫得宜的药,略一踌躇,便一口口喝了下去。

    乌黑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药香袅袅,在殿中盘旋氤氲,外间隐约可听北风呼啸,雨雪交加,更让人曛然欲睡。

    这是哪一间侧殿呢……

    疏真只觉得眼中发涩,也无心多想,让虹菱自去休息,自己也正欲躺下,却听殿外一阵珠卷玲珑,有一柄折扇轻挑开重重帷幕,一个儒衣青年正笑吟吟信步而来。

    “疏真姑娘……“

    他的笑容明亮爽朗,几乎油然让人生出好感,“这次真是生受你了。”

    “军师何必客气。”

    疏真语意淡然,却是上下眼皮打架,连客套一二也不欲多说,却不料卫羽竟是深深一揖。

    “你这是……?”

    “这一阵,多赖姑娘兰心慧质,对君侯多有襄助……”

    卫羽笑容越发诚恳,“君侯魄力决断都有,只是他久在军中,一些阴谋机械之术,倒是有些生疏……今后,还要请姑娘多加照拂。”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是意有所指,疏真黑眸一凝,“军师这是何意?”

    卫羽笑得越发兴味,一双桃花眼在折扇轻掩之下,越发熠熠,“原来姑娘还不知道吗?”

    他顿了一顿,偷窥着疏真的表情,道:“您这次舍命救护君上,不惜以身相代,君侯已然封您为昭训。”

    这一句淡淡说来,却仿佛晴天霹雳,在疏真耳边响起。

    她心中已然大怒,却并不做声,半晌,才冷笑着瞥了卫羽一眼,“你们这是要拖人下水吗……”

    卫羽轻咳一声,折扇轻摇,面作诧异道:“何来此一说,君侯的宠信,对这宫中每一位女子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姑娘这般说话,却是把君侯置于何地呢?”

    疏真微微一笑,只觉得胸中一阵烦恶,也不欲与他多说,轻声细语之下,言辞越发犀利,“确实是梦寐以求……但不知她们求的到底是君侯的宠幸,还是他的性命。”

    卫羽被噎了这一下,却也不以为意,“就因为是这等危局,才是姑娘您大展开长才之时——君侯对您的心意,您该是很清楚,难道不该投桃报李吗?”

    “我不过一介女流,无才无德,当不起这等重任。”

    疏真一口截断,又道:“说到投桃报李——他先前救我两次,我也已经还他两次,彼此早已互不相欠。”

    “此言大缪。”

    卫羽刷的一声将折扇合起,笑容不改,眼中却浮现冷意,“姑娘莫要忘了,这宫中诸人,包括你在内,都属于君侯一人,此身便不得自由,又哪来什么两清。”

    疏真瞥了他一眼,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卫羽竟不能正视,只觉得双目都似刺痛——“为人奴婢,不得自由的只是这一副躯壳,君侯若是愿意,绣工织物上只管吩咐。”

    两人这一番唇枪舌剑,到了这步田地,卫羽已无计可施,他深深叹了口气,“姑娘若真要如此说,谁也强迫不了你——你是笃定了君侯不忍对你如何。”

    “告辞之前,仍想问姑娘一句,先前你两度道破天机,真的只是想还君侯相救之情吗?”

    他又深深望了一眼,但见素衣女子默然不语,于是又叹一声,转身黯然而去。

    疏真面上木然,心中却被这最后一句引起惊涛骇浪——

    我是否,真只是想还他相救之情?!

    她低声笑了起来,顾盼之间,流光晶莹,随即,却倏然沉寂下来——

    “你说的真对……我的心中,却不仅仅是为还这两次人情。”

    她微笑着,将脸埋入温暖的衾被之中,眼中的湿意,终于在这一刻释放氤氲——

    “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让我忍不住出言襄助的,其实,只是不甘心三字而已……”

    “不甘心天下名将这个头衔下,永远是萧策二字,不甘心你们将我一人之罪,延及无辜,不甘心哪,萧策……”

    她的舌尖轻轻吐出那个禁忌的,暗夜梦回无数字的名字,“我不甘心,你永远是那般大义凛然……天下人皆可定吾之罪,惟有你,不能!”

    “而朱闻,他是唯一可以与你相提并论的,即使,他还太过年轻。”

    她的手握紧,几近痉挛,这一瞬,她终于苦笑着知道,自己不是完全无怨的。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看淡荣辱沉浮,可以忍耐这一切的磨折;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忍辱安分,终此一生。但终究,她却并非天上谪仙,可以太上而忘情——梦中那铺天盖地翻涌的鲜血,注定将伴随自己一生一世,而石秀爪牙的出现,更是让自己内心最黑暗的怨毒喷涌而出!

    “朱闻,有一日,若你真能让他惨败,狼狈不堪地跌落尘埃……那么,暂时站在你这一边,又何妨呢!”

