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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心头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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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当自己是没断奶的娃娃吗?”魏侬难得厉喝,“告诉司令,然后呢,让他出来重新领导我们?恐怕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都宰了!我是无所谓,孤家寡人一个,郑队你不同,你有老婆孩子。覃队你也是,每天清早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不容易吧。至于陈队,你觉得司令在咱们四个人中最看重的会是你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林博士就更不用说了。”魏侬下意识地按了按被杨校踢得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腰侧,“你们都冷静点,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林博士说了是推测。这样吧,明天大家休整一天,后天一早,我、覃队、郑队出去巡查一天,尽量走远看看,再带回来几个丧尸给林博士研究,家里就劳烦陈队辛苦一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巡察一回。别丧尸屁事没有,咱自己先把自己给灭了,懂吗?”
魏侬看自己说完几个人都不作声了,知道已经达成了统一,便看了覃羽一眼,走出了实验室。他刚回到杨校的屋子,覃羽就跟了进来:“魏哥。”
魏侬转身掐着覃羽的脖子就把人按在墙上:“我警告你,再提将司令放出来的话,你这个队长就不用当了!”
覃羽被掐得说不出话来,指着魏侬的手不停地干咳。
魏侬气愤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魏哥。”覃羽边摸着脖子边说,“我没想那么多,是我说错话,以后不会了。”
“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
“是。”覃羽连忙转身出门,并将门小心地关上。
魏侬走上楼梯,进了卧房,在杨校的床上坐了许久,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矮柜旁,把矮柜上的洋酒倒出来一杯喝。
杨校这人好色好烟却不好酒,这瓶酒还是一个月前自己出任务时带回来送他的,结果到现在也没喝完。魏侬一口气喝了三杯,觉得头有点晕晕的才躺在床上,叫着杨校、杨校,慢慢睡了过去。
第7章 心愿
“呼——呼——”丛林中比人还高的草丛被从中分开,十三岁的少年拼命地奔跑。他的衣服被白天的大雨淋湿了,头发也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
他的身后,十多只丧尸歪手扭脚地追来,腐臭随着潮湿的空气飘到少年的鼻腔里,仿佛带着死亡的预告。
一不小心,少年绊到了地上的树根摔倒在地,手撑在地上被磨掉了一层皮。他顾不上手心传来的巨痛,一秒不敢耽误地爬起来继续跑。
双腿已经失去知觉,肺好像要爆炸了。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自从进入这个树林,追着他的丧尸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这次是再劫难逃了。
爸爸、妈妈……
想起在高速路上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吃掉的爸妈,少年酸涩的眼中流不出一滴眼泪。
“啊——”突然,草丛里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他。少年回头,只见一个黄头发的女丧尸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她的力气是那么大,冰冷的手紧紧地抓着他,不知道是雨水而是她手上的黏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少年想都不想一枪打在女丧尸的头上。
砰地一声,女丧尸向后倒去。
沙沙、沙沙……
就因为这一刻的耽误,后面的丧尸又追了上来,他们一个个张着嘴,浑浊的白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恨不得立刻就抓住他将他拆开吃掉。
少年再一次狂奔起来,心里不住地呐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大床上的魏侬突然坐起身来,呼吸急促地睁大了眼。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呼吸渐渐恢复平静。
窗外天已经亮了,听得见人们相互打招呼的声音。
魏侬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基地还和昨天一样,看上去格外安全平静。可他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丧尸异变。魏侬回忆起那个梦,有多久没有梦到以前了,那还是遇到司令以前,那个恐惧的毫无力量的自己。
魏侬看着床头柜上静静躺在那里的M9,走过去将它拿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别在腰间出门了。
他在基地商店里领了早餐——一个餐包一瓶鲜牛奶——边走边吃,到了值班室与值班的士兵们打了招呼,就骑着摩托车往北方去了。
实验室后面的荒田长了到人膝盖那么深的野草,有些野草的顶上开了细密的指甲盖大小的粉花,远远看去像草地被蒙上了一层粉灰色的雾。杨校住的那间房子在烟雾的正中心,外面镶着白色的瓷砖,在野草丛中分外显眼。
魏侬将摩托车停在外面,守卫们看见他都叫了声:“魏队。”
魏侬点了点头,开门走进去。
杨校正躺在床上,衬衫的钮扣没扣,大敞着露出平滑的胸膛和小腹。他闭着眼睛,头上截着一个耳麦,双手放在头顶,一只脚随着音乐节拍抖动着。
魏侬关上门走到床边。
“嗯嗯哼嗯嗯……”杨校跟着音乐哼起来。
魏侬听着,杨校唱歌一点都不好听,嗓音略沙哑,音调不准,唯一庆幸的就是节拍还凑和,让人听得出是一首以前很红的女歌手的舞曲。
杨校一首歌哼完了,似乎很不满意被盯着看,翻身朝里继续下一首。
“司令。”
杨校:“嗯嗯哼……”
魏侬一把将杨校的耳机扯了下来:“司令!”
