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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琮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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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请把令牌呈上一观。”说话间,城主命人用绳子放下一个吊盘。
  凤晟音掏出两块玉牌,一个凤凰涅槃,一个水漾莹白,放哪个呢?亦或者,两块都放?
  (阿沧怒斥:苍天啊,两块都放?你想吓死淮城城主啊。)
  算了,还是放顾璋川给的这块吧,出了西川,就没见凤令好使过,若是再丢了,凤陌南指不定又该怨了。倒是璋川,凤晟音轻咬了一下嘴唇,恐怕令牌丢了,他也不会责怪自己,只会温润的轻声问一句:你有没有事。
  想毕,她将凤令收起,在吊盘上轻轻放下了那个刻有水字的白玉令牌。
  吊盘缓缓上升,带着那块尚有温热的盈白雪玉,一点一点,送上了城楼。
  淮城城主小心翼翼的拿起玉块,借着火光,敛目细辩,待到翻过它另一面时,一个无比清晰的水字赫然映入眼帘。
  倒吸一口气,淮城城主睁大了眼睛,暗道果然是水澄!忙抬起头,冲对面侍卫说道:“是七少派来的水澄姑娘,快去开城门!”
  城门内,一阵冷风袭过,将地上的浮土轻轻吹起,刮过少典足下,刮至凤陌南衫前,猎猎作响。
  眸间带着欣赏和赞叹,凤陌南笑容不减:“何必再让少典跑这一趟,今儿个你随我去了西川,我命云震整军以待,恭迎少典,再做军权移交等事宜,不是更好?”
  想诓我入西川!再离间我和公子,真真妄想!少典冷冷一笑,笑不达心:“这么重大的事情,少典无法做公子的主,不如凤少跟随少典去面见公子,再行定夺。”
  很明显,少典的太极打的与自己奇虎相当!凤陌南心中渐沉,单凭武力,有文庄在,自己定然胜不了,可单斗谋略智慧,又阻了个精明的少典!太极是打不下去了,究竟该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少典依旧沉冷的笑着,看着眼前做困兽之争的凤陌南,除了文庄,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使出,而现在,他忽而撑起身子,如同伺机许久的花豹紧盯着垂涎多时的猎物,就是最好的时机!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随着他这一举动,凤陌南所在的街心后方,那条方才他走过的宁静祥和的路上,突现数十身影,黑衣裹身,黑巾遮面,脚步细碎轻盈,却在落地之间,擦出轻微的声响,几不可闻。
  只瞬间,那群黑衣人便将凤陌南再次包围,这次比方才更甚,竟是密不可分的团团围住,不留一丝松懈,除非他能上天遁地,否则,绝无活路!
  凤陌南从容不迫,语气清冽如飞鸟无意划过秋水湖面留下的漓漓漾漾,眼波微动,笑道:“少典,这一局,你将我算的死死的。不过,我很好奇,你如何得知我在淮城?”
  “哈哈哈。。。。。。是我说的。”
  身后响起一声大笑,凤陌南回眸望去,浓黑的夜里,一个暗影远远走来,他走的极慢,仿佛要吊足凤陌南的胃口,他也走的极稳,恍若今日之局,他才是营造者!
  那身影越来越近,不消片刻,那个让他厌恶的脸出现在灯火月色之下。
  “楼荆。”凤陌南淡淡喊出他的名字,“我方才还在想,能知我在淮城,并将此消息卖给顾璋川的人也就是你了,不知这一次,你得了多少好处。”
  “好处嘛,我就不方便透漏给凤少了,至于为何卖给七少,那是因为,除了金银财宝,我更想知道,西川凤少到底有多强。不过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想得了我的好处,再收了顾璋川的好处设计把我除掉,坐收两家钱财,一箭双雕,啧啧,”凤陌南点头赞道:“好计!”
  “不,”楼荆摇着食指冲他说道:“这点,你说错了,我无意伤你性命,你我的交易,与此事无关,依旧照规矩办。我只是将你在淮城的消息卖给了七少,并助他抓住你,至于你能不能逃出,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凤陌南眉梢一挑,淡笑道:“天楼帮三条帮规之一便是誓死保守雇主秘密,只收钱办事,不泄露风声,如今你将雇主的消息透出给我,坏了帮中的规矩,又该当何罪呢?”
  楼荆哈哈一笑:“这是天楼帮内部的事情,就不劳凤少操心了,我楼荆说过,要给凤少一个天大的惊喜,不知现在这个惊喜,凤少可还满意?”
