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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状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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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她垂头丧脑地走了过来,瞧见安叔正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吃瓜子,一问才知初菱去后院给小黄洗澡了,而本来是随着邱寄明在此逗留的段按察使却不知所踪。
  心知此人素来是个行踪不定的主儿,车瑶想想后还是决定去邱逸那里看一看,谁知还没去就被安叔给拉住,才知原来邱寄明方才已与他说明了太医院那件投毒案的情况,以及皇帝让他微服私访的真正缘由。
  
  ***
  
  这个案子需要追溯到四年前,也就是段铭珂的妻子出事的那一年。
  当今圣上是在八年前登基的,虽然年纪尚轻,但知人善任,励精图治,几年来京城里是风调雨顺,老百姓也安居乐业。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和平的背景下,某一天尚食局的一位女官在宫中猝死,且死因不明,直到几天后才查出是身中奇毒。
  
  因为这位柳尚食曾是当今皇上的乳娘,这一事故自然是得到了重视,而尚食局的伙食不会出问题,否则中毒的不该只有她一个,因此皇帝亲自任命刑部调查这件事,于是便开始调查这位尚食的起居,得到的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她近来唯一接触过的人,只有太医院的医女孙文菁。
  
  据说此女年纪很轻的时候便在太医院就职,因为表现出色而深得院使的青睐,后来便准许她回乡三年,也就是在那时与段铭珂成的亲。
  
  这孙文菁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女子,自然是得到不少娘娘们的喜爱,皆是受不了太医院里新来的医女们,每日都念叨着要求她回来。院使无奈,只好大老远去将孙文菁找回,言她的任期还没满,须得回来。
  
  可那时的孙医女早就忙起了相夫教子,无奈之下只好回到朝中,谁知这一去便给常年腰痛的柳尚食看了病,还因此落得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当即处死。
  然而神奇的是,这一斩首之令并没有下达,孙文菁就死在了去刑场的路上。
  
  关于这件事,她从段铭珂与邱逸的说法中猜得一二,大约是说他们谋划着找一个替身,再将她换下来,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孙文菁终究难逃一劫。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清楚具体情况,但看段铭珂会堕落到这个份上,想必……是个极其惨烈的死法。
  
  后来此案就这么过去了,朝中依然如旧,唯一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便是段铭珂的人生,像天崩地裂似的恨不得将一切撒手不管。邱逸唯独担心他会自尽,只好用尽一切手段留他下来;而对于段铭珂的失职,御史台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才撑到了今日。
  
  四年后的今天,投毒案再次发生在了朝中,受害之人乃是一名普通的宫女,据说嫌疑人也已经抓到,是另一名同寝室的宫女,二人因私怨而结仇,最后动了杀念。
  这个说法看起来合情合理,可仔细想想却是漏洞百出。
  
  先不谈一个历经千辛万苦才入宫的宫女,是为何要脑子一抽冒着小命不保的危险把另一人毒死;光是这使用的手段就足够让人怀疑。
  
  宫中不比民间,宫女太监们在进宫前都是要经过仔仔细细搜查的,别说是毒药,就连私带的一盒脂粉也会被扣下来。而最让人起疑的,是这毒药与四年前使用的如出一辙。
  如果孙文菁当真是凶手,那这一案本身就不可能发生;但事实上是它发生了,因此四年前的案子就成了无头冤案。
  
  这么简单的道理,车瑶想的明白,皇帝自然也想的明白。
  因此,就有了邱寄明的这一出明察暗访。
  
  车瑶听后恍然大悟,不禁感叹这段大人的夫人委实可怜了一些,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了,连个翻案的都没有;她又想起先前看到的段晗,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顿时感到有些揪心。
  
  见她这般模样,安叔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挑起眉道:“瑶丫头,你不是又准备多管闲事吧?”
  “……啊?”没有想到这般想法如此轻易地被识破,车瑶故作惊讶地唤了一声,“什么事?”
  “告御状。”
  