杨校转过头看着魏侬。
魏侬把手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说:“我有话跟您说。”
杨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坐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魏侬一直没有开口。杨校等得不耐烦,作势又要躺下,被魏侬制止了:“司令。”
“说。”
“我明天要出去,”魏侬说得很慢,“基地的子弹快用完了,得去军营取一点。”
杨校抿了抿唇,想将耳机重新戴上。他双手被拷着,动作不是很方便。
“还生我的气?”魏侬一把抓住杨校的手腕。
“放手。”
魏侬抓得更紧了:“您原谅我吧。也许明天我就回不来了。我只想在……之前跟您说几句话。”
杨校看向魏侬:“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魏侬看着杨校,目光渐渐变得炙热,带着股狠劲:“我喜欢您。司令。”
杨校眨了眨眼。
魏侬将杨校的手举到唇边吻了一下:“您不用回应我什么。我只想告诉您,我对您的感情。”
杨校把手抽了回来,手拷在动作中发出哗啦的声响。“真喜欢?”
魏侬连忙点头。
“那把手拷解开。”
魏侬为难:“司令。”
杨校躺了下来:“那就滚。”
床边,魏侬站得笔直,忽然一咬牙,单膝下跪。
杨校正戴耳机的手滞住了。
“我说真的:我喜欢你,杨校!”
杨校咽了口唾沫。
“也许明天我回不来,”魏侬低头,深情地看着杨校,“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你能像以前一样抱抱我吗?”
“荒、荒谬,”杨校发觉自己舌头有点打结,果断清了清嗓子再说,“我哪有抱过你?”
“有。”魏侬弯下腰,脸离杨校越来越近,“您第一次救我时,还有两年前去军营取炸药那次。您一共抱过我两次。”
杨校:“……”
魏侬握住杨校的手,将它们顶到头顶,头再次低下来:“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了,而我这次出去很有可能回不来,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了个心愿。”
“什……”杨校刚想问什么心愿,说了一个字就没法再说了,因为魏侬的唇落了下来,温热的柔软的唇瓣覆在了上面。杨校睁大了眼,看见魏侬紧闭的眼帘不断颤动,心里突然一软,也就没推开人,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校的大脑一时有点当机,不过很快他就火冒三丈。因为魏侬开始张开嘴舔他,灵巧的舌尖滑过他的唇,更把它们往嘴里吸。
杨校想伸手推开魏侬,不料手上刚用劲就被压了下来。他双手被拷着又被举到了头顶,使不上多大的劲,被魏侬死压住了。
“放……”杨校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魏侬的舌头趁机而入,在里面一阵狂龙般地乱扫。杨校气得脸都涨红了,想也不想牙关一合,立刻就听到魏侬疼痛地抽气声,舌头退了出去。
“操你妈的!”杨校翻身就给了魏侬一脚,踢得魏侬闷声后倒,旧患上添新伤,魏侬疼得脸色都变了。
杨校不给人丝毫反应时间,跳下床就是一顿胖揍:“敢非礼老子!”一脚又一脚,想也不想地全往人身上招呼,最后自己都踢得腿酸了,才用膝盖压着人胸膛道:“还敢不敢?敢不敢?”