  牙根一紧,凤陌南暗暗骂道,这个两面三刀的楼荆,我不杀你,绝不姓凤!心底虽这么想,面色却平静无波,只道:“尚可。若是楼副帮主能转舵,相信带给我的惊喜会更震撼。”
  楼荆仰头大笑:“哈哈哈,转舵?凤少能开出何种让人心动的条件叫我转舵?”
  未等凤陌南答话,少典沉声道:“转舵可以,但也得先下完这局!凤陌南,我还是那句话,你若现在自行挑断手筋脚筋,我留你身后之人一命!”
  凤陌南唇角一挑,冷冷道:“我从来不懂输字是如何个写法!也不知道膝盖如何才能弯下去!”
  话音刚落,城门便吱吱呀呀的被几个侍卫给打开了,日前早已下了军令,今晚酉时一到不得开城门,怎会。。。。。。少典猛然起身,惊讶的回身望去,只见淮城城主疾步自城楼上小跑下来,手里赚着一个东西,不知是什么。
  关键时刻,岂容他来捣乱!少典正要怒斥于他,却见他神色慌张的跑过来,低低说道:“水澄水姑娘来了。”说罢将手中玉佩递于少典。
  少典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自家的,只不过,这个时候,公子怎会派水澄来?蓦然间,一个想法在脑中急闪而过,是水凝!不!是凤晟音!糟糕!少典眼眸一细,她来淮城,于自己,是利是害?
  正在想时,凤晟音已经牵着马儿,慢慢走进了城门,城门深处暗黑,将她那张灵秀的容颜掩住,让人看不清楚是何表情。
  所有的人,城楼上下的侍卫、天楼帮众教,甚至包括凤陌南和燕九都紧紧盯着城门口,一时间万籁俱静,要知道,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能进淮城的人都代表了一方势力,恍如满溢的茶盏、平衡的铁称,再多一分便是个倾泻的局。
  是天楼帮?是皇族?还是顾家,这一个个疑问填满了每个人心间,望眼欲穿的看向来人,只有少典,心思斗转直下,天定的棋局犹如百变的戏场,帷幕之后的角色,谁又能料的清,一个转身便是落幕前最后的亮相。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凤晟音的出现,难道是凤家重登幕台的先兆?少典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牌,心中不安,隐隐觉得,她的到来,自己一方写满了溃败。
  凤晟音缓缓走出阴暗的黑影,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里显现出她震惊的表情。
  除了淮城城主外,少典居前,沉冷的站在一把椅子旁边,深深的盯着自己,他身后是数十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个个手持寒刀,亮如闪,刺着自己的眼,而他们此刻围堵的是燕九和正含笑看着自己的凤陌南。
  迎接?恐怕不像,凤晟音眼波一转,目光再次回到少典身上,问道:“不要告诉我,你和凤陌南又在切磋兵法?”
  少典静静的看着她,竟觉得她的这一问比满殿朝堂的质疑更难以作答。是,或不是,都是另一个乾坤天下,都将改写日后乾国的浩浩苍生。
  凤晟音看着少典,见他许久不答话,追问道:“说话啊?”
  心下一横,少典望着她,幽幽说道:“今日不是在切磋兵法。我受七少之命,活捉凤陌南。”少典留了个心思,把顾璋川推了出来,毕竟公子救过她,她亦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一双幽眸深锁少典眸心,凤晟音一字一句重复道:“活捉,凤陌南。”
  咬咬牙,少典亦深深回视着她,沉声答道:“是。”
  再次回眸望去,凤晟音这才发现,在凤陌南周围,持刀伫立,无息无声的,那些几欲让她恨入骨髓,剜心肢解都不能解恨的黑衣人!依旧黑衣裹身,黑巾蒙面,仿佛刚才林中那批未能将她至于死地的杀手又获重生,一个个身手矫捷的站在自己面前!
  银牙紧咬,她眉间划过一丝狠厉:“雾十,是你杀的?!”声音响厉,让不远处的凤陌南听了个清楚明白。
  雾十死了?少典一怔,不解的看向她,轻声询问道:“雾十,死了?”