  “确实有这个想法。”
  “……”
  
  安叔白了她一眼,似乎认为她已经无可救药了,于是又开始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嗑瓜子,却见车瑶歪着脑袋凑了过来,小声问:“安叔,刚才我听到你和邱大人说的话了,莫非这个案子真的与当年的瑞王……”
  
  听得此言,安叔脸色一变,顷刻亮出一根食指来,示意她噤声,又摇了两下头,似乎愿再讨论此事。车瑶亦念及不妥,便出客栈去,欲从邱逸那里将这件事问个明白通透,怎知经过深巷时倏然闻见一阵打斗声响,心中霎感不好,当即前去一瞧,只见在靠近郊外的树林里竟有十几个黑衣之人在打斗,顿时吓得全身战栗,仓皇躲到一边,拨开树叶往对面看。
  
  在郊外的一片狼藉之中,赫然有数道剑光闪烁,凌厉的剑芒仿佛割面而来,在寂寥的秋季显得那般刺眼,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在这阵混乱之中,竟有一把她极为熟悉的银色长剑,再凝睛一看,那人虽然蒙着脸面,可从轮廓看来——果然是邱逸!
  
  可这并不是最令她震惊的——毕竟此地靠近客栈,倘若真是来杀他们一家的,在此地动手也不算稀奇;但像见了鬼似的,那群黑衣刺客之中竟有一人站在邱逸的一方,且出剑干脆利落,丝毫不留情。
  因此这个场面就变成了一群人围攻两个人。
  
  所以这是……内讧了?!
  
  车瑶揉了半天眼睛也没看懂这是怎么一回事,隐约察觉到邱逸的动作慢了几分,霎时回忆起他的右臂还受着重伤,且连续两次伤在了同一处,再加上方才的打斗,只怕连抬起手也有些困难,更别谈出剑了。
  ——该死的,她怎么忘了这回事!
  
  便在这时,对面的一名刺客似乎是抓住了空当,顷刻扬剑而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回旋便直刺邱逸的手臂。因为右臂重伤未愈,他的躲闪能力也不如以往,侧过身去将将避开这一剑,哪知后方又有一人迎剑直刺他的胸膛。
  车瑶惊然大骇,竟一时顾不得她还在躲藏着,脚一蹬便冲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将仍旧蒙着脸的邱逸推开,大唤道:
  
  “——邱逸!”
                      
作者有话要说:  




☆、「星天外」·六

  车瑶的突然出现让那进攻之人有了一瞬的迟疑,这无疑是给邱逸创造了机会,反手便是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而与此同时,对面的另一人也将众多刺客解决完毕,仅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身形便没入丛林之中,不知去向何处。
  
  邱逸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那人消失的方向,连车瑶扑到他面前也没有发觉,待感觉到身边的少女开始对着他动手动脚,才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步,蹙了蹙眉。
  
  车瑶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盯着他左看右瞧,从胳膊检查到腰间,确定他身上只有上一次留在臂上的伤口,才终于放下心来。
  
  邱逸拉住了她的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令她猛然反应过来,脸从下巴红到了耳朵根子,良久才从惊慌中平定下来,支支吾吾道:“邱、邱逸……你没事吧?”
  
  此时的他仍是遮着脸面,唯一能看清的便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身子倏一僵,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
  
  车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闷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她脱口而出的那句“邱逸”,索性也不再将此事瞒着他,嗅了嗅鼻子,道:“我……我早就知道了。”
  “……”
  
  见对方不说话,她又凑过去几分,因方才跑的太急,城外又是朔风割面,整张脸还是有些红红的,“之前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家房顶上的是你吧?还有那次在平安镇救了我的也是你吧?”
  “……”
  
  车瑶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探向他的耳畔。这个动作令邱逸不适地退却,踌躇片刻还是任她揭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平和清淡的面孔,似乎有些体力不支而面色发白,却还是如往常一般俊秀好看。
  
  她眨着眼望着他,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尴尬了……
  
  她曾经设想过许多次,关于以后究竟要如何告诉他这件事。起初她便有意询问,可日子拖的越久反而越不知该如何开口,尤其是他的性子这般闷,说话往往也只说个半句,令人摸不着头脑。长此以往,这个秘密便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里。
  
  今日之事完全是出乎意料,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与他相见,目光从天南转到地北,琢磨着要岔开话题,遂指着远处道:“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么?”
  