    淡金的日光隐约照入这一殿寂静,她的面容浸润在半边黑暗中,只有那眼角的冷光,越发显得凛然犀利——险死还生之后,她终于意识到,既然活在这个世上,那么,总要做下些什么才是!


第十九章 刺探

    西侧殿中,燕姬半倚在美人榻上,描金绛红的披帛下,一截玉臂露在外面,指尖蔻丹与红袖相映成辉,若不是她眉间的煞意破坏,真是一副美人春睡图!

    “怎么可能……君侯他、他……怎么会?!”

    她恨得咬牙攒目,香肩起伏之下,手中精巧宫扇被握得几乎破裂,木刺扎得手生疼,她却浑然不顾——恼怒与惊愕夹杂,已然让她全身都燃起了怒焰!

    “那样一个面容丑陋之人,居然有幸得到君侯的垂青……!”

    她手下用劲,绣有蝴蝶扑猫、以红宝石点缀的宫扇顿时被撕成两半,随意委顿于地。

    君侯居然封那个绣娘为昭训!

    燕姬想到此处,心下便满是愤恨——昭训虽然只是六品女官,却向来是赐封给王侯们心腹爱姬的。况且,虽然品级不高,却是要禀报宗室的正经诰命,自己虽然被称作燕夫人,实在却是有名无实,没曾想,君侯居然把这样的名分,给了那个贱婢!

    此时,正逢女官在院中斥骂着什么,燕姬心下烦躁,于是撑起身,扬声怒道:“你们在吵些什么?”

    女官从半露的门扉进来,含糊道:“奴婢们不知道东西怎么放,倒是惊扰了夫人。”

    “什么东西?”

    女官面露难色,被燕姬目光逼视下,只得低声嗫嚅道:“是瑗夫人送来的礼物,她说先前之事,委屈了夫人您,所以致上区区薄礼……”

    燕姬面色稍缓,却见女官目光闪烁,于是心下着疑,怒道:“你吞吞吐吐做什么!”

    “瑗夫人她还有一句话……”

    女官硬着头皮继续道:“礼物一共三款,一份为您压惊,其二……却是恭喜您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恭喜燕夫人您得用之人也登上枝头了,大家又多了个新妹妹。”

    燕姬听完,已是气得颜色不正,双手都在颤抖,却是勉强稳住了,咬牙道:“你继续说。”

    “第三份,却是为新妹妹添妆的,却不知新妹妹还住在您这里,还是……”

    燕姬听着这吞吐迟疑的口气,眼前仿佛幻化出瑗夫人故作高深的得意神情,她深细一口气,缓缓道:“你去回了瑗夫人,就说燕姬谢过她的美意,只是新妹妹如今正在君侯阁中歇息,她若是马上前往拜见,说不定还能得窥久别的君侯,以慰相思之苦。”

    她冷笑着起身,款款道:“她居然还有暇挖苦我?!君侯在她病中,根本只是探视一次,这半年来,更是难得宿在她那里,不过是旧日黄花,也敢猖狂?!”

    她还要再说,想起瑗夫人背后那至尊靠山,于是敛了眉,恨恨不语。

    任由侍女们服侍着穿上厚缎华裳,玉簪斜挽,燕姬半晌都没有说话,女官试探问道:“燕夫人,您是要出去散心……”

    “确实该出去散散心。”

    燕姬抿唇一笑,眼中闪过得意厉芒,“听说君侯暖阁外的粉梅开得很好,我想去那看看。”

    她心中暗忖道,顺贤那老妖婆绝不会坐视此事,去那周围转转,说不定还能还看场好戏。

    ——————

    不速之客正如燕姬所想,已然亲临正殿暖阁中。

    九方鼎中的银炭灰烬未灭,灰白中略见火红,却正如来访者的样貌:两鬓染苍,正中央却偏偏插了枝殷红似血的石榴红珠花,越发显得眼角皱纹清晰。

    这位顺贤夫人真是老来俏……

    疏真背靠软垫,双目看似端凝,实则却是望着那枝略显滑稽的珠花出神,心中升起好些让人捧腹的念头。

    顺贤老夫人实在不了解她的秉性,见她默然不语,越发声色俱厉,“君侯看重你,你更不可由着性子骄恣——这次君侯出外,若不是带着你这等女流累赘,又怎么会遇刺?!”

    疏真百无聊赖地听着这一通训诫,心中想起朱闻那唱念俱佳的“冶游遇刺”说,只觉得心下好笑,黑发遮盖下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顺贤老夫人见她不如燕姬那般狐媚桀骜,语气略微放缓,“我也知道,君侯他是浪荡惯了的——哪只猫儿不吃腥呢?今后他若再有突发奇想,你来告诉老身便是,也省得你为难。”

    疏真心中越发想笑——凭这手段,就欲哄骗朱闻新宠为她透露行踪,难道真让自己是三岁孩童不成?