  凤晟音猛地一个回身,自马上剑鞘中抽出雾十的寒剑,挥剑而向,怒目相视,剑锋紧逼少典喉间:“是!他死了,就是你身后这些黑衣人杀死的!说!是不是你下令指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险象环生

  误会瞬间爆发,令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骇然的一幕,少典暗道一声不妙,耳边登时响起一声让他担忧的声音。
  “晟音,他们不仅杀了雾十,他们还要杀我!”凤陌南眸中透着寒芒,精光烁烁,他话锋一转:“楼荆!你说你只将消息卖给顾璋川,不会插手我与他的事,那雾十之死,你作何解释!!”
  楼荆错愕的看着凤陌南,如坠云里:“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蛊惑人心!凤陌南倒是真会利用时机,眼见良机已错,少典在心底沉叹一气,眼波微动,仍紧锁那双清灵秀目,“晟音,相信我,雾十不是我杀的。”
  凤眸一冷,透出寒光凛然,“一个时辰前,他就死在我眼前!”脑海中闪现雾十那双紧闭的眼,心头倏地噬痛,鼻间一酸,“他为了保护我,就死在你身后这群黑衣人的手下!”
  低低一叹,少典耐下心来解释道:“晟音,穿黑衣服的人很多,你凭什么料定是同一个门派,嫁祸也说不定,你是个聪慧的女子,不要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心底清楚,他怎么会伤害你。”
  缓缓阖上眼眸,泪水颗颗滑落,烫热了被寒风吹痛的脸颊,烫伤了刚刚平复的悲辛。
  “晟音。。。。。。”
  “不要说了!”
  凤晟音霎时睁开那双清明莹亮的眼睛,泪水充盈,微微有些赤红,她深吸一口气,瞪着少典道:“雾十怎么死的,我定会查个明白,但凤陌南的命,你今天休想在我眼前拿走!”
  “晟音。。。。。。”
  “他生你生!他死你死!”剑身一横,斜逼少典脖颈,剑光冷霜幽亮,如同夺命的电掣,只消手间微动,便是生死两茫。
  这一刻,少典沉默了,他看着凤晟音,只是看着,淡如四月晴朗的天空,若非眸底间蕴藏着的一道深思,让凤晟音看到了他的为难,谁都不知道现在的少典,究竟在想着什么。
  若是放弃,那这几天的布置和精心安排便功亏一篑,难道自己要向凤陌南低头,承认今天的失败!还是。。。。。。。少典眸光一动,微一侧目,向凤陌南望去,只见他正目色沉沉,深望着自己,如同自己深望着他一般。他在赌,赌自己会因为七少在乎凤晟音而放手,而自己如何不是在赌,赌七少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在乎程度。
  乾国的未来,不能再有一个凤氏存在!这是当今皇太后的口谕。淮城城主就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将士亦眼睁睁看着她为了凤陌南举剑挟持自己,若自己将她和凤陌南一起带回,单凭这个凤姓,便是个杀无赦的结局,就连七少也无法保住她的性命。依照自己对公子的了解,怕是。。。。。。沉沉一叹,怕是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凤晟音手腕用力,将剑再逼近一分,剑刃锋利无比,在嵌入少典喉间的刹那,一道血痕赫然浮现,腥浓刺目的慢慢流淌于剑身之上。
  突然间杀气陡生,方才那股如冰川般铺天盖地的寒气再次淹没整个城楼,冰寒剔骨,无边无际的冷厉。一个闪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晃而过,快的几不可查,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花了眼。
  肩上一沉,不知是什么东西靠上了脖颈,让冰冷的肌肤更增一分凉意,凤晟音还未曾回眸,就听到少典急声道:“文庄,不可!”
  凤晟音淡垂眼眸,借着火光看到了地上那个影子和他手中的那把冷剑。
  少典冲他说道:“我不会有事。”随后他将目光移到凤晟音的脸上,“晟音,雾十之事,是你误会了我,我希望日后你能给我一个解释,至于凤陌南,今日我不杀他,不是我少典没有能力,杀不了他,而是因为只要牵扯到你,七少定然会随了你的心意,哪怕这场局他已布了五年,哪怕你问他要他的性命,他都会点头说一个好。所以,今天我会为了七少,放了凤陌南,但我希望,再有一次,恰如此情此景,晟音你能不再插手!毕竟,这是我家公子和凤陌南之间的事。”
  (阿沧鄙夷道:切!上次在望城,你还不是利用我家晟音救下顾璋川。)
  凤晟音直视于他,良久后,将剑自他颈间拿下,道了一声:“好。”
  与此同时,文庄也瞬间收剑,一个闪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少典挥手招来淮城城主,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中玉牌也不打算再给凤晟音,未曾示意便自行扬袂离去,倨傲的身姿带着一丝落寞,转瞬没入黑暗的街道深处,踪迹全无。
  少典一走,城楼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消散减半,淮城城主挥了挥手,撤下了隐在暗处的侍卫,整个城楼突然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凤晟音、凤陌南、燕九、楼荆和那数十个黑衣人。
  心中压力顿消让凤陌南心情大好,但雾十的死又令他恼怒,他冲凤晟音亲切的笑了笑,侧眸看向楼荆,冷冷道:“杀我雾十,你好大的胆子!”