  邱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所指的是方才帮助他的刺客,眉间亦露出几分疑惑,摇了摇头,却是不解道:“不过那个人的剑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不记得了,就是有些眼熟,也许是看错了罢……”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两人开始了闲聊,不作声地将脸偏了过去,靠在树上不语。
  
  车瑶颇为诧异地虚了虚眼。
  所以他这是……别扭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是……怎么遇到那些刺客的?”
  “不记得了。”他不假思索地答道,依然扭着头。
  
  车瑶微微叹了口气,兀自揣测道:“你之前……是不是想去客栈找我来着?其实我也有话想问你,你是不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些人?”
  邱逸闻言,侧首望了望她,继而撇开眸子,低声道:“不记得了,我失忆了。”
  
  “……”
  车瑶扶了扶额:你不要这样……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望着他纹丝不动的姿势,她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却不经意地想起,他们来到京城这么多天,除了第一次在客栈遇到刺客围攻,其余的日子还真是过的清闲。可她虽是清闲了,从他的伤来看……那些想杀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罢手的意思。
  
  心中霍然间洋溢着一丝酸楚,令她不知该如何表达,抬眸之时望见了他手边还沾着血的长剑,银色的剑身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却是透着诡异的寒光。
  
  这么多年来,唯一伴着他的……大约只有这把剑了罢?
  
  她不知他这般高强的武功是从何处学来,亦不知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只是每每想到这一点,一颗心就像被揪成了一团。
  
  “你小时候……是不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她讷了良久,“我记得你母亲当年身体不好,你就从来都没有去过学堂,可是……你又是怎么和庞小胖子他们有过节的?”
  
  邱逸默了一默,似乎是因为她这番话而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顿了许久忽然笑笑,问:“在你的记忆里,我是什么样的?”
  
  车瑶歪着脑袋,绞尽脑汁却记不起他儿时的脸孔,只好老实道:“我记得你总是穿着黑衣服,你们家的窗户也都是黑黢黢的,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里面没有住人。”
  
  邱逸闻言一笑,眼底却是拂不去的酸楚,“那是因为我娘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站在阳光下面。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终日在家里陪着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老师和师兄。”
  
  车瑶曾听闻过,邱逸当年进按察使司是因为阴差阳错遇上了廖敬之,因此平安镇的乡亲们皆言他是走了好运,却没有人知晓这背后的故事。
  
  “那时我不愿进京,只想留在平安镇当一个小捕快,结果因为助衙门查办了一个大盗,入职公文还没交上去,就被师兄死缠着进了按察使司。我的武功以及功课,都是他与老师教给我的。”
  
  听得此言,车瑶又端详一番他手里的剑,回忆起在平安镇时,他总是手执衙门配的刀,却从未将它拔出过,不由问:“你先前带着那把刀……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邱逸怔然片刻,随即笑而摇头:“那是任知县送给我的,我便拿着了。可我从小学的就是剑法,不会使什么刀法。”他顿了一顿,又道,“其实在进入按察使司后,我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治好我娘的病症,可她不久后还是去世了。”
  
  当年的情况她不甚了解,再加上对邱逸这个人的印象本来就不深,连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也忘记了;但她却明明白白地记得,至始至终,邱寄明都没有出现在平安镇。
  
  听着这般叙说,她忽然有些能够理解他的怒气了。
  
  想她的老爹死的那般壮烈,有时她在穷到只能喝粥的时候也会埋怨两句,他怎就那么爱管闲事,不管闲事不就不会死了么,不死她不就不会家破人亡了么。然而抱怨归抱怨,车恒的死她打从心底里还是敬重的,可邱寄明却并非如此。
  