魏侬快被打去半条人命,眯着眼看着杨校,那眼神直让杨校心里发毛。
“操!”杨校站起来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到床前:“我不想看见你,滚!”
魏侬手撑着地坐起来,边喘着气边说:“我想说的话说了,不敢做的事也做……咳……做了一点,就算死也值了。”
“……”
他慢慢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看了杨校一眼。
杨校偏过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擦掉嘴角的血,走到门边停下来:“司令,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我死了,请您不要忘记我。我真的喜欢你。”说完就开门走出去。
“操!”魏侬走了半晌,杨校骂了一声,走过去敲响屋门。
“司令,有什么吩咐?”
“把门打开。”
守卫士兵将门打开了,一脸戒备。
杨校靠在门边:“这两天基地里发生了什么事?”
守门的士兵有两个,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都摇头。
“事无巨细,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杨校给两人一人抛了根肉肠。
两个士兵看着这基地里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零食,咽了口唾沫,仔细想了又想,其中一个忽然道:“倒是有件事,但是很平常,不知道是不是司令想知道的。”
“说。”
“昨天晚上,南边进了一只丧尸,咬死了一个兄弟。”
杨校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矛盾:“怎么进来的?”
士兵摇摇头:“丧尸嘛,到处乱钻,谁知道它怎么进来,反正杀死了就好。”
杨校想了想,问“还有没有别的事?”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看向杨校说:“据我们所知,真没有了。要不帮您再打听打听?”
“行。”杨校看向荒田,“我想到外面走走。”
“这……”
杨校笑了笑:“行了我就随便说说。”说完关上门。
屋外响起落锁的声音。杨校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边境线上的防御不可能不严密,不然十年来基地不可能平安无事,一只丧尸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来?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首先,这只丧尸必须不能被边境士兵们看见,其次,它不能发出攻击的声音,再其次,还得找到边境的突破口才能“闯”进来。
这几乎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思维与能力了!
杨校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疯狂了,如果丧尸做得到以上几点,那人类……他很不想相信,但是魏侬刚才的态度又告诉他这也许就是正确答案:一只具有思维能力的丧尸出现了,也就是说,丧尸在进化!
“咝!”烟烫到了手指,杨校手一抖将烟头扔在地上。他弯腰把烟头捡起来摁熄在烟灰缸里:“魏侬你个王八蛋,都这时候了还不放了老子!”
第8章 军营
僵白的手指动了动,躺在实验床上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咕”声,眼睛慢慢睁开来,露出浑白的眼珠。她的手在空中乱抓着,可惜被实验床上的绑带固定住,并不能抓到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幅无框的近视眼镜,拿着一个文件夹板,看了眼墙上的钟后在白纸上用铅笔记下:138代、56h34m。
在138的上面,依次是137、136、135……最上面写着“代数”,而56的上面写着56h33m、56h31m、56h22m、56h23m、……
记录完毕后,男人将写满了数字的白纸小心地取下来,拉开抽屉放进去。抽屉里,放着厚厚一摞同样的满是铅字的白纸。
“繁殖代数越多,转变时间越长,这意味着什么呢?”男人呢喃着拿起实验桌上的刀,将实验床上不停挣扎的女丧尸一刀插进了她的脑袋。实验室里“呃——呃——”的丧尸低吼骤然停止,男人边将刀抽出来边喃喃自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他拿起针管,在女丧尸的脑中吸了一管墨绿色的浓稠液体,走向另一张实验床。床上躺着一名看上去十分健康的男孩,惊恐地摇头:“不要、求求你、不要!”
男人恍若未闻,冷静地将针头刺入男孩的胳膊。
男人痛哭流涕:“不——”
注射完墨绿液体,男人将针管放在桌上,撕下一张白纸夹在文件板上,用铅笔写下:男,十八,139代。
“林博士。”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覃羽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实验床上的女丧尸和哭得颤抖的男孩,问:“研究得怎么样了?”