  楼荆说的对,他根本就没有杀雾十的理由,但凤陌南不这么想,既然雾十已死,那就让他的死更有价值吧,嫁祸这个词,用在此刻,真是美妙。
  局面天翻地覆的倒转让楼荆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吐出一句:“这么浅显的栽赃,凤少竟没有看出来?”
  不是没有看出,是凤陌南根本就不想去看,他倒是宁愿楼荆杀了雾十,那他便有了更合理的连根铲除天楼帮的理由,因此,是不是楼荆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凤陌南究竟想让谁死。
  冷冷一笑:“楼荆,一命抵一命的道理,你该不会不懂吧,有人亲眼所见你的手下杀了雾十,你还想狡辩吗!”
  “凤陌南!你根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明白了,你是想借刀杀人!”
  凤陌南冷厉注视着他,面若寒霜:“杀你何须借刀!雾十之死,若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天楼帮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在场的所有黑衣人刀身一震,刀锋厉指凤陌南,楼荆扫了一眼凤晟音,沉声道:“凤少可要三思,这交易还未达成,过河拆桥也得先过了河,河还没过就将桥毁掉可不是明智之举。”
  凤陌南狂然一笑:“你以为,没有你们天楼帮,我凤陌南就寸步难行了吗!我告诉你!想要为我铺桥,也得先看我的心情,若我高兴,便赏你口饭吃,若我不高兴,就算十个天楼帮,我也弃如敝履,毁之不屑!”
  街心一旁,一家酒楼楼顶之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凤少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众人回眸而视,只见两个黑沉沉的身影伫立在幽深的楼顶,一人黑色披风包住全身,黑纱覆于其面,将半个面容深藏,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神秘至极。另一个男子,居他身后,亦是一身黑色,正冷然盯着凤陌南。
  凤陌南抬眸望去,淡淡道:“楼炽,好久不见。”
  “凤少不愧为凤少,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令人颇觉惊讶,众人皆知西川是凤家的,可,出了西川,凤少还是收敛些的好,免得日后腹背受敌,自身难保。”
  “哈哈哈。”凤陌南眸中极快的掠过一丝霸气,他两手缓缓负于身后,仰起头,含笑扫视过去,“谢谢楼兄的提醒,不过,我凤某自打出生就是这般轻狂,骨子里的东西,怕是,一生都改不了了。”眼波一转,他淡看楼炽身前那人,笑道:“莫非,这就是天楼帮赫赫有名的帮主楼信彦?”
  那人沉静的站在那里,无声无息,也不答话,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唯有夜风拂过,衣袂翻飞时的飘然,才能让人在漆黑的夜里看到模糊的轮廓,可凤晟音却透过他幽黑的面纱感觉到一种眼神落于她身上,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哀伤和痛楚,仿佛欲言又止,仿佛,依依不舍。
  见他不语,凤陌南抱歉一笑:“唉呀,凤某真是失礼,竟然将楼帮主不能言语的事情给忘记了,还望楼帮主海涵。”
  楼炽面色沉冷,眸光中渐渐浮现一道怒意,“凤少,说话做事,要三思而行。否则,别怪我们天楼帮不客气!”
  也不与他们客套,凤陌南眼角一瞥,不耐烦的说道:“好啊,有什么招数手段,尽管使出来,凤某来着不拒,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雾十的命,你们天楼帮要给我西川一个交代!”
  楼炽心头一怒,刚要发作,就被楼信彦制止住了,循着他的目光,楼炽垂眸看到了他手中的一封信。使了一个眼色给楼炽,将信交予他,楼信彦便二话不说,一扬披风,自楼顶之上飞身而下,消失在楼阁后面暗沉的黑夜里。
  楼炽挥出二指,信夹其间,微一运气,那信如寒厉的冷箭,锋凌射出,直刺凤陌南。
  “凤少,雾十之事与我们无关,这个交代不需要我们来给你!”
