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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状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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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瑶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只见邱逸正倚在一棵树旁,向着仓库方向窥视着什么。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靠近,却忽然被人扣住了手腕,猛地向树下一拖,整个人差点撞到树干上。
  
  抬头一看,邱逸正神色肃然地攥着她的腕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不远处,低声道:“别出声。”
  车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他一副警惕的模样,连忙闭上了嘴,循着他的目光向仓库边上一看,顿时满目愕然。
  
  此地位于城郊,行人尚稀,再加上衙门下了禁令之后,便不敢有人前来。可是现在,大门外边竟赫然立着两个戴着头巾的人,从样貌上看去并非中原人,打扮倒是与西域蒙邑国的人有几分相似。
  看来先前推断的不错,这批私盐果真是与蒙邑国的使者有关系,怕是为了通过这等方法瓦解中原的经济。多年来这种手段使了不下百种,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对中原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诚然车瑶是很震惊,可更令她感到不知所措的是——和邱逸靠得太近了!
  
  因为刚才被他一把拽了过去,她现在距离他不过一尺,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之声,只好虚着眼睛扭着脖子,僵硬地向身侧瞄了一瞄。
  这是她第一次好好端详这个男人,才发觉他鼻梁高挺,双目幽黑纯粹,看似身形单薄但臂膀结实有力,总而言之就是——英气凛凛。
  
  车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对面那两人身上了,手还被邱逸攥着,脸登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脚下微微一动,不慎发出了声,显然是引起那两个西域人的警惕,猛地望向他们躲藏的方向。
  
  邱逸目光一凝,不作声地将她又拉近几分,让她整个人都隐蔽在树下,自己也在同时靠了上来,警惕地聆听着对面的动静。
  车瑶几乎是全身贴在树上,睁大了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只好盯着邱逸的脖子,竭尽全力屏住呼吸。
  
  ——太、太近了!
  
  ……真的太靠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_?)男主真的快被我玩坏了




☆、「清风鸣」·五

  车瑶不知道她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情况。
  
  站在仓库外边的两个西域人已然拔出了刀,正凝神向着她的方向瞧了过来,还慢慢走近,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这的确是个大危机,可更大的危机是——她几乎是贴着邱逸站着的!
  
  现在她被夹在邱逸和树的中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耳边听得那两人渐近的脚步声,身边的邱逸也为了藏得更隐蔽而贴了上来,下巴几乎抵在她的额头上,两手也拽着她的衣袖,不让她乱动,只是神情肃穆,全无一点窘意。
  
  车瑶的双手死命地扣着树干,维持着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生怕一不留神就会因腿软而摔下去。但邱逸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仍旧偏着头细细窥视着仓库的方向。而这时,连不会武功的车瑶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两人距离他们不过两三丈。
  
  “……”
  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倒并不是害怕那两人会将他们怎样,毕竟有邱逸在场,拿下对方不在话下,只是若那二人真是蒙邑国的使节——那就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她觉得邱逸的想法应当亦是如此,否则断不会拉着她躲在树下。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躲过去?
  
  说起蒙邑国,是个居于中原北方的小国,游牧民族居多,多年来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派来的使者也在各个地方横行霸道。但因为这些人未犯过什么大罪,顶多是吃些白食,在地方当官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既然此案关乎到私售白盐,那便是牵扯到中原经济的命脉,是平安镇一等一的大案。毕竟还无直接证据,若是贸然出手抓了他们,只怕两国关系会闹得更僵,保不准这蒙邑国会扯出什么无耻的借口来刁难。大延朝虽说兵强马壮,但在对待这些边境小国的事情上还得留个心眼。这等道理连车瑶这个平民都知晓,他邱副使不会不明白。
  
  她捂着嘴甚至不敢呼吸,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憋气还是因为……邱逸靠得越来越近了!
  她本能地向后缩,也在同时听见了对面那二人的谈话声,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接着便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了。
  
  “……”车瑶重重地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被发现,可是紧接着问题又来了——她应该怎么出去!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男人如此亲近过,虽然邱逸也算不得是陌生人,可饶是她平时再怎么厚脸皮也还是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警惕地瞄了他一眼,随即抱紧了胳膊,咬着唇不说话。
  
  待对面二人走远后,邱逸方才松开了手,有些不解地望着她,继而明白了什么,问:“你怎么了?”
  