  当朝太子太傅,又是连续辅佐了两任太子,家中不说家财万贯,好歹地位也是无人能撼动,却留下孤苦无依的母子俩在平安镇这个小地方,多年来连看都不来看一眼。邱逸不愿去京城……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到此时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纠结了半晌,方问道:“当年你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这个问题还有后半句,先不提他那抛妻弃子的老爹,光是他在朝中当太师的爷爷,就断不能对他不管不问,全靠他自己打拼。
  
  然而邱逸却没有再次回答她的意思,提着剑便起身,示意她此地是郊外,他们两个人独处委实不妥,遂决定先将她送回客栈,自己再回到员外府。
  车瑶听了他的建议,跟着他回到客栈中去,本是想要目送他离开,可方一回头便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这一天,他与她说了很多话,却始终没有解释,他当年……究竟是为什么,要与庞呈大打出手。
  
  ***
  
  车瑶回到客栈之后,已是暮色四合,黄昏暗淡之时。
  这天过的很快,京城里的不少铺子早早打了烊。在段铭珂的安排之下,邱寄明也住进了客栈里,房间还正对着安叔那一屋,令他很是头疼。
  
  他一天赖着不走,安叔就要接受多一天的盘问。既然是明察暗访,不可能什么也没查出来就回去复命。
  
  车瑶很快注意到,石听雨从昨日开始便不知所踪了,一问才知是被他在京城的哥哥给绑回了家,准备与一名大户人家的小姐择日成亲,叫破喉咙也没从石家逃出来,只留下孤苦伶仃的石管家早晚以泪洗面,站在客栈门口像个望夫石似的等待他家少爷归来。
  
  邱逸的身上仍是有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只是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遂仓促准备了一下便出了门,直赴段铭珂的宅邸。
  出门前,初菱似乎很是好奇为何她这么晚还要去别处,遂跟上她道:“阿瑶,你要去哪里啊?”
  
  车瑶幽幽望了她一眼:“你怎么跟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啊。”
  “我有事要去询问段大人。”
  
  “那正好了,我也陪你一起去,我想去看看小晗了。”
  “……”
  
  车瑶蹙了蹙眉,忽然想问她是何时与段晗处的这般好了,转念又一想,初菱的人际关系向来打理的好,这一点在平安镇也有所体现,遂作了罢,只好带着她一同去了段铭珂的家中。
  
  如先前所见,她虽然称这个地方为“宅邸”,却真真只是一间小破屋子罢了,连她都看不过去,这也难怪段铭珂要将女儿送去姑姑家。
  
  她在屋外静待良久,才等到段铭珂前来开门,似乎很诧异她的到来,却是有些尴尬道:“车丫头,你们怎么来了?”
  
  车瑶低头一看,段晗正死死拽着他的鞋子一并挪了过来,想必是因为如此才会间隔那么久才来开门。段铭珂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抓着脑袋笑笑:“明天就要把小晗送回去了,她有些舍不得。”
  
  听到这句话,本是低着脑袋的段晗倏然抬起头来,却还是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地盯着父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车瑶不觉一叹。
  
  第一次见到段晗时,她只觉得这个孩子性格孤僻,且不太懂礼貌;而今仔细观察一番,她才意识到这个孩子连眼神也不太对,且过于惧怕生人,也很少说话,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算一算,四年前孙文菁去世时,段晗应该只有一岁多,尚不懂事,按道理说母亲的死对她来说不会有那么深的影响,所以……让她变成这副性格的,应该是后来的事?
  
  不等她想明白,段铭珂已经邀了她们进屋来,拖着段晗进屋给他们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望着车瑶,笑道:“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太医院的案子?”
  车瑶颇为礼貌地揖了下手,“这件事我的确有意询问段大人,不过……也是有件私事。”
  
  一听此言,段铭珂来了兴趣:“哦?”
  
