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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临阵磨枪by恺撒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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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过你。”
展长生忙亦步亦趋,靠上前道:“谢师兄宽宏大量,不如一道饶了罢。”
展龙凝目看他,展长生自是温润笑对,半年时光匆匆而过,仿佛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展龙便抬手,轻轻在他头顶一敲,斥道:“油嘴滑舌。你可知冥界八十八层,有数百冥将镇守,此时不过入口,你便趁我不在,独自搞出这般大动静,可当真是嫌命长了不成?回去再同你算账。”
展长生一时心虚,一时又觉甜蜜,只得先低头认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那跟在何凉夜身后的老妇人已不见踪影,只怕趁乱逃了。
展龙将那团金光缠绕的碎刃扔进口中,一口吞下。随即冷笑道:“傲骨何惧凉夜雨,这名字取得倒有点意思。”
展长生才欲追问,展龙左手手心向上摊开,凭空凝结出一团冰冷霜团,隐隐竟有些微同那白衣美人轮廓相似。
展龙才道:“人间三世,常世乃死者之世,现世乃活物之世,来世乃灵体之世,你一介亡魂,倒有点小聪明,懂得寻我常世之刃寄生,如今物归原主,我也不同你计较,自行去罢。”
那惨白霜影时浓时淡,飘忽不定,突然发出细细声音,凄然道:“何凉夜一介孤魂,如今失了依托,还能往何处去?望两位仙师大发慈悲,将我收在门下,做个扫洒鬼仆,只求片瓦栖身挡雨,感激不尽。”
这孤魂倒当真能屈能伸,先前有常世之刃做依仗时气势凌人,如今转眼便百般哀求,全无半分傲气。
展长生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白影道:“小生名唤何凉夜,永昌王都人氏,数百年前误入三途河时,得了那法宝,凝结河水阴冰,炼出人身,便留在此地一心修行,从不问外事……不料今日却遭此横祸。”
展长生听他语调凄楚,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却隐隐觉出些违和之处,如若当真这般无辜,先前他吞噬了那许多魂魄,又该如何解释?
展长生便沉吟不语,只听那何凉夜一味哭泣,展龙不耐皱眉道:“聒噪。”竟手指微收,不待展长生开口,一团赤红火焰突兀而生,将那惨白霜影吞没其中。那白影一声惨呼,转眼便化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展龙灭了那魂灵,揽住展长生腰身,沉声道:“三途河畔皆为迷途魂灵,死于兵祸者,皆困在枉死城中,既然来了,便陪你走一趟。”
随即化作黑龙,穿过苍茫无尽的冥界阴霾天空,越过三途河,朝着冥界深处飞驰而去。
冥界上空,阴风刺骨,那黑龙周身却有熊熊红焰燃烧,灼热挡住噬魂阴风、夺魂的鬼车,一路过关斩将、摧枯拉朽,竟大张旗鼓朝冥界八十八层界域进发。
展长生俯在黑龙颈后,火光外厮杀惨烈,他置身其中却安然无恙,全不受半分影响。只见黑影阵阵烧焦消失,黑龙呼啸前行,如入无人之境。
足下峡谷荒原、高山深渊飞速后退,过了半盏茶功夫,眼前地平线便遥遥显露出一座城池来。
那城池位于一处峡谷深处,依山而建,半隐岩石山腹之内,通体苍灰、漆黑交错,城门两侧各铸了一名足有山高的黑甲武士石像,眼见黑龙靠近,便隆隆活动起来,一面喝道:“何方宵小,擅闯枉死城者死!”一面提起手中巨剑,当头劈下。
沉重风声贯耳,展长生同黑龙心意相通,便扬手一挥,袍袖过处绘出一道金光,刹那间横桓头顶,挡下那黑甲武士的一剑,剑锋交错处,铮然轰响,碎屑横飞,那金光得寸进尺,有若一尾黄金游鱼,粼粼在黑色石剑上横扫游弋,坚硬岩石滋滋作响,那足有百丈的巨剑被斩为两段,半截巨大岩块轰然落地,砸得峡谷崩塌。
这天崩地裂的动静中,黑龙早已风驰电掣,杀入枉死城之中。
展龙道:“师弟,取镇魂碑。”
展长生依言而行,望向城中密密麻麻的魂魄,不觉迟疑道:“如何寻我乡亲同袍?”