林冲之喃喃着:“繁殖代数越多,转变时间越长,也许病毒在削弱。只要病毒繁殖足够多代,人就可以因为转变时间的足够长而可看做停止转变……”林冲之走向实验桌,桌上放着一笼被感染过的老鼠。
“林冲之,”覃羽走到林冲之旁边,将林冲之截着手套的手按在笼门上,“我问你话呢。”
“别打扰我!”林冲之将覃羽民推了一把,从笼子里抓了只老鼠出来。
老鼠吱吱叫着在他手心不断挣扎,一口咬在手套上。
林冲之冷静地关上笼门,拿起文件板夹一下砸碎了老鼠的头。
“吱!”老鼠的叫声嘎然而止,正要冲上去的覃羽愣了愣,躺在实验床上的男孩叫了一声,哭声都小了很多。
林冲之放下老鼠尸体,用针管抽了一管血,从另一只笼子里抓了只老鼠出来将针管里的血推进去,然后再把老鼠放进第一个笼子里。
他脱下手套,将文件夹上的白纸往后翻了翻,看了眼上面的数据,又对了对墙上的钟,摇摇头:“老鼠果然不行,时间变得太慢了。”
“嗨,老林,看上去你进展得不错嘛!”
林冲之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后将眼镜重新戴起来。他走向男孩,经过覃羽身边时被一把抓住。
“老家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最后问你一次:实验进展得怎么样?”
林冲之摇了摇头:“如果早点开展人体实验就好了。”
“什么意思?”
林冲之有点激动:“这半个月来的人体实验抵得上我过去四年在老鼠身上下的功夫。56小时的转变时间,人只需要短短138代,而老鼠需要多长你知道吗?两亿三千六百七十二万多代!看看这个差距吧,要不是杨校阻止,我没准现在已经研究出病毒疫苗了!”
覃羽对林冲之的发火感觉莫名其妙。
林冲之抽出自己的手腕,走过去实验床上拍了拍哭得眼泪都要干的男孩的脸:“乖,多撑一会儿。你多撑一会儿就为科学多做了一点贡献。”
“我还是不太明白,”覃羽看着林冲之,“这有什么意义?”
“照实验结果看,病毒似乎在削弱:每繁殖一代,它的毒性就会小一点,所以宿主人的异变时间也会长一点。我曾经想过以牺牲大量人为代价培养出足够抵抗病毒的疫苗,但昨天这具进化的丧尸给了我不同的启发。”林冲之看向被放在墙角的进化丧尸,眼神热烈:“这只丧尸明很显具有初级的思维能力,这能使它比其他丧尸生存更久。那么,在病毒繁殖的过程里,它们并没让自己变弱,反而在试图增强。所以我试图把异变时间的延长解释为病毒为了自身的生命,使宿主人不要过早地死去。也就是说,它们在进化。”
覃羽听得云里雾里,晃了晃脑袋:“虽然听得不太懂,但似乎并不乐观。”
林冲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能这么说,进化是每个物种都会发生的事,病毒在向延长人类异变时间的方向进化,人类也该发生相应的进化才是。哎,只是时间太短了,作为以DNA为遗传物质的人物,发生变异的机率比病毒小得多啊。而且现在人类的繁殖率……”
覃羽被林冲之饶得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行了,我就不该来问你,一堆乱七八糟的。等你有结果了直接上报就行,我就不信你对魏哥也说这一堆。”
“嘿嘿,”林冲之笑得阴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命听我上报。”
覃羽:?
“进化嘛,说了是发生在一个物种身上的,不是个体,既然有这一只,外面就应该还有很多只。具有思维能力的丧尸,你想过会怎么样吗?它们也许会藏起来进行突然袭击,也许会跑着躲开攻击,甚至它们可能有组织有计划地……”
“够了!”覃羽脸色煞白,“这不可能!”
林冲之嗤笑:“可不可能你们明天出去了不就知道了?”