  ——他、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车瑶腾地仰起头来,不偏不倚撞到了他的下巴,吃痛地捂住额头,另一只手却将衣襟攥得更紧,虚着眼道:“你……你想干吗?!”
  邱逸默不作声地退开,却是异样地瞧了瞧她,微叹着笑道:“你……在想什么?”
  “……”
  
  被他这么一说,车瑶的脸更加红了,窘迫却转为了怒气,埋着脑袋不肯再搭理他。
  只是她气着气着便觉得她也占不得理:方才那样的情况,也得怪她不动脑子跟了过来,才险些被人发现。虽说是她想歪了,可是——这般被人占了便宜还说不出的滋味是怎么回事!
  
  车瑶气恼地看向仓库的方向,才发觉那两个西域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心想着线索大概是断了,不由泄气道:“就这么让他们给跑了,石家的官司还不一定打得赢呢。”
  邱逸安静听完她的牢骚,徐徐走向仓库外边,往里面瞧了一番,却不见任何变化。其实在衙门那边清理过现场之后,这仓库的大门便再也没有上过锁。起初车瑶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待看到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西域人后,才知晓了其中缘由。
  
  ——原来邱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她不知道邱逸是怎么预见到这些的,不禁又想起当初吕家那宗案子,也是邱逸领着她去找到了那个买走材料的老人,才赢了那桩官司。总结下来便是——这个人似乎什么都知道。
  
  “不算是一无所获。”邱逸环视四周,淡淡出声,“他们会前来这里,无疑是来看那批私盐还在不在。既然东西早就被运去了衙门,他们的下一步自然会去找同伙算账。”
  车瑶眼前顿时一亮。
  
  的确,若协助这些西域使节贩卖白盐的就是齐平,那么货物丢了之后,这些人必定会前去找齐平讨个说法。也就是说——倘若现在去跟踪齐捕头,没准就能抓个现行。
  
  “邱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她说着便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在邱逸的肩膀上拍那么一下,可见对方目光中带着讶异,遂嘿嘿笑着收回了手,抓着头吐露了实话,“其实我是想说,这案子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
  “也不算是。”邱逸摇头道,“这案子在两天后就会送交刑部,届时不管真相如何,石管家都得被押去刑部一趟。你若是想在这之前就把这案子压下来,就去找任知县罢。”
  
  车瑶蹙了蹙眉,重又摆出笑脸来:“邱大人,这案子你不管么?”
  也许是早就摸透了她心中所想,邱逸只是耸了耸肩:“你求我也没用,上交刑部的公文须由任知县处理。还有就是……”他忽然咳了两声,“叫我邱逸便好。”
  
  他说着便转身离去,留下车瑶一个人怔在了原地。
  
  ——所以这邱大人,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
  
  车瑶是一个人回到平安镇的。
  她连家都没来及回,便径直去了衙门找任知县,只是哪里都不见邱逸的踪影,捕快们也不知齐平究竟去了何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得在这宗案子被上交刑部之前压下来。倘若事情闹到了京城,就不是她一个小状师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这样想着,她一路走到了衙门的后院,果然见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坐在石凳上喝茶,颇为闲适的模样,以至于连她走到面前都没在意,只是端着杯子道:“车家丫头,来找我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要事的话,车瑶一般是不会上门来找任知县解决问题的。原因只有一个——此人一直惦记着她家的狗。
  