展龙嗤道:“总在这城中,一起收了就是。”
展长生恍然大悟,便将镇魂碑朝城中猛力一掷。
那石碑一入魂灵群中,如鱼得水迎风而涨,化作顶天立地一尊石碑,朝四周放出夺目银光,顿时鲸吞虹吸,源源不绝将周围魂灵吸入碑中。
黑龙便盘旋在枉死城上空,远处天际黑压压阴云飞快翻卷靠近,城中却也涌出无数战将,当先一人身披雪白战袍,眼若铜铃,须发箕张,骑一头黑底白纹异兽,手提狼牙棒朝黑龙杀来,声若洪钟,响彻枉死城上空,“狂徒!你擅入三途河时不与你计较,如今却愈发得寸进尺,到我枉死城抢魂来了。杀你一万次不足解恨!”
话音未落,丈余长的狼牙棒已近在眼前,那黑龙顾忌到他真火烧灼魂灵,只得一个摆尾,将那狼牙棒抽得一偏,失了准头,打着旋击中远处山峦,将山峰击得轰然碎裂了半个山头。
那武将却果断撒手放了武器,两腿一夹异兽,后退了丈余,自背后取下骨雕长弓,张弓搭箭,他身后成百冥使亦是如法炮制,布下漫天包围阵法,随着一声令下,成千的箭雨或寒气森森、或金光闪闪、或烈火熊熊、或酸液横流,自四面八方将那一人一龙包围。
展长生早已站起身来,严阵以待,此时便抛出十个紫金火鸦葫,正是这半年来借展龙血孽业火炼成的法宝。顿时漫天炸开十朵耀目红莲,将那些使尽了百般手段的攻击尽数吞噬。
那镇魂碑一味吸纳魂灵,待枉死城中魂魄消失殆尽,方才缩回原先大小,飞快窜入展长生手中。
入手时冰寒刺骨,沉甸甸几乎脱手而出。展长生急忙强运灵力,牢牢将那石碑抓握在手,收入乾坤戒中,而后道:“师兄,快走!”
黑龙又是一声震天撼地的龙吟,堪堪抬头时,却见自远处乘黑云袭来的众人竟生气勃勃,并非冥界住民,反倒是人间十洲三国的修士。
靠近时人人手持青铜令、玄铁令,喝道:“奉五族盟令,诛杀斩龙枪!”
随即五色光芒自令牌上暴涨,交织成困龙的阵法。
展龙冷笑道:“本座碎刃收回过半,尔等鼠辈,萤火之光竟敢与明月争辉,罪该万死。”
不待展长生开口,他骤然张大龙口,一股惊天烈焰咆哮冲出,眨眼就将森寒之处化作焦热地狱,那光辉刹那就被火焰吞没,随即乒乒乓乓声接连响起,正是成百的修士法宝不堪烈焰烘烤,炸裂成碎片。护身剑域一样挡不住展龙焦热烈火,躲闪不及者,生生在半空被烤成了焦炭,直坠地面。
展长生早就对那令牌好奇得紧,如今见人亡令在,自是尽数卷入乾坤戒中。
那黑龙连喷吐了三息,四周袭来的活人冥使便减少了六成,他倨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今日不赶尽杀绝,尔等好自为之。”随后一摆龙尾,朝着来路返回。
展长生听闻却心头一沉,展龙何时懂得见好就收?分明是后力不继,血孽作怪,故而虚张声势罢了。他虽然忧心忡忡,却不敢露出半点端倪,只静立在黑龙后颈,暗暗扣紧阵盘,望向依然黑压压的人群。
他神识广阔,自然瞧见了人群中簇拥的几名领袖,左庄与座下大弟子,连同伏麒赫然身在其中。
伏麒许是察觉到他视线,不禁转过脸去。
左庄却遥遥对上展长生视线,目光坚定,正气凛然,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展长生不知他如何这般镇定,却也不愿去纠缠,只冷冷横扫一眼,便取出怀里的棉线团。那线团乃以展长生神泉淬炼,故而不惧烈火,他将线团一扯,寻到了脱离冥界的出口,便跪下紧抱住黑龙颈项,促声道:“师兄,莫再耽搁。”
被黑龙威势镇住的众修士仿佛也看出了端倪,再度袭来。
那黑龙立时化回了斩龙枪原型,眨眼便飞窜离开原地,不过几息功夫,便摆脱追兵,穿过出口,回了山洞。
刘忠早已守候在侧,见他二人回转,利落拔了长钉,连同棉线团烧个干净,困灵阵立时溃散,那二十余名朱衣的傀儡仿佛耗尽精力,一个紧接一个倒在地上,堆叠成山。
展长生与展龙双双落地,滚做一团,他只觉师兄气息有若烈火,炙热急促,烫得肌肤生疼。不待他起身,展龙又扣住他两手压在头顶,粗暴撕扯他衣衫。
刘忠不觉怔愣原地,开口也不是,退散也不是,直到展龙一声暴喝:“滚!”方才带着四名尚能活动的朱衣傀儡,跌跌撞撞出了山洞。
展长生窘迫交加,待刘忠离了山洞方才曲起一腿,膝头顶在展龙侧腹,急急道:“师兄,遍地尸山,不如换个地方……”
展龙俯身,堵住他嘴唇辗转深吻,过了许久方才喘息道:“尸山血海我也陪你闯过,如何就不能尸山血海陪我睡一次?”