  “段大人上次与我说,你不知晓邱逸与邱太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据我的观察,你与邱太傅的交情匪浅,想必……是知道的吧?”
  
  段铭珂虚了虚眼,凝视她片刻,忽然笑出声来:“不愧是车老先生的女儿,瞒不过你啊。”他将有些疲惫的段晗抱进了房间里,又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问:“你真的想听?”
  车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笃定,段铭珂也不好再作推辞,便将茶杯放下,神色渐渐肃然起来。
  
  关于这个故事,需要追溯到十七年前的腊八,也就是邱逸四岁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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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天外」·七

  在邱逸尚未出生之前,他的爷爷邱肃便已是当朝太师,官拜正一品,手中实权在握,实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那时的邱寄明尚且年轻,又不愿随父亲的意入宫辅佐皇帝,遂只留在京城里开了间私塾,过着清贫的日子。
  
  当年先帝沉迷古玩玉器,虽不至昏庸无道,却也放纵了朝野,使得邱肃与首辅在朝堂之上平分秋色。与先帝关系最为亲密的弟弟是当年的瑞王,为防此二人将大权夺去,一直带领众多官员辅佐先帝,因此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朝堂中乃是一派三足鼎立之象。
  
  邱肃怒于儿子不争气,空有一身才学,却未能在朝中获得威名。邱家祖上历代为官,他自然不会放任邱寄明继续在民间游走,因此意欲与皇室结亲。
  可这个想法,却很快被扼杀在摇篮里。
  
  邱寄明于世家出生,相貌堂堂,学富五车,亦不用担心任何金钱问题,遂在京城随意找了块地盘,劈了间院子,就这么开起了学堂。
  
  京城不似平安镇,穷苦人家并不多,因此起初来免费上学的孩子只有寥寥几个。可到后来,不知是因为他教得太好,还是因为街坊邻居宣传得好,不多时这学堂里就挤满了人,每日早午两课,场场爆满,老少妇孺一旦有空皆会跑过来听课。
  
  邱寄明一瞅:不行,需要间大院子。
  
  于是他又重新找了块地盘,开了间比原先要大十倍的学堂,终是有了空余之地。左邻右舍皆知晓这太师府来的少爷是个善人,不但免费授课,还包吃包住,很快这间学堂就成了半个旅社,办得有模有样。
  
  因邱肃并不准许这件事,他便只能带着贴身的两个家丁出来,可随着学生人数越来越多,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遂大笔一挥,写下了一张招工的告示,言此学堂需要掌厨的一名,清洁的一名,最好还能有协助批改作业的一名。
  
  这告示虽简单,却是奠定了他一生的劫数。
  
  眼瞅着这是太师府的少爷贴出的告示,工钱肯定不会少,于是有工作的没工作的都纷纷跑来应聘,连醉香楼的大厨子都准备跳槽,琢磨着还是这工作比较体面。
  
  筛选了半个多月,这掌厨的和清洁的很快便找好,乃是一个能同时挥两把菜刀的胖子及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婆婆。其余被刷掉的人纷纷灰头土脸地离去,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还缺个批改作业的。
  
  那时住在京城的秀才们大多喜欢闷着头钻研,稍微有点积蓄的便自己去开了私塾;这般给邱寄明打下手,他们还真不大愿意。是以,这副先生的位子一直没有人来坐,直到第二年开春,学堂里才来了个应聘的。
  
  那时积雪初融,草叶尖尖,京城内外一片春风宜人,百花飘香,邱家学堂也在同时迎来了第一个应聘当副先生的,乃是个干干瘦瘦的布衣小子,穿得虽朴素,生得却是白净,说话声如银铃般好听,又作得一首好诗,当天就令邱寄明赞不绝口,撑着浓厚的黑眼圈将一摞作业交给了他,开始呼呼大睡。
  
  这布衣小子称自己名叫卫阿七,乃是家中第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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