覃羽的拳头在颤抖,为了克制自己一拳砸在林冲之令人生厌的脸上的冲动,他赶紧甩门出去了。
破晓,清明的斜辉映在窗棂上。窗旁的烟灰缸里积满了烟头。覃羽将最后一根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去盥洗室洗了把脸,来到桌前。
他检查了两把手枪,分别别在左右腰间,刀子插在裤管的皮套里,照着镜子对自己说:“活着回来!”然后他转身开门走出。
去军营的队伍已经开始集结了,绝大多数都是以前杨校的部下,当然他们现在归魏侬掌管。
覃羽将机关枪背在身上,又背了三串子弹,看见身旁的士兵只背了一串子弹就打算走,说:“背那么少,你以为出去玩鸟儿吗?”
士兵二十左右的年纪,笑得很开朗:“覃队,我不是第一次去军营了。”
覃羽看了士兵一眼,取了两串子弹挂在士兵脖子上:“敢取下来我就拿你喂丧尸!”
士兵愣了一下。覃羽拍拍他的肩就走了。
军营在基地的南边,边境线上高垒的水泥袋已经被移开了,一辆两人高的大卡车停在中间,士兵们陆陆续续跨上了后车厢。
魏侬站在车边,看着基地的北方。实验楼高而且大,像个墓碑一样耸立在半空。实验楼后,就是一片粉灰色的荒田,那个人就被自己关在那里。
魏侬从裤袋里掏出两块用棕绳串起来的指甲大小的长方形铂金牌。这是他爸挂在脖子上的铭牌。他爸是个军官,上过战场,这块铭牌一直戴在脖子上,直到末世来临,他爸带着他妈和他数次死里逃生,最后仿佛有预感地将铭牌交给了他。目前的形势很糟糕,丧尸开始进化,他这次出去不知道回不回得来,所以昨天晚上他把铭牌分成了两半,一半刻着“魏”字,另一半刻着“杰”字。
他把刻着“魏”字的铭牌绑在手腕上,招来自己的一个心腹,低声说:“把这个交给司令。”
士兵接过铭牌,转身跑了。
魏侬顺着士兵的背影重新将目光放在晨曦微露的北方,将四指放在嘴前,献上深情的告别之吻。
“好啦!”覃羽击打着车厢护栏吸引注意力,“所有人检查弹药,没问题就出发啦!”
魏侬看了覃羽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这次任务的担忧,然而士兵们并不知道有关“丧尸进化”的任何事情,如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检查着弹药。
其中有个笑着说:“董方,你带这么多子弹干什么,害怕?”
他说刚完,士兵们爆出了哄笑声。
被称作董方的士兵正是被覃羽强挂了三串子弹在身上的人,他迅速地看了覃羽一眼,见覃羽一点都没笑,反而像有心事一般,便回道:“给你准备的,你不是最喜欢乱射吗?啪啪啪,”他做出扫射的动作,“咦,怎么丧尸一个没死呀?”
“哈哈哈……”士兵们的哄笑声更大了。
魏侬看了眼笑闹中诸事不觉的士兵们,走到副驾驶位坐上去:“出发。”
开车的是郑兵。他稳稳地将车驶出基地,经过两旁被参天树木荫盖的公路,向着丧尸密集的军营前进。他们的身后,留守的士兵正重新将水泥袋子在边境线上垒起来……
位于基地南方的军营在末世前是一小支部队驻守的地方,大约有两千多人,后来丧尸潮爆发,这里就成了人间地狱。
魏侬第一次来是跟着杨校。据杨校自己说这里看上去危险,但实际上只要动作够快、进出一回不是问题。于是他亲眼目睹了杨校如切萝卜一样将丧尸的脑袋一个个从中劈刀,然后如有神助地提着背着一袋枪和子弹从围墙翻了出来。
后来基地的人越来越多,靠杨校一个人背出来的枪与子弹远远不够用。没有办法,只得制定作战方案让一队人进去背。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去,望着满眼铺天盖地的丧尸,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差点没让他吐死在里面。
杨校冲在前面,为了保护后面的士兵,他不得不杀掉更多的丧尸,浑身都被血浸得湿透。魏侬看得出杨校带着这些人得付出比平常十倍不止的精力,但他就像一尊战神,无往不克,有他在,战场都似乎被胜利之神眷顾。他们每次入军营,都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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