这般强词夺理,展长生顿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话。展龙却当他允了,轻轻松松扣住他抗拒的脚踝,托高俯身,肆意妄为。
变故接二连三,展长生更将琐碎事抛在脑后。
可怜那陆公子回过神时,三途河畔早已一片寂静,再无人问津。
第七十四章 五族盟
广袤大地极东之处,烟波浩渺之间,有一座东极洲。日出时紫气东来,百般照拂这仙人聚集之处。传闻东极洲有天梯直通仙界,自然也只有福泽深厚,机运逆天者方能寻得天梯,荣登仙界。
东极洲亦是如今五族总盟所在之地。
东极洲中央有百花山,百花山下有唐家堡,那唐家堡依山傍水而建,每块漆黑砖瓦皆炼器而成,刻满防御符纹,乃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巨型堡垒。
那被众星拱月般包围在正中,居高临下俯瞰全城的高楼,正是五族总盟的议事大殿。
此时圆型大殿正中央正燃烧熊熊火光,一团足有百丈高的猩红烈焰自金色的圆型法阵中央腾起,直冲屋宇。烈焰中央则展现出清晰画面,所映照者,正是尚在冥界同八十八层界域之主交涉的左庄一行与斩龙枪短兵相接。
一番厮杀,那些凝脉人修竟讨不到半点好,死伤大半,铰羽而归。左庄同清心宗宗主虽然同为金丹,二人却彼此忌惮,竟一个也不肯同那魔枪正面交锋,白白放任它与同党逃走。
待入口关闭,那一人一枪便骤然断了联系,难觅踪迹。
巨大火焰中央映照出左庄面容,如湖底巨岩幽深难辨,随即骤然一闪,火焰中影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五道影子在火焰外围成一圈,此时观望结束,那些身影便徐徐降落在地。
正是五族盟的十五位长老。
修仙大陆之上,仙、人、魔、妖、冥五族为平衡势力,各挑三名代表,同掌五族盟事务,平素里各自为政,若有需要重大决策时,才会齐集唐家堡。
此次集会,正是左庄以共讨魔枪之名,恳请众长老发起。
包围圈中一名红发女子,衣着颇有异族之风,以金黄奢华的金钱豹毛皮遮挡少许身躯,泰半肌肤暴露在外,高挑且优雅,美貌而凶悍,此时交叉手臂冷笑道:“这糟老头子自己找上门来,倡议五族讨伐斩龙枪,当真临到头上时,却只肯当个缩头乌龟,尔等人族,果然个个都是真汉子、大丈夫。”
她说得讥诮,对面人族三长老各为一名老妇人、一个樵夫打扮的魁梧汉子,同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
闻得此言时,那老妇同书生皆面露怒容,反倒那铁塔样的汉子略略抬手,制止同侪动怒,爽朗笑道:“龙生九子尚且个个不同,我人族之数何止千百亿,如何能以一人定生死。赤霞仙子此言未免偏颇……更何况斩龙枪霸道非常,再谨慎也不为过。”
那红发女子一声轻笑,娇嗔道:“哟,乔先生好一张利嘴,我认输就是。”
这般连消带打,就连那汉子脸色也是一僵,险些压不住怒火,最后只得转头去怨恨左庄胡闹,反倒生出这许多是非来。
立在那汉子右侧的中年修士一身雪白长衫,衫袍隐隐泛出银光,身后背一柄等身大小的巨剑,正是仙族长老之一,此时淡然道:“闲话休提,眼看斩龙枪就要恢复如初,是捉是放,早做决断。我以为,斩龙枪太过凶险,不可放任于外。”
在这剑修右侧,则是一个道骨仙风的清癯老者盘坐在硕大的白玉葫芦上,于半空中载沉载浮,垂眸应道:“正是,魔枪现身,乃灭世之兆,我五族盟岂能坐视,理当集全盟之力捉拿。”
再往右侧,则是仙族长老之三,容貌难辨雌雄,肌肤泛绿,犹若树皮,翠绿长发一路直垂地上,同翠绿衣衫几乎融为一体,正是天地自然而生的木之仙灵。这木仙却道:“道分阴阳,物有正反。砒霜刀剑,能害人亦能救人,端看使用者立心的正邪罢了。斩龙枪亦如是,吾观那使用者道灵清正,并非奸佞之徒,各位何必要赶尽杀绝?”