    她咳了一声,低声道:“老夫人的金玉良言,我谨记在心,无奈君侯的秉性您也知晓,他最喜弓马征伐这一类的……,我也劝不住。”

    顺贤老夫人见她含糊其词,精神一振,心里隐隐觉得挖到了大鱼,于是连忙追问道:“弓马征伐……他这次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疏真眨了眨眼,有些瑟缩道:“其实,我们去了边境……”

    她耳朵颇灵,一下便听到暖阁外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于是唇边笑意越深,却只是低着头,讷讷道:“是君侯非要去的,那里歹人那么多,这才会遇到刺客……”

    顺贤老夫人越发心急火燎,催促道:“到底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君侯他……他……”

    好似不能启齿似的,听着窗外那人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疏真吊了半天胃口,才一咬牙道:“他到边疆去,命人抓了很多个北狄女子,大白天就……”

    她抬起头,恰当好处的,面飞红霞——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并非因为羞赧,而是因为辛苦压抑爆发笑意的缘故。

    只听窗外砰的一声响,好似什么重物碰上了,疏真听出那是人几乎跌倒的狼狈声响,全身都忍得颤抖起来。

    (FH的小真,彻底臭名声的小朱,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还是要郑重地说一句,4月1日中午12点起,本书就正式参加PK,请手握票票的各位大人点本书女频页面下的那个“女频粉红票”标志,单独包月的同学点一下,连续包月的同学可以连点三下哦,单订读者在女频每用掉五元就送一张票,依次增加,不过必须是4月消费的,汗~

    之前连载帝锦的时候,某非没有向大家求过月票什么的,所以希望这次,大家能支持下某非的PK,这真是难得一次的,汗)


第二十章 盟约

    顺贤老夫人浑然不觉,只是因这晦淫晦盗之事而老脸微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孟浪了,太不知自爱了!”

    她痛心疾首地又训斥了一通,这才转身而去。

    “你可以进来了,在外听壁角可并非君子所为啊……”

    疏真等她走远,这才扬声唤道。

    朱闻揉着胳膊走了进来,越走越近,面色却是黑胜锅底,眼神有异。

    “真是好样的……“

    他磨着牙,怒极反笑道:“我倒不知,自己此行艳福不浅……”

    “君上又何必过谦,您‘寄情山水,冶游赏美’,逍遥度日,真真是羡煞旁人了。”

    疏真微微一笑,将他先前的调笑之言原封不动奉还,看着他气馁不甘的模样,只觉得清俊之外,神情更见鲜活,不复初见时的森然邪意。

    那般少年风华,意气风发,虽然颇历艰险,却也终究难至奸滑圆融,仍是有人的七情六欲,会恼怒,会难堪,会有那样鲜明的爱恋……

    她垂下头,鬼使神差的,想起另一人来——

    那个人,永远是举止雅逸,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即使,到了那金销玉错的最后,仍是那般冷漠……

    心下又是一痛,摇了摇头,疏真为消除杂念,刻意玩心一起,拖长了声音,曼声继续道:“况且君侯的口味,又实在是特别了点……”

    朱闻气得眼前一阵发黑,看着她病恹恹的惨淡容色,又实在不好跟病人怄气,于是别过脸,赌气似的不理。

    僵持半刻,终究是他软下了心,放下了脸,苦笑不得的叹息一声,道:“你为我遮掩,又何必用这种借口?没的坏我名声。”

    若有人见惯他平日冷然的性子,听见这底气微弱,近乎纵容的声调,只怕是要惊出一身汗,连眼珠都掼到了地上。

    却不料这却正撞到了疏真的恼怒之处,她黛眉一挑,幽幽黑眸便泛上愠色——

    “借口?!名声?!有人倒是连借口也不寻,就随意坏人闺誉清白了呢!”

    她似笑非笑的淡淡道。

    朱闻暗叫不好,果然来了……他心中暗忖道。

    “奴婢倒是不知道,一觉醒来,便成了六品的昭训——敢问君上,我的名声又到哪里去了?!”