  任知县的脾气怪是平安镇里出了名的,老来得子,癖好也多,最大的一个便是养狗。无奈此人天生对动物有免疫,养什么死什么,后来见着小黄觉得甚是喜爱,屡次想从车家把小黄买来,可车瑶死活不准,这事儿也就一直搁着。
  自打这任来丰当上知县,对车家也还算照顾,往往在一桩案子上会给车瑶宽限几天。安叔说过,这任知县还没当官时就与车恒有几分交情,又似乎是受了他什么恩惠,因此对车家上下都很在心。
  
  “任知县,关于私盐这个案子……我想拜托你个事。”
  车瑶一边笑着一边解释了先前与邱逸查到的事,可任知县只是听着便罢,却全无搭理她的意思,还招招手道:“丫头,过来喝茶。”
  
  车瑶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又想开口,可任知县早已倒了一杯茶给她,叹口气道:“这案子你就甭管了吧,刑部已经接了过去,明天就要把石管家押走了。”
  
  ——什么?!
  车瑶大惊。
  
  按理说后天才是正审,就算贩卖私盐是重案,也不该这么早地就上交给刑部。要知道案子一旦往刑部走,不管石叔是否是清白的,都得受至少一个月的牢狱之灾。而更重要的是——打不了官司,她便又要回家啃馒头了!
  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里更加捉急起来,赶忙追问了缘由,才知为何任知县会早早地就把这案子给交了出去。
  
  “这桩走私案牵扯的远远不止私盐,我们还搜刮到了马匹和武器。”任知县边说边捋着胡子,“看来蒙邑国那边是真的准备从平安镇下手,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早点交给刑部也好。”
  “不能再多宽限一日?”
  任知县摇头,“刑部已经派了人来,没法子了。”  
  
  车瑶听罢,虽然甚是不甘心,但任知县说的句句在理。这走私案虽是发生在平安镇,倒还真不是他们一个小镇子管得了的。莫说是任知县,就连邱逸也未必能插手得了刑部的事,那她的这桩生意——基本也就玩完了。
  她想着想着便叹了口气,连茶也没喝就回了车家状师铺,老远便看见梅前河边站着两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守在车家外面等待着什么。
  
  看这二人的装束应当是从京城来的,只是车瑶却想不到为何她家里竟会来了当官的作客。而那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她,立即走到院子里,似乎是在与什么人告知她的到来。
  
  车瑶狐疑地往院子里一瞅,却不见安叔和初菱,应该是带着小黄散步去了,只有一个身材臃肿的老人站在院中,穿着便服,不知是不是当官的,一见她来了,笑容满面地问:“小姑娘,你可是车恒车状师的女儿?”
  她点点头,“你是……?”
  大概是找对了人,老人的笑意又添几分,“老夫是刑部员外郎汤庆,此行也是想来会一会老朋友。”
  
  刑部……刑部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车瑶连忙掩饰住自己的惊骇之情,想着这位员外郎会亲自前来车家,方才又提到车恒的名字,应当是来找她去世多年的爹爹的,便道:“汤大人,家父早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怕是让你白走一趟。”
  “这个我知道,我是来见另一位老朋友的。”汤庆说着指了指屋子里边,颇为客气道,“不知原太医院院使李长安是否住在这里?”
  
  车瑶笑着摇头:“大人真是说笑,我们家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太医院院使……”
  她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也没把话说完全。
  
  ——等等!
  这个名字,李长安……
  
  “——安叔?!”
                      
作者有话要说:  0w0由于最近开学很忙,所以我写了就更,可能连着可能隔一天,但不会超过这个时限
  相信窝的坑品,么么哒




☆、「清风鸣」·六

  临近夏末,这几日来的天气不似前段时日那般闷热,也渐渐有了初秋的气息,不过车家状师铺里却像炸开了锅似的热火朝天起来。
  厅内的员外郎汤庆正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不时向着里屋的方向看去,面上疑惑重重。
  
  自他说出此行的目的之后,车瑶就连忙把他请进屋来倒了杯茶,随后就气势汹汹地守在外面,一见安叔和初菱回了家来,便拽着那二人冲回屋子里去,只留下那只兴奋过度的狗在院子里嚎叫。
  