仅仅仙族三长老,便分作两人赞成、一人反对的两派,其余人视线交错,人族三长老道:“赞成。”
冥界三长老却只有两位异口同声道:“赞成。”
剩余一位并非人形,乃是独角金毛兽,在众目睽睽下,仍是默然不语,只缓缓阖上双眸,左右摇头,竟是否决的意思。
冥界其余两名长老乃一名童子与一名身着袍服的官吏,那童子怒道:“谛听!斩龙枪与那同党将我冥界搅得天翻地覆,枉死城百万魂灵被夺取一空,你如何还敢为他说情?”
那金毛兽无辜眨巴双眼,温顺在那童子手边磨蹭,却仍是坚定摇头,不肯赞同捉捕的提议。
而后妖族一人赞同二人反对,魔族二人赞同一人反对,魔族反对者,正是先前对人族长老出言讽刺的红发女子。
魔族为首的长老乃是个绝美男子,黑发微卷,仿佛清亮水波微微起伏,一路蔓延到小腿。长发间露出一对弯曲长角,肋后生出三对黑翼,温和叹气时,黑翼随之轻轻扇动,“赤霞,莫再犯糊涂。”
赤霞朗声大笑,随即单手插腰,手指尖灵巧描绘,赤红魔力线在半空渐渐汇聚成一张俊美面容,赫然便是展龙,“素闻香贤宫主美貌天下无双,可惜比起这死物化成的人身尤有不及。爱美之心魔皆有之,我恋慕也是天经地义。宫主堂堂天魔之体,理当虚怀若谷,何必美貌比不过别人便耿耿于怀,非要置人家于死地?”
香贤圣宫野心勃勃,夺斩龙枪、一统化外之域的意图昭然若揭,这女魔却举重若轻,只将他夺枪的心思当成美貌之争,未免令人啼笑皆非。
香贤宫主却丝毫不放在心上,面貌沉静如水,只柔和道:“十人赞成,此事已决。”
他上前一步,对面前的熊熊烈焰拱手道:“五族决议已定,将全力追捕斩龙枪,香贤拜请盟主令。”
那烈焰中心原本为赤金色,此时乍然收缩成一点金黄,火焰层层如莲花瓣盛开,香贤宫主便径直伸手,将那点金黄抓住,捞了出来。
正是五族盟总令,黄金令。
反对的众人此时亦各自闭目不语,那赤霞也不过略皱皱火红眉毛,别过脸去。
黄金令在香贤宫主手中化作无数微小金光粒子,朝着十方八面分散而去,将落入每一枚令牌之中,直接下达指令。
受通缉者之一,此时却在展龙怀中小小打了个喷嚏。
展龙抬起手,只在他头顶轻柔抚摩,另只手中握着镇魂碑,视线低垂,细细打量。
这二人此时正坐在深山中一座孤峰顶上,居高临下,俯瞰连绵无尽的山峦叠嶂。
展长生朝后倚在展龙怀中,却难忍好奇,不过安静了一时半刻,又问道:“师兄,如何了?”
展龙方才将神识收回,沉声道:“清河村人俱在,只是被困得久了,前尘尽忘。你那些狐朋狗友,却一个也不见。”
展长生神识入镇魂碑,只能查看魂灵完整与否,或光点或碎屑,不过是一堆食材养分罢了。
唯有如展龙这般的死物,方能更进一步,将那些魂灵一个个个分辨清楚。
故而展长生纵使心急想同亲人会面,此时却尚未寻到方法。
尽管如此,将娘亲妹妹的魂灵收入碑中,却叫他心头安定许多。
只是为何独独长宁军不见踪影?
展长生不由皱眉,“当年那护国神盾四十万大军,莫非尽数转世了不成?”
展龙嗤笑道:“魂灵入了冥界,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好用得很。那群冥使如何舍得放四十万大军前去转世?”
展长生又灵机一动,坐起身来,道:“莫非有人招魂,将这些魂灵尽数招走了不成?”
展龙将他重揽入怀中,欣然道:“孺子可教。”
展长生又坐起身来,沉思道:“什么人有这般本事?又为何偏生要招长宁军的魂灵?”