  凤陌南手间微动,接住那封信,声音冷厉:“那西川与天楼帮的梁子自此结下!”
  楼炽冷冷道:“看来,这次的生意,凤少是不想做了!”
  凤陌南霎时回眸,一双精光明透的眸子瞬间划过一道狠厉,做!当然要做!只是现下的局势让他如何去做!原本一直效命于他的天楼帮突然就将自己在淮城的消息卖给了顾璋川,只差一步!凤陌南心头一阵阴寒剔骨,只差一步自己就落进少典精心部署的局中,而这一切的成功,天楼帮‘功不可没’!这等情形,让他如何能再同天楼帮交易!
  昨日的天楼帮,非敌非友,今日的天楼帮,非友是敌!
  凤陌南冷哼一声:“是又怎样!我说过,我心情不好,就算十个天楼帮,我也弃如敝履,毁之不屑!”
  楼荆眼波无声的左右扫过,眼见到手的钱财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消失了,心下不甘,呵呵一笑:“凤少,此事好商量,莫要伤了和气,雾十之事。。。。。。”
  “楼荆!”楼炽喝住他:“收起你的唯利是图、见钱眼开!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你首先是天楼帮的副帮主!你触犯天楼帮帮规,还不自行随我去向帮主请罪,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性子直爽的楼炽的骂,楼荆在心底咒骂了他一通,却敢怒不敢言,毕竟,楼炽比他更得楼信彦的宠信,权利亦比他大了几分,抬眸扫了他一眼,楼荆压下胸中怒火,回头冲那数十个黑衣人吼道:“退!”
  那数十个黑衣人井然有序的撤退,悄无声息,楼炽面色冷静,无波无澜,“凤少,天楼帮与凤少此次交易作罢,就此告辞!”言毕,一个纵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楼荆看着凤陌南,说道:“今日之事,凤少的从容不迫让在下很是敬佩,楼某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陌南漠然道:“讲。”
  “若这位姑娘未曾入城,不知,凤少可有金蝉脱壳之计?”
  凤陌南淡淡回眸,看着他,忽而一笑道:“奉劝你一句,知道的越多,越活不长,不过,若你想死,我成全你。”
  话音一落,凤陌南唇边笑意加深,原本清冷的眸光中霍然浮现氤氤氲氲如同流光掠影一般的薄雾,幽幽惑惑,闪闪烁烁,似有盈光于那黑曜石般的眸心点点绽放,他锁定楼荆的眼睛,紧紧的,深深的,牢不可破。
  心念一动,暗道一声糟糕,却在瞬间失了心神,脑中一片茫然,楼荆呆呆的回视着凤陌南,眼中空洞无物,痴痴傻傻,恍若一张失了魂魄的人皮,只余那残骨腐肉支撑着暂未倒下。
  唇间轻启,凤陌南幽然说道:“腹间疼痛,拿刀挖出来看看,可有痼疾?”
  楼荆机械的自袖中取出匕首,茫然的、狠劲的刺向腹中,在凤陌南的惑语下,用力向右边一划,血液登时喷溅,脏腑倾泻而出,挂在腹间,血腥之气直冲鼻喉,让人作呕。
  凤陌南恍若被惊着一般,他声音极慢,极轻,冲着楼荆低低说道:“哎呀,不好了,你果然中了毒,有个深绿色的囊包在你身体里,若不割掉,你会死的。”
  仿佛不知疼痛,楼荆面无表情的垂眸低头,拿起自己的胆囊,右手执刀,狠狠划下。。。。。。
  凤陌南嘴角蕴着一丝笑意,神情满是嘲弄和不屑,他淡淡道:“你可以睡了。”
  刹那间,楼荆眼睛一合,身子似是没有了倚靠,沉沉向后倒去,只听得嘭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
  凤陌南冷冷一笑,不再理会这个让他厌恶的躯壳,手一挥,吩咐燕九牵马退下,而后转出一道柔和笑意,冲凤晟音走了过去。
  那个黑影从消失的那刻起就沉甸甸的压在凤晟音心底,哀伤,那么浓烈,几欲让人恸哭不已,她自问从未见过他,也是第一次从凤陌南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楼信彦,可为何他身上会有那种如残雪殆尽般的凄然,会让自己心痛。
  下巴被人霸道的抬起,逼迫对上一双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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