  现在他们已经进去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别说是出来,就连半点声响也听不见,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都不知晓,实在是怪哉。
  
  这样想着,这老人便又喝起了茶,开始仔仔细细端详车家这间屋子。
  虽说车家铺子简陋又破旧,格局却称的上精妙,一厅两屋外加一厨房,乍看上去一点也不觉得挤。又或许是因为家具太少,反而显得这间房子颇为宽敞。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所谓穷也有穷的好处。
  
  汤庆一边听着屋外小黄的叫声,一边品尝着这淡得跟白开水一样的茶,露出颇为闲适的神情。可是这屋子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靠近角落的一间里屋内,安叔正笔直地坐着,眼神也有些躲躲闪闪。与其说是心虚,不如说是害怕。因为——他面前的两个丫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却没有一人说话。
  “……”
  
  毕竟年纪大了,安叔哪受得了这等吓,一会儿看看车瑶,一会儿瞅瞅初菱,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只好兀自叹了口气。
  
  “安叔。”车瑶板着脸,托着下巴问,“你原本是在京城的太医院里当官的?”
  安叔默默点头。
  
  “还是太医院的老大,五品院使?”
  安叔再次点头。
  
  “哇塞太医院院使!”初菱的眼睛当即就放了光,瞧那神情显然是在幻想白花花的银子,“那你当年为何要辞官啊,就没存点积蓄下来么?”
  “我的积蓄不都用来养大你们两个了么。”安叔伸手摸了把胡子,可见车瑶仍旧瞪着他,方觉得有些不妥,便垂下手来,“我先前没告诉你们,也是因为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不提也罢。”
  
  车瑶听罢,仍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板板扎扎道:“安叔,太医院这事暂且不谈。除了‘那件事’之外,你还隐瞒了什么?”
  “那件事?”初菱听不明白,饶有兴趣地凑了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车瑶不答,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直紧锁在安叔的脸上,硬是将那年过六旬的老人盯得毛骨悚然,咳了一声,道:“……真没有了。”
  一听这话,车瑶方才移开了目光,安叔也紧接着松了口气。
  
  这气氛真是……太可怕了。
  
  方才他和初菱从外面遛狗回来,就见车瑶一个人拿着块板子,像中了邪似的守在门口,一边敲着板子一边等,待见到他二人后,麻利地将他们拉进屋里,就开始进行了“审问”。
  车瑶的年纪不大,心眼也不多,但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半点不傻。
  
  太医院院使,说白了就是宫里的首席御医,再说白了就是经常和皇帝打交道的人。安叔在平安镇少说也呆了将近二十年,人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懂点医术的穷老头,好不容易将两个孙女拉扯大,真是又当爹又当娘。
  
  可熟识了之后人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丫头都不是他的亲孙女。于是人又说,这安叔替车家办了后事带了孩子,劳心劳力没有怨言,真是一等一的好人。
  而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地方出来的老大夫,竟然见过当今圣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车瑶和初菱终于消停了下来,方才想起他们已经将那位刑部来的员外郎晾在外面好长时间了。
  据安叔说,这汤员外是他的旧友,也与车恒交情很深。这次前来平安镇是一为了石家这宗走私案,二是为了来看看他们一家过得如何。
  
  可车瑶实在想说她过得真是太不好了,连泡个茶都是淡而无味的。自从上次请邱逸吃饭未遂之后,她家连吃了三顿大鱼大肉,随后就开始陷入前所未有的饥荒。
  ……j□j。
  
  她一时想不出该如何招待这位员外郎,只好让初菱去厨房随便弄几个小菜来,而安叔也说要先去准备准备,所以便让她先去与汤员外聊聊天。
  车瑶就这么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本是担心这汤庆会因等了许久而颇有微词,可见那老人还是一副慈祥和蔼的面孔,心中的烦闷之意也就减了几分。
  