    她声音低微,带着些虚弱的低哑,并不如何疾言厉色,这一句逼上来,却是让朱闻无言以对,恨不能再次落荒而走。

    可惜遁招只能用一次……他想起先前卫羽神秘兮兮的面授机宜,此刻想来,却是张口结舌,怎样的舌粲莲花也不管用。

    他清俊容颜上浮现了一层淡而可疑的微红,然而平素高傲的禀性终究使他不能再退让,朱闻于是一咬牙,蓦然转身,三两步走进床边。

    疏真背靠软垫,漆黑长发垂落身前,唯一完好的左手捧了茶盏,雪白的瓷身原本在她掌中,却在下一刻剧烈晃动,她抬眼,却见头顶上方,那人昂藏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光线遮挡不少,一只大手握住她的细腕,整个人竟是贴地无比之近——

    “你要追问名声,本君不妨让它名实相符……”

    暧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沉郁懊恼的眼神越发近了,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疏真的神色不见丝毫变化,她不闪,不避,将手中碗盏放在小几之上,任由腕间铁箍般钳制——

    “想做什么,你现在便可随意。”

    她居然笑了,雪白面庞上的青纹,在昏暗中几不可见,但见美眸灿然,闪着异样阴郁狠戾的笑意——

    “只是……从今往后,你的事,我再不会管分毫。”

    朱闻在这一刻全身都位之僵硬。

    不是为着她所说的狠绝之言——而是为着那复杂而凄冷的笑意,那般肆意自虐、毫不矜惜己身的狷狂不羁。

    她大概……吃了很多苦,才变得这般,连心都硬透了。

    心中胡思乱想着,他终究放开手,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

    “是我太过忘情了。”

    他沉声道,却不敢再去看她一眼,转身欲走,“你若真不愿受这头衔之累,我会设法取消。”

    才走出三步开外,便听帐中女音道:“你走这么急做什么——金册诰命呢?”

    朱闻身子一顿,好几瞬才明了这话的意思,转身难掩惊喜之色——

    “你……”

    “我答应你,公务上头,为你谋划一二,这个头衔,也算方便。”

    疏真轻咳一声,欲从帐中起身,绵密珠纱缠绕下,竟有些踉跄。

    朱闻连忙回身,将她的手扶住,稳稳的置于掌心。

    她的手很小,柔嫩滑腻带些凉意,近乎巧夺天工,一看便是在金玉锦绣中养就的。

    两人掌心相贴,只觉得珠联璧合,彼此契合,双掌相握,却也代表了彼此的合作和盟誓。

    ——————

    暖阁之中,棋盘分黑白,两人正在对弈。

    疏真的面色仍有些苍白,却也斜斜坐了,随意拈了棋子放下。

    “你连棋盘都不用看吗?”

    朱闻看着她走的步数,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疏真微微一笑,“都记在心里了。”

    “这么多目数,千变万劫,你居然能全数记住!你幼时一定被人夸作神童吧?”

    疏真听得这“幼时”二字,眼中流光一闪,随即沉寂,“我小时候……”

    她顿了一顿,,随即不愿再往下说,于是又下一子。

    此时暖阁外有人通禀,道是几位夫人前来看新妹妹了。


第二十一章 奇变(求粉红票)

    只听一阵细碎笑声,中间夹杂有低语切切,随即便见一群侍女们簇拥着两人而来。瑗夫人由宫人搀扶而来,她步履缓慢,仿佛弱不胜衣,面上憔悴未退,身后跟着的燕姬,却是精神颇佳,她着一件重锦七宝纹曲裾,胸前玉肌如雪,华贵之外更添妩媚。

    疏真早已停局起身,她站在一旁暗自打量,只见两人目视自己,眼中神光各异。

    瑗夫人先打破了僵局,她清咳一声,一旁的侍女连忙递过熏香小炉,将雪白的皮褥子裹住了放入她手中,她这才开口道道:“这一阵时节不好,可可儿我病成这般,新妹妹也身子不爽。”

    她转头朝着燕姬笑道:“君侯先前就说过,燕妹妹慧眼识人才,如今果然不假,新妹妹出落得这般深明大义,为君上挡去一劫,论起渊源,也要算上你三分功劳才是。”

    燕姬听她刻意提起先前夜宴上那“慧眼识人才”的旧话,又见她眼中闪过暧昧的笑意,心中冷笑,于是回道:“姐姐这么说,却是想差了,俗话说,吉人自有天象。君侯文武双全,哪是那等区区蟊贼可以滋扰得了的?至于新妹妹……”

    她仿佛漫不经心地偏过头来,带些慵懒自矜的一笑,“虽然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可我那侧殿近前伺奉的,皆是齐头整面的——她也并非是在我手上调教出来的,又哪里有我什么功劳呢?”

    这话语中带刺,却偏偏又是实情,各处的殿上近侍没有面貌有瑕之人,她拿这一点来说事,实在是冠冕堂皇,谁也不能反驳。

    朱闻在一旁静静听着,到此处已是心中怒起,他冷冷瞥了燕姬一眼,正待发作,却见疏真在一旁泰然自若,虽是默然不语,眼中却是渺然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看这样子,这般姬妾口角争风,对她来说,实在是不痛不痒。

    他有些不耐地扫了两人一眼,沉声道:“好好一盘棋,被你们这两个聒噪的搅了……”

    燕姬眼波流转,美眸中仿佛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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