展龙略皱一皱眉,扣住他肩头,重新压入怀中,“以师弟之见?”
展长生察觉了展龙行动,只得放弃挣扎,靠在他怀中不再乱动,只道:“胡岩风?”
展龙见他不再乱动,方才神色稍展,一面把玩那缩小的石碑,低声道:“长宁军生前被他坑害,死后仍不得安生,受他奴役,也是孽障。”
展长生面色渐渐森冷,一拳重重捶在身下岩石上,“我必杀此贼!”
展龙道:“那厮背靠大树,爪牙众多,需得先断他臂膀。”
展长生心领神会,首当其冲,便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天孤城。
他便略略侧身,望向展龙侧颜,柔声道:“还请师兄助我炼魂兵。”
展龙微微蹙起眉头,低声道:“麻烦。”
展长生仍是唤道:“师兄。”
展龙转过视线,却仍是道:“……麻烦。”
展长生只得抬手揽住他颈项,在嘴角轻微触碰一下,再接再厉唤道:“师兄?”
展龙皱眉,扣住这小修士后脑狠狠一咬,薄怒道:“哪里学来的死缠烂打。”
展长生见他松口,顿时心头松快,也不顾嘴唇疼痛,只欢笑道:“师兄教导有方,身体力行,我自然学得快。”
展龙道:“我身体力行教你坐上来时,怎不见你学得快?”
展长生一噎,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再问道:“炼完所有魂兵,需要耗时几何?”
展龙道:“三月有余。”
展长生不觉喃喃道:“怎得要这许久……”
展龙轻抚他后背,几如安慰一般,“十三年也等了,再多几个月又何妨。”
展长生低声叹息,只得压下心头烦躁,静心修炼度日。
前几日他在冥界遭遇元化宗与其他宗门联手袭击,安然返回后便严令斩龙门上下不可外出。
好在修仙大陆极为广袤无边,修业谷地处偏远,斩龙门诸人竟从未泄露行藏。
如今全门封锁,除了风瑶偶尔抱怨,不能前往通天坊采集物资外,众人仍旧各自修炼,甚至同傀儡修士过招,一切如常。
展龙日以继夜炼魂兵时,展长生却自张易处获知了一个消息。
长宁州闹鬼。
第七十五章 吾家儿郎
琼英城中,义昭王府后花园内,胡岩风正同一名少年练剑。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模样,身着银锦衫,腰束白玉带,暗褐鹿皮靴表面密密绣了同色纹路,却是件轻身强体的法宝。
虽然年未及弱冠,容貌举止,却隐然已有矜贵俊美的贵公子风范,手中一柄银剑划过时,仿佛匹练斩空,招招狠厉毒辣,专攻胡岩风故意露出的破绽。
胡岩风一身黛青窄袖长衫,束发及腰,手中只持一根蜡梅枝代剑,形容淡漠,只轻描淡写便化去了那少年的凌厉攻势。
二人斗得久了,那少年气力不济,白皙面容渐渐潮红,气息亦是跟随紊乱,剑招再不复起初的规整有序。
胡岩风自下而上,斜挑蜡梅枝,铮一声轻响,银剑自少年手中脱手而出,在半空呼呼转成风车样,最后叮一声扎入远处的假山峰上。
那少年两手扶住膝盖,喘气不已,汗珠密密渗出绯红面颊,将刘海沾湿,他又怒道:“不打了!父亲也不肯让我。”
胡岩风将蜡梅枝放在一旁石桌上,将那少年沾在面颊上的刘海理顺,又接过一旁侍卫送上的锦帕,为他细细擦拭面上汗水。
那少年气冲冲的神色渐渐好转,胡岩风便开口道:“善终如始,则无败事。不归,你不该松手。”
那少年正是胡不归,此时面露惭色,低声道:“孩儿知错,只可惜孩儿未能继承父亲的天生武体,只怕终此一生,也难及父亲万一……”
他说得酸涩,胡不归却依然紧皱眉心,打量这娇生惯养的少年,少倾,终究一声轻笑,抬手在他头顶摩挲,柔声道:“以武入道,万中无一,全靠机缘。仙途艰险,长生难求,不归,我有滔天本事,能护你一生顺遂,你只需勤加修炼,尽力而为,往后一切有为父。”
胡不归却拍开他手持锦帕擦拭的手,冷哼道:“我堂堂男子汉,岂能只靠先辈余荫过活,岂非让人小觑了。我父亲是盖世英雄,虎父自然无犬子,日后瞧我的便是。”
胡岩风一双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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