  “汤员外,我们家实在没什么吃的。若是招待不周,还请你多担待。”
  她客客气气地向汤庆低了低头,而对方只是笑了笑,摇着手道:“不必与我客气了。你爹当年于我有恩,可惜他英年早逝,京城也就少了位大状师了。”
  
  车瑶安静听着,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其实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关于父亲的传闻,大多是说他为了老百姓伸张正义,不辞劳苦,就算去了京城也没有被贪官污吏所贿赂,其存在本身就是老百姓的一大福音。
  诚然有这样一个父亲她很骄傲,可平安镇的老百姓们却一直把这份期望放在她的身上。且不谈她的口才不及车恒,既是普通女子一个,也断不会像老爹那样得到皇上的赐封,因此去京城也是遥遥无望。
  
  她突然不知该答什么,可汤庆似乎没瞧出她心中所想,捋着胡子笑道:“想不到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我记得你是戊寅年生,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车瑶愣了一下。
  “汤员外,我是丁丑年生的,已经十九岁了。”
  
  听到这句话,汤庆倒是有些惊讶,歪着头想了想,不解道:“不对呀,我记得你是在你爹去世的那个月出生的,戊寅年壬戌月,京城还罕见地连下了好几天大雪,难不成真是我记错了?”
  他说着开始笑而摇头,自嘲道:“还真是老了,连时间也记不清了。”
  
  虽说如此,车瑶的眉间却凝了几分,道:“我是丁丑年丁未月生的,这个月刚满的十九……”
  她话至一半,倏地不可思议起来——这个生辰听起来真耳熟。
  
  她没有花多久便想起了这是初菱的生辰,思忖着大约是因两家关系亲,远在京城的汤庆难免会记错,正想着要去纠正,隔壁的安叔已然换了身衣衫走了出来,笑着迎面道:“没想到汤大人会前来,真是有失远迎。”
  
  车瑶见他们客套起来,一时不知该去哪里,只见安叔向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她去给初菱打下手,瞧这反应似乎不想让她继续逗留。
  她心中不解,但琢磨着这俩老人唠起嗑来没准会畅谈一下午,也就乖乖地去了厨房。
  
  车瑶想的不假,这汤庆与安叔当真聊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吃饭时才停歇。
  她从不知道安叔是这般健谈的人,脑子里想的却全是方才与汤庆的对话,一抬头便瞧见初菱在灶台旁边忙碌的样子,不由问:“初菱,你的生辰是哪一年来着?”
  
  初菱讶然转过头,见她一边洗菜一边纳闷,遂奇怪道:“阿瑶,你脑子坏啦?我比你小一岁,自然是戊寅年生的啊。”
  
  车瑶又想了想,觉得初菱说的有理:她有工夫思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劝说汤庆推迟几天回去刑部。毕竟就算证明了这批私盐是与蒙邑国和齐平有关,也没有证据表明石管家是清白的。
  
  私卖白盐本就是重罪,何况现在还闹出了人命。石家死的虽是一个普通的家丁,但任知县在对待命案方面素来不马虎,刑部肯定也会揪着这一点不放。不过说起来,她倒还真是忽略了这件事。
  思至此,她腾地站了起来,丢下手里的白菜就冲出了门,瞧得初菱一愣一愣,叹了口气,继续做起饭来。
  
  ***
  
  车瑶赶到衙门之时,捕快们已经走了大半,只余下几个巡逻的人。
  此时夕阳半落,平安镇的黄昏总是洋溢着闲适微醺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准备起了晚饭。可车瑶从来不觉得这是个安生的地方,大小案子总是不断。而且,她即将要去的是——殓房。
  
  自打汤庆来到平安镇后,衙门明显是将这案子全权交给了刑部。汤庆表面上是个温和的老头子,不过能在刑部做这么久,也断不会是个抛下案子来叙旧的主儿,恐怕在前往车家之前就早已把事情办妥。
  原先衙门让状师们插手案件就有些为难,不过这也